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业舞
“哼!”周涵冷哼一聲,重新側着身子,躺在牀上,背對伊麗莎白。
“呼~”伊麗莎白鬆了一口氣,擦了擦汗,說,“不要總是嚇我嘛!”
周涵沒說話。
“真是的……”伊麗莎白降落在牀上,問,“既然不是興奮過頭,那是因爲什麼啊?”
“沒什麼,我精力旺盛行不行?”周涵隨口回答。
“那……”伊麗莎白呆了呆,露出邪惡的笑,說,“那就趕緊拿着衛生紙自己解決啊,嘿嘿嘿~”
周涵一頭黑線,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伊麗莎白飛到周涵眼前,笑着說,“如果達不到興奮點,我可以幫幫你……”
啪的一聲,伊麗莎白開始打着響指,身上的歌姬裝束也應聲而變。
“學生裝!”
“職業裝!”
“女僕裝!”
“護士裝!”
……
最後變成比基尼,對着周涵搔首弄姿,打趣的說,“怎麼樣?是不是要忍不住**大發了?哦吼吼吼~”
“哦……”周涵一臉疲憊的看着她。
“你倒是說點評價啊!真沒禮貌……”伊麗莎白氣的齜牙咧嘴,心想,老孃都出賣色相了!這個木頭一點反應也沒有?
“哦,真可愛啊,好厲害啊……”周涵應付的回答。
“啊……這敷衍的口氣真讓人不愉快啊……”伊麗莎白露出生無可戀的表情,打了響指,衣服又變回了歌姬裝束,“你到底是怎麼了?在想什麼呢?”
“你這麼神通廣大……看不出來?”周涵牽了牽嘴角,反問。
“我又看不透人的內心……”伊麗莎白無奈的挑了挑眉毛。
“是嗎……”周涵伸出了手。
伊麗莎白奇怪的看了看周涵,嬌小的身軀飛到周涵手上。
因爲是幻像,周涵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重量。
“沒想到這個世界真的有精靈的存在,我以爲只有故事裏纔會有,要是和別人說我有一隻精靈,會被當神經病的吧?”周涵苦笑着說。
“哼哼哼~現在知道能夠擁有老孃,啊呸!擁有本姑娘是多麼幸叩氖铝税桑俊币聋惿灼叛芨甙恋恼f。
“幸邭w幸撸晃沂潜豢蓱z了吧?”周涵低聲說。
“這個……”伊麗莎白有些汗顏,不知道怎麼回答,只好問,“你這是怎麼了?今天好多感慨啊,不介意的話,和我說說看。”
周涵看着伊麗莎白沉默一會,嘆了口氣。
“算了,和你說一說也沒有什麼關係。”周涵頓了頓,說,“我感覺……現在壓力好大,有些喘不上氣……”
“壓力!?”伊麗莎白怔了怔,問。“爲什麼要有壓力?”
“人際關係的僵化、賭約期限過去了一半、還有姚小蕊……我怕她引火燒身。”周涵頓了頓,臉色有些尷尬,繼續說,“還有宮崎的……那個舉動,讓我壓力更大了……”
“果然還是興奮了吧?”伊麗莎白一本正經的說。
“不、是、的……”周涵再次聲明,老是被挖苦,讓他想一頭撞死在牆上。
“好吧……”伊麗莎白攤了攤手,坐在周涵手上,說,“宮崎的那個吻是對你的鼓勵,爲什麼要有壓力?”
“我……我怕沒法回應她的期待,不對,是大家對我的期待……”周涵在牀上挪動一下身體,看着天花板,說,“我知道自己很弱小,無論那個方面,所以我只能讓自己看起來很強大,但實際上只是掩耳盜鈴,欺騙自己而已。”
伊麗莎白看着周涵,聽得似懂非懂,她雖然很接近人類,但是有些時候,還是難以理解一些複雜的情感。
“說到底我只是一個深陷在泥沼中的旅人,只知道自己拼命掙扎,卻不知呼救的傻子。”周涵用感嘆的語氣說,眼神充滿迷茫。
“你在指自己不去求助於林念薇的事嗎?”伊麗莎白好像聽懂一些,繼續說,“想這麼多幹什麼?直接去求助不就好了。”
“哪有那麼簡單啊?我……不想低下頭……”周涵皺起眉頭,歪了歪嘴角,說,“別看我這樣,我從出生到現在,可從來沒有求過別人,都是靠自己走過來的。”
“真是頑固不化啊……”伊麗莎白翻了翻白眼。
“也許吧……”周涵嘆了口氣,在牀上側過身體,看似輕鬆的對伊麗莎白說,“反正我不是一個很可靠的人,也不是一個值得別人對我寄予厚望的人,就是這樣。”
“嗯……我是不知道主人爲什麼突然發此感慨,互聯網上也沒有值得參考的數據,我也不知道怎麼回答。”伊麗莎白坐在周涵的手上,搖晃着自己的腿,笑着說,“不過按主人的理論就是,車道山前必有路,肯定會有辦法的~”
“哈……說的也是……”周涵牽強的笑了笑。
其實周涵有點不想去上學了,在諸多的壓力面前,讓他心裏生出一種恐懼,想要逃避。
他不習慣依靠別人,也是知道自己會給其他人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深陷泥沼中的自己,已經身處危險之中,爲什麼還要拉別人下水?
自己受多少傷害都可以,咬咬牙挺過去,但是牽連了其他人,就很難彌補。
無論外表多麼堅強,其實他——
和普通人一樣。
第一百〇三章 蔓延的前奏
第二天,顧白依然沒有來學校。
周涵看着自己被塗鴉的書桌,緊咬牙關,沉默着。
額頭暴露出青筋,雙手由於握的太過用力,骨節有些發白。
胸口上下起伏,配合着鼻息的快頻率。
此時的周涵,像一座小火山,隨時都有可能爆發,噴發出心中怒火,燒光周圍的人,不留一絲餘燼。
新一天的早上,周涵爲什麼會被怒氣直衝腦門?難道忍耐了幾天,終於忍耐不下去了嗎?
不是的,周涵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爲讓他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周涵的桌面除了罵他的惡言惡語外,還多了一個人,針對的是——姚小蕊。
「笨蛋喜歡笨蛋!」
「傻子少女送便當!」
「智障女孩,腦子有問題。」
……
周涵臉上的肌肉,不停的在抽搐,緊咬的牙齒咯咯作響。
在他眼中的世界,頓時變得灰白,周圍的一切失去了色彩。
針對姚小蕊的塗鴉文字,卻在周涵眼裏依然充滿了色彩,不間斷的吸引着他的注意力。
身後的竊竊私語與笑聲,像一個初學者正在拉着大提琴,毫無規律與技巧,只是單純的隨心情而擺動,露出一副譏諷的笑容,無論穿着多麼華麗昂貴的小禮服、無論在多麼宏大輝煌的劇場,都難掩本身的醜惡,直到——
琴絃被憤怒拉斷爲止。
“嘁!”周涵像野狼一樣,齜出自己的獠牙,將書包狠狠砸向自己的書桌,發出“咚”的一聲巨響。
巨大的聲響,惹得同學們紛紛注目,私語與竊笑的聲音戛然而止。
周涵轉身怒視他們,眼神兇惡,給人一種擇人而噬的感覺。
宮崎愛璃怔怔的說不出話來,他還是第一次看見周涵發這麼大的脾氣,讓她有點害怕。
「小伊,查下監控看看是誰寫的?」周涵在腦海裏問。
「好……好吧……」伊麗莎白回應,她能感覺到周涵現在的怒火,很難出言阻止,只能乖乖幫忙了。
下一秒。
「有四五個人,不過帶頭的是那個值日生組長。」伊麗莎白回答。
周涵聽到伊麗莎白的回答,眼神掃向兩天前的那個值日生組長,握緊拳頭大步走了過去,在他旁邊停下腳步,臉色陰沉而又可怕,居高臨下的俯視着他。
值日生組長被周涵盯的有些尷尬,扯了扯嘴角,笑的很難看,說,“怎麼了周涵?有事嗎?”
“你自己不知道什麼事嗎?”周涵冷聲問。
“你……你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懂?”值日生組長有些心虛,眼神躲閃。
“是嗎……你聽不懂啊……”周涵點點頭,笑了笑,語氣透着古怪,說“我可以教教你。”
“什……什麼意思?”值日生組長看向周涵,聲音有些顫,頭皮傳來又麻又癢的感覺。
周涵沒說話,突然用力抓起值日生組長的頭髮,按着他的腦袋狠狠磕向書桌面。
碰的一聲響動,讓全班都靜默了,有幾個人甚至驚呼出聲。
“唔……”值日生組長,疼的齜牙咧嘴,強忍着疼痛,讓自己不叫出來,保護自己最後的一點面子,雖然受到了暴力對待,但是由於心虛、害怕,沒有反駁和還擊。
“現在你聽懂了嗎?”周涵按着值日生組長的腦袋,面無表情的問。
“是是是,聽……聽懂了……”值日生組長露出疼痛難忍的表情。
周涵沒有放開值日生組長,抬起頭,看着大家,一一掃過他們的眼睛。
很多人都下意識的避開他的目光,因爲現在的周涵有點可怕,好像又變回了當初那個,只需一個眼神就能把人嚇退的不良。
這段時間由於周涵的一在忍讓,讓不少人以爲他畏懼了,莫名其妙的加入節奏大軍,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變本加厲,蹬鼻子上臉。
在這樣下去,這種行爲會變成一種樂趣,甚至變成班級內的娛樂項目,繼續延續。
如果僅僅是這些,周涵還能忍耐,但是……
因爲自己的關係給別人造成了影響,他忍不下去,爲什麼自己的問題,要給毫不相關的人造成麻煩?周涵想不通。
他的惡劣影響,像大火一樣,已經開始蔓延,正緩慢的以這個班級爲起點,向和自己相關的一切,開始灼燒,早晚都會成爲野火燎原之勢,難以遏制。
周涵沒有想那麼多,他現在只想吸引所有人的仇恨,不想讓姚小蕊因爲自己的關係受到牽連,莫名其妙的被罵。
如果這些是我的過錯,造成的現狀,那麼就全部由我一個人來承擔,周涵掃過很多人的樣子後,在心裏生出的真實想法。
“我說你啊……”周涵用力按着值日生組長的頭,依然沒有鬆開的意思,目光看着別處,大聲的說,“我不管你對我做什嗎?背後玩些小手段也好,跟別人說我的壞話也行,但是隻有一點……”
周涵看向大家,用很認真的語氣說,“別把與我毫不相干的人,牽扯進來,這次是警告,下次我真的不會客氣的。”
他鬆開值日生組長的頭,去拿抹布,擦自己桌子上塗鴉。
周涵的話是說給所有人聽得,他以爲能起到扼制惡劣影響的作用,但是他卻忘了,暴力與恐懼,只能解決表面的問題,無法去除根本。
正在擦着桌子的周涵,背對着大家,不在有人竊竊私語與暗自冷笑。
從表面上看的確,有所好轉,最起碼打壓了不斷漸長的氣焰。
但是——
不滿的情緒,像野草一般,瘋狂的滋長。
怒火無法將之燃燒殆盡。
三年級,下課時間。
宋明遠拿着最近的社團活動記錄,來到了教師辦公室。
門都不敲,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
剛進門還以爲進了火宅現場,煙霧繚繞的,董映雪正在熄滅香菸,有幾分慌張和惱意。
“呀~”宋明遠笑嘻嘻的撓了撓頭,說,“看來我來的真不是時候啊,打擾到老師您了~哈哈!哈哈哈!”
宋明遠的目光瞥了瞥牆上鮮紅耀眼的標識,明晃晃的禁止吸菸四個大字,他心想,什麼破標識,對廣大煙民來說,簡直就是一個擺設,更何況還是一個女漢子。
“你這混蛋,就不知道先敲門嗎?”董映雪蹙着眉毛,帶有一絲火氣的說。
“這個……”宋明遠扶了扶眼鏡,說,“我進公共場合,從來不敲門的呀。”
“算了……”董映雪搖了搖頭,不耐煩的說,“今天突然來幹什麼?有什麼東西需要簽字,就快點拿過來,簽完就快滾蛋。”
“明明是我的大前輩,真薄情啊……”宋明遠苦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過。
“啊!?”董映雪靠在椅子上,懶散的說,“那又怎麼樣?”
“呃……不怎麼樣……”宋明遠有些尷尬,把文件放到董映雪的桌子上,說,“這是最近社團活動的記錄,需要簽字,沒正事的話,我是不會來打擾您的。”
董映雪嘆了口氣,蹙着眉,拿起文件,粗略的看了一下,就開始那筆簽字,十分麻利。
過了一會,眼看文件快要簽完了,宋明遠終於開口了。
“我聽說您上個週末,和我的社員周涵說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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