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罗双树
才三天時間，戰力基本恢復，這速度未免快的聳人聽聞。
唐恩將手握拳又鬆開，與拉卡德一戰有多麼艱苦依舊歷歷在目，他本以爲會像斬殺桂奧爾之後，起碼需要小半月時間才能恢復戰力的。
‘不止是聖盃露滴，這玩意喝多了效果就會減弱，而且我還解除了兩次魔力閾值，是拉卡德，不，那隻上古大蛇給我帶來的增益嗎？’
他眯起雙眼，畢竟上古大蛇最強悍的就是恢復力和生命力，除它之外，還能有誰提供增益？
好啊，這收穫比斬殺一個半神都大，如此簡單粗暴的變強方式纔是最好的。
狂喜孕育在心中，要知道上古大蛇只是收穫之一罷了，拉卡德的褻瀆大盧恩可是正在消化中，不過細細感應，笑話大盧恩的速度也變快了一些。
贏麻了，如果能再喫兩條大蛇，我豈不是成就不死之身？
他搖搖頭，把這個幻想甩到腦後，一條大蛇就不錯了，上哪去找更多的，反正繼續殺戮，恢復力也會變強，只是沒有這麼直觀罷了。
就這麼坐了一會兒，他又抬起頭，看到去而復返的米莉森，少女身後還跟着一大羣女人，粗略數去大概十幾個，都是衣衫破爛，露出的皮膚盡是青紫色的痕跡。
由於小巷裏面太過慘烈，她們瑟瑟發抖的站成一團，而米莉森給她們說了幾句話，皮靴踏過血泊走來，一張小臉咬牙切齒。
“老師，果然那宅邸有地牢，這些混蛋不把他們當人看，天天......”
話到此處，她無論如何也說不下去，實在太骯髒了。
“意料之中，她們最後會被送給那什麼伯爵，然後成爲消耗品，米莉森，你是不是很高興？”
“是，我找到了揮劍的理由！”少女挺起胸膛，在將這些女人解救出來，被她們千恩萬謝之時，她感到了無上的榮譽感和滿足感，連腐敗的痛苦都減輕不少。
瑪蓮妮亞是爲了米凱拉而戰，唐恩也很高興米莉森找到了自己的路，這迥然於那位女武神，或許除了堅強和自尊，他根本看不出兩人有一絲一毫的相同。
但冷水也要潑，這是作爲老師的責任。
“知道爲什麼沒人出來歡呼嗎？”
米莉森這才發現村子裏靜的可怕，脫口而出：“他們怕被報復？”
“嗯，殺了一個男爵還會來另一個男爵，所以劍解決不了所有問題。”
“那我就來一個殺一個！”
“那你也殺不完，總會遇到打不過的對手，捨生取義固然好，可結局不會有什麼改變。”唐恩輕輕一笑，看到米莉森表情僵住，又指了指那些女人。
“多的不談，她們準備怎麼辦？”
當然是帶着上路......
米莉森說不出口，她知道唐恩不是來旅遊的，她們豈不是死的更快，留下也是等死，總不可能一直守在這村子吧，不由得一張臉皺成一團。
“所以砍人容易，善後很難，況且附近都是貴族的村落，類似的惡行肯定不止一處，即便是我也不可能帶着幾百個女人滿交界地亂晃。”
唐恩的話很殘酷，但也很現實，忽而話鋒一轉：“所以我需要卡利亞，那裏算不上完美，但也能讓她們活下去，而活下去在如今的交界地非常珍貴。”
米莉森也是在利耶尼亞各處行走過的，當下就點點頭：“我懂了老師，難怪您要和月之公主推翻這腐爛的黃金王朝。”
米莉森瞬間對菈妮的印象改觀不少，她刀劍無法解決的，菈妮可以解決，但她也沒有全部聽從唐恩的話。
“請您先去日蔭城，我把周圍的村莊都掃一遍，再護送她們去火山官邸，或許我的劍不夠利，但力所能及，罪惡皆殺！”
這死心眼孩子，領略了惡即斬啊。
唐恩苦笑着搖搖頭，這顯然比亞歷山大更進一步，不過這也比爲殺而殺強，不那麼純粹，但也不會變成修羅。
“去吧，注意安全，應該會遇到高手，然後儘快來日蔭城和我匯合。”
“是。”米莉森規規矩矩的行了一禮，颯爽的扶劍而走。
死心眼歸死心眼，但揚善總比作惡強，如果她能一直走下去，說不定也能有自己的人生。
唐恩看着背影走遠，唐恩再次搖頭，起身看向側面。
“你不逃，留在這做什麼？”
旁邊正是流浪商人，髒兮兮的臉上露出個微笑：“看着你徒勞無功的努力，這些事永遠管不完的，即便推翻了黃金王朝也沒有作用，當時間流逝，惡念終會突破枷鎖，這是任何社會都無法根除的。”
說的還挺有道理，唐恩閃過一絲驚訝，隨後又恢復平淡。
“順手而爲，無愧本心就好，我也沒打算當救世主。”
“說得好，但你擁有強大的力量，不應該更進一步，想辦法解決這永世的苦難嗎？”
這話聽起來怎麼有些熟悉啊。
“你什麼意思？”
“壓迫來源於階級，而階級源自區別，當人類有了強弱、高矮、尊卑之分，苦難便會永存，所以，你有興趣瞭解一下我們的道嗎？”
流浪商人的眼中綻放出狂熱，彷彿經歷無數次苦難之後的救贖之光，他很欣賞唐恩這種強者的驚愕表情。
可他還沒開口，唐恩已搶先說道：“焚燒世間一切，聚集爲一，再不分彼此，同等毀滅之下迎來最純粹的平等。”
“你......竟然聽過！？”流浪商人臉上露出狂喜之色，然而瞬間之後，笑容就僵硬住了。
唰——
一刀掠過，頭顱飛上天空，唐恩一振長刀，低聲罵道。
他嗎的，這裏有人發癲！
第三百六十七章 我討厭人發癲
貴族作惡不算什麼新聞，甚至米莉森有些反應過度，在這世上，高位者做的齷齪事還多着呢，再噁心的他都能想到，不過米莉森既然願意做拔刀不平的大俠，他也不會反對。
‘就是這癲火也來湊熱鬧.......不，是必定來湊熱鬧的。’
唐恩沉吟着，忽然想起癲火本就是源自苦難，正因遭遇了絕望，纔會湧出大家一起完蛋之類的報復感，而且那歪理邪說也很有蠱惑性。
極致的無ZF主義者，燒盡一切，摧毀所有階級，毀滅之下人人平等，這交界地越是絕望，癲火就越是沸騰，最終一位王者出現，將這絕望的火焰灑向整個世界。
但我決不允許！
唐恩握住拳頭，他走的可是羣星之路，怎麼能容忍把自己的基業給燒掉，更別提內心深處，他是不認同這癲火的。
重歸混沌，連人都沒了，這算哪門子救贖。
他想了兩秒，一拳轟開旁邊木門走入屋內，看到一對抱成一團的母子，一個男人拿着柴刀，抖動着指向他。
‘沒有癲火的氣息，還沒來得及動手嗎？’
唐恩掃了一圈，對小女孩揚了揚手裏的花。
“謝了，這花不錯。”
說完，他轉身就走，剛到門口，衣角又被扯住，回頭一看，原來是那女孩抱着一個花瓶，身後的父母都來不及拉住她。
“這些花都送給您，我終於可以出去玩了。”
女孩天真無邪，也不怕染血的劊子手，唐恩擠出個笑容，將這花瓶給接過，對她父親道：“今晚就走，想辦法去格密爾火山，會有人帶你去安全的地方。”
他也不顧懵逼的男人，徑直走了出去，順帶將門給關上。
街道中，依舊瀰漫着鮮血的氣息，只聽一陣‘砰砰’聲，那些打開的窗戶又全部關上，然而唐恩不在乎這些，請聽到密集的馬蹄聲，跳上旁邊屋頂。
一隊騎兵衝刺而來，領頭的是幾個羅德爾騎士，顯然得到了消息趕來支援，可唐恩看的不是他們，心想着癲火的事。
“梅琳娜，我發現了癲火的氣息。”
“什麼！？”腦海中浮現出一聲尖叫，梅琳娜最厭惡的東西就是癲火，至於爲什麼她也說不上來。
“別這麼大聲，有什麼好驚訝的，這世界越是絕望，癲火就越旺盛。”唐恩看着騎士們衝進了村莊，正四下張望，抬手指來。
“那就想辦法把癲火信徒給解決了，他們擴散起來的速度極快，一部分變成瘋子，一部分會自焚而死，絕不能留下。”
梅琳娜極少用這種帶有命令的語氣與唐恩說話，搞得後者挑起眉，順便張開手，吸來一柄長槍握住。
“你很急，怕我發癲？”
“不知道，反正不能留着，你不是要去日蔭城嗎？正好把路上的癲火處理乾淨！”
“嘖，你別命令我啊。”唐恩向前一踏，長矛如閃電從空中掠過，扎進騎士的胸口，將他連人帶馬釘在地上。
這下算是捅了馬蜂窩，騎士和士兵們四散躲避，有的還想回去報信，結果天色一下子黯淡下來，他們抬頭一看。
毀滅帚星的光芒就在頭頂綻放。
轟——隆！！
暴風吹動了唐恩的長袍，村口直接被轟成了一個大坑，來者更是連渣渣都不剩。
唐恩收回了目光，跳下屋頂，跨上了馬背。
“好，你來分辨氣息，我來殺個天翻地覆。”
靈馬躥出，將死寂的村落拋在身後，梅琳娜對於癲火很敏感，立刻提醒唐恩。
“東北方向，距離不算遠。”
“好。”
噠噠馬蹄聲掠過田埂，不遠處又是個村落，他們被卡利科村的動靜所吸引，遠遠就能看到門口聚集着人羣。
騎士衝來，他們也沒四散躲避，就像木偶一樣呆呆站着。
“他嗎的，貴族與癲火果然有聯繫。”
唐恩已看到了這羣如行屍走肉一般的人，距離卡利科村不過數里地，那個男爵不可能一無所知。
“他們瘋了？”
“遲早要瘋，不如捨命一搏，那個夏波利利可是非常會蠱惑人心。”唐恩大概猜出了這羣癲火信徒怎麼忽悠貴族，任由他們在亞壇高原最混亂的北方蔓延。
有腦子的人都知道失智病與法環破碎有關，這癲火強弱贊且不提，起碼足夠神祕，病急亂投醫，也不難理解。
可惜，你們傳教到我頭上了！
鏘——
刀鋒雪亮，唐恩可沒有閒心與這些瘋子扯歪道理，騎着馬就往裏衝，而那羣‘木偶’也起了反應，木然的看來，火焰在眼中集聚。
一大片淡黃色的火焰甩了過來，這是足以讓人狂亂的癲狂之火，然而一股狂風直接將之倒捲回去。
呼！
木牆燃燒起來，癲火對於這些信徒倒是無害，可靈馬的前蹄直接踏了過來，隨着骨骼破裂之聲，兩人被踩進土裏。
託蕾忒碰到了餘火，有些痛苦的嘶鳴，唐恩趕緊將靈馬收起落在地上，接着看見四面八方的人圍攏過來。
他們沒帶武器，只是張開雙臂，將瘋狂傳染給每一個人，然而人羣中央忽然出現了一道血色龍捲，烏拉拉的捲上天空。
近處的立刻被切成碎肉，遠處的也被掀飛，他們重重落在地上，卻很快爬起來，有的人已被腰斬，依舊拖着半具身體在地上爬。
“強不算強，但足夠癲。”唐恩望着這些熱情好客的瘋子，刀柄一擰。
一個不留！
他以遠超常人的速度衝了上去，刀鋒探入地面往上一拉——
覆地！
大地爲之倒卷，房屋破碎聲連成一片，這村前空地竟被完全覆蓋，連人帶火一起埋在下面。
“咦，你不怕癲火？”梅琳娜這時才反應過來，癲火可是一切生靈之敵，比猩紅腐敗更加猛烈。
“我何時說過會發癲的。”唐恩踏上自己製造的土坡，將從土裏伸出來的手臂斬斷，“準確說來，癲火是褪色者的敵人，他們無時無刻不在期待‘王’的到來，而癲火之王唯有褪色者才能擔當。”
“所以呢？”
“所以你邭夂芎茫駝t遇到個喜歡發癲的交易對象，讓你哭都哭不出來。”唐恩踏上了土坡的最頂點，看到了數個人影。
他們不像剛纔平民那般衣衫襤褸，或持斧或執劍，眼中流露出瘋狂。
這些是褪色者，被癲火污染，然後認同了癲火的褪色者，甚至連眼球都未曾腐爛，癲火對他們而言是一種獨特的力量罷了。
“爲何打擾吾等的求索。”一個方臉的漢子說道，他拖着利斧，也不像那些信徒般連路都走不穩。
的確是完美的素材，嘖，褪色者回來太早果然不好，容易被各種妖魔鬼怪而盯上。
唐恩忍不住在心底吐槽了一句，慢慢揚起刀：“我討厭發癲。”
“那是你們這些蠢貨永遠不會理解！混沌纔會帶來平等！”壯漢揚起了斧子，捂住了眼睛：“爲了終結苦難，我們可以做任何事！”
癲了癲了，要發癲了。
唐恩正想看看他要搞什麼鬼，忽然感覺腳下微微顫動，那淡黃色的火焰已沖天而起，被埋在土下的信徒聚集惟一，一起發癲。
癲火遠比普通火焰明亮，照亮了壯漢那張狂熱的臉，即使眼角正有血淚流下。
“來吧，成爲我們的一員，平等的兄弟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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