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罗双树
唐恩就這麼看着幾個死亡狩獵者爬了上來，與記憶中沒啥區別，依舊是冷漠而高傲的樣子，握着劍柄，仔細打量着一行人。
很可疑，一個騎士外加兩名少女，哦，還有個女孩，跟記憶中的褪色小隊可對不上號。
“褪色者，這片區域你不應涉足。”領頭之人滿臉鬍鬚，幾乎看不清面容。
“按雙指大人的諭令，褪色者什麼地方都可以去，區別只在於能不能活下來，而且別忘了，你們也是褪色者。”唐恩毫不留情的頂了回去，什麼雜魚，也敢跑到我面前裝逼。
幾人沉下臉來，醞釀着不善的氣息，而領頭之人鼻子動了動，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來。
“血指？你們終於來了。”
唐恩眉毛一挑，正準備動手，忽然想起梅琳娜收集的獻血徽章還揣在兜裏呢，被認出來也不奇怪，奇怪的是這幾人竟沒有喊打喊殺，反倒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
莫非血指和死亡狩獵者達成了什麼協議？也有可能，畢竟蒙格和死亡扯不上半點關係，馬利喀斯的位置也很尷尬。
無論是蒙格、葛孚雷還是褪色者，要成爲艾爾登之王，就得突破黃金樹荊棘，想要突破荊棘，就得燒樹或者釋放命定之死。
可以說想要成王，就繞不開馬利喀斯，而後者自然尷尬。
馬利喀斯不可能釋放命定之死，但它也不可能將所有窺視王座的人殺了，王位空懸下去，就無法修復艾爾登法環，黃金律法一樣衰頹。
‘何等糾結的地位，還不如全力去完成收集命定之死。’唐恩冷笑，反正換成他唯有一種辦法：
把你們都幹掉，老子自己稱王。
他拿出了血紅的徽章，果斷戴在胸口上：“既然你們知道了，那我也不演了，是陛下讓我來見你們的，我全權代表王朝。”
冷漠伴隨着濃重血腥味，唐恩剛把鮮血王朝殺得乾乾淨淨，此刻套起馬甲來卻沒有半點心理負擔，就算去問蒙格，莫非他還能說半個‘不’字？
唐恩見機行事的套話，‘終於’二字引人深思。
濃郁的血腥味，一位無比強大的血指。
領頭的死亡狩獵者行了個頷首禮，鮮血騎士徽章可以繳獲，這力量做不得假。
“跟我們來吧，祭司大人在等你。”
這羣人不善言談，立刻轉身滑下山脈，向着北方而去。
“這是什麼意思？”即便以瑟濂的智商也搞不清楚狀況，怎麼忽然不打了。
“還記得蒙格拼了命也要往外逃嗎？”
“當然記得。”
“我確定那個傳送門不會有多個出口就一直在想。”唐恩跟了上去，由於託麗娜太慢，不得已放緩速度：“以我追殺之急，蒙格逃出來也免不了一個死字，除非——”
“除非他還留有後手，比如和佔據此地的野獸祭司有聯繫。”瑟濂頓時懂了，又說道：“所以你想跟上去，看一看野獸祭司有什麼變化？”
“緣分到了，機會難得，反正也浪費不了太多時間。”唐恩隨口答道，其實也很簡單，這世界線變動的太大，連葛孚雷都提前跳出來了。
他得防一手，萬一哪天本該在天空之城當宅男的馬利喀斯也跳出來，那可就要了老命。
第四百四十七章 男人的事,你不懂
萬物並非一成不變。
唐恩的血淚教訓已經證明：阿褪經歷的事已沒有什麼參考價值。
前有葛孚雷聚集熔爐騎士掃蕩羅德爾，後有神皮抓走梅琳娜。
世事如對弈，自己在落子，別人也沒幹看着，若回顧以往，他所做的事又豈止蝴蝶翅膀那麼簡單。
從出現在利耶尼亞湖畔的那一刻算起，這個距離阿褪歸來還有幾千年的交界地就走向另一條時間線，就算身邊之事也能說個明白。
比如蒙格去世依舊困於巨繭的託麗娜，此刻不好端端的跟在屁股後面嗎？
唐恩實在是怕了驚喜，如果葛孚雷沒提前復活，他已經在策劃攻打羅德爾了，哪會在蓋利德的山溝裏打轉。
“交界地牽一髮而動全身，更別提‘黑劍’本就是個巨大的不穩定因素。”
“那就按你的去做吧，有些事情提前做好準備。”瑟濂點點頭，她從不會反駁唐恩的決定，順便露出幾分笑容：“如果黑劍與葛孚雷一起突擊，雷亞盧卡利亞也擋不住吧。”
“幾率很小，畢竟這兩人也有化不開的矛盾，但也說不定......”
唐恩看着前方帶路的死亡狩獵者，心裏實在沒底，因爲卡利亞要最終獲勝也得釋放命定之死，馬利喀斯如果發現自己沒有勝算，那還不如站在葛孚雷一邊。
橫豎都是死，起碼能守護黃金律法，唯有絕望才能讓人突破底線。
“有時候強大也是件壞事，讓這些大人物越緊張，危險也就越大。”
“可你藏不住，這些活了無數年的神與王也並非蠢貨，或者說蠢貨登不上這個位子。”瑟濂湛藍的眼中蘊含着理性，唐恩的期盼不過是廢話加僞命題罷了。
“哈哈哈，開個玩笑罷了。”唐恩又被說教一頓，只好別過腦袋藏起尷尬，順道對落後半步的女孩說道：“託麗娜大人，辛苦你陪我跑一趟了，不會浪費太多時間的。”
“沒關係的，正好趁此機會看一看當今的交界地。”託麗娜依舊帶着如人偶般精緻的微笑，只是沒有梅琳娜那般木訥，眼中充滿了好奇。
“另外您不用擔心，我染上了鮮血的味道，就算馬利喀斯親自來了，也看不出什麼。”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舒服，節約了不少口水，考慮到託麗娜沒有欺騙自己的必要，唐恩算是放下心，另外就是羅德莉卡了。
“待會兒你別靠的太近，等到了紅獅子的領地，你再自由離開。”
“我明白了，唐恩先生。”羅德莉卡哪會反對，憑她的實力根本走不出這座大山。
死亡狩獵者們保持着距離，像是不願意和血指靠得太近，就這麼在山脈中兜兜轉轉，隨着光線逐漸黯淡，峽谷之中出現了一座小鎮。
不，確切說應該是軍營，外面圍了一圈枯朽的木牆，裏面滿是陳舊的帳篷。
紅獅子留下的軍營嗎？
唐恩想起了當年拉塔恩遠征飛龍，一路留下的兵營和補給站，待走到門口，見到數以十計的死亡狩獵者，既是情理之中也在預料之外。
以前死亡狩獵者只是‘黑劍’收回死根的僱傭兵，敵人也僅僅是死誕者罷了，一羣沒腦子的怪物也不會到處亂跑，少而精銳的力量也就足夠。
可現在不一樣了，勁敵變成了搶生意的死亡吞噬者，從褪色者中挑選一支軍隊也很正常，只是這數量超過了唐恩的預料。
‘光是營地中就不下兩百人，看起來倒挺精悍，也對，現在的交界地褪色者們選擇太多，沒點力量和抱負，向圓桌廳堂尋求庇護豈不更好？’
交界地從不缺乏心懷使命的勇士，只看有沒有人將他們組織起來，既然蒙格能做到，那麼更偉光正的野獸祭司沒理由做不到。
“你們在邊緣等待，會有人來找你，記住，不可隨意亂走。”滿臉黑毛的褪色者指了指牆角下的帳篷，嚴肅的告誡。
他絲毫不藏起厭惡和警惕，顯然很看不上這羣邪惡的亡命徒。
唐恩揮手讓瑟濂等人去帳篷，冷漠的迎了上去：“如陛下所料，你們擁有合作的價值。”
“正義本就強於邪惡，如果你不想攪黃了這次碰面回去被鮮血君王懲罰，最好老實點。”
“如果我犯了錯，痛苦的鞭撻會讓我在懺悔中感受到愉悅，總比你們這些滿嘴正義的虛僞之人好。”
鞭撻還能感受到愉悅？果然是一羣瘋子。
黑毛褪色者厭惡的神色更加明顯，冷聲說道：“沒有我等的守護，交界地遲早被死誕者侵蝕，而你們鮮血王朝一樣滅亡。”
“因爲死者沒有鮮血，也沒有痛苦，我懂了，難怪我們在這交談，而非拔刀相向。”
“哼，你懂了就好，兄弟們，走吧。”
望着身經百戰的獵人走遠，唐恩站在原地，原本有些莫名其妙的腦袋也清醒了，交界地誰都有可能是那神祕的死亡吞噬者，唯有血指不行，死人對鮮血王朝而言毫無價值。
他轉身回到帳篷，拋開門簾，瑟濂已等在門口。
“搞清楚了？”
唐恩沒有立刻作答，瞥了眼坐在旁邊行軍牀上的託麗娜，見她眼中帶着好奇，也沒讓她迴避。
“懂了，自從拉卡德的事情以後，如我所料那般，他們把‘死亡吞噬者’看的太過嚴重，已經不敢相信任何人。”
“嗯，如果一位半神都倒向死亡，那的確很嚴重，不過拉卡德的吞噬不是來自上古大蛇嗎？和死亡吞噬者有什麼關係？”
“因爲我耍了些手段，恰好又有蒙葛特這位足夠可靠的人證。”唐恩得意的笑了起來，順便把當時格密爾火山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以吞噬聞名的大蛇，還有隱士村的起源魔法師，本來兩者並無關聯，可十幾年前，唐恩與瑟濂的組合把‘起源魔法師’這個羣體給妖魔化了，本來毫無關聯的兩者也隱隱有了關係。
“呵，你殺了亞茲勒他們，再把黑鍋扣在拉卡德頭上，讓蒙葛特以爲這是內訌，偏偏拉卡德也死了，讓人懷疑背後還有更大的陰帧！鄙バα似饋恚斎恢琅c唐恩的組合給起源魔法師造成了多大麻煩。
但，關我屁事。
魔女可沒有什麼同類的感情，她只在乎唐恩。
“美中不足，由於是我殺得拉卡德，把卡利亞也扯進了旋渦之中，這正是馬利喀斯擴充獵人的根源，憑他原本手裏的力量，還不配去尋找真相。”唐恩有些遺憾，這事情做的不夠漂亮。
“唐恩先生，您不用自責，動用全力是沒辦法隱藏身份的，況且這也不是一件壞事。”隨着清脆的嗓音，託麗娜忽然插了句嘴。
兩人看了過去，而唐恩既然沒讓她走開，就料到了此刻，這個託麗娜戰力很渣，可腦子極度聰明。
“託麗娜大人，您說說看？”
“叫我名字就可以了，唐恩先生。”如洋娃娃般的女孩泛起溫暖笑容，又故作成熟的清了清嗓子：“馬利喀斯手裏的力量變強，卻又不知道敵人身在何方，如果您加以引導，這股力量可以爲你所用。”
借刀殺人？對，就馬利喀斯這條瘋狗，纔不管什麼地位和大局，只要和死亡沾邊統統都得死，巧了，死眠少女恰好在他控制之中。
唐恩與瑟濂一起捏住下巴，發現了很大的操作空間。
“你覺得把馬利喀斯引向何處最好？”
託麗娜伸出纖細的手指點了點腳下，輕聲道：“就是這，蓋利德的領主拉塔恩態度曖昧，不如讓他先和馬利喀斯打起來，兩人彼此消耗對於卡利亞是有利的。”
拉塔恩？
唐恩一愣，隨即大笑起來，搞得託麗娜莫名其妙。
“唐恩先生，您笑什麼呢？”
“絕佳的計郑以缇椭滥銢]有表面那麼簡單。”唐恩打量着女孩，果然外表純淨，其實腹黑，隨口就是陰損的計郑鋈恢棺×诵β暎蛔忠活D道：“可惜，我與拉塔恩是摯友。”
“摯友？卡利亞已經和紅獅子結盟了？”託麗娜一驚，隨即難以理解，如果真正掌控了蓋利德，寧姆格福也是嘴邊肥肉，將之喫掉，以大半個交界地的力量，羅德爾怎麼扛得住。
“錯了，是我與拉塔恩是摯友，與卡利亞和紅獅子沒有關係。”
聽起來很拗口，當初和梅琳娜這笨蛋解釋了半天，但託麗娜就不一樣了，幾乎半秒鐘就懂了唐恩在說什麼。
“您和拉塔恩只是私人關係，唔，以那個大個子的性格也不會扯到戰爭，您確定這點私人關係就能阻止紅獅子加入黃金樹一邊？”
“確定，我將踐行承諾，他也將實踐諾言。”
“這聽起來不太理智。”
唐恩雙拳一碰，咧嘴笑道：“男人之間的事，你不懂。”
託麗娜臉上的微笑僵硬了一下，她不在乎唐恩的嘴臭，只覺得自己從未失誤的看人能力出現了偏差。
聚精會神，卻看錯了這個唐恩。
從拉卡德的事情，她確定了這唐恩如最初所想，是個冷漠無情的陰旨遥粋�危險的劊子手，可談到拉塔恩的事，又變得很天真，擔負千萬人生死，居然去信什麼友情。
前後矛盾，讓她眯起了血紅的雙眸。
這個男人，有點意思。
第四百四十八章 託麗娜不是什麼乖孩子
唐恩一向不在乎旁人的看法，也懶得管託麗娜會怎麼想，他這個人很任性，對付敵人不擇手段，但對於朋友也可以把心給掏出來。
所以他纔會千里尋師，纔會雪夜登火爐，這些都無關理智，只要不後悔就行。
“覺得我沒有想象中那般冷漠無情，有點失望嗎？”唐恩笑着問道，顯然是看懂了託麗娜心中所想，“要達成你的願望，殘酷一點效率更高，但記住，我不被任何人所操控。”
“怎麼會，我只想清除猩紅腐敗，讓瑪蓮妮亞脫離痛苦，只要您也有同樣的想法，其他的都無關輕重。”託麗娜恢復了溫暖的笑容，但這騙不了唐恩。
這個蘿莉腹黑着呢，唐恩早就分析出她的路該怎麼走，要壓制猩紅腐敗必須去法魯姆亞茲拉，而最快的辦法也很簡單：
讓馬利喀斯和拉塔恩打出狗腦子，自己再發動致命一擊，唯有宰了‘黑劍’，才能以最快速度去往那座天空之城，完成後續計劃。
“我知道瑪蓮妮亞拖不得，等猩紅之花盛開，一切都晚了，但事情沒有你想象的那麼糟糕。”
唐恩掃了一眼陳舊而龐大的帳篷，盤膝而坐，將與瑪蓮妮亞的故事徐徐道來。
從艾奧利亞之戰，再到聖樹之下的治療，唐恩這一路與女武神接觸不多，但後者每次都在重要的環節出現。
託麗娜前傾着身，原本來回甩動的白皙小腿也停了下來，微笑僵住，紅潤的嘴巴漸漸張開。
“你竟然阻止了猩紅之花的第一次綻放？！”
這事瑟濂沒說過，她也不可能知道，那時候正困在巨繭裏被沒日沒夜的撅呢。
“對啊，兩根金針都在瑪蓮妮亞體內，前段時間甦醒之後有些暴躁，我也讓她鎮定下去。”唐恩也沒說如何鎮定，只是伸出兩根手指：“所以，你欠我兩個大人情。”
雙方算不得朋友，還是人情比較好。
託麗娜也不扭捏，立刻起身，規規矩矩的行了個禮：“多謝您的幫忙，這下我就放心了。”
只要瑪蓮妮亞不開花，她也沒什麼可急的，唐恩則有些奇怪，既然如此關心妹妹，以你的智商又豈會被蒙格輕易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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