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罗双树
別擔心？纔怪呢。
唐恩冷笑一聲，他知道這地下世界多麼複雜，到處都是恐怖的生物和彼此連通的洞穴，一支大軍下來，用不了多久就死光了。
這種地形纔是褪色者的戰場，畢竟這羣人在本質上就是一羣冒險者。
他在營地裏閒逛，也沒有人搭理他，學院的獎勵開的很高，重金收素材不說，一切戰利品都由獲得者拿走，吸引了大量褪色者。
不過真要成事都得靠小隊行動，像他這種貪婪的獨行俠一般都活不了太久。
‘即便沒有魔法學院主導，褪色者也會來的，這些傢伙可是見洞就鑽，豈會放過富饒的安瑟爾河。’
唐恩太瞭解褪色者了，可以說雙方一拍即合。
閒逛一圈，他也有了大致印象，以入口井爲中心建造營地，向着左右兩側探索，左側是個洞穴，不時有滿身血污的人退出來，右側則是個瀑布，學院在那裏搭建了一個小型升降機。
左側沒什麼好說的，裏面全是比人還大的紅螞蟻，地形更像是迷宮般複雜，想要清剿乾淨很難。右側倒是有些意思，那裏本來是一條死路，可在現實中，瀑布是擋不住鐵了心要探索的人。
人的強大來源於智慧，瀑布的確跳不上去，可正常人都會製造工具啊。
‘魔法師主要守衛平臺和那些建築，褪色者卻自願成爲了刀。’
表面看沒有什麼問題，雙方各取所需罷了，況且這裏的褪色者許多帶有指頭女巫，在‘等級’上不成問題。
那個魔法教授就在守備最森嚴的房屋當中，也不知道在幹些什麼，唐恩乾脆一心二用，一邊用盧恩去向褪色者們討教，一邊與梅琳娜討論。
“你說，如果想對付我家的菈妮殿下，爲什麼不讓蒙葛特加入戰局，羅德爾大軍從亞壇高原湧下來，沒人能擋得住吧。”
什麼叫你家的菈妮殿下？
梅琳娜呆了一瞬，隨後想起唐恩是卡利亞騎士，勉強也能這麼說，她倒是很高興唐恩願意和自己討論，便認真思索起來。
“或許是月之公主身份特殊吧，就算反對黃金律法，也不好讓諸侯懲處。”
少女有些不太確定的說道，反而讓唐恩眼前一亮。
對啊，菈妮是神人，可不是單純的半神。
一字之差，就有天壤之別，交界地搞得是‘一王一神’的模式，可以看成是王管世俗，神管律法，而王是男人，神則是女人。
男女搭配幹活不累當然只是說笑，神與王各司其職，也是伴侶，這些想要成王的褪色者在某種程度上，都是奔着迎娶瑪莉卡去的。
而菈妮、瑪蓮妮亞或許還有個米凱拉都是‘神人’後補，如果誰要當上艾爾登之王，又不想娶瑪莉卡這個老孃們延續黃金律法，就得從他們三個裏面選出一個，更湊巧的是，她們三個每人都代表了一種律法。
瑪蓮妮亞和米凱拉還好說，她們兩個天生就有缺陷，這個‘候補’估計甩不掉，所以菈妮纔是真正的候補，然後她就選擇了背叛。
希望多大，失望就有多大，也難怪雙指發瘋了，而且這必然是一樁驚天醜聞，比拉卡德危害大得多。
‘難怪了，莫非雙指是怕傳播出去，有哪位諸侯直接與菈妮一拍即合，直接湊成‘王與神’的組合？’
唐恩覺得很有可能，要知道破碎戰爭那麼好的局面，也只有黑刀刺客上門來殺。
“可惜菈妮殿下，根本不想統治這交界地。”唐恩自嘲一笑，對着蒙對了的梅琳娜道：“我這邊也打探的差不多了，安瑟爾河的諸多勢力正在反撲，褪色者的探索舉步維艱。”
“這場冒險的貿然打破了安瑟爾河的勢力平衡，剛纔那隊褪色者居然在王朝遺蹟遇到了諾克斯人。”
“這很正常啊，地下的牛鬼蛇神太多，但各有各的勢力範圍，當外部力量侵入，自然會有反應。”梅琳娜覺得沒啥奇怪的，這些失落的種族又不是什麼木頭人，沒反應那才奇怪了。
在他們眼中，褪色者也好，魔法師也罷，統統都是敵人，是黃金樹的狗腿子。
“的確正常，但我總覺得這般變動會給某些傢伙機會。”唐恩眯起了眼，他是個陰终撜摺�
從現在的情況看，魔法學院和褪色者的目的都很單純，那位魔法教授也一直縮在實驗室裏做研究，不像是要搞大新聞的模樣。
“你是不是想多了？”
“想多了最好，反正來都來了，看看這地下世界也無妨，作爲一個褪色者，我可從來沒做過本職工作。”
你算個屁的褪色者......
他兩口啃完了麪包，左右看看，最後走向了那流水瀑布，幾個魔法師守衛在那，見唐恩走來也不奇怪。
“你就一個人？”
“嗯，我想去前面看看。”
幾人對視一眼，顯然這種自大蠢貨也見多了，多死一點還有利於利耶尼亞的穩定。
他們指了指面前的升降機，這玩意比入口那個小了許多，當唐恩踩上機關，魔紋泛起，整個人被推着上升。
嗚嗚......
視野在抬升，瀑布嘩啦啦的向下流淌，升到頂端還有一個木橋，木橋一側修了個石牆，上面架着牀弩等重武器。
許多褪色者要麼在治療傷勢，要麼在交易戰利品，說些什麼‘這裏真是富得流油’之類的話。
至於新來的褪色者，他們也沒空搭理，因爲富饒也意味着死亡，一羣人可是被那些怪物折磨的焦頭爛額。
唐恩默默的向前，穿過石牆，眼睛慢慢瞪大。
前方正是一個廣闊的空洞。
巖壁頂端有着巨大的輝石，將這裏照的驟亮，依稀能看到對面有個更爲雄偉的瀑布，其上不知道通向何方。
而空洞之中生長着茂盛的樹木、密密的雜草，期間還夾雜着一些巨型建築的廢墟，面積比印象中大上十倍，足以讓人感嘆自然界的鬼斧神工。
地下深處，竟然有如此勃勃生機。
河水浸漫，約莫有膝蓋深，空氣中瀰漫着溼漉漉的水汽，唐恩趟着水向前，剛邁出一步，就豁然轉身。
一個衣着絢爛，腰佩短劍，頭戴寬沿魔法帽的男人正站在身後，探出手想要抓住他肩膀的樣子。
“呃，我想提醒你前面很危險，最好別一個人去。”男人有些尷尬的收回手。
正準備好好當一個冒險者的唐恩有些心煩，正準備感謝這位好心人的提醒，便稍稍歪了歪頭。
魔法劍士，羅傑爾？
第一百九十八章 地下果真兇險
唐恩也沒想到在地底還遇到個‘熟人’，依稀記得這位羅傑爾的戲份還蠻多的，也是個心地善良的好人，幫了阿褪不少忙。
‘我記得他好像在調查黑刀之夜的事情吧，怎麼會出現在這？’
遲疑片刻，他倒是想起了羅傑爾賣的戰技，其中就有卡利亞魔法，應該是來過利耶尼亞。
他的目光有些奇怪，反而讓魔法師更加尷尬，便探出手道：“我叫羅傑爾，姑且算是個魔法師吧，如果你非要向前探索的話，我可以和你一起，正好有個照應。”
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顯得溫文爾雅。
唐恩此刻已經回過神來，他無意當什麼救世主，想了想，有個知根知底的褪色者當嚮導也不錯。
“爲什麼提醒我？”
羅傑爾笑了笑，指向唐恩手裏的法杖和刺劍：“可能覺得咱們有緣吧。”
魔法劍士很少，看到與自己相似的人，當然會好奇。
的確有緣，跑到這也能遇到熟人，唐恩也抬起了手。
“叫我狼，戰利品咱們平分。”
他章口就來，到了現在這個地步，給馬甲取名都不用想的。
兩人握了握手，這也是褪色者的很普通相處方式，一般在這種危險區域都不會有人背刺，各取所需之後便不會再見。
倒是梅琳娜有些好奇，她記得上次唐恩和人組隊，那人的名字叫維克，現在是‘不懼者’，寧姆格福的實權派。
“你又想算計人了？”
“別把人想的那麼惡毒，只不過羅傑爾很可靠，套套情報也好。”
“我總覺得你跟先知一樣，憑什麼第一次見面，就認爲這褪色者可靠。”
“答對了，我就是先知。”
唐恩笑笑，由於歷史改變，許多知識已經派不上用場，可看人的眼光總不會錯。
兩人趟着清澈河水走出哨站，路上還能看到不少滿載而歸的褪色者，這片廢墟的面積很大，鑽進去之後就被分割開來。
唐恩閒聊之中才發現羅傑爾已經和不同人組隊，深入這片區域很多次了。
“這裏有烏魯王朝的遺民，戰鬥力倒是挺一般，但有些怪物挺麻煩的。”羅傑爾說着，繞過一面斷牆，拉着唐恩袖子讓他蹲下。
唐恩探出頭張望，看到前方有個祭壇遺址，一羣褪色者正在被圍攻。
嘩嘩譁......
水聲不斷，一些奇怪的人影拿着發光長矛衝了過去，體表漆黑若如岩石，更沒有什麼盔甲之類的保護，可箭矢射在身上紛紛彈開。
魔法光芒照亮，輝石魔礫擊殺數人，唐恩分明看到那些怪人倒在地上，化作一灘泥水。
然而這並非是一場屠殺，很快，有人影出現在建築頂部，旋轉起手臂投出一塊塊發光的石頭，這玩意打在盾牌上立刻爆炸。
砰！
持盾的褪色者被轟了個人仰馬翻，一個湛藍色泡泡搖搖晃晃的墜向小隊中央，知道這是什麼的褪色者們趕緊四散逃離。
能量爆散，原本緊密的陣型也被分割開來，開始與泥人們展開混戰，羅傑爾忍不住起身，唐恩急忙將他拉住。
“別急，殺招還在後面。”
待陣型破碎，兩道火紅的身影躥了出來，那是兩隻巨型螞蟻，馱着戴着尖帽的騎士，先是一口惡臭蟻酸噴去，隨後騎士甩出了長鞭似的劍鋒。
咻——
劍鋒蜿蜒扭轉，猶如毒蛇從人羣中掠過，將褪色者們割傷，而泥人們趁着敵人前後難顧之時衝了上去，用堅硬的身體把褪色者撞倒，抬起長矛就戳。
噗噗噗......
一朵朵血花綻放，很快，慘叫聲戛然而止，他們背囊中的墓地鈴蘭與鍛造石灑落一地，被鮮血染紅，猶如人性的印跡。
“可惜了。”羅傑爾悲哀的收回眼神，靠着斷牆坐下。
唐恩則淡定的多，所謂高收益高風險，安瑟爾河雖然富饒但也處處危機，要真有那般容易，早就被搬空了。
“一直都這樣？”他指了指背後的屍體，蟻騎兵退走，泥人們也沒收集武器甲冑，依舊拿着石矛鑽入陰影當中。
“嗯，沒人知道他們會從哪鑽出來。”
“爲何不派百人隊橫掃？”
“人數一多，他們就會躲起來，這裏能藏人的地方太多了。”
唐恩看了眼四周，河水輕輕流淌，廢墟間樹影婆娑。
原來如此，在地下打游擊戰啊，這鬼地方又黑又複雜，毫無疑問，地下種族佔據了壓倒性優勢。
“走吧，我們繼續向前，不過得小心一點。”
人數、少目標就小，唐恩踏着水在斷牆破屋間摸索前進，不時把墓地鈴蘭和鍛造石塞進布包中，果真是肥的流油，光是撿到的垃圾都能獲取一大筆盧恩。
光是這一小會功夫，他就能把骨灰和月隱再往上提升一大截，難怪即使傷亡慘重，褪色者也要往裏擠了。
靠着專業素養，他小心避開泥人的巡視，漸漸深入這遺蹟，聽到水聲，便微微抬起了手，靠在牆壁上探出腦袋。
兩個泥人正盤膝坐在幾米外的階梯上，說着晦澀難懂的話，思索數秒，便轉身問羅傑爾：“聽得懂嗎？”
“我看過許多書，勉強能懂。”魔法劍士舔了舔嘴脣，仔細聆聽，答道：“他們在說復仇，把我們比成黃金樹的狗腿子還有背叛者。”
狗腿子唐恩能理解，背叛者算什麼事，莫非很久很久以前，人類與他們站在同一個陣營？
“後面也有人來了。”羅傑爾提醒一句，有些緊張的握住了短劍。
水聲從後面傳入耳朵，唐恩可沒時間慢慢觀察泥人的巡邏軌跡，而誰都知道，一旦被發現，敵人就會從四面八方包圍過來。
“向前，等我五秒。”
羅傑爾正想說該撤了，結果唐恩驀然衝出，一個獵犬步伐瞬間消失。
只是剎那，他已出現在兩個髒兮兮的泥人身後，正閒聊的兩人一副見鬼的表情，尚未拿起長矛，刺劍已從腦後貫入，額頭穿出，另一個泥人想要叫，法杖釋放出湛藍光刃，一掠而過。
瞬間奪去生機，他們的身體正化作泥水，唐恩用重力魔法一掃，猶如吸塵器一樣將泥水化爲石球，直接扔進了水潭中。
撲通。
水花濺起，幾個泥人從破屋中探出頭來，結果什麼都沒看到。
呼呼呼呼......
羅傑爾靠在牆壁上，胸膛快速起伏，他就坐在破屋的外牆下面，剛剛泥人的腦袋正好從頭頂探出去，他看了眼對面階梯後面的唐恩，有些說不出話來。
從殺人到埋屍，這個男人的動作簡直行雲流水，見對方勾手，便貓着腰跑了過去。
“該撤了，再向前情況更復雜，這片遺蹟只有圓桌廳堂的強大褪色者深入過，一般人都只是在外圍撿點東西而已，咦，你剛纔收集的素材呢？”
他記得剛纔唐恩的挎包脹鼓鼓的，如今已乾癟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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