作者：沙罗双树
“你說。”女孩還以爲唐恩要在酒會上用陰招呢，頓時興趣滿滿。
唐恩把頭湊了過去，一字一頓。
“幫我想想，怎麼才能吞了真實之母。”
第四百八十四章 你要殺誰?
紅獅子城絕對的安全，也不可能有人跑來搞事，即使唐恩專程來砸場子，也沒有半點緊張。
城內就是個要塞，士兵、民兵、騎士來回走動，連空氣中也瀰漫着一股汗臭味，與普通的城鎮不一樣，這裏有三樣東西最多：
鐵匠鋪，酒館和競技場。
戰士們打造好武器，在酒館喝得醉醺醺，然後去競技場打上一架，這就是最痛快的生活，就算是女人也異常彪悍，一下就可以把你夾死的那種。
唐恩感覺賓至如歸，他骨子裏刻着‘狂戰士’的印跡，這種單調而粗俗的生活顯然很合他口味；而瑟濂則滿臉不屑，魔法師都在北方的瑟利亞，這些大腦都長滿肌肉的莽夫實在是沒什麼好看的。
紅獅子騎士簇擁着幾人，讓兩側投來好奇的目光，幾個隨手就能捏死的女人當然不放在眼中，但那領頭的銀甲騎士給人十足的壓迫力。
他們已經聽說了，將軍要繼續之前的紅獅子祭典，只是這一次不需要小組賽或者淘汰賽了，碎星將軍與此人，一對一分個勝負。
就是他了吧。
目光聚集在唐恩身上，偏偏感受不到什麼厭惡和仇恨，不少人還行着捶胸禮。
蓋利德人尊敬勇士，而能與‘碎星將軍’分庭抗禮的人物，不僅是強者和勇士，更是英雄。
“看到了嗎？所以我喜歡這片土地上的人，直性子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唐恩目視前方，挺胸抬頭，能夠感覺到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如百川入海，最後已變成密密麻麻的人頭。
沒人反駁，或者說現在的唐恩很有吸引力。
重甲大劍，萬人矚目，如筆直青松走向遠處的城堡，而兩側人羣如朝聖者一般，隨着他向前湧動。
碎星將軍拉塔恩全副戎裝，就站在塔樓之上，雙手懷抱，直視着唐恩靠近，然後緩緩踏出一步。
咚。
隨着輕微的落地聲，他落在門樓之前，然後大步向唐恩走去，兩側騎士同時停步，肅立於長梯兩側，拄下長矛，刀槍如林。
階梯下方的蓋利德人也紛紛停步，整齊的抬起頭，看向‘山巔’的兩人。
唐恩果斷迎了上去，肩頭感受到了莫大的壓力，那是整個紅獅子城數千名戰士的戰意，當聚爲一處，足以讓飛龍俯首。
但他的腳步依舊沉穩，笑着對拉塔恩打了個招呼：“你這下馬威搞得不賴，心智差一點的僞強者估計扭頭就跑。”
“但你是真強者，一下子就按捺不住了吧。”拉塔恩大笑，伸出了拳頭。
“他嗎的，已經燃起來了。”唐恩伸拳與之對碰，然後張開雙臂。
兩個男人抱在了一起，拍的彼此後背‘砰砰’作響，由於太過用力，兩人腳踩的石梯也裂開、下陷，直看的奧加咋舌。
就這種熱情的擁抱，半神以下根本承受不住。
沒有殺意，如同老友再會，但又戰意濃重，連紅獅子騎士都下意識後退，生怕兩個人立刻打起來。
好在這股戰意含而不發，唐恩與拉塔恩都沒有動手的意思。
“我已經忍不住和你大戰一場了，說吧，徹底壓制猩紅腐敗需要幾天。”拉塔恩後退半步，國字臉泛紅，紅獅子城的戰意對他也是種激勵。
“這得問託麗娜，別擔心，我已經和她講好了，這人情算我欠她的。”唐恩側過頭，對着下面喊道：“你來吧，託麗娜。”
女孩有些無奈的向上走去，實話說她是真搞不懂唐恩在想什麼，別人遇到強者都是想辦法削弱，他倒好，還拜託自己替拉塔恩壓制猩紅腐敗。
不過人情很有用嘛，就勉爲其難幫個忙。
託麗娜認認真真的打量了拉塔恩一眼，答道：“我要紅獅子城最好的鐵匠，他身上的猩紅腐敗殘留不多，一支劣化的金針就夠了。”
“大概幾天？”拉塔恩斜眼撇去。
可惡，你這是拜託人的口氣嗎？如果不是唐恩，非得整整你不可。
託麗娜深吸口氣，伸出一根白皙如雪的手指來：“大概兩天，打造不難，關鍵是我要灌注力量，但好在被鮮血澆灌，我依舊純淨，還能用鮮血去污染猩紅腐敗。”
什麼叫好在？
唐恩頓時抓住了話語中的漏洞，其實他還沒問過託麗娜怎麼壓制猩紅腐敗呢，只是知道她能行。
拉塔恩則一愣，脫口道：“原來你真被擄走了？”
託麗娜頓時翻了個白眼，這拉塔恩有時候遲鈍到嚇死人，就這麼漠不關心自己的妹妹嗎？
“這說來話長，咱們先進去吧。”唐恩也想起上次正想聊這事，就被大舅子的憤怒打斷。
拉塔恩對着奧加點頭，後者立刻屁顛屁顛的去找鐵匠了，如果將軍能恢復全部實力，勝算當然極大。
“走吧，咱們邊喝邊說！”拉塔恩轉過身，握住唐恩的手，大步走向城堡。
......
華燈初上，牆壁上的火把搖曳，照亮了這個寬闊且空曠的大廳。
瑟濂坐在椅子上，對於桌面的烤乳豬並沒有多少興趣，抿了口酒也皺眉丟到一邊，然後看向四周。
牆壁上連一幅畫都沒有，全是掛着的盾牌與兵器。
“真是毫無藝術感。”她撇了撇嘴，又望向側面，“而且這兩個人真是吵死了。”
原來大廳分成了前後兩段，後面是瑟濂等人，偶爾喝一口酒，小聲說着話，前面則是兩個席地而坐的男人。
一手烤豬腿，一手臉盆大的酒杯，不時還發出猖狂的大笑。
“我單槍匹馬就幹到了鮮血王朝，直接把蒙格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可算是替你好好出了口惡氣，話說蒙格就是蒙葛特的弟弟，陰險毒辣，簡直和他哥沒得比。”
“嗯，蒙葛特還算是個豪傑，但你砍人居然不叫我，未免太瞧不起我了吧。”
“哪有，我只是來不及叫。”
“我不管，這杯你得幹了。”
看到唐恩揚起頭，咕嚕咕嚕的全部倒進嘴裏，瑟濂搖頭嘆氣，這徒弟分明是個莽夫，哪有半點魔法師的優雅與知性。
“真是很少見到唐恩先生這幅模樣。”託麗娜悄悄走了過來，晃盪着杯裏的果汁，“讓我想起了葛孚雷，骨子裏都像是一種人。”
“你見過葛孚雷？”
“做夢見過。”託麗娜神祕一笑，用手夾起一粒豆子放進嘴裏，“王者受夠了繁文縟節，只願喝最烈的酒，殺最強的人，唐恩就很聰明，不願成王。”
“他只是怕麻煩罷了，更討厭生不由己。”瑟濂望着污言穢語的男人，嘴角勾勒出一絲溞Α�
唐恩是自由的，依靠自己的意志和力量，去做想做的事，記得當年和自己說‘不試試怎麼知道’，然後一試就到了現在。
不，他還在向前，比如拜託自己的那件事，單單成王可沒有必要。
“託麗娜，不要耍小聰明，把猩紅腐敗給完全壓制，給他一個最完美的對手。”
“我還以爲你希望留些手段，沒有猩紅腐敗的干擾，拉塔恩真的很強，扣除剋制關係，那是半神的巔峯，而唐恩先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完全恢復，勝算不到五成。”
“你很理智，託麗娜。”瑟濂扭過頭來，湛藍的雙眸中清澈無比，“但不試試又怎麼知道。”
唐恩沒想到自己被託麗娜給看穿了，之前殺盡圓桌廳堂，擊退馬利喀斯也付出了極大的代價，而他沒時間恢復到最佳狀態。
只是他完全沒放在心上，大口灌着酒，因爲太熱乾脆把盔甲脫掉，在酒缸裏舀了一勺端在手中。
“也就是說亞歷山大那個笨蛋已經離開紅獅子城了？”
“嗯，那個壺人資質不錯，這纔多久時間，把奧加都打的吐血了。”拉塔恩靠在寬大的椅子上，眯着眼：“作爲勇猛的獎賞，我讓工匠給他製作了一套鎧甲，很厚，也只有壺人才能穿得上。”
唐恩用遲鈍的大腦幻想了片刻，紅獅子奧加是頂尖英雄，能將他打的吐血倒也有幾分實力。
情理之中罷了，亞歷山大吞了那麼多奇奇怪怪的東西，壺人升級的速度也快於褪色者，只是強化方向比較單一罷了，而且攻強於守。
“從飛龍中獲取的力量足以負擔重甲，它的拳頭還能轟出猩紅腐敗，不錯不錯，這杯敬它。”唐恩一口全部喝下，將空掉的酒桶踹到旁邊，然後用拳頭砸開一桶，“話說它去哪了？”
“離開的時候像是去北方，應該是去吞喫桂奧爾的血肉了，是個漢子，我都替它捏一把汗。”
唐恩一愣，也苦笑起來：“這麼莽撞也不怕把自己撐死，倒是另一種穿梭於生死之間。”
“所以溫室長不出強者，每一次經歷生死都會讓我等更強。”拉塔恩目光灼灼，藉着酒勁生生將鐵杯捏扁，“而交界地能讓你我體驗到這種感覺的人太少了。”
所謂磨刀石，便是讓刀經歷刻骨之痛，反覆打磨變得更加鋒銳。
“對手難求，但也只是我目標之一。”
“哦？你還想獲得什麼？”拉塔恩正襟危坐，前傾着身，一副聽教的模樣。
唐恩也不瞞他，吐出酒氣：“我的敵人強到難以想象，所以我需要數不清的強敵作爲墊腳石，唯有蕩盡一切英雄，我纔敢與他直面。”
拉塔恩神情一滯，前傾的幅度更大，連聲音都小了起來：“你想斬誰？”
唐恩單手指天，斬釘截鐵。
“無上意志！”
第四百八十五章 我又癲又貪又瘋
無上意志？！
當聽到唐恩的豪言壯語，拉塔恩覺得渾身肌肉都抖動了一下。
無上意志是什麼？那是交界地的一切，黃金樹的主人，超越神祇的存在。
無法被讚美，無法被褻瀆，無法被信仰，因爲祂無法被人所理解。
任何學者與主教都無法描述祂是什麼模樣，哪怕是半神，目光的終點也只在瑪莉卡和葛孚雷這個層次，最多最多看到雙指和黃金樹。
比星空更高，舉目遠眺也見不到隻身片影，連理解都不能，更遑論去斬了祂。
狂妄，真是極致的狂妄。
拉塔恩心說我最高的理想也不過打敗葛孚雷成爲艾爾登之王，而你倒好，要斬了我無法理解的存在。
正如地上的螞蟻仰望星空，除了覺得浩瀚無邊，難道還有其他感想不成？
可他也沒有嘲笑唐恩的無知，將杯裏的酒一飲而盡，抹了把沾滿酒水的鬍鬚：“這很難，非常難，或者說正常人就不該去想。”
“哈哈，我本來就是個瘋子，再說了，你覺得英雄應該是什麼？”唐恩正襟危坐，提到這個話題，兩人像是都酒醒了。
“做常人不敢想的事，殺常人不敢殺的人，也對，有個念想在，永遠也不會無聊。”
“我可不是當做念想，而是一步步的在做，否則以菈妮的理想，我早就能離開交界地了。”唐恩還是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模樣，晃盪着酒杯，“我這人喜歡把事情做絕，不留後患。”
“其實無上意志或許不在意交界地的未來，別想得太多。”
“那誰能保證？唯有一直走下去，將他終結才能放鬆。”
拉塔恩抿了抿嘴，想說唐恩這樣活着壓力也太大了，小心被壓力給侵蝕，可看他滿身的酒，還有遠處那幾個噰喳喳的女人，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傢伙活得滋潤着呢，啥時候看到他苦大仇深過？
“我小看你了，當罰三杯。”拉塔恩拿起酒盆狂灌三口，又打了個酒嗝：“起初我以爲你是菈妮的忠犬，後來以爲是爲了愛情支持她，沒想到志向這麼遠大。”
“我們本來就是同行者，包括她們也是一樣，另外這些年喫了許多奇奇怪怪的東西，難免受到影響。”
“什麼影響？”
唐恩把頭伸了過去，附耳說道：“又癲又貪又瘋，這就是代價。”
拉塔恩瞳孔凝固了瞬間，他聽不懂，卻感受到一種刻骨的危險，不由得後仰身體。
“我算有些理解你了。”拉塔恩將皺起的眉舒展開來，重新恢復了笑容，“那你得先從我身上踩過去。”
“那是必然要踏過去！”
兩人相視一笑，就像在說別人的趣事，唐恩指了指旁邊幾個酒桶，重新萌發出幾分醉意：“剩下的還喝嗎？”
拉塔恩剛想張口，就神情一變，又聽到外面鐺鐺的敲鐘聲，當即有些惱火。
警鈴？誰特麼敢跑到我的地盤找死！
他剛想起身，就看到唐恩臉色不變的端着酒杯，很快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氣息。
古龍？哦，是那條臭龍來了啊。
拉塔恩憤怒的表情瞬間散去，一拍桌面，將橡木桌打的當即解體，對外面吼道：“都退下吧，是我朋友！”
密集的腳步聲當即退走，兩人又等了一會兒，頭頂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一個赤足，身穿黑色鑲金邊祭司服的女人走了進來。
“喝酒都不叫我，你們也太不夠意思了。”
“喂，門在那邊。”拉塔恩無奈的伸出食指。
“我樂意，你管得着嗎？”蘭斯桑克斯不理他，從大門走進來多沒逼格啊。
她一邊走下樓梯，一邊掃視，見到了瑟濂便有些警惕，見到了託麗娜則先是一愣，隨後就往人下半身看，見到了羅德莉卡則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來，順便對着梅琳娜唉聲嘆氣，搞得木頭滿臉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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