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型月,死徒開局 第51章

作者:倚楼夜听雨

在嫋嫋升騰的紅茶香氣中,米凱爾打開了報告,隨意的掃了一眼,險些將嘴裏的紅茶噴出去。

“初步逆轉了英靈的召喚術式,這不是有很大的進展嗎?”

“只能做到這一步了,靈子轉移裝置還沒有完全開發完成,老師提出的設想還無法實現。”

馬里斯比利很是不滿意的搖了搖頭,在米凱爾的設想中,既然英靈召喚術式可以從座上召喚從者,那麼自然也可以將這條通道逆過來,從現世通往座上。

當然英靈迴歸座上並不需要這麼麻煩,只要打開通往世界之外的通道即可,因爲他們本就屬於英靈座,自然就會被座所接引。

“不要太在意這些事情,最近應該很辛苦吧,給自己放一次假如何?”

米凱爾伸出手拍了拍馬里斯比利的肩膀, 很是欣慰的說道,“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裏,你真的長大了太多, 成長爲一名可以擔當重任的真正家主。”

“都是老師教導有方。”

“當然,我也認爲自己的教育水平很高,要不然怎麼會有這麼優秀的弟子。”

他得意洋洋的的說道,絲毫不謙虛的接受了馬里斯比利的客套,馬里斯比利的臉上也不由得露出了一抹苦笑,在他的記憶裏,老師一直都是這樣不着調的模樣,很少會變得正經。

“對了,實驗組那邊還有些事情等待我去組織,那麼老師我先離開了。”

馬里斯比利抹了把額前不存在的汗水,然後離開了米凱爾的辦公室,不過怎麼看都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模樣。

………

………

“我的這位弟子真的長大了啊,你說是嗎?我的影子。”

隨着馬里斯比利的離開,米凱爾臉上熱情的笑容逐漸被剝離,就像摘掉了戴在上面的面具一樣。他端起了紅茶,輕輕的啜了一口,發出了由衷的感慨。

“米凱爾大人,我並不這麼認爲。”

模糊的人形從陰影中浮現,然後半跪在米凱爾的身前,低垂的頭顱,畢恭畢敬的說道。

他就像是真正的影子一樣,沒有形體,沒有名字,甚至連屬於自己的聲音也沒有,一切的一切都是由米凱爾賜予他的,一切的行動都由米凱爾所支配,貫徹米凱爾的意志就是他存在的價值,在米凱爾不在迦勒底的日子裏,他就是米凱爾的“雙眼”,監視着一切。

“如果馬里斯比利真正成長的話,就不應該對大人您說謊。”

“唉,這麼說來我還真是傷心呢,最初的馬里斯比利那孩子還是這麼高,”

米凱爾伸出手比劃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

“大約比我膝蓋沒有高多少,但比一般的小孩子要聰明太多了,才華也很出校L得也很可愛,怎麼隨着成長,他就變得愚笨、喜歡說謊了呢?”

“要知道迦勒底可是在我的手中成立的,這裏的術式都是我親手佈置下來的,雖然他這些年來替換了不少,但是殘餘的術式依舊可以監視所有,而且還有你在這裏,可以說在迦勒底發生的一切事情,對於我來說都是透明的。”

“居然隱瞞下私自與異星之神進行對話的事,雖然也不算是什麼大事吧,但這些年來他做的其他事已經表明在防備我了,也許還準備了殺死我的手段。”

“看來我這個做老師的還真是失敗呢。”

米凱爾搖了搖頭,滿臉唏噓。

“請不要說這樣的話,這並不是您的過錯,只是那些人類的劣根而已。畏懼那些無法掌握的、過於強大的存在,想法設法去毀掉他們。”

影子忽然變的憤慨起來,言辭愈發的激烈,虛無縹緲的身形凝實了不少,那是海量魔力在匯聚的象徵,這些魔力全部釋放出去,足以燒燬一座小城。

“好了,我的影子,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是世界上沒有人不會犯錯,神靈都是如此,我又怎麼會例外呢。

“區區神靈怎麼能和大人您相比?!”

“好了,再繼續說下去恐怕我就會驕傲了。”

米凱爾揮了揮手,打斷了影子的話,“不過說來慚愧,作爲老師,我居然沒有送給馬里斯比利結業禮物,你覺得水銀劍如何,畢竟自古以來的傳統就是如此,不是嗎?”

他伸手手來,從虛數口袋中拿出了一塊賢者之石,那是以在斯博爾德家收集的靈魂力量爲材料煉製而成的優質賢者之石。

只見晶瑩剔透的赤色晶體在米凱爾的掌心化開,凝聚成一把短刃的模樣,僅僅是幾個呼吸的時間,便製造出了一級魔術禮裝,這是現代的魔術師所無法想象的技術,足以與神代的諸神相媲美。

“那麼你就拿着這件禮物,去慶祝馬里斯比利順利結業吧,儘量不要讓他感受到痛苦,再怎麼說他也是我的弟子。”

米凱爾將水銀劍遞給了影子,忽然想到了什麼,繼續叮囑道。

“最好順手再給伊諾萊那個老女人找點麻煩吧,具體怎麼做就看你的發揮了。”

第104章 “師慈徒孝”

從米凱爾的辦公室離開,馬里斯比利不禁揉了揉陣痛的眉心,輕輕地嘆了口氣,心裏很是糾結。

阿尼姆斯菲亞家族一直也相信着在漫天星空中有着超脫於這個世界法則之外的神,在漫長的歲月中,所有的族人都在爲了證明這件事而努力,直到馬里斯比利這一代的時候, 他們的信仰得到了回應,在一次實驗中召喚出了那位神靈的巫女。

在那位神的身上,馬里斯比利看到了用自己手段來到達根源的可能性,他覺得要利用這個奇蹟。

不過根據自己對於老師的理解,他是不會允許自己這樣去做的,【人無法做到自己能力之外的事情】這句話是他總掛在嘴邊教育自己的口頭禪, 如果貿然提及想要利用異星之神的事情,只會被無情的拒絕吧。

但是阿尼姆斯菲亞家族數千年的夙願終於有了實現的希望,難道就要看着這唯一的希望在眼前白白流走嗎?

想到這裏, 馬里斯比利再次幽幽地嘆了口氣,身爲時鐘塔君主的他知道很多魔術界的隱祕,也深知留給魔術師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如果無法在這個世紀抵達根源,那麼以後就再也不會有機會了。

老師已經成爲了阻礙阿尼姆斯菲亞前行的障礙,而自己身爲家主,必須要實現家族長久以來的大願。

放下了心中的糾結,馬里斯比利心裏盤算着自己能動用的手段以及成功的幾率。如果可以的話,看看能否從異星之神那裏獲得幫助,這一次歸來的老師變得讓他有些看不清了,讓他對自己實現準備好的手段產生了些許懷疑。

一邊想着,他來到了位於地下四層的實驗三組,這裏正在進行魔術改造的實驗,目的在於製造出一個完美的容器。

“馬里斯比利大人。”

看到他來到實驗場,一個身着白色大褂的研究人員快步走了過來,將手裏的報告遞給了馬里斯比利。

這名研究人員看起來大約三十歲左右, 金色的長髮隨意的梳成了馬尾, 無框的眼鏡下是翡翠般的眼眸, 內面流淌着微弱且穩定的魔力,這並不是一雙普通的眼睛,而是具有神祕的【魔眼】。

“實驗目前已經完成預計目標的百分之十,但這已經是現在能做到的極限了,奧爾加瑪麗大小姐的身體還太過於脆弱,如果強行改造的話只會導致崩解。”

在馬里斯比利翻看報告的時間中,這名名叫巴里·菲洛茲的一級研究員,實驗三組的組長進行了簡短的彙報。

“果然無法做到嗎?那麼就先暫停改造吧,我還有其他的事情要交給你。”

由於心裏早已經有了準備,所以馬里斯比利並沒有因此而感到沮喪,暫停實驗也只是爲了保證實驗體的安全,而不是出於父親對女兒的關心。

原本女兒的出生本就是爲了打造完美的容器,而不是作爲家族的繼承人。他不需要繼承人,阿尼姆斯菲亞的夙願在這一代就能夠實現,在他的手中實現。

只不過現在馬里斯比利最需要的是時間,而恰恰他最缺的同樣也是時間。

在他們誰都沒有注意的地方,只見巴里腳下的影子微微搖曳了一下,但轉瞬即逝間便恢復如初, 彷彿剛纔發生的只是某種錯覺一樣。

“馬里斯比利大人, 我還有事情要進行彙報。”

“啊,什麼事情,該不會又是實驗失敗的消息吧?那種消息如果連續聽到倆個會影響今天一整天好心情的。”

馬里斯比利語氣略顯詼諧的調侃道,不想因爲這個實驗的失敗而讓巴里產生壓力,畢竟巴里不僅是自己的得力助手,同時也是是整個阿尼姆斯菲亞家族中,爲數不多能讓自己完全信任的人。

話音未落,一點寒芒乍現,整個實驗場似乎都隨之暗了下來,在馬里斯比利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便洞穿了身上魔術禮裝的防禦,連同他的心臟一起。

“唔——”

馬里斯比利驚異的看着巴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一把短刃形狀的魔術禮裝刺入了自己的心臟,如果沒有看錯的話,那應該是一把水銀劍。

不過他爲什麼要這樣做?難道巴里也背叛了自己,投向老師了嗎?

即便是面對心臟被洞穿劇痛,他的意識也沒有因此而陷入混沌,反而愈發的清醒了,生命力在逐漸流逝。莫名的毒素流轉在體內,魔術迴路無法打開,就連魔術刻印也失去了效果,現在的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普通人。

忽然他想到了在米凱爾辦公室喝的那杯紅茶,臉上不禁露出了苦笑。

“看來不是老師變了,而是我從來都沒有真正瞭解過老師啊。”

“這是自然,所有背叛了米凱爾大人的人全部都要死!”

“巴里”抬起頭來,他的眼睛已經化爲了純粹的漆黑,就連眼白也消失不見,看上去就像倆個無底的深淵。

其餘的研究人員也不約而同的扭頭看向了這邊,他們的眼睛也是如此,臉上掛着同樣的譏諷與憤怒,就像被寫好程序的機器人一般整齊劃一。

“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是能幫我給老師帶一句話嗎?”

隨着生命力的大量流逝,意識已經開始變得模糊,他壓制住即將面臨死亡的複雜情感,開口請求道。

沒有回覆,眼前的“巴里”只是冷酷的扭轉着手中的水銀劍,將馬里斯比利的心臟攪成了碎片。

隨手再抽出了他即將逸散的靈魂,“巴里”張開嘴,將其完整的吞了下去。伴隨着咀嚼聲,他的身材、相貌、甚至連魔術迴路與根源都在發生着變化。

“光是變成背叛者的模樣,就已經讓我足夠噁心了。”

“馬里斯比利”低下頭來,看着大理石地面上倒映的“自己”,臉上浮現出一抹不加掩飾的厭惡。

“但如果是爲了米凱爾大人的話,這點小小的困難又算得了什麼呢?”

………

馬里斯比利失去了生命的軀體在火焰中燃燒,很快便化爲了破碎的漆黑灰燼。清潔人員走了過來,將其打掃乾淨,其他的研究人員也面無表情的恢復了各自的工作。

畢竟迦勒底從始至終都是米凱爾的後花園,換而言之馬里斯比利真正的敵人從來不是米凱爾,亦或者時鐘塔的魔術師,而是這座迦勒底,整個阿尼姆斯菲亞本身。

第105章 不是意外的意外

“伊諾萊,你應該收到那個消息了吧,巴瑟梅羅重新召開了冠位決議,看來巴魯葉雷塔惹上相當麻煩的事情了呢。”

爽朗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令空氣爲之震動,魁梧健碩的高大身軀出現在了君主·巴魯葉雷塔的眼前,看起來就像是一頭威風凜凜的獅子。

“只是稍微有些麻煩而已, 這樣拙劣的手法還不足以令人信服。”

伊諾萊,也就是君主·巴魯葉雷塔搖了搖頭,拿起了桌子上的傳真。火焰在指尖升騰,在熾烈的溫度下,只見印有噩耗的文字的紙張逐漸發黑,捲曲, 最後化爲了尚有餘溫的灰燼。

“可是貴族主義的人可不會如你所願, 他們只會假裝不知道,然後趁你鬆懈的時候狠狠地咬下肉來。”

滿身肌肉的男人聳了聳肩,他看起來大概是四十歲到五十歲左右,雖然根據外表來推測魔術師的年齡是一件很蠢的事情,不過多少也有着參考的作用。

全定製的奢侈西裝完美的勾勒出肩膀以及背後隆起的曲線,絲毫不會讓人懷疑,在用力的時候,他的肌肉會撐壞衣服。

“那麼你是怎麼想的呢,麥克達內爾?”

君主·巴魯葉雷塔目光炯炯的盯着眼前的壯漢,也就是民主主義派閥的另外一名成員,與巴魯葉雷塔同爲時鐘塔三大貴族之一的特蘭貝利奧。雖然民主主義派閥的家族數量最少,但是在力量上也只是比老牌的貴族主義派閥稍遜一籌罷了。

而且麥克達內爾·特蘭貝里奧·埃爾羅德,也就是眼前的君主·特蘭貝利奧,最得意的地方可不是那一身堪比專業健美邉訂T的肌肉,同樣也不是那種堪比“人形炮塔”的火力輸出,而是出人的智慧。

與外表的粗獷相比,他的內心與思維格外的細膩, 他會摸清敵人的態度以及隱藏在背後的利益與計劃,如果對方做的很出色, 就會給予稱讚, 然後用力量將其毫不留情的擊潰。

雖然特蘭貝利奧與巴魯葉雷塔同爲民主主義派系的貴族,但君主·巴魯葉雷塔相信,如果有削弱巴魯葉雷塔機會的話,眼前這個男人絕對會毫不猶豫的去做。

畢竟在時鐘塔之中,所謂的盟友關係再脆弱不過了,簽訂的契約還不如紙巾結實,唯有用利益連接的紐帶才能做到真正的堅不可摧。

………

“哈哈哈,我倒是沒有什麼想法,畢竟現在的我們處於被動,只要接着就好了,以不變應萬變,應該就沒有什麼問題了吧。”

君主·特蘭貝利奧撓了撓頭,發出了爽朗的笑聲,看似給出了很有價值的建議,實則就是廢話一堆。

“是啊,目前也只好這樣做了。”

君主·巴魯葉雷塔端起紅茶,輕輕的啜了一口,然後悠然的望向了窗外, 從這裏剛好可以看到創造科學術城市的中心區的那座標誌性雕塑。

“只不會這件事的幕後黑手究竟是哪一方勢力呢?貴族主義、中立主義,還是……”

她的話沒有繼續說下去,畢竟在她自己的心中,就連眼前的君主·特蘭貝利奧也有很大嫌疑,甚至還要遠超其他的勢力。

【調查幕後黑手的事情先放在一邊,不管怎麼說,總之先度過眼前的冠位決議再說,儘量把損失減到最小。】

………

………

事情的起因還是在大約一週前,天體科的君主·阿尼姆斯菲亞遇刺身亡,兇手喪心病狂的選擇在倫敦的大街動手,造成了百餘人死亡,近千人受傷,財產損失更是不計其數。

這樣做的結果直接導致魔術界面臨着暴露的風險,所幸現代的網絡還不算發達,如果換成二十幾年後,恐怕這件事幾分鐘之內就會傳遍全球。

總之爲了將事情徹底掩蓋下去,法政科的魔術師們晝夜不休的奮鬥了足足一週的時間,好不容易纔將魔術界暴露出去的風險抹除掉,然後在調查兇手的時候,發現了明顯的埃爾梅羅流派魔術的痕跡。

貴族主義派閥的貴族去暗殺了另外的一名貴族,怎麼想都是一件會讓整個時鐘塔陷入風波的事情,最後在法政科組建的聯合調查組抽絲剝繭的調查中,最終在埃爾梅羅流派魔術痕跡中發現了屬於巴魯葉雷塔流派魔術的痕跡。

順着這條線索繼續調查下去,很快法政科便發現了暗殺君主·阿尼姆斯菲亞的真正凶手,那是屬於巴魯葉雷塔分家的一名魔術使,專門負責處理一些不怎麼光彩的事情。

只不過那名魔術使已經選擇自裁在了家族中,就連靈魂也徹底消亡了,即便使用降靈魔術也無濟於事,整個案件到這裏就失去了線索,成爲了無頭的懸案。

就像君主·特蘭貝利奧所說的那樣,沒有人會相信真正的兇手會是埃爾梅羅亦或者是巴魯葉雷塔。對於他們這些在時鐘塔支配階層摸爬滾打了幾十上百年的老油條來說,這種解決敵人的手段太過於粗糙,如果換成他們來做的話,一定會精妙太多,與藝術品無異。

但是一切的證據都指向了巴魯葉雷塔,即便這些證據就像陽光下的泡沫,隨時都會有破碎的可能,但是貴族主義派閥依舊選擇了堅定的相信,並決定以此審判巴魯葉雷塔。

據聽說冠位決議的再度召開也是由君主·尤利菲斯那個老傢伙一力促成的,相比較於很少發聲的巴瑟梅羅,尤利菲斯更像是貴族主義派閥的實際掌控人,爲了統合不怎麼齊心的貴族主義派閥幾乎操碎了心。

面對從一貫對立的巴魯葉雷塔身上咬下一大塊肉的機會,那個迷失於陰峙c權力之中的老傢伙如此賣力也是正常,如果真的從巴魯葉雷塔身上獲得了足夠的利益,至少貴族主義派閥會變得齊心許多。

而民主主義派閥和中立主義派閥是絕對不願意看到貴族主義派閥因此而齊心協力的,對於他們而言,分裂的貴族主義派閥纔是最好的,所以在這件事上,其他的倆大派系天然站在了同一立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