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罗双树
聰明人戰勝聰明人才有成就感，就如學霸考贏了學渣，那有什麼意思。
唐恩謝絕了幾個想要招攬的褪色者，便牽着馬到處閒逛，營地不大，卻不像當初霧林鎮那般粗鄙無序，各個褪色者小隊都在招兵買馬，期待完成圓桌廳堂的任務之後再進一步。
反正他們本來就要探索遺蹟、搜尋洞窟，只不過現在得了兩層好處，實現了雙贏的結果。
‘即便當不成新貴族，進史東薇爾樂呵一下也很好嗎？’
其實圓桌廳堂給的東西很簡單，就是一種名爲希望的東西，有了上升臺階，褪色者纔不會划水摸魚。
唐恩輕輕哼了一聲，來到一塊巨大的告示牌面前，細細看了眼，不由得啼笑皆非。
告示板上寫滿了任務，從繪製地圖、搜索墓地到屠龍應有盡有，再根據難度可以換取對應的貢獻，圓桌廳堂會收取一部分的戰利品作爲手續費。
“他嗎的，真是會空手套白狼。”唐恩罵了一句，這些事褪色者本來就會去做，憑什麼還分潤一部分收益出來。
可他看了眼不遠處歡天喜地交盧恩的褪色者，頓時有些無語。
“哦？你也看出來了？”
旁邊傳來一個聲音，唐恩斜眼看去，目光稍稍凝重。
那是個身穿灰撲撲盔甲的褪色者，身材高大，甲冑厚重到密不透風，手裏握着一柄大槌。
是個強者，而且做了僞裝，我這是遇到同行了？
“權力這玩意就是好，圓桌廳堂已經從道德模範成爲了規則的制定者，把分配權握在手裏，當然是一本萬利的買賣。”他隨口答道。
那人眼中露出驚訝的色彩，點點頭道：“說的不錯，圓桌廳堂抓住了這個機會，在褪色者中擁有比任何半神都強的影響力。”
即便是格密爾火山和鮮血王朝也只能給予力量，他們的基本盤都不是褪色者，如果照貓畫虎，旗下貴族鬧起來難免得不償失。
“看來要感謝那位無名英雄了。”唐恩盯着告示板，隨口說道。
“的確要感謝他，爲褪色者留下了一塊根據地，我甚至懷疑這件事本來就是圓桌廳堂做的，用一個半神的命換取兩份好處。”
“閣下，陰终摬豢扇 ！�
“呵呵，都是瞎想罷了。”高大的褪色者笑了兩聲，饒有興致的問道：“你看起來不像是一個流浪的褪色者，想來看看圓桌廳堂在做什麼嗎？”
這是一句試探，然而唐恩沒有否認的意思，反問道：“你不也一樣嗎？”
兩人相視一笑，高大的褪色者伸出了右手：“我來自炙熱之地，幫一個老友來見證某些東西。”
炙熱之地？用錘？你特麼該不會是貝納爾吧。
唐恩怔了一下，卻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握了握手：“我來自一個常人無法到達的地方。”
“鮮血王朝？”
“爲什麼這樣說？”
“您身上的鮮血味濃重的化不開。”
那或許是我砍了太多人吧。
唐恩依舊沒有否認，他懷裏就有一個鮮血騎士徽章，大不了再把屎盆子扣到蒙格的頭上。
“閣下真是好眼力。”
某些事根本不用說明白，高手之間，互相猜忌就可以了，反正在這寧姆格福也沒人能夠攔住他們。
褪色者中也要劃分成四個派系，中立者，圓桌廳堂，血指以及叛律者，蛋糕就這麼大，圓桌廳堂這麼搞無疑是在搶其他兩家的飯碗。
“基甸如此選擇也是被逼急了，這並非一件好事。”褪色者同樣看着千奇百怪的任務，只顧張嘴閒聊。
“您有什麼高論？”
“高論談不上，只不過他讓神聖的使命被世俗利益所玷污，這是在挖咱們褪色者的根。”
褪色者是什麼，是無上意志叫醒的王位候選，他們互不統屬，只爲了一個目標而前進，是交界地的最後希望，而他們正漸漸退化爲一個個利益集團。
唐恩怔了一下，並不贊同，實實在在的利益遠比空洞口號有用的多。
“您真是一個理想主義者。”
“算是吧。”褪色者苦笑一聲，扛着大槌轉身，“你慢慢看吧，我還有事。”
“不喝一杯，再商討商討咱們兩家該如何協作？”
“不了，這些事太麻煩。”
唐恩看到那背影走遠，輕輕聳了聳肩，無論此人是不是貝納爾，那位褪色者中一等一的強者，他都無所謂。
只是在那可惜沒能借機陷害蒙格大人一通。
沒人打攪，他開始認真看起告示板來，最終釘在某處，眯起了眼睛，輕聲讀了出來：
“寧姆格福最近出現了一些褪色者追尋死亡，他們是黃金律法的敵人，侍奉死誕者的怪物。”
後面則是提供線索者和擊殺者能夠獲取多少貢獻，以及最近的發現的位置。
描述太不清晰了，獎勵也很少，算得上無人問津，像這種破任務得浪費多少時間才能去史東薇爾。
“就他吧，順路搞清楚一些事。”唐恩收回了目光，他與‘死亡’可是相當有緣啊，依舊清晰記得那一次再世輪迴。
如果能再輪迴一次，他今晚進去羅德爾將大盧恩力量瞬間爆發，化作人形核彈。
唐恩躍上戰馬，再次看了眼這熙熙攘攘的營地，一踢馬肚如箭般衝出，倒是鮮衣怒馬，引得一型噬呖慈ァ�
“好強大的同胞。”維克正巧從史東薇爾出來，便墊起足尖張望。
“行了，你好歹是史東薇爾守護者，圓桌十二騎士之一，什麼時候才能穩重起來。”褐色頭髮的少女扯了扯他的衣角，正是愛娜。
維克撓撓頭，他們兩人是真正意義上的情侶，愛娜倒是體貼，就是把他管得太死，連找指頭女巫換取力量都要死死盯着。
“哎，我只是見到這種強大的褪色者就想起一心閣下，沒有他，我哪有今天。”
“所以你才替他保守祕密？”愛娜瞥他一眼，當初那支小隊就剩下兩人。
“知恩圖報纔算得上英雄，這條命是他給的，就算還給他也......”
話沒說完，嘴脣已被少女用手指點住。
“不許說這些喪氣話，我也很感謝他，否則早就在近林洞窟附近的樹林裏死了。”愛娜想起了當初葛瑞克軍的埋伏，維克或許能活下來，但他們幾個都得死，便踢飛了腳下的石子。
“話說，如果那一次只剩你活着，會怎麼樣？”
維克認真的思索了片刻，答道：“我會離開寧姆格福，將你們記在心底，真正踏向艾爾登之王的旅途。”
“大言不慚。”愛娜笑了笑，轉轉玫紅色的眸子，她瞭解這個男人，看似木訥，實則堅定無比，哪怕面前是銅牆鐵壁也得撞出個洞來。
如果我死了，或許他真的能成爲艾爾登之王吧。
幻想維持了一瞬，她趕緊甩出腦袋，現在的生活少女很滿意，纔不想當什麼祭品。
地位崇高，處境安全，再也不用風餐露宿，所以才很討厭那個陰惻惻的百智爵士，維持現狀不好麼？
“你接下來要去狩獵死誕者吧，最好小心一點，還有不許跟那個女巫說話......”
“知道啦，我這幾個月和蒂娜交流不超過十句，再說我都有你了，哪還有什麼心思。”
“哼哼，知道就好。”
兩人走向營地，這是維克每天定時要做的任務，而在高大雄偉的史東薇爾城牆上面，‘百智爵士’基甸.奧夫尼爾正默默看着兩人。
影子被火把拉的很長，而爵士的眼神也極爲深邃。
“維克很有潛力，做事也極爲認真，似乎地位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影響。”
“是的，最近大夥兒都有點懈怠了，巴格萊姆昨夜居然醉酒了，簡直不可想象。”
克雷普從陰影中走出，他穿着皮甲、高筒靴與禮帽，看起來如同一名優雅的紳士。
基甸嘆息一聲，淡淡說道：“所以我的計劃就是一柄雙刃劍，能團結褪色者，也能讓褪色者墮落，物質激勵很好用，卻能讓人滿足，永遠無法踏上那至高之地。”
已經豐衣足食，誰又肯冒九死一生的風險，但凡願意的，要不是志存高遠之人，要麼是搏命的賭徒，而這些人都是萬中無一。
因此每逢亂世皆羣雄並起，但真正能被別人記住的也就那麼幾個罷了。
“但爵士您依舊抱有理想。”克雷普輕聲道，這也算不上什麼馬屁。
“不得不爲罷了，包括一個熔爐騎士在內，三名英雄褪色者都命喪利耶尼亞，雙指大人竟沒有什麼反應，這交界地我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基甸看向身後，滿月之下，遠處就是粼粼湖泊，像是他的心腹大患。
魔法學院的消息已經傳來，他都準備了不下十條後續處置計劃，但偏偏呈現出詭祕的靜默。
什麼反應都沒有，就彷彿這次失敗不存在一樣。
“瞭解的越多，我越懷疑褪色者能否成王，這轟轟烈烈的時代或許是一場鬧劇罷了，咱們只不過是墊腳石。”
“所以你纔想讓一個人去試一試？”克雷普領略到了意思，看向了下面的青年。
“嗯，我想知道真的收集到兩個大盧恩，能否成爲艾爾登之王。”基甸同樣看去，結果似乎被維克察覺到，後者轉過身來，正揮手向他們打招呼。
青年熱情如火，永遠心懷謙遜，更是成長的飛快，擁有成爲一名英雄的一切要素。
基甸也揮了揮手，眼中卻寫滿了理智的冰冷，這個青年有一個致命的缺陷，他揹負的太多，就如同被一張網給纏住，那種衝勁憋在心底釋放不出來。
“這把刀明明很利，卻被刀鞘遮住了鋒芒，越是渴望幸福之人，在絕望之後爆發的力量就越大，他的腳步不應該停留在寧姆格福。”
“那個弱小的褪色者的確造成了阻礙，她妒心太強，連指頭女巫也成爲了路人。”克雷普默默答道，顯然一直在暗中觀察。
“愛情這種東西在我們這個時代太奢侈了，甚至有些不合時宜，大義之下，一切皆可以放棄。”
“這很危險。”
“但失敗對我們而言也不算什麼損失，或許還能激勵其他的褪色者，這也是對維克好。”
兩人對視一眼，刺客首領默默後退，很快消失在陰影當中，聲音隨風而來。
“好，我懂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死眠少女,菲雅
“差不多就是這裏了吧。”
唐恩拉住了繮繩，託蕾忒頓時停下，他連夜狂奔，僅僅用了一晚上就從史東薇爾那邊到達了任務中記錄的地點。
此地距離聖人橋不遠，北側就是浩瀚內海，驚濤拍岸的聲音清晰可聞。
唐恩隨手甩了一串羅亞果給靈馬，便又望向四周，見不遠處臺地上有個小村莊。
村子不大，裏面盡是歪斜的棚屋，看起來許久沒有打理過，有幾個乾瘦的人影如喪屍般在門口走來走去。
失智病。
唐恩皺起眉，他最討厭這玩意了，便拍了拍託蕾忒的馬臀。
“去。”
希津津——
靈馬頓時會意，邁開蹄子就狂奔過去，那幾個‘喪屍’還沒反應過來呢，當場就被馬蹄踏進泥土，渾身骨骼盡碎，當場解除痛苦。
“幹得好。”唐恩連續彈出數顆紅色果實，靈馬來回奔跑竟全部接下，然後很得意的甩了甩腦袋，發出呼嚕嚕的聲音。
明明是一匹馬，感覺就跟一個小孩子似的。
唐恩啼笑皆非，愛憐的摸了摸靈馬腦袋，託蕾忒是讓他最省心的夥伴，既不會像梅琳娜似的治療低血壓，也不會像菈妮似的傲嬌，即使不把這兩個人給叫出來，旅途上他也不會寂寞。
正想着，託蕾忒忽然拱了拱他的手，腦袋不住向聖人橋那邊看。
“你想問爲什麼不急着趕路？”
呼嚕嚕。
“紅獅子祭典還有些時間，再說埋頭趕路總會錯過許多風景，也找不到許多有用的契機。”唐恩笑着解釋道，他沒有阿褪那般瞬移的便利，路上卻總能找到機會。
正如諾克史黛拉的事情，他如果直奔卡利亞王寨，這個關鍵線索就錯過了，或許正在城裏摸魚呢，一個‘大蜻蜓’就忽然出現在頭上，那豈不糟糕。
這回也是一樣，他看到了短短幾個月之內寧姆格福的變遷，越來越重視褪色者。
‘看來得找個機會給菈妮報告一下，百智爵士那些操作就是一把雙刃劍，既然圓桌廳堂能給，卡利亞也能給。’
他陰笑起來，卡利亞人少地多，又是一言堂，不就是榮華富貴嗎？能用錢做到的事，都不叫事。
牽着靈馬，他走入村莊，除了遍地瓦礫、垃圾和屍體，一個活人也看不到，空氣中也瀰漫着一股難以言明的臭味。
屍臭與腥風夾雜，那味道怎叫一個酸爽，還好唐恩經常去噁心的地方，否則早飯都得吐出來。
看來這個村子已經廢棄了，活着的人遷去了其他地方，失智病則留在這裏，待歲月流逝，海風一吹，文明的跡象如泡影般消散。
他從村子穿過，看到村後有幾顆枯木，剩下的就是一大片傾頹的墓碑，幾隻黑色怪鳥落在墓碑上，啄着翼下羽毛。
如死一般的寂靜，祭奠的人也再也不會歸來，話說交界地的無主墓地也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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