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罗双树
那描繪着許多人向三個月亮膜拜，唐恩眯起了眼，不斷搜索着記憶。
滿月？黑月和暗月？
唐恩傻傻分不清，他算不得環學家，來了交界地之後除了在魔法學院看過這方面書籍，也沒時間考古研究，只是平日無事便抬頭觀天。
交界地的太陽沒什麼存在感，反倒是那輪明亮滿月每天都會提供光芒，與此關聯的，唯有諾克斯子民崇拜的黑月，菈妮追尋的暗月。
“你對這裏很感興趣？”梅琳娜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她一直沒被允許現身。
“永恆之城可是黃金樹時代之前的東西，這裏埋藏了許多祕密。”唐恩不讓梅琳娜出現的原因也很簡單。
這個少女多半和瑪莉卡扯上關係，諾克斯人被轟進了不見天日的地底，莫非還能有好臉色。
梅琳娜不做聲，這是當然的，但她記憶殘缺不全，也幫不上什麼忙。
“三座沉入地底的永恆之城，夜人、稀人、諾克斯人，他們之間有什麼關聯？特別是稀人之中還出了位瑪莉卡。”唐恩有些頭疼，乾脆懶得去想了。
不是怕知道太多，而是知識並不能把敵人給弄死。
“我現在更關心災厄影子跑來找諾克斯人幹嘛。”唐恩自言自語着，他依稀記得阿褪打這傢伙就是在諾克史黛拉附近。
監視還是滲透？反正早就盯上了這裏，這次是因爲學院和卡利亞的矛盾提前出手？
唐恩沒什麼頭緒，更覺得無比坑爹，這種事應該讓菈妮來解答，自己一個騎士懂個屁。
“你不妨想一想，有什麼東西能把諾克史黛拉與卡利亞聯繫起來。”梅琳娜見唐恩皺着眉，忍不住提醒道。
什麼東西？
月亮和星空，蕾娜魔法塔的傳送門，上古時候，觀星者和永恆之城的緣分？
他沉吟片刻，看到了壁畫上墜落的流星，想起了要跟菈妮結婚就得打贏一個攔路虎——
黑暗棄子，艾斯緹！
第二百零二章 其實,我是卡利亞預備王夫
唐恩來的不是時候，以冰冷、理性聞名的諾克斯人根本抽不出空來招待他。
魔法學院和褪色者已經開始了大範圍探索，用戰力和人數雙重優勢掃清每一個角落，每一個溶洞。
災厄影子沒有成功，卻把黑夜女巫殺了個七七八八，相當於搗毀了指揮中樞。
安麗娜好不容易把撒出去的戰士收回，看着偌大的永恆之城卻有種悲涼感，每一塊磚石都在述說時間的滄桑。
他們被深埋於地下太久了，能夠戰鬥的諾克斯人滿打滿算也不過五六百，不得已退回城中。
這也就罷了，在龍人兵的率領下，守住城池沒有問題，可是被雙指盯上，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情。
黃金樹的使者，比不是夜之民能夠對抗的存在。
“想要趕盡殺絕嗎？”
她眯起了橙黃色的雙眼，聽到腳步聲之後，又恢復神聖而安寧的模樣。
“姐姐，敵人退走了，正在大肆搜捕烏魯人。”諾克斯劍士輕盈地踏上階梯。
“沒關係的，他們有的是地方躲避。”
“那你在擔憂什麼？”
“別忘了，褪色者也是黃金樹的屬下，魔法學院也投靠了黃金樹，他們可能傾全力來攻。”
“那就讓他們頭破血流！”
望着活力十足的妹妹，女巫沉默了，揚起下巴，想起了古老的詩篇。
【當羣星與月亮被遮蔽】
【永恆之城墜入地底】
【背叛者成爲了神明】
【黑夜的子民正等待王的歸來】
諾克史黛拉這顆‘黑夜之星’依舊肅穆雄偉，而諾克斯人的鮮血早已流盡，那引以爲傲的技術碾入塵埃。
這是一座無神也無王的城市，在毫無準備中，被捲入了交界地的旋渦之中。
“我去看看那位卡利亞騎士。”安麗娜轉過身，順着樓梯向上，而劍士愣了片刻，趕緊追了上去。
“姐姐，你信任他？”
“不信，但爲了永恆之城的存續，我們必須尋找盟友，而卡利亞是唯一的選擇。”
......
牆上油燈釋放着幽藍色火焰，唐恩正襟危坐，望着不遠處的黑夜女巫，他已經發現這些人把事情想的過於嚴重。
如果無上意志想要斬草除根，怎麼會只派出褪色者和魔法學院，怕不是黃金英雄們早就把這裏蕩平了。
想想也很正常，信息不對等嘛，永恆之城在黃金王朝初期就被轟進地底，安穩了那麼多年忽然被人打攪，想的過於嚴重也正常。
‘對我倒是一件好事，本來說宰一個魔法教授當見面禮的，趁此機會把諾克斯人拉進來更好。’
唐恩捧着茶杯，裏面是一種不知名的黑色葉子，散發着濃濃香氣。
他從未說過自己算無遺策，但是抓機會，臨陣處置的能力還是很強的。
擊退災厄影子暴露出背後的雙指，引得諾克斯人思想迪化，這無疑是某種機會。
唐恩看向不遠處肅立的女巫，後者已取下頭巾，露出一張嫵媚的臉龐。
她的雙眸是橙黃色，皮膚呈深灰色，看起來神祕而美麗，更如帶刺薔薇，這份美麗中添加了一抹危險。
就是她策劃了一場伏擊嗎？果真是不拘泥於規則。
唐恩輕輕點頭，他喜歡這種思維活躍的人，淡淡說道：
“卡利亞願意提供幫助，實不相瞞，在拉達岡背棄滿月女王之後，事實上，卡利亞已經站在了黃金樹的對立面。”
諾克史黛拉是知道利耶尼亞局勢的，也清楚蕾娜菈被囚禁，至於消息來源，她們倒沒有明說，只是她們的信息還停留在破碎戰爭之前，可讓唐恩好一頓科普。
至於這消息來自何方，算一算時間，莫非真是菈妮的老師，雪魔女蕾娜不成？
“也就是說，菈妮殿下才是如今的卡利亞君主，而黃金諸侯爲了爭奪艾爾登法環發動了戰爭，鼎盛的黃金王朝已經覆滅？”黑夜女巫的聲音中帶着愉悅，沒有什麼比看到死敵倒黴更爽的了。
“覆滅談不上，反正損失慘重，許多舊日的神祇都已經出來了。”唐恩侃侃而談，順便在心底補充一句。
比如你們隔壁的腐敗眷屬，這些混蛋是怎麼從你們眼皮子底下逃出去的。
安麗娜並不在乎，翹起了修長的腿：“那麼褪色者呢，他們很強大，也擁有無限可能，我們抓到過俘虜，聽說是無上意志親自喚醒。”
“這點存疑，但他們本就在自相殘殺，總不會比葛孚雷的黃金大軍更可怕吧。”他說着就科普了一下叛律者和血指。
安麗娜靜靜聽着，不時點點頭，光是這些信息她就賺大了，原來苟延殘喘的這段時間，地面已經發生了如此劇變，難怪各路人馬蠢蠢欲動。
簡而言之，黃金樹快要壓不住這些失敗者了，而這正是視線夙願的機會。
‘如果她們都在，一定會阻止我的吧，只想安靜的苟延殘喘。’安麗娜有些失神，感覺一切都是命叩陌才牛硎股癫钭屪约河辛霜殧鄬Ｐ械臋嗔Γ挥傻玫吐曄蚝谠露告。
唐恩一向對宗教不感興趣，等她逼逼一陣，饒有興致的問道：“我聽說瑪莉卡女神也和永恆之城相關？”
“你從哪裏聽說的？”
唐恩兩手一攤，表示這在卡利亞眼中不算祕密。
“我不想多談那個背叛者，這也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安麗娜沒有接這話，然而透露的訊息已經足夠。
在黃金樹到來之前，果然交界地還有個璀璨的時期嗎，那由星與月主導的時代。
這很重要，但此刻也無足輕重，包括腐敗信仰與古王朝等等，黃金樹成長起來之前，交界地肯定熱鬧非凡。
唐恩放下茶杯，十指交叉，好整以暇的問道：“做個抉擇吧，黃金樹的兵鋒又一次來到門口，然而這一次並沒有充滿惡念的流星，你們有一搏之力。”
“你連‘黑暗棄子’都知道？也對，那一戰本就有觀星者的份。”女巫並沒有過多的疑惑，垂下頭仔細思考。
實際上她並沒有什麼選擇的餘地，連唐恩都不知道災厄影子幹嘛找諾克史黛拉的麻煩，如果是一人也就罷了，偏偏外面還有一堆褪色者和魔法師搖旗吶喊，怎麼看都是一副斬草除根的模樣。
“你能全權代表卡利亞嗎？”
“當然，菈妮殿下會承認我每一句話。”
“莫非你是卡利亞的王夫？”
“咳咳咳，這倒不至於。”
那憑什麼全權代表？還知道這麼多的事情？
唐恩見她生疑，明白以自己騎士的身份無權代表卡利亞，諾克斯人要是付出許多，到時候卡利亞不認怎麼辦。
可惡，這點我怎麼沒考慮到，這個機會難得，絕對不能讓諾克斯人反應過來。
想把人拖下水的唐恩苦思冥想，忽然有了主意。
“女巫閣下，其實我是卡利亞的預備王夫。”
“預備是什麼意思？”安麗娜瞪大眼，有些不明白，王夫還能預備的？
“就是王夫之位需要強者來競爭，這是利耶尼亞之戰後，卡利亞王室的傳統。”唐恩隨口胡扯起來，只在心中默唸，菈妮殿下別怪我，這是爲了全局考慮。
“聽起來很有上古時候的習俗。”安麗娜信了，那個羣魔亂舞的時代確實只有最強者才能成爲‘王’。
不由泛起幾許討好的笑容：“您這般強大，肯定很有希望吧。”
唐恩不言，只是昂起了頭，那意思不言自明。
那沒什麼好說的了，一個卡利亞騎士不夠資格，但一個預備王夫肯定是夠了，他的話就代表了卡利亞的立場。
擁有了前提，女巫低聲問道：“如果成爲盟友，諾克斯人能得到什麼？”
唐恩早有腹稿，鄭重道：“現在的安全，那個災厄影子由我解決，你們安心守城就行，待我覆命之後，卡利亞大軍會將他們從地下逼走。”
現在？
“那以後呢？同意我們去往地面？”她橙色雙眸滿是興奮。
“去看滿月？這多無趣啊。”唐恩前傾着身，一字一頓道：“到時候，我帶你們去把黃金樹——”
“燒成灰！”
......
事情出奇的順利，其實唐恩也是在順勢而爲，兩個魔法師逃出學院的小事件終究變成了滔天大浪。
學院不尋求變強，唐恩早就去王寨見菈妮了，他們不跑到安瑟爾河來，也不會讓諾克斯人產生戰略誤判。
他找不到菈妮拒絕的理由，因爲她的路必然和黃金樹起衝突，在褪色者如日中天的當下，雙指是不可能放棄的。
既然遲早要打起來，幹嘛不多召集一些人馬？
“災厄影子有命定之死，本身實力也比你稍強，你這麼做風險很大。”
左右無人，一直偷聽的梅琳娜出現在旁邊，甚至覺得自己有些奇怪。
聽到燒黃金樹不僅沒有罪孽，還隱隱有些興奮算怎麼回事。
“有很多人要擋菈妮殿下的路，而我需要做的就是替她掃清障礙。”唐恩淡淡答道，順便問了句：“看起來你很關心我？”
“你要是死掉，我會很苦惱的。”梅琳娜依舊是那副不鹹不淡的表情，隨口說道：“她對你有那麼重要嗎？”
這話有些奇怪，可唐恩活得坦蕩。
“待我以眨�之予義，菈妮本就與我道路相同，幫她也就是幫我。”
稍稍解釋一句，他又去看精美壁畫，見上面繪有天將小人，他們在地面創造了雄偉的城市。
天外來客？說的是諾克斯人等等吧，我記得這幾個種族是從外面來的，而那時候交界地已經有土著了。
他走出幾步又看下一幅畫，這次雜亂了許多，有巨人與龍在戰鬥，也有像是蘑菇的傢伙與泥人、牛頭人什麼的搏殺，還有個長髮女性手持奇怪長劍，腳下踩着多角的怪物。
‘百族爭霸嗎？腐敗眷屬該不會是和泥人們打過一場吧，這個長髮女性又是誰？’
唐恩很有興致，想必那是一段波瀾壯闊的史詩，而他繼續向下看，一顆流星墜向大地，與什麼東西融合，逐漸變成一顆樹苗。
“這時候黃金樹來了，只不過最初，僅僅是一方諸侯罷了。”
結合前後兩世的記憶，他閱讀起來並不困難，正準備看下一幅，後腰被輕輕拉住。
唐恩還以爲梅琳娜要替自己解說了，便投去詢問的眼神。
“你剛纔說月之公主對你待以找猓磕憔湍懿挥嬶L險？”
我靠，你這反射弧也太長了吧。
唐恩差點沒反應過來，只好把注意力收斂回來，點頭道：“沒錯，有什麼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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