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倚楼夜听雨
“Clavis est ad radix causa divitiis sit(財富是打開根源鑰匙)。”
他低聲呢喃着,顫抖着從腰間掏出了一枚鏽跡斑斑的青銅錢幣,然後緊緊握在手中,雖然有些心痛,但拖着這樣的軀體與眼前的少女戰鬥,恐怕下一秒自己就會落敗。
價值轉換術式展開,青銅所鑄的塞斯太爾逐漸變得透明,最終消散不見,而英格蘭姆身體所受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着,在短短的幾個呼吸間便已經恢復如初。
英格蘭姆的心在滴血,爲了購買有關三咲町的資料,他已經被迫出售了一些古羅馬的錢幣,現在手頭也不過只剩下七枚塞斯太爾,三枚第納爾與一枚奧雷。
(塞斯太爾、第納爾與奧雷都是古羅馬的貨幣,分別用青銅、白銀與黃金鑄造而成)
不,現在的他應該只剩下六枚塞斯太爾了。
自己堂堂典位魔術師,傳承於古羅馬的名門,沒想到被遠東的一個落魄魔術師家族的繼承人打成了重傷,如果讓時鐘塔的人知道了,恐怕會笑話死他,家族本就所剩無幾的榮耀會徹底消失。
想到這裏,英格蘭姆愈發的憤怒了,腦袋裏只留下一個念頭——那就是將眼前的少女捉住,用最殘忍的刑罰折磨至死。
米凱爾施放的魔術【暗示】在不知不覺間扭曲了英格蘭姆的神志,在完成自己的目標之前,他是不會停下來的,除非這具身體死掉。
“【Gandr】!”
他又消耗了一枚塞斯太爾,只見在“價值轉換”的術式下,最爲基礎的陰炁彈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數十枚散發着不詳魔力的陰炁彈如疾風驟雨般徽至松n崎青子的周身。
這些陰炁彈附加了【追蹤】的術式,在嘗試閃避無果後,蒼崎青子只能採取正面對轟的方法。魔彈的術式展開,青色的魔彈呼嘯的迎擊上去,在半空中撞上氣勢洶洶的陰炁彈。
一些漏網之魚被她身上展開的魔術屏障攔截了下來,雖然沒有受到任何傷勢,但體內的魔力已經消耗了一大截。米凱爾教授給她的魔術屏障幾乎可以抵禦一切攻擊,但消耗的魔力讓普通的防禦術式望塵莫及。
………
“這裏青子的判斷有誤,疊加倆層防禦術式就能防禦下來,這麼做魔力至少多消耗了一倍。”
久遠寺有珠給出了自己的看法,雖然判斷有誤,但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站在蒼崎青子角度,在面對異變的陰炁彈時,採取穩妥一點的方法也可以理解。
而一旁的米凱爾顯然對埃丁頓家族的【價值轉換】術式有了興趣,在他的眼裏【價值轉換】術式更像是“氪金術式”,只要氪金就能爲所欲爲。
但有關【價值】的精華部分肯定早就被艾德費爾特奪走了,這麼一看英格蘭姆身上殘餘的魔術刻印更像是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第26章 成長的魔法使
在吸取了先前的教訓以後,英格蘭姆一直與蒼崎青子保持着安全距離,格鬥術雖然是現代魔術師的必修課,但志在根源的魔術師們根本沒有在上面花費太多的時間,這其中自然也包括英格蘭姆自己。
靠氪金施展的術式還不是蒼崎青子這個等級的魔術師所能破解的,即便它漏洞百出。
蒼崎青子變的小心謹慎了起來,她的魔力也不是無限的,幾次想要近身發動突襲都被英格蘭姆擋了下來,戰鬥一度陷入了僵局。
英格蘭姆摸着所剩無幾的古羅馬錢幣,最後咬牙切齒的握住了印有亞歷山大頭像的銀第納爾,不同價值的錢幣能施放的魔術也是不同的,塞斯太爾斯的價值還不足以突破少女身上的防禦術式。
作爲正宗的魔術師,他推測少女體內的魔力至少已經消耗一半了,通過價值轉換強化的魔術可不是樣子貨,能防禦下來全靠那層魔力屏障,至少他可以確定那層魔力屏障不是魔術禮裝的效果。
魔術禮裝,顧名思義就是有助於魔術師行使魔術,或者擁有魔術效果的道具,粗略的可以分爲倆種,一種可以爲魔術師補助魔力;另一種則是有着實現設定好的效果,使用者會發揮該效果的機能。
說來慚愧,埃丁頓家族值錢的魔術禮裝全部被掠奪一空,那些不值錢的通用禮裝變賣成了金錢,要不然估計還沒有到遠東,英格蘭姆就要餓死在半路上。
【如果那幾件魔術禮裝在身的話……】
英格蘭姆忍不住浮想聯翩,如果那幾件家族傳承的魔術禮裝沒有被奪走,對付眼前的少女根本不用如此喫力。
他看着蒼崎青子姣好的容貌,心裏忍不住嘆了口氣,然後握緊了手中的銀第納爾,價值轉換術式展開,組成了全新的術式。
“In itinere ad plenam mors florum(通往死亡的路上遍佈鮮花)。”
無形的詛咒落在了蒼崎青子的身上,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見魔力屏障將她全身徽衷谄渲校`放出耀眼的青色光華,猶如太陽一般。
體內的魔力飛快的被消耗着,按照這樣下去恐怕連十秒鐘都堅持不到,她短暫的猶豫了一下,拿出了一張深灰色的硬紙條,貼在了自己的手臂上,然後猛地向英格蘭姆的方向跑去。
看到自己的詛咒沒有立即生效,英格蘭姆在心裏還是小小的驚訝了一下,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能防禦死亡詛咒的防禦術式,不過以那個少女的情況,她還能支持多久,五秒還是十秒?
當然這都不重要了,在銀第納爾所帶來的價值消耗殆盡之前,死亡詛咒是不會消退的,他只需要耐心等待即可。
爲了保險起見,他又消耗了一枚塞斯太爾斯,加固了自己身前的防禦術式,避免少女的臨死反撲。
接下來就沒有什麼可擔心的了,只需要看着少女的垂死掙扎即可,在燃盡生命前的最後耀眼瞬間,如果屍體還保存完整的話,自己不介意將其做成人偶,勉強還可以用用。
此時的英格蘭姆就像戲臺上的老將軍,身上插滿了旗,而偏偏他自己對此一無所知。
銀色的冰冷弧光劃過,搖曳出夏夜的殘月,翩若驚鴻卻又無堅不摧。可以在近距離硬抗坦克主炮的防禦術式就像陽光下的泡沫一樣,甚至都沒有拖延一秒的時間。
下一個呼吸,這麼銀光溫柔的掠過自己的脖頸,細微的刺痛過後,是無盡的冰寒刺骨。英格蘭姆下意識的捂住了自己的喉嚨,粘稠的鮮血順着指縫不停的流淌,染紅了身上的衣服,也染紅了腳下的水泥地面。
他踉踉蹌蹌的向後走着,然後倒在了地上,喉嚨裏發出“嘶嘶”的聲響,血泡在被劃開的喉嚨上浮現,已經被血液灌入的肺部迫不得已停止了工作。
【發生了什麼……】
他終於看清了那抹銀光的廬山真面目,那是一柄僅有巴掌長的匕首,刀刃單薄的就像蝴蝶的翅膀一樣,上面蝕刻着未知的符文,就是這柄精緻到與藝術品無異的匕首讓自己的防禦術式形同虛設。
【我要死了?】
英格蘭姆的嘴角微微抽動着,瀕死的他沒有那些回馬燈般的記憶,唯一留下印象的也不是那柄破魔的刀刃,而是少女的臉上的表情。
粘着幾滴鮮血的臉上毫無表情,魔術刻印的光照在上面,既不哭泣也不微笑,排除掉感情,到哪都是孤獨一人的少女。
【果然是不成熟的魔術師,戰勝了敵人不應該開懷大笑嗎,自己當年幹掉了爭奪繼承人位置的哥哥後可是高興了許久。】
他胡亂的想着,伴隨着大量失血意識也開始變的模糊,眼前的視野逐漸朦朧與漆黑,生命力緩緩地流逝,他已經能看到冥河的彼岸。
傳承了七世代的埃丁頓家族,它最後的繼承人悄無聲息間死在了遠東偏僻的小巷中,與那些流浪的貓狗無異。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米凱爾緩步走了過來,然後豎起來大拇指,頗爲諔┑恼f道,“恭喜蒼崎同學首戰告捷。”
“哈——這樣簡單的事根本算不上什麼的吧。”
蒼崎青子毫不留情的反擊回去,直到她發現米凱爾笑吟吟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匕首。
“沒有這個東西只不過要稍微廢些力氣而已。”
她將匕首重新收入了硬紙條中,然後扔向了米凱爾,這個魔術禮裝還是米凱爾借給她的,爲了預防萬一,雖然真的很好用,但蒼崎青子還是毫不猶豫的還了回去。
“送給你了,就當是結業禮物了。”
米凱爾隨手又扔了回去,可以破魔的魔術禮裝雖然罕見,但他是可以量產的。
“喂,這麼危險的東西不用亂扔。”
蒼崎青子抱怨着說道,然後毫不客氣的將裝有破魔匕首的硬紙條收了起來。
“那麼爲了慶祝青子同學畢業,我們明天去水族館放鬆一下如何,就當轉換心情了。”
米凱爾從虛數口袋中掏出了三張票,然後在蒼崎青子與久遠寺有珠的面前晃了晃,“然後晚上再喫點什麼,烤肉怎麼樣?”
蒼崎青子狐疑的看着米凱爾,總感覺他有什麼陰帧�
“我無所謂的。”
久遠寺有珠的聲調還是那樣平靜,如同月光下的靜謐的海面。
“好吧,難得有機會。”
蒼崎青子毅然的點了點頭,當然猴年的話她沒有說出來,難得有機會,一定要痛宰米凱爾一刀,這個傢伙可是不折不扣的狗大戶。
也許是明天終於有機會“報復”回去了,因爲剝奪生命而略感沉重的心情也好轉了不少,她看了眼英格蘭姆的屍體,點火術式展開,任由其被火焰所吞沒。
對於覬覦靈地的入侵者而言,這就是他們應得的結局,無需憐憫。
第27章 水族館
三咲町自然不可能有水族館這種東西的,它坐落在三咲町隔壁的有坂市。那裏不僅有縣內最大的休閒娛樂街,還有正在建設的、預計明年正式投入使用的國際性大規模多功能劇場,如果去那裏的話需要換乘高速電車與地鐵。
如果按照原本的人生軌跡,蒼崎青子應該考入這座城市中的大學,只不過現在的她只能放棄這個原本的夢了。
此時在有坂市街道上,米凱爾一行人格外的引人注目,久遠寺有珠還是一身黑的衣服,只不過黑色的精緻羊毛衫與格點裙意外的搭配,完美的襯托出她拒人千里之外與高不可攀的貴族氣度。
與久遠寺有珠相比,蒼崎青子的衣服看起來就隨意了一些,白色的羊毛罩衫將她窈窕的身姿完美的勾勒出來,雖然是隆冬時節,依舊展露出引以爲傲的修長雙腿,脖子上的吊墜也是第一次戴,全身上下都與路邊貨絕緣。
至於米凱爾,他的那頭蒼白的碎髮反射着冬日的陽光,米色的薄風衣下是散發着花香的白色襯衫,深棕色真皮馬丁靴幾乎可以當作鏡子來使用,而且不沾染一滴泥水。
蒼崎青子她們對於這種圍觀注視已經習以爲常了,而身邊的久遠寺有珠始終是默不作聲,他們三人與周圍的路人插肩而過,有着一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明年夏天還會有著名的藝術家來到日本,誒……怎麼沒有PINK TRUDE?那可是日本首場LIVE啊,有珠?!”
看着牆上的告示板,蒼崎青子不滿的說道。
她對於搖滾樂隊很是關注,只不過久遠寺有珠對搖滾樂隊並不感興趣。
“不過預定出席活動的居然是波蘭的樂團,而且還是花了大價錢才邀請過來的,主辦方真是不可救藥!”
只不過看到規劃那一欄中熟悉的久遠寺財團,蒼崎青子下意識的“啊”了一聲,然後連忙捂住嘴,看向了身旁的久遠寺有珠。
久遠寺有珠還是那副平靜的模樣,雖然她是久遠寺財團的千金,但財團中規劃與她並無關聯。
當然如果她開口的話,邀請來一支搖滾樂隊還是輕鬆加愉快的。
走過了下面的樓層,他們的目的地在這座高層大廈的最上層,也許是下面的電影院吸引了大量的關注,水族館這一層顯得格外的冷清,沒有多少人來到這裏。
雖然靜謐無聲,但大自然的風情充斥在每一方空氣之中,久遠寺有珠默默地輕輕嘆息,她睜大的眼眸中充滿了驚訝與期待,就像第一次來到馬戲團的孩子一樣。
“有珠也喜歡這裏嗎?看來我提前做的考察工作沒有白費。”
米凱爾看着久遠寺有珠,他很少見有珠的臉上有着如此喫驚的表情,至少在記憶中沒有。
“沒什麼,只是沒有見過建在最上層的水族館罷了。”
久遠寺有珠認真的看着貼在牆上的告示,這裏原本有企鵝秀的,只不過一隻小企鵝受傷正在休養,導致這段時間的企鵝秀被取消掉了,雖然有些遺憾,但對於她來說企鵝也算不上什麼稀罕的動物。
她繼續瀏覽着館內的介紹,轉了一圈後,忍不住發出了哀鳴,
“誒?怎麼會——”
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久遠寺有珠將自己即將發出的哀鳴咽了回去,但臉上還是帶着肉眼可見的沮喪。
“怎麼了,怎麼了?”
蒼崎青子好奇的湊了過來,她只在家裏看過驚慌失措的久遠寺有珠,但是在外面她是永遠不會失態的,究竟是什麼東西會讓她有這麼大的情緒波動?
“沒有巨龜。”
“嗯?”
蒼崎青子與米凱爾不約而同的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弄錯了,這裏並沒有巨龜,爲什麼沒有巨龜展出呢?”
“什麼巨龜?”
米凱爾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不過他似乎想到了什麼,“難道是象龜?”
“就是很大的龜。”久遠寺有珠搖了搖頭,否定了米凱爾的話。
“呃……或許是巨龜太大了吧,這裏的空間比較有限……”
蒼崎青子絞盡腦汁的想出了一個聽起來不合理,但思考起來卻又很合理的解釋。
“爲什麼?這裏明明連企鵝都有,爲什麼沒有巨龜?這不公平!就連這裏有海豚都不能原諒!”
【這是哪門子的公平,還有爲什麼沒有巨龜就不能有海豚啊?】
米凱爾在心裏吐槽道,雖然久遠寺有珠看起來冷若冰山,但貌似彆扭起來與普通的女孩子根本沒有什麼區別嘛。
“沒錯,明明已經有了企鵝和海豚,卻把巨龜排除在外,一定是水族館的疏忽。”
蒼崎青子贊同着說道,雖然她心裏想的是多半因爲巨龜不受歡迎纔沒有被展出的。
不過話說回來,這個巨龜究竟是什麼東西,難道真的有叫做“巨龜”的大型龜類嗎?
米凱爾感覺自己有向吐槽役滑落的傾向,不過這個時候除了微笑以外,就只有在心裏吐槽了,與鬧彆扭的女孩子是無法講通道理的,這是通過血與淚得出的結論。
只不過這個問題很快就被翻過去了,在距離有關巨龜的爭論還不到倆分鐘的時間,他們在檢票臺上完成了檢票,向着遊客入口走去。
與漆成溗{色的入口大廳相比,正門這裏顯得漆黑深邃,似乎通往什麼不可知的地方,裏面需要走過一段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走廊。
如果換成其他的情侶,在這裏剛好牽起對方的手,感受着彼此掌心的溫度,大踏步走向通道的盡頭,只不過米凱爾一行人,呃……就算是真的有鬼來了也要被揚成灰。
這還真是個悲傷的故事呢……
走廊的盡頭是一片蔚藍的世界,沒有依靠魔術或者魔法,僅僅只是通過科學來建造出來的人工小宇宙,在水槽裏纔有光亮的水影交織的世界。
蒼崎青子與久遠寺有珠透過玻璃眺望着背後的人工海洋,就像初次見到大海的稚子,眼眸裏滿是驚異與嚮往。
——在這個時候,她們通向異世界的旅程便正式起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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