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倚楼夜听雨
爲了追求這特別,黑桐鮮花捨棄了許多東西,開始慢慢跟周遭脫節,結果讓她很是滿意,在她捨棄掉了更多東西以後,除了老師跟朋友以外,就連雙親都開始對她敬而遠之。
於是她被送到了黑桐幹也的家中。
最開始的原因是黑桐幹也的媽媽想要一個女兒,只可惜由於身體的問題,已經不能再去要第二個孩子了,本打算去孤兒院領養的,但最後還是黑桐鮮花原本的父母主動要求過繼去的。
這種行爲本質上已經是拋棄了,但黑桐鮮花並不在意這些,無論是拋棄還是過繼都無所謂了,反正她已經取得了沉靜的自我。
那是一種奇妙的感覺,雖然不是回到原點,但她逐漸能感受到自己在接近出生前原始的地方。
至於這樣做究竟是對還是錯也是無所謂的,只因爲這樣做是令她感到舒服的事,對於到底是好是壞,會產生什麼樣的結果,她完全沒去思考過。
不過,在過繼來以後,她見到了自己的“哥哥”,那個與自己完全截然不同的人,如果說自己追求的是唯一的特別,那麼這名叫做黑桐幹也的男孩,他就是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一般人了。
雖然換了新家,但追求特別得行爲卻沒有變,周圍街道的同齡孩子讓她覺得無比幼稚,僅僅只是待在一起就已經是一種折磨了。
所以黑桐鮮花努力的避開他們,總是孤單一人,要不然就是去圖書館看書,要不然就是在公園的隱蔽“據點”一個人玩。
而黑桐幹也每天都會來接她回家,說着當她和其他人一起玩耍的廢話,每一次都這樣說。
黑桐鮮花對黑桐幹也的話嗤之以鼻,孤單一人的快樂他這種普通的人是無法理解的,所以她討厭那個來接自己的少年。
同時也不僅僅只是討厭,她也從心底看不起黑桐幹也,因爲他的平凡。
自己的惡劣態度想必“哥哥”一定能感受到吧。但即便如此,黑桐幹也毫不在意這些,還是會來接黑桐鮮花回家,完全不考慮任何得失地對她說話,並牽着她的手帶她回家。
雖然那是身爲哥哥纔會做的行爲,但黑桐鮮花並認爲這是特別,以她對自己的這個哥哥的瞭解,就算是別家的陌生小孩,他還是會這樣做。
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都與特別毫無相關,就像隨處可見的透明空氣一樣。 。。
第365章 鹿取鎮兇殺案·黑桐鮮花的過往記憶(下)
在快要到家的時候,他們路過了鄰居家,只見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伯伯躺在躺椅上小憩,手裏握着手工編織的簡陋扇子,輕輕地扇動着。
“井下伯伯好啊。”
黑桐幹也熟稔的上前去打招呼,黑桐鮮花猶豫了一下,然後掙脫了他的手,選擇了留在原地。
她認識那個躺在躺椅上的老人,這是他們家的鄰居,所有家人在他年輕時過世了,他就一個人生活,上了年紀自然便成爲孤獨一人的寂寞老人。
不僅僅如此,他還患上了嚴重的阿爾茨海默病,也就是通常意義上的老年癡呆,這種病導致他連昨天的事都記不起來。
不出她的所料,果然那個老人沒能認出黑桐幹也,他眯着眼睛盯着黑桐幹也看了許久,努力的回憶着,但終究是徒勞無功。
“你是……?”
“我是隔壁家的黑桐幹也啊,那邊的那個是我的妹妹鮮花。”
對於這種情況黑桐幹也已經見怪不怪了,因爲每一天都是這樣的,這樣的情形發生了太多次了。
“鄰居家的孩子嘛……”
老人扭頭看向了鄰居的方向,做出了恍然大悟般的舉動,隨即滿是褶皺的蒼老臉龐露出了一抹慈祥的笑容。
他從躺椅上站了起來,拄着柺杖緩緩地走了過去,來到了黑桐鮮花和黑桐幹也的面前,從兜裏拿出了什麼遞了過去。
出於禮節,黑桐鮮花伸手接了過來,並輕聲的道謝,這時她才注意到老人遞過來的是幾顆包着漂亮糖紙的水果硬糖。
她嘴脣微抿着,看着哥哥和老人熱絡交澹着,然後把水果硬糖放到了兜裏。
………
………
“什麼?鄰居家的老伯伯去世了?!”
第二天的夜晚,在餐桌上黑桐鮮花知道了這個出乎意料的消息,她很是不理解,明明昨天見到老人的時候還很精神,還可以熟絡的談話,還在慈祥着笑着,爲什麼……
她不由得的感到了幾分恍忽,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衣兜,感受到了幾個堅硬的圓球,那正是昨天的幾顆水果硬糖。
“是啊,就是今天中午的事,好像是摔了一跤,倒在了地上就再也沒有醒過來。”
媽媽深深地嘆了口氣,也在爲老人的死而悲傷。
“如果家裏有人的話,及時送到醫院的話,也許還會有救。”
爸爸也點頭附應的說着,雖然老人患有嚴重的老年癡呆症,但他依然是那樣的溫暖與溫柔,就像一輪散發着熱量的夕陽。
因爲一個好人的離去,無形的憂鬱氣氛充滿了餐桌,甚至就連黑桐鮮花也爲那個老人流下了眼淚。
當然並不是懷念亦或者是其他的感情,因爲那個老人承受失去家人的痛苦數十年,最後還是在沒有任何補償之下死去,那真是非常悲傷的事。
一想到那種淒涼的感覺,黑桐鮮花似乎感同身受。 …
擦拭掉了臉上的淚水,她下意識的看向了坐在對面的黑桐幹也的臉,只不過出乎她的意料,本以爲哥哥也會哭泣,畢竟他和老人的關係很好,只不過他卻並沒有哭。
即便他的表情是那麼的悲傷,透過童孔幾乎要漫溢了出來,逆流成河。
【他難道是在逞強嗎?還是說他和老人的關係其實並沒有那麼好。】
黑桐鮮花心裏想着,不過很快她就推翻了自己的想法,那苦澀的眼神,並不是在逞強,他也是真正爲老人的逝去而感到悲傷。
但爲什麼?悲傷的話明明只要哭就好了,爲什麼幹也他沒有流淚呢。
晚餐以後,黑桐鮮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坐在書桌前,盯着鋪在桌面上的厚重書籍,以往可以看的津津有味,但今天不知是什麼情況,就連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躺在牀上也是那樣輾轉反側,腦袋裏不知道在想着什麼,老人笑眯眯遞給她的糖、擺在書桌上厚重的大書、黑桐幹也那苦澀悲傷的臉……
這些東西不斷地在她的眼前浮現着,就像走馬燈一樣,最終黑桐鮮花還是從牀上坐了起來,穿過大廳來到陽臺的位置,打算透一透風。
只不過在陽臺那邊,早已經有人在那裏了,那正是黑桐幹也,他默默地看着懸掛在夜空上的圓月,不知道在想着什麼。
“你爲什麼不哭呢?”
無法按捺心中的疑惑,黑桐鮮花開口問道。
“嗯,我也不知道呢……”
黑桐幹也轉過身來,下意識的撓了撓頭,用很困擾的表情看着鮮花,
他的眼神依然是那麼的悲傷,但也是那麼的溫柔,就像月亮灑落的皎潔月光一樣,沒有太陽的熾烈,只是悄無聲息間沁潤着整片大地。
“難道因爲你是男孩子,所以纔不可以哭嗎?”
黑桐鮮花繼續追問道,但黑桐幹也只是搖了搖頭。
“那爲什麼不哭呢?”
“嗯……即使想哭也不能哭,因爲那是一件特別的事。”
黑桐幹也說着這些莫名其妙的話,他的側臉是那麼的悲傷,簡直就像要哭出來一樣,但最終還是沒有哭,只是默默地注視着夜空。
黑桐鮮花忽然明白了黑桐幹也的話,也明白了他爲什麼不會哭的理由。
哭泣是一種特別的行爲,就像笑聲一樣,如果有一個人在笑,那麼其他的人也會隨着他去笑,笑聲是會傳染的,當然哭泣也是一樣。
與會放鬆心情的大小不同,哭泣會給其他的人留下陰鬱的心裏,也會讓他人闇然神傷,給其他人留下不好的結果,所以黑桐幹也纔不會哭。
他看起來明明是那麼的普通,和其他人沒有什麼倆樣,但他卻那麼的溫柔,無論如何也不願意傷害他人,即便是哭泣這樣的小事。
看着黑桐幹也的側臉,黑桐鮮花忽然發現了他溫柔外表下那份空虛的孤單,那是不管是誰都能理解,卻又不能讓任何人發現的溫柔。
忽然她的心強烈的季動着,這也許就是特別吧,自己在追求的特別。
“鮮花,你怎麼了?”
發覺了黑桐鮮花在怔怔的盯着自己,黑桐幹也轉過身來好奇的問道,將自己無意間露出的孤單重新掩蓋。
“沒……只是找到了什麼罷了。”
黑桐鮮花搖了搖頭,凜冽的臉龐柔和下來,嘴角微微翹起,久違的露出了一抹發自內心的微笑。
。。
第366章 鹿取鎮兇殺案·藝術家的末路
米凱爾看着周圍光怪陸離的景色,就像把所有的顏料全部倒入了調色盤,混合成一片五彩斑斕的黑。
這片空間似乎想要演化出什麼,但最終還是失敗了,它無法窺視米凱爾的記憶,所以只能成爲這種半吊子的模樣。
“有趣的力量……不過就是太孱弱了些。”
米凱爾揮了揮手,輕而易舉地便將這片空間擊碎,映入他眼簾的赫然的是通往劇場中心的走廊,而他身邊的蒼崎橙子還是織也是不知所蹤。
向前走了好一陣子,依舊沒有看到出口,周圍還是一成不變的牆壁,如果硬要說有變化的話,那麼應該就包括了此時出現在他面前的分叉口。
“所以說打破了精神空間之外,面對的就是迷宮類的固有結界嗎。”
米凱爾看着眼前的三條通往不知是和方向的岔口,下意識的摸了摸下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雖然固有結界有着很多種類型,但迷宮類的固有結界還是相當罕見的,最初可以追朔到東方在封神大戰時所使用的陣法,還有彌諾斯命令着名的工匠代達羅斯建造的絕對無法逃脫的迷宮,用來囚禁阿斯忒裏俄斯。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那個支配了克里特島的王彌諾斯居然被一頭公牛帶了綠帽,還真是夠搞笑的呢,那頭公牛該不會宙斯變化成的吧,畢竟這種事情他已經是慣犯了。
想法有些跑偏,不過面對自己身處的迷宮之中,他並沒有緊張之類的感覺,反而就像小學生踏青郊遊一樣閒適。
他能感知到這迷宮中同樣蘊含着可以窺視人心的力量,並且根據當事人的判斷,悄無聲息地更改迷宮的結構,也就是說這個迷宮是“活着”的。
不過由於無法窺視米凱爾的想法,自己所面對的迷宮根本無法及時作出改變,在攻略的難度上就大大的降低了一截。
但米凱爾並沒有在意這些,而是隨意選擇了一條道路走了進去。
果不其然,順着道路拐了幾個彎,他停在了一堵牆的面前,前方已經沒有道路了,這條路是一條死衚衕。
米凱爾眉頭輕挑,看來今天自己的邭獠凰愫芎茫x一居然選到了錯誤的道路。
不過這也無妨,他攻略迷宮依靠的從來也不是這些。
轟——!
伴隨着一聲劇烈的轟鳴,阻隔在他面前的牆壁被一拳打碎,迷宮中本沒有路,只要打破了阻礙在眼前的牆壁,就自然有了路。
也許是對於他的這種堪稱作弊行爲的不滿,大氣在扭曲着,魔力逐漸匯聚,形成了一些從來沒有被記載過的形象。
這些抽象的人和獸爭先恐後的撲向了米凱爾,想要把踐踏了規則的他驅逐出去。
如果是一般的魔術師確實會感到爛頭焦額,不過米凱爾從來都不是普通的魔術師。
“——消散吧。” …
輕飄飄的話語從米凱爾的嘴中說出,然而就像神的宣言一般,撲過來的影子們就像陽光下的泡沫一般消失不見了,甚至就連阻礙他的迷宮也是如此。
待到一切的虛妄全部散去,留存下來的自然就是真實。
再次出現在他面前的就是劇場的大門,米凱爾推開了大門,只見在座位席盡頭的舞臺上,身着華服,帶着面具的高瘦男人站在那裏。
“歡迎來到我的舞臺,君主·阿尼姆斯菲亞,還是說【愚者】,不知道這倆個稱呼你更喜歡哪一個。”
他微微躬身,擺出了迎接的禮儀,沙啞的聲音中帶着幾分磁性,引動着大氣的細微震動,聽起來有一種虛無縹緲的感覺。
xiaoshuting.
“我更喜歡米凱爾這個稱呼。”
米凱爾走向了舞臺的方向,走到了他的面前,饒有興致的上下打量着他,最後把目光放到了那張面具上。
他的眼睛已經看透了眼前這個魔術師的本質,毫無疑問這具活動的身體並非是人類的軀體,而是蒼崎橙子用來替代屍體的僞劣人偶。
而他之所以能像活着的人一樣行動,更多的還是依靠臉上的面具,那是一件收納靈魂的魔術禮裝。
也正是因爲這件禮裝的緣故,肉身被織破壞了的他纔沒有第一時間死去,把自己的靈魂轉移到了這幅面具之中。
當然這樣並不是毫無副作用的,如果不能將靈魂物質化,昇華到更高的維度,失去了肉體的靈魂最終只有消亡一途。
更何況……
“你馬上就要死掉了吧,這一次是真正的死掉,魂飛魄散的那種,如果你沒有張開這個固有結界,也許還可以苟延饞喘上幾年。”
米凱爾毫不客氣的指出了眼前這名自稱爲“藝術家”的魔術師所面臨的情形,無論他們是否接受邀請,待到明早的時候眼前的魔術師都會因爲靈魂崩潰而死去。
”所以說你的目的是什麼?”
“我的目的嘛……”
自稱爲藝術家的魔術師輕笑一聲,聲音不由得提高了幾度。
”我的任務,是一場骨灰級的演出,以前的我獨鍾於完美,但就算是完美,也遠遠不夠,死亡……還無法阻攔我的藝術。”
“米凱爾,你應該很榮幸觀賞我的演出,這場演出的名字,就叫人心。”
“只不過你似乎與我今天的演出格格不入,完美的表演應該有演員和觀械囊煌瑓⑴c,可惜了,這場演出最終還是無法達到完美。”
“聽起來就是不錯的樣子。”
米凱爾好整以暇的坐在了觀邢淖钋芭牛妥苑Q爲藝術家的魔術師興致勃勃地討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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