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罗双树
“呃，這個耶羅·亞尼斯也不像有貴族會所的模樣啊，這種鬼地方送給貴族也不願意來。”唐恩坐在前臺,點了杯最具特色的烈酒,丟去一顆盧恩讓過來的寄女滾粗。
無需僞裝，堂堂卡利亞首席騎士便融入這三教九流當中。
空氣中傳來壓抑的呻音，鋪着獸皮的長條椅上，已經有人忍不住在做事了，直讓千里之外的菈妮面紅耳赤，再也看不下去。
“不許亂看，更不許招惹那些女人，打聽情報之後給我趕緊離開這。”
“這麼晚了我沒地方睡啊，還說今晚就在這歇了的。”
“你敢！”
“行行行，都聽你的。”
見菈妮如此激烈，唐恩也不敢再逗她，便滿口答應下來，喝了口烈酒，感覺身上最後幾抹寒意被驅散，便又將目光投向了酒館老闆。
那是個瘸子，左手袖子也空蕩蕩的，顯然是戰鬥帶來的創傷，而後者注意到目光，乾脆走了過來。
“褪色者，你想知道什麼？老羅伊情報童叟無欺，還能代購各種物資。”
焯，這麼上道的嗎？
唐恩驚了，走南闖北還是第一次有人主動接生意，眼珠一轉，便壓低了聲音：
“我想知道，剛纔那羣人向你打探了什麼？”
“知道，但不能說，保護每個顧客的祕密是我的道德。”
“我可以加錢。”
“得了吧，在雪山不按規矩做事的人可活不長。”老闆擦拭着玻璃杯，一副什麼都沒聽到的樣子，便又重複了一遍：
“褪色者，你想知道什麼？老羅伊情報童叟無欺，還能代購各種物資。”
相當於將話題重置，搞得唐恩啞然失笑，心說這巨人雪山果然各種層面的高等級，連一個酒吧老闆都這麼會做人。
既然對方如此上道，唐恩也換了種問法：“我想知道黃金大軍與聖樹之爭發展到什麼地步了。”
老闆想了片刻，伸出兩根指頭來，看到桌面上的兩袋盧恩，也笑了，心想這也是個老冒險者。
“十天前，黃金大軍到達了儀典鎮，聖樹軍由芬雷率領，雙方正在談判，可這冰天雪地的，讓下面的騎士苦不堪言，正鼓譟着進攻。”
“情報可靠嗎？”
“哼，我說過童叟無欺，風雪越來越大，我數過從羅德爾來的補給車隊，正越來越少，他們不進攻就只能後退，就那羣羅德爾來的大爺，你認爲他們能灰溜溜的回去嗎？”
唐恩點了點頭，又拿出一袋盧恩放在桌上：“這是我的道歉。”
“很上道啊，小夥子。那就附送你一個情報吧，每一次補給車隊經過我都會數，再計算黃金大軍的人數，五天之內就會出結果。”
這情報非常重要，巨人雪山可沒有條件就地開搶。
“風雪雖大，可我覺得是不是有人故意減少補給，逼他們動手？”
“我只提供情報，如何分析可管不着。”老羅伊淡淡答道，遵守着雪山每一條規矩，“如果我是你，就不會去趟這渾水，向東面走吧，那裏有更多的力量和財富，我這裏有旅行筆記，一萬盧恩你拿走。”
“不用了，我對東方那些怪物不感興趣，但對化聖雪原這邊很好奇。”
老羅伊深深的看了一眼這個頭戴銀色面具的魔法師，最後嘆息一聲：“你們這些人啊，總是喜歡哪裏危險往哪裏鑽。”
他拿出一本薄冊子來，攤開手：“都一樣，一萬盧恩。”
唐恩二話不說就交錢，反正背後有個小富婆，這點盧恩根本不算什麼，便品了口烈酒，細細看了起來。
這第一條就有點意思，傳說在化聖雪原遊蕩着一隻漆黑的大鳥，它是死亡的使者，一旦張開那絢爛雙翼，碰見它的人無一歸來。
死之鳥？不，死亡儀式鳥是吧。
唐恩在寧姆格福與之打過交道，雖然都是鳥，但兩者完全沒有可比性，這死亡儀式鳥纔是真正的使者。
‘不愧是巨人雪山，黃金樹統治最爲薄弱之處，躲在風雪之中，想被找到都難。’
他往後翻了一頁，雙眸微微眯起。
這上面記錄着不遠處有個礦洞，其深處隱藏着可怕的怪物，但凡敢深入的冒險者同樣屍骨無存。
可怕的怪物？耶羅·亞尼斯附近？
唐恩想了一下，驟然指尖一頓，他忽然想起這地下也他嗎有一隻艾絲緹！
黑暗繁星？那豈不是在說......
唐恩飛快地往後翻閱，在無用情報之中驟然發現了一條與之相關的。
教會密使在耶羅·亞尼斯出現，請各位消停一些。
同樣沒有分析，但這個內容已足以提醒唐恩。
那個雙指主教要來找艾絲緹，然後那些雙指想趁機擄走他，拉去蒙格溫王朝當人形花灑。
所有的線索鏈接起來，他拍桌而起。
難怪血指會出現，這把人一擄，直接往傳送門鑽，片刻就能回蓋利德地底的鮮血王朝，縱然黃金大軍狂怒又能把他們如何？
好陰險啊，果然是你們的作風，但邭馕疵庖蔡盍艘稽c，居然這樣都能被我給碰到。
如果沒有葛孚雷幻影出現，他早就去艾佈雷菲爾了，也就錯過了這齣好戲。
瑪德，這是我臉黑，還是你們太非，這都能被我給碰到。
唐恩有些無語，可稍稍一想，覺得這應該是邭夂茫駝t讓蒙格搞出什麼動靜來，應付黃金樹就得拼盡全力的自己，拿什麼與之對抗。
唐恩直接用風暴戰技將小冊子撕得粉碎，將幾枚盧恩砸在桌面。
“酒不錯，給你一個忠告，快點離開耶羅·亞尼斯，能逃多遠逃多遠。”
老羅伊深深地看着他，表情有一絲意外，也有一絲懷疑，可到最後，他重重點頭。
“我晚上收拾，明早就走。”
哈哈哈，這小人物也挺有趣的。
唐恩咧嘴一笑，誰說弱者愚蠢，雙方區別只在於力量的大小罷了。
他並不多言，摔門而去，街上寒風一下子拍在臉上，卻也壓不住火熱的心。
化聖雪原並不想表面那般純潔，從雙指教會到黃金大軍，從血指到聖樹，數個各懷鬼胎的勢力正相互算計着，恰在此時——
我來了！
第三百九十章 雙指教會 6000
寒冷的風雪壓抑了所有的聲音，除了煙囪冒出的黑煙，小鎮如同一個死城。
然而平靜之下是暗流湧動，冰原之上，有一輛山妖拖拽的馬車正徐徐南下。
山妖踏着艱難地步伐行走在雪地裏，用鐵鏈拖拽的馬車十分沉重，在雪地留下長長的車轍印。
若是靠近一些，能看到這個長方形、暗金色的馬車非常華麗，表面刻有栩栩如生的壁畫，像是在講述一個神明開智的故事，而其中心，正是一切的開端神賜雙指。
正因有了靈活的指頭，人類才得以製造工具和創造文字，有了工具和文字，那才稱得上文明和秩序。
“文明與蠻荒恰如一對反義詞，當千萬年後，交界地顯然接受了文明，就連曾經的蠻王，也成爲了黃金樹的王者，而正確的戰爭，就是糾正文明錯誤的一種方式。”
溫暖如春的馬車內，主教修斯放下了厚厚的經文，灰髮一絲不苟的梳着，俊朗的中年面容看起來知性而優雅。
“所以什麼纔是正確的戰爭呢？”馬車另一側，一個渾身金色重甲的騎士問道，那靠在牆上的沉重金盾，上面繪着黃金樹的圖案。
這是一位強大的黃金樹守衛，侍奉黃金律法的禁衛。
“當然是保證律法的存在，沒有律法就沒有秩序，人類終究是愚蠢的，特別喜歡自我毀滅，必須有一位神明規定他們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再由一位王進行指導和監視。”
“主教，我覺得你意有所指，該不會是在說卡利亞推行的法律吧。”黃金樹守衛笑了起來。
“嗯，月之公主確保了利耶尼亞的秩序，這值得稱頌，但她想做的事對交界地無益。”
“聽你這話，如果她真能搞出來一個律法，替代黃金律法也無所謂咯？”
面對咄咄逼人的黃金樹守衛，主教扶了扶單玻片眼鏡，答道：“這是不可能的，無論她還是米凱拉都無法創造出完美的律法，規定交界地如何咿D，而回到上古紛爭時代，那也無法接受。”
雙指在乎的是文明和秩序，誰來當王和神其實並不重要，而文明是要向前發展的。
“至於雙指大人的態度？”他深吸了口氣，張開雙臂，又猛地抱緊，似乎在擁抱什麼無形之物，而那剛纔的知性與優雅蕩然無存，只剩下最神聖的瘋狂。
“是愛！是憐憫！是無上意志對於我們這些螻蟻的關懷，啊——多麼高貴而絢爛的大人啊，竟然對我們這些低級生物都懷着慈悲的心。”
說到後來，他竟然痛哭了起來，用手摁住眼睛，淚水不斷從指縫間流出。
......
黃金樹守衛瞠目結舌，他當然也是黃金律法的忠實信徒，但也沒到這種無法自已的程度，忽然想起雙指教會的高層全是一羣瘋子。
信仰正是理性的反面詞，唯有拋棄理性，將身心交予信仰，那才被稱爲狂信徒，他們無需鍛鍊身體，只要這種意志未曾改變，便能得到黃金樹的回饋。
但真正的狂信徒，能夠在極致的感性之中脫離出來。
“抱歉，我有些失態了，每每想起這個話題就感動不已。”主教恢復了正常，重新戴上了眼鏡。
“呃，我理解您的情緒。”黃金樹守衛無所謂的擺擺手，前傾着身，忽然嚴肅起來：“我帶兵過來，可不是聽你扯淡的，你到底想讓我等在這種鬼天氣裏面轉悠多久？”
馬車之外就是零下幾十度的冰天雪地，在這裏行軍無疑是一種折磨，而他本來是要被派駐去寧姆格福守備的，專門對付不聽話的褪色者。
“凱爾勒斯，你需保持耐心，賜福王已然是無法趕來，想要兵不血刃的解決聖樹，我們需要額外的力量。”
“什麼額外力量？”
主教沒說話，用一種類似‘肅反’的目光凝視着凱爾勒斯，直看的黃金樹守衛火冒三丈。
“您不想說就算了。”
“哪有哪有，職業習慣罷了，實話告訴你，這附近有一位無上意志的使者，祂最強大的兵刃，而我的工作便是讓它甦醒。”
黃金樹守衛一愣，下意識開口道：“然後讓它的力量爲我們所用？”
“不是用，是請求，最好的方法是親自見到它，再與雙指大人建立橋樑進行溝通，想必沒什麼問題，至於橋樑則用這個——”主教從懷中掏出來一個東西晃了晃，那是一根璀璨的樹枝。
黃金樹主幹？
凱爾勒斯顯然識貨，當然現在不可能去砍了黃金樹，還有另一種方法，比如散佈在各處的黃金種子，它們破土而出的時候砍掉，只是這麼一來廢了珍貴的小黃金樹不說，也是罪大惡極。
“此物太過珍貴了，一定要物盡其用，還有其他辦法嗎？”
“有，直接驚醒它的長眠，以我作爲祭品，讓它與雙指大人直接聯繫，只不過效率要慢一些。”修斯收起黃金樹枝，臉上充滿了嚮往和理性，“不過我更喜歡第二條，在某種意義上，我就能與無上意志的使者合爲一體。”
“但您會死。”
“如果能接近無上意志半步，捨去此身又何妨？”
黃金樹守衛移開了目光，心說雙指教會就只有三位大主教，爲什麼不把以冷靜、睿智聞名的希姆雷派來北方，再不濟，寬厚的克羅斯也行啊，不過話說回來，看到這個修斯，估計希姆雷和克羅斯也好不到哪裏去。
“您還是得珍惜自己的生命。”他淡淡勸了一句，也不管對方能不能聽進去，直接跳過了這話題：“但無論怎樣，您都得快一些，已經有士兵凍死了，那些羅德爾騎士越來越焦躁。”
半月以來，數千人的大軍就停留在雪原之上，任誰也受不了天天在冰天雪地裏啃堪比石頭的麪包，而他們面前就是風格典雅的小鎮。
軍中流傳着可怕的傳聞，說是賜福王想要借這冰雪殺死所有人。
主教並沒有說話，感到馬車正在減速，隨後門簾被拉開，一個渾身是雪的密使單膝跪地。
“閣下，我們到耶羅·亞尼斯了。”
“我知道了。”主教溫和的點點頭，對着黃金樹守衛道：“我們在這休息一會兒，待風雪稍歇，再去目的地。”
凱爾勒斯看了眼外面的鵝毛大雪，懷疑的問道：“這鬼天氣真能消停一點？”
“放心吧，氣象學也是每個修士的必修課。”主教丟下這句話，掀開了門簾，便端詳這個曾路過的小鎮。
清晨還是那麼寧靜，街上很安靜，也看不到什麼人，除了密使散開探查，隨行的士兵們正活動着手腳，不多時，商販也圍攏過來。
下午應該風雪就會停，到時候密使也能找到目標，這樣北方的事情也能解決了。
主教滿懷期待，一抬頭，正好看到街上走來一人，他裹着灰色斗篷與銀色面具，腳步緩慢。
這沒什麼，馬車本就是用來表明身份的，路上也偶爾能碰到雙指信徒，他用餘光瞥了眼正在購買補給的士兵，忽然覺得不對勁。
殺氣？？
“攔住他！”
毫不遲疑，主教立刻去摸腰間的圓錘，然而街上那人比他動作還快，直接朝這邊扔來了兩個壺。
砰、砰。
陶壺裂開，隨着嗡嗡之聲，裏面驟然飛出來一大堆蒼蠅，瘋狂的撲向衛兵。
血蠅壺？
這還不算完，剛扔出血蠅壺的來人又拔出了一把法杖，僅需數秒，一枚海摩炮彈直接飛了過來。
下一篇：非典型性穿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