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罗双树
雖然變得有些醜陋，但不得不說，葛瑞克的王霸之氣還是挺足的，包括失鄉騎士統領在內，廣場上的兵士都低下頭獻上尊敬。
這種感覺讓人興奮，彷彿被瑪蓮妮亞所踐踏的尊嚴又回來了。
“走吧，將反擊的消息告知所有人，正義由我葛瑞克來執行！”
“遵命。”
兩人走進了史東薇爾的宮殿，在大廳之中，四面站着甲冑齊整的騎士，而中央則是數十位衣着體面的貴族。
基本上寧姆格福的貴族們都來了，家主不來也會派出繼承人，當然了，前提是因爲葛瑞克分寸把握的極好。
如果不對抗褪色者，大家也沒心思鳥這位屑領主，要是被砍了拿去接肢咋辦；如果葛瑞克宣戰所有褪色者，那大家也不會跟着來送死。
這些小心思瞞不過葛瑞克，但濟濟一堂的貴族們讓他很是滿足，依稀記得當初從羅德爾逃離時，寧姆格福的貴族也這麼歡迎自己，可惜到了後來，他的權威便無影無蹤。
所以我得感謝你們，褪色者們！
“殿下。”貴族們齊刷刷的起身行禮，不管是否出自真心，面子總要給的。
可這一次葛瑞克變得沉穩起來，他只是不鹹不淡的說了聲‘辛苦了’，便雙手下壓讓貴族們坐回椅子上。
接着，他對大廳另一側肅立的中年騎士微微頷首：“達裏安，你開始吧。”
那是個葛瑞克騎士，所不同的是肩甲與護胸泛着金色，個頭也要高上許多，作爲和歐文其名的史東薇爾雙翼，達裏安更擅長於軍略。
作爲從羅德爾過來的老人，他當然是忠心耿耿，便拿起長杆，拉開牆上帷幕，露出裏面一張巨大而詳細的寧姆格福地圖來。
“諸位請看。”他將長杆點在圖上水喚村位置，以平緩的語氣道：“海德家已經派兵佔據了水喚村，堵住了前去蓋利德的去路，而另一端有史東薇爾存在，那些卑賤的褪色者已經不可能從寧姆格福逃離。”
腥宋⑽Ⅻc頭，寧姆格福的地形進來容易出去難，兩頭一堵，除非褪色者們跳海逃生。
“水喚村能頂住嗎？那些褪色者卑賤歸卑賤，拼起命來還是有點力量。”有貴族忍不住發問。
騎士扭頭看去，見到是個金髮少年，當即明白爲啥他會有問題了。
這是海德家的繼承人，肯尼斯.海德，水喚村的壓力可全都是他們家在承受。
“沒有問題，水喚村本來就易守難攻，只要戰鬥開始，我便率領騎兵順着大道東去，兩天之內足以抵達。”
“可如果有褪色者在半路阻截呢？”
“沿途已經設置了十三個兵站，我只會向前，絕不停下拖延時間，肯尼斯閣下，還有問題嗎？”
青年搖搖頭，他最怕葛瑞克玩‘友軍有難不動如山’的戲碼，可想了想，這麼做對他沒一點好處。
要是那些褪色者逃到蓋利德，以其成長速度，到時回來尋仇誰頂得住？
“那我就繼續了。”不苟言笑的騎士重新將注意力轉回，長杆在地圖上來回輕點，“這次會戰部署確如常山之蛇，以水喚村爲頭，史東薇爾爲尾，啜泣半島爲中，擊其首則尾至，擊其尾則首至，擊其中則首位俱至，猶如鐵壁合圍，褪色者逃不出掌心來。”
啪啪......
大廳內響起一陣掌聲，聽到這不明覺厲的部署大家都有些底氣了，而葛瑞克則露出得意的笑容，他多久沒聽過這種掌聲了。
不過這一戰他輸不起，輸了的話就準備混喫等死吧，於是又問道：
“達裏安，褪色者如果不迎戰怎麼辦？”
掌聲頓時停下，大家都知道褪色者擅長小隊作戰，要到處亂跑也很頭疼。
“殿下，我已經有了預案，到時候只要諸位大人守住自己的城堡，我自然會派清剿隊，如此一來，他們死的更快。”
“詳細說說。”葛瑞克並不避諱，貴族中不可能有內奸。
“是，我通過縝密的計算，褪色者更擅長單獨作戰，一對一有絕對優勢，十對十可以打平，但一百對一百，優勢在我。”
這話說到點子上了，人數一多，就要靠陣型配合，而陣型需要長久練習與精妙指揮，褪色者並沒有階級之分，沒有一段時間的訓練，不可能走上戰場。
啪啪......
掌聲更加熱烈了，這樣聽來，勝算極大，包賺不賠的買賣只有傻子纔不做，贏了的話，大家都是英雄。
葛瑞克在掌聲中緩緩起身，轉過頭，臉上掛着幾許微笑，雙手下壓讓掌聲驟停，而這種掌控感讓人興奮不已。
望着一張張專注而敬畏的臉，他緩緩說道：“我一時找不到恰當的語言，對諸位表達怎樣的期望，但在交界地，我們的統治由來已久，本就是黃金秩序的一部分，那空懸的王座也是黃金王朝的所屬品。”
“諸位的祖上都立有戰功，大多從羅德爾分封而來，我們以鮮血鑄就的榮譽和地位，豈能讓一羣卑賤的褪色者所竊取。”
貴族們握緊了拳頭，心中的怨氣更甚，大家生來就是大爺，生來就該高人一等，如此高貴之人豈是別人獵殺的豬狗。
“這十年以來，有多少貴族和騎士被他們卑鄙獵殺。”葛瑞克的聲音越來越大，最終舉起了沉重的黃金戰斧：
“諸位，再不努力的話，以往的榮譽將會蒙羞，財富將化作泡影，交界地將沒有我等容身之所！隨我來吧，一起捍衛那存在無數年的黃金秩序！”
鏘——
拔劍的聲音連成一片，各種長劍高舉，在輝石燈下與黃金戰斧交相輝映。
至少在此時此刻，這些平日裏勾心鬥角的貴族，終於有了共同的敵人。
“大義在我！”
第一百六十一章 開戰,開戰!
就在葛瑞克和寧姆格福貴族們狂呼酣戰的同時，在百里外的森林中，逼仄的霧林鎮又是另一幅光景。
沒有雄偉的宮殿，也沒有炫目的輝石燈，幾許火把照亮了黑夜，空地上則擠滿了褪色者。
大半夜被拉起來，不滿的牢騷聲此起彼伏，每個人都在交頭接耳。
“出什麼事了？”
“不知道啊，集結全霧林鎮周邊的褪色者，誰有這個權力。”
“聽說是‘不懼者’維克的號召，總得給他和圓桌廳堂一點面子吧，先等等看，聽說隊長已經去開會了。”
......
聲音嘈雜，如無數只蒼蠅在飛舞，而唐恩混跡在隊伍外側，與身後的梅琳娜對視一眼，目光中有幾分讚許。
維克這傢伙的天賦不錯，還知道先召集各個隊長碰頭，因爲天敵太多，現階段的褪色者大多是以小隊行動，獨行俠反倒極少。
一起出生入死，相互之間有着起碼的信任，只要他們不反對，事情就簡單許多。
“時間有點久了，梅琳娜你要不去聽一聽，他們談的怎樣？”
少女木然站着，並不搭理他，讓自己去當偷聽狂，也虧這男人想的出來。
見梅琳娜一副呆呆的模樣，唐恩只得聳聳肩，環視周圍，百無聊賴的數起人來。
霧林鎮周邊的褪色者約莫三四百人，甲冑、武器五花八門，毫無軍隊嚴整肅穆的感覺，不由得輕輕搖頭。
讓這些笨蛋去硬碰硬是不行的，他們更偏向於冒險家。
但褪色者也有個優勢，那便是人均刀口舔血的狠人，武技、魔法都是千錘百煉，作戰經驗也遠超普通士兵。
如果小隊對小隊，顯然佔據上風，可只要人多了，在大盾、長矛、弓矢、魔法多層次打擊下，崩潰只在一瞬間。
現實中可沒有哪個魔偶傻乎乎的等你去處決，怕不是還沒來得及修腳跟，就被後面的弓手射成刺蝟。
“他們的戰場應該在森林中，在山崖上，用更強的武技不斷給敵人放血，凸出個體實力的優勢。”
唐恩也算的上知己知彼，比如他自己就是一個強大的‘褪色者’，起碼在寧姆格福沒人比他更強，可這等實力也遠遠不夠戰場無雙。
暗殺偷襲更擅長一點，正面衝擊軍陣，我特麼又不是智障。
他回想到十年前見過的那場會戰，光是芬雷率領的騎士衝鋒就沒有褪色者能夠抵擋下來。
“他們談完了。”
這時，梅琳娜提醒了一聲，唐恩抬起頭，見到幾十個褪色者踏上了木質高臺，這裏本來是售賣亞人奴隸的地方。
維克和伊修託邦走在前面，每個人的表情都很嚴肅，一種肅殺之氣頓時讓交頭接耳的聲音安靜下來，褪色者們開始變得彷徨無措。
而有幾個褪色者隊長則留在了高臺下面，他們在莫名其妙的目光中鑽入人羣，叫上了自己的同伴默默離開。
唐恩看了眼，人數倒也不多，也就二十多人。
‘選擇逃避的嘛？’他並不意外，畢竟褪色者可沒有軍律什麼的約束，是戰是逃都出自個人意願。
高臺上的維克與伊修託邦對視一眼，後者做了個請的手勢，而青年也沒有推辭，向前踏了兩步，看到滿場目光頓時緊張起來，連忙把有些顫抖的手藏在背後。
“褪色者們，現在有一個壞消息。”
維克的聲音不大，卻足夠嚴肅，他努力維持着聲線平穩。
“黃金君王之一，史東薇爾和寧姆格福的領主葛瑞克即將向我等舉起屠刀！”
臺下頓時響起了一片吸氣聲，但褪色者並不意外，最近種種跡象已表明戰事將臨。
甚至腦子聰明一點的褪色者，早在維克揭露‘接肢陰帧椭酪鍪隆�
“有人說，我是戰爭的導火索，但就算重來一萬次，我也會堅決的揭露|陰郑 睗饷即笱鄣那嗄昴抗鈭远ǎ檬种刂劐N着自己胸甲，“我不能容忍自己的同胞被罪惡傷害，悄然被斬下四肢，成爲這些被拋棄半神的餌食！”
沒人說話，可原本有些怪罪的目光也紛紛褪去，維克做的事關乎到每個人安危，誰敢說半句不對。
“所以戰爭總會爆發，或許由我點燃，或許由你們其中任何一個人引發，所以葛瑞克的屠刀必定舉起，所以有一點始終未變——”
“曾經的半神們讓交界地支離破碎，王位卻依舊空隙，所以他們被拋棄了，而我們——”
他抬起雙手，墊起足尖，做出膜拜艾爾登法環的姿勢。
“是無上意志召回的褪色者，我們天生承擔着無上使命，如果這些被拋棄的半神想要顛倒這個使命，我們必須戰鬥，而他們必將失敗！”
“戰鬥！獵殺葛瑞克，獲取大盧恩！”臺上的人忽然狂呼起來。
隨着金屬摩擦之聲，從愛娜幾人開始，越來越多的褪色者舉起了武器。
“戰鬥！戰鬥！”
無數的刀槍劍戟高舉，咆哮聲讓林木悚然。
如今的褪色者是相當有優越感的，葛瑞克接肢已經是不可饒恕的重罪，現在還要來報仇，誰給他的勇氣？
富庶的寧姆格福是褪色者們的獵場，那些貴族、騎士都是一個個行走盧恩。
維克望着激動地褪色者們，渾身興奮到發抖，他總算知道當英雄是什麼感覺了。
一呼百應，無人可當。
“說得好。”‘古老騎士’伊修託邦走到他身邊，投來讚許的目光，他果真沒有看錯人，這位青年就是天生的英雄。
現在維克已經給褪色者們打了雞血，該輪到他代表圓桌廳堂給好處了。
“諸位，羅德爾已經收到了訊息，我等只要堅持到援軍到來，圓桌廳堂絕不會吝惜賞賜，正如不懼者維克一樣，你們之中將會誕生更多的英雄與候選人，配屬女巫。”
“蒂娜大人，請走上臺來吧。”
一個纖細的人影邁着輕盈步伐上臺，她看了眼滿臉期待的維克，慢慢取下了褐色風衣。
那是一身白色的長袍，領口與袖口有着金線裝飾，風帽之中配着一輪金環。
指頭女巫的裝扮，看着風帽下恬靜美妙的面容，還有那優雅的屈膝禮，整個廣場寂靜了剎那，隨後爆發出更加激烈的歡呼。
“萬歲！！”
指頭女巫可比口號實用多了，大多數褪色者攢了不少盧恩，卻根本沒辦法用出去，更別提那個傳說——
恬靜知性的指頭女巫，大概率會成爲褪色者的伴侶，她們可不僅僅是指引者和外掛，還懂許多的姿勢。
“怎麼是她？？？”
一片狂熱之中，或許只有唐恩還保持着冷靜，他剛纔瞬間就認出來了，這不是學院小鎮的服務員嗎？
當年他和瑟濂逃出學院，還多虧了她幫忙。
“蒂娜也得償所願了啊，唔，看來不能和她近距離接觸，畢竟她已經不是那個服務員了。”
唐恩有些欣慰也有些警惕，但看到故人總歸是快樂的。
“你認識她？”梅琳娜耳朵很尖。
“沒，我只是在羨慕維克有了個知性優雅的女巫，不像我，只有一根木頭。”
“嗯，你確實沒有女巫，但我可以代替一切職責，所以你沒必要羨慕。”梅琳娜將垂下的髮絲捋到耳後，一副不在意的模樣。
你怎麼答非所問，而且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
唐恩有些無語，好奇問道：“指頭配屬的只有女巫嗎？”
“當然，你覺得還有什麼？”
“那女性褪色者怎麼辦？而且憑什麼沒有男巫，我們男人什麼時候才能站起來！”
梅琳娜張了張嘴，沒想到唐恩居然問了個如此刁鑽的問題。
對啊，爲什麼沒有男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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