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罗双树
“我說過。”唐恩忽然埋下身，有些霸道的將梅琳娜拖上馬背，“你的事，我替你做，不惜一切代價。”
這話斬釘截鐵，引得梅琳娜也微微一怔，她什麼都沒說，只是握緊了猩紅色的斗篷，將頭埋進唐恩的後背。
一瞬間，那種呼喚似乎沉寂下來。
哎，已經開始從意識深處影響了嗎？明的搶不過，就給我來暗的。
唐恩也看向東方，視野被山脈阻隔什麼都看不到，但他明白那座黃金之城就坐落在那裏。
梅琳娜的事情比菈妮還要頭疼，她只不過是瑪莉卡的一個道具罷了，而這位女神雖然沒了意識，但作爲超強的致约遥缇椭贫烁鞣N預案。
比如神皮使徒，雖然我不知道她是怎麼使喚這些宵色眼女神眷屬的，但它們正試圖修正梅琳娜。
再快的劍也切不斷瑪莉卡與梅琳娜之間的聯繫，即便他刻意不去瑪莉卡教堂，但羅德爾總是繞不過去的，況且作爲劍士，他也不會躲。
‘你想要梅琳娜，好，先過我這關吧。’
唐恩笑出森然白牙，掏出一柄匕首，遞給一無所知的菈雅：“幫我個忙。”
“嗯？怎麼做？”女孩有些懵逼的接過。
“簡單，割破手掌，留幾滴鮮血在此。”
......
咚。
一個高大人影落在了滿地大坑的村莊廢墟上，滿是斷角的腦袋、襤褸的衣衫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統帥。
蒙葛特，或者說‘噩兆妖鬼’瑪爾基特靜靜站着，用警惕的目光掃向四周，入目的只有一堆一堆的屍體，與破碎的房屋。
他夜裏行軍的時候就看到了這邊動靜，立刻帶着幾個精銳狂奔而來，但還是慢了一步。
“戰鬥已經結束了，去看看有沒有活口。”
“是。”幾個黑夜騎兵行了一禮，紛紛散開，拿着長戟大劍到處搜索。
這裏已經是格密爾火山的外圍，他們很謹慎，就怕中了埋伏。
瑪爾基特則在廢墟間走着，目光一寸一寸的觀察。
“這些人是先死的，唔，這個坑是毀滅帚星嗎？看起來住的都是魔法師。”
對陣過君王聯軍，惡兆妖鬼的作戰經驗當然豐富，這些蛛絲馬跡根本瞞不過他。
他走到斷崖前，抬頭一看，臉色瞬間凝重了幾分，那是個巨大的三角形，像是被巨型的刻刀雕琢，深不見底。
“好恐怖的魔法，這世上還有魔法師能夠用出來？”疑惑片刻，他又快步走到了那一大堆屍體之前，臉色更加嚴肅。
屍體呈現出千奇百怪的模樣，但都是被一刀斃命，乾脆利落，死者甚至沒有掙扎，而那傷口......
黑刀！？
震驚之餘他有些迷茫，這裏怎麼可能會有黑刀刺客出現，而且看這些屍體手持法杖，偏偏又不是魔法師的打扮。
並非雷亞盧卡利亞，也不是瑟利亞的人，這些魔法師好古怪，不對——
他快步走到一塊巨石旁邊，地面正有一件華麗長袍，而一些血肉與警惕混雜的碎片遍佈四周。
瑪爾基特蹲下，拿起一塊石頭細細端詳，轉瞬瞳孔猛縮。
這個味道......不是普通的魔法師！
他整個人半跪在地，彷彿一座雕塑，漸漸地，他想起這個味道爲何這麼熟悉了。
以此分身，他曾追殺過一個女人，死亡吞噬者的同行者，一切線索的核心。
“起源魔法師，瑟濂？不，比她更加強大而古老，這是另一個更加強大的起源魔法師！”
他頓時想起羅德爾大書庫裏面記錄的隱祕，當魔法師凝聚源輝石，那只不過探索之路的開端，當接近起源，他們的身體就會晶化。
這當然是違逆黃金律法的，莫非是黑刀動手懲戒？
瑪爾基特凌亂了，有些後悔把本體放在羅德爾，這分身的感知力還是不夠敏銳，只想着抽空去問問雙指。
他知道，雙指與黑刀一直有所聯繫。
“殿下，沒有活口。”
“所有人都被殺絕了，襲擊者甚至補了刀。”
“我這邊也是。”
黑夜騎兵們紛紛歸來，全都是壞消息，唐恩做事幹淨，當然不會留下隱患。
“奇怪，這地方怎麼會有起源魔法師，他們又是被誰所殺？”瑪爾基特滿腦子問號，忽然鼻子一動，看向了旁邊，“埃裏克森，你站住別動。”
他走了過去，見部下的鐵靴旁有一灘鮮血，再次躬下身，用手一抹，放在鼻子前仔細聞了聞。
這鮮血的味道與其他的完全不同，甚至不像是人類的血液。
“不是黑刀，也不是起源魔法師，像是另一個古老的物種。”
瑪爾基特喃喃自語着，扭頭看向了高聳的火山，嘴角不自然的輕輕抽搐。
古老物種，這裏恰好有一個。
第三百五十一章 開戰!
“他們終於到了。”
崎嶇的山路上，一支黑色的軍隊正在前行，他們人數也不多，約莫五百左右，但傳出來的氣勢猶如千軍萬馬。
騎着送葬馬的黑夜騎兵，扛着巨型砍刀的噩兆士兵，彷彿一片移動中的黑雲，整齊腳步聲踏得地面轟隆隆作響。
唐恩就在一個山洞內俯瞰，卻並不把目光聚集在那個手持柺杖的高大人影身上，這種高手，直覺當然敏銳。
‘分身嗎？也對，賜福王得坐鎮羅德爾，可是有千頭萬緒要他解決，就是不知道菈妮那邊做得怎樣了。’
一個祕密已經宣揚出去，應該能把羅德爾這個柴火堆給點燃，畢竟這祕密是真的，利益衝突也是真的。
那些黃金貴族可以允許噩兆之子成爲炮灰，但絕不容忍被其坐在頭上，即便他功勳卓著，血統高貴。
“他們很小心的樣子。”梅琳娜也躲在洞口暗中觀察，看着大軍分成前中後三隊，還有人戒備山頭。
“已經得知情報了唄，卡利亞首席騎士曾來過火山官邸之類的，蒙葛特也怕中了埋伏。”唐恩聳聳肩。
“你不怕他們借題發揮？”
“見過我的人基本上都死了，他哪裏來的證據，更別提羅德爾還有一大堆麻煩等着他呢，現在揮師南下，怎麼看都像借刀殺人吧。”唐恩心態很穩，顯然明白一個真理。
力量纔是一切，如果蒙葛特掌握了壓倒性的力量，藉口這種東西隨便就能找到一大堆，對弱者而言，打個噴嚏也能被當成褻瀆黃金律法。
轟、轟、轟......
沉重的腳步聲抖落洞頂的灰塵，黑夜軍團就在唐恩眼皮子底下開進了兩軍分界線，而這一次，不再有忠勇的騎士或者什麼怪物衝出來阻擊了。
拉卡德已經變成了孤家寡人，也沒有誰願意和一個喫人的怪物呆在一起。
“你想讓蒙葛特殺了拉卡德？”梅琳娜看到這詭異的寂靜，有些忍不住了。
“不想，他也殺不了，那條大蛇的生命力過於頑強，格密爾火山也過於複雜，除非蒙葛特的本體前來。”
“啊這，那蒙葛特不是白跑一趟？”
“拉卡德越來越貪婪，它一定會跑出來的，但它肯定打不過這支軍團，到時候——”
“到時候你就撿個便宜？”梅琳娜撇了撇嘴，在唐恩身邊待久了，她早知道這個男人並不像外界傳言的那般偉光正。
沒想到唐恩這次轉了性子，臉上露出糾結的表情。
這很難，拉卡德可以躲到火山某處，他怎麼直面黑夜軍團，再說了，調虎離山的收益更高。
趁着黑夜軍團出征，他就繞過羅德爾直奔聖樹，況且呆在這，那羣神皮貴族又跑來怎麼辦，他一直懷疑梅琳娜有什麼問題，爲何每次都會被神皮找到。
一次是意外，兩次是巧合，那麼三次、四次呢？
“但總有些不甘心啊，錯過這一次，以後想找拉卡德就很難了，非得把格密爾翻個底朝天不可。”
“哼哼，你還是貪心，小心變成那條蛇。”梅琳娜果真是看透了唐恩。
“那到時候先一口把你喫掉。”唐恩做了個兇惡的表情。
“我不好喫，你還是先去喫月之公主吧。”梅琳娜白他一眼，轉身去找菈雅聊天了。
少女覺得自己已經強過菈妮了，看看這人氣，米莉森和菈雅都能相處的很好，可不比那個公主坐在高背椅上故作威嚴強多了？
唐恩不知道少女的小心思，也沒去搭理她，還得好好策劃一下才行。
唔，現在走的話，亞杜拉很容易被發現，蒙葛特不蠢，他要是猜到了我去哪怎麼辦，況且——
他瞥了眼中間的惡兆妖鬼，這個強大的半神就是明面上的最大敵人，怎麼也該打個照面，如果能將其分身毀去，那是最好的。
聽過菈妮的話之後，唐恩已經把羅德爾當成最大阻礙，也不太願意燒樹。
黃金樹掠奪了那麼多年，如果有什麼辦法能將它一口吃掉，豈不是原地起飛？畢竟那位無上意志纔是幕後Boss，起碼也得有個自保的能力。
唐恩的臉上寫滿了疑慮，即便隨着菈妮去往星空，他也放不下交界地，這裏有他的朋友，或者說經歷了十多年，他早已從過客變成了土著。
想要對抗無上意志，走常規路線是不行的，想要君臨羅德爾，他就需要力量，拉卡德顯然是一個非常好的獵物。
他身上既有大盧恩，也有上古大蛇，唐恩甚至有種興趣，在吞掉大蛇之後會有何種異變。
“都是吞噬，但蛇與我在本質上有所不同，如果能反過來把大蛇吞掉，我是能吞噬效率更高，還是食譜更多？”
唐恩捏住下巴，這些年他對外掛已經有了些測試，首先這力量來源於殺戮，而且隨着力量提升，效果也會逐漸變弱，就像如今去殺普通騎士，砍上一百個也沒什麼收入。
其次，他的吞噬是不完全的，除了大盧恩之外，其餘獵物只有五分之一到六分之一，並不能完全奪取別人的力量。
最後，他只能從活着的東西身上吸取力量，像黃金樹、魔偶、傀儡對他作用不大，也不可能一刀捅進黃金樹，就把其吸成樹幹。
“於公於私，拉卡德必須死，在這交界地，唯有它才能與‘吞噬’扯上關係。”
唐恩決定了，找個機會當黃雀，最好把蒙葛特的分身和黑夜軍團一起幹掉，看他拿什麼壓制黃金貴族。
他側頭看向兩個鬼鬼祟祟的女人，悄悄走過去，隔着老遠就聽到梅琳娜在給菈雅講注意事項。
什麼別被月之公主的表面威嚴給嚇到了，她雖然有些煩，但是個好人；什麼卡利亞不會在乎她的身份，反正那個勢力魚龍混雜，什麼種族都有。
菈雅聽得很認真，對利耶尼亞充滿了嚮往，她沒啥野心，也沒有決心去死，那就只能找個容身之處。
但她並不迫切，還有一件事沒做完。
“你怎麼來了，想出頭緒了？”梅琳娜這時停止了話題，發現了偷聽的唐恩。
我再不來，菈妮又又又要威嚴喪盡了，而且這次更慘，屬於虛空丟份。
唐恩勉強笑了下，答道：“我已經決定留下來試試，找個機會把拉卡德干掉，最好再重創黑夜軍團，這對下一步棋有利。”
“哦。”梅琳娜點點頭，在唐恩猶豫的時候她喜歡插嘴，不過一旦決定下來，就再不廢話。
多少大風大浪都過去了，信任已然成了本能。
“所以開戰之前，我還得把你給送走。”唐恩看向了菈雅，卻沒看到她有什麼興奮的表情，“怎麼，你還想留下？不必自卑，之前在隱士村你已經幫了大忙。”
亞茲勒畢竟是活的，一旦唐恩有異動，估計早就潤了。
“不、不是的，我、我想再見母親一面，哪怕她依舊不理我，也能對着她的背影說一聲告別。”女孩憋紅了臉，搓着手，有些扭捏的抬起頭來：
“我知道這個請求很不合適，但您能允許嗎？”
菈雅內向、羞怯還有些小可愛，怎麼看都不像是這猙獰火山的產物。
唐恩考慮了兩秒，鄭重道：“打起來，我可顧不上你。”
“我會自己小心的，而且會很聽話。”
“那好，你就繼續跟着吧。”唐恩也沒說太多，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執念，唯有完成了執念，纔會開始一段新的旅途。
他掏出了一張空白的羊皮卷，遞到菈雅手中：“幫我把格密爾火山地形畫出來，特別是那些直通內部的洞窟，能做到嗎？”
“我試試看。”菈雅點點頭，她記憶力很好，也在官邸內部看過機密地圖。
“那現在就畫吧。”
唐恩聽到了兵器碰撞的聲音，快步走回洞口，向西側望去，見黑夜軍團已經跨過邊界，正在和一羣人戰鬥。
官邸刑徒軍？
唐恩一眼就認出了這些由罪犯組成的部隊，他們既沒有被吞掉的價值，也沒有投降的權力，只能反抗。
然而這種反抗註定徒勞，騎着高頭大馬的黑夜騎兵根本就沒動，一百多個噩兆戰士呈散兵線衝了上去，手中的砍刀、大斧無可阻擋。
“簡直就是砍瓜切菜，這些噩兆之子很猛嘛，比紅獅子禁衛還猛。”
唐恩親眼看到刑徒連人帶甲一起被斬成兩段，或是被摁在地上一拳砸爆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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