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业舞
蘇小嫤的表情就像一個瓷娃娃,從始至終都沒有什麼變化。
面對安瀾的近乎嘶吼的發言,不知道這個心比海深的女孩究竟在心裏想着什麼?
悲傷嗎?
愉快嗎?
亦或是無邊的憤怒……
任何人無論怎樣揣摩,也完全摸不到一絲蛛絲馬跡。
周涵怔怔出神,表情十分驚愕。
可能這不是第一次聽見有人說蘇小嫤壞話。
宋明遠也曾在私下裏對蘇小嫤這個人頗有微詞,無非是這個笑眯眯女孩的爲人方面。
周涵不是一個聽風就是雨的人,對別人評價的一面之詞他顯然不太相信。
因爲周涵自己也在被人議論的風口浪尖,感同身受。
但是這一次有些不同,周涵有點相信了。
畢竟那發自內心的吶喊,確實有把周涵嚇到。
蘇小嫤是不是十惡不赦的壞人,周涵不確定。
但安瀾是不是極度討厭蘇小嫤,這是肯定的。
廖美中回過神,皺起眉頭,“小瀾……”
他想試圖阻止這層殘破不堪的關係,徹底走向崩壞,但效果微乎其微。
“滾出去!”安瀾怒不可遏,直接開始態度蠻橫的呵斥,“像你這種卑鄙小人!還有臉繼續呆在這裏嗎!?你就戴着那張可笑的笑臉面具,繼續孤獨的活下去吧!快點滾出去!”
蘇小嫤歪了歪頭,翹起嘴角,笑的非常詭異,“你是想讓我滾出去?”
“是啊!快點滾!多看你一眼就讓我十分噁心!”安瀾的言辭激烈,擺明了就是要你死我活。
這個紅髮女孩在對待蘇小嫤的態度上非常苛刻,眼裏容不下一粒沙子,這個恨意就像傳說中的罪業之火,不徹底燃盡,將永遠不會熄滅。
蘇小嫤沒有再說話,而是意味深長的掃了一眼諸位部長,那眼神像狐狸一般狡猾,僅僅一瞥之下,飽含了諸多深意與信息。
像是提醒。
像是逼迫。
像是示意。
這一眼望穿,絕非一般。
然後蘇小嫤毅然轉身,也沒有理會安瀾的憤慨。
“會長!”廖美中不死心,還在極力挽回,“小嫤!”
廖美中情急之下,只好叫了比較親切的稱呼。
他用這個稱呼有很多含義,這不單單是一個簡單的稱呼,而是代表了三個人的情誼。
青梅竹馬,三小無猜。
廖美中想讓蘇小嫤想起三個人小時候的情誼,念在兒時的情分上幫幫安瀾。
他不想讓這長達十二年的感情徹底消散。
就像流水翻湧而過,在晚霞下再也不復返。
廖美中不相信蘇小嫤是個沒有感情的人,所以他要做出這個大膽的嘗試。
說到底感情這個東西究竟有多大價值,誰都沒有衡量過。
可以肯定的是,感情是催動人行動的最有力因素。
但同時也是最容易讓人棄之不顧的東西。
蘇小嫤的腳步頓了頓,身體彷彿有些異樣。
這一古怪的反應落入周涵眼中,令他有些疑惑——蘇學姐這是怎麼了?
不過蘇小嫤也僅僅是頓了頓。
她沒回頭,也沒有說話。
廖美中心中一喜,感覺有希望,只要蘇小嫤肯放低姿態幫忙,所有事都可以迎刃而解。
三人說不定還可以冰釋前嫌,一起在學生會度過充實的高中三年級。
也許安瀾、蘇小嫤、廖美中,這三個人之間真的有某種羈絆存在。
只不過經過時間的風化,變得腐爛不堪,一吹就散。
但腐爛失去作用的東西,貌似已經沒有存在的價值了。
蘇小嫤最終沒有停留,而是大步的往門口走,顯得無情決絕,而又鐵石心腸。
“怎麼會……”廖美中喃喃自語,目光茫然起來。
他有些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這還是那個美麗善良的蘇小嫤嗎?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無情的像是一塊冰冷的石頭。
廖美中面如死灰,神色黯然,覺得三人的關係已經沒救了。
這一刻——他好像真的徹底死心了……
因爲廖美中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那就是三個人中好像只有他自己想要回到從前,其他兩個人都是鐵了心的要結束。
廖美中到現在都身處謎團之中,重重迷霧封閉着他的視線,好像有無數祕密隱藏在霧中,能朦朦朧朧的看到,但卻真真實實的摸不到。
他始終搞不懂安瀾爲何會蘇小嫤反目成仇,不死不休。
旁觀的部長們一見蘇小嫤要離開,頓時都坐不住了。
各個都急得像只野猴子,抓耳撓腮,如坐鍼氈。
剛剛蘇小嫤的那個眼神,很多部長都讀懂了,那是一個非常具有壓迫力的提醒——
「安瀾讓我滾,你們看着辦吧,是支持我?還是支持安瀾?支持我的話,我會將所有局面挽回來,支持安瀾的話就等着喫校董會的追責吧!」
蘇小嫤對他們來說是根救命稻草,十分珍貴。
就目前學生會一片狼藉的狀態,能力挽狂瀾的貌似只有蘇小嫤一個人。
雖然這羣部長們,也難以確定蘇小嫤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但被逼到絕境的人,什麼自救的方法也會嘗試,有病亂投醫的情況也屢見不鮮。
現在這個非常時期,蘇小嫤就算是個獸醫,也會被諸位部長是視爲座上賓,大救星。
因爲有一線希望,也比乾坐着等死強。
大家都願意在有希望的人身上,賭一賭。
而安瀾叫蘇小嫤滾出去的做法,與拔掉部長們救命稻草的行爲無異,會被人拼命地。
形式頓時發生了斗轉星移般的改變。
安瀾成爲了大家共同的敵人,而蘇小嫤成爲大家捧在手心的寶物。
體育部的部長摸着下巴,顯得十分機靈。
他倜际笱鄣妮M轆一轉,率先忍不住先開口挽留——
“會長大人,別急着走啊。”
第三百四十九章 風向轉變
體育部的部長相比於其他人,顯得更加圓滑。
絕不輕易開口,一開口就是關鍵點。
他的語氣非常溫和討好,並且用了“會長大人”的稱呼,諂媚之姿盡顯無疑。
“啊啦~”蘇小嫤停下腳步,故作驚訝的說,“有什麼事情嗎?”
“會長啊~”體育部的部長,滿臉堆笑,和剛開始的狀態完全不一揚,熱情洋溢,“您可千萬別走啊,現在學生會可全都依仗您嘞,您可別記我們的仇,我們剛纔那都是被氣糊塗了,要是知道您有辦法力挽狂瀾,我們歡迎還來不及呢!”
其他部長一聽有人反水了,紛紛不甘落後,不停的拍着馬屁,絲毫不吝嗇讚美之詞,恨不得把蘇小嫤捧到天上去。
周涵臉色發黑,在心中尷尬的想——這……這羣傢伙……,未免太勢力了吧!?
組織部的部長排氣馬屁來顯得輕車熟路,十分熟練。
他趕緊顛顛的走到會議桌主位上,拉出椅子,十分熱心的用自己的袖子給蘇小嫤擦桌椅,累的滿頭大汗,笑呵呵的說,“來,會長大人坐,別乾站着啊,站着多累啊~”
其他部長臉色難看,暗罵體育部的部長真是馬屁精,爲了討好別人真夠不要臉的。
都說體育部都是邉咏ⅲ浅G诳臁�
原來勤快他媽的都用在這裏了!
好多部長們都表現得十分熱情好客,對着蘇小嫤恭維招呼,讓她回會議桌的主位就坐,儼然露出一副馬首是瞻的狗腿子模樣。
這羣人似乎忘記了剛開始的時候,他們怎樣一副噁心人的嘴臉,對着蘇小嫤指責、喝問、語言攻擊。
對於利益至上的人,沒有什麼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關係。
雖然這羣高中生還未完全接觸社會,也沒有完全變成大人,可是乍一看之下,各個都學的惟妙惟肖,有模有樣的。
彷彿只要上了社會,就都能混的有頭有臉。
這些人的青春缺乏朝氣,只會跟着別人蹣跚學步。
但不能否認跌跌撞撞的模仿過程,也是青春的一種。
“你們!”安瀾有點看不下去了,這羣人模狗樣的部長們,完全是一羣牆頭草,說倒就倒。
這麼沒有骨氣的行爲,令安瀾十分生氣,她想開口喝罵,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爲這羣人就這德行了,沒有必要去置氣。
“啊嘞~?”蘇小嫤掩着嘴笑着,有意無意的說,“不好意思,我可不能坐。”
“怎麼了?”體育部的部長拍了拍椅子,這種時候他顯得格外憨厚,“這就是給會長您坐的,您不坐,誰敢做啊?”
“可是……”蘇小嫤欲言又止,遲疑的說,“副會長讓我滾誒~,我看還是不坐爲妙。”
周涵心中一驚,沒料到蘇小嫤居然開始借題發揮,拿捏起安瀾來,實在有夠陰險。
就像狐狸雖然不屬於什麼兇猛的獵食者,但是它也是有鋒利獠牙的。
看來蘇小嫤不是什麼省油的燈,能當上會長,必定手裏有兩把刷子。
周圍的部長一聽,開始在心中琢磨起來,很快就知道蘇小嫤話裏的意思了,這是逼他們公開站隊啊,甚至讓他們表態遠離安瀾纔行。
很多人暫時沒有第一時間說話,而是思索起來。
部長們可不是什麼傻子,衡量起利弊來都一個比一個精明。
安瀾對他們來說已經沒什麼價值了,隨時都可以拋棄。
唯獨安瀾說自己願意背黑鍋這點,十分吸引諸位部長,他們急需一隻替罪羊,好把自己的損失降低到最小。
而蘇小嫤對部長們來說,很有價值,意義非比尋常。
如果蘇小嫤所言屬實,真能力挽狂瀾的話。
他們起初基本能得到的東西,也全部都會得到。
蘇小嫤的條件誘惑力極大。
對比安瀾,就顯得不值一提了。
部長們權衡利弊後,大多數人都無條件的倒向了蘇小嫤這一方。
“夠了!蘇小嫤你別在裏惺惺作態了!有話直說,別雲裏霧裏的!”安瀾的耐心被磨沒了,忍不住開始指責蘇小嫤,非要把那層噁心的面具撕下去。
“誒——?”蘇小嫤拉着古怪的長音,用手指戳着自己的臉頰,“我有惺惺作態嗎?”
“怎麼沒有!別裝出一股受害者的無辜模樣,很噁心的,你這種小人還需要博取其他人的同情嗎?真是可笑!”安瀾對蘇小嫤冷言冷語,仇恨度突破天際,根本就不能心平氣和的說話。
“博取同情?”蘇小嫤詫異的複述一句,然後笑笑了笑,意味深長的說,“這不是你纔會用的小手段嗎?”
她的樣子很不正常,好像知道安瀾的什麼隱祕,有恃無恐。
安瀾蹙起秀眉,臉色古怪的瞥了廖美中一眼,懷疑他是不是說了什麼?
不過安瀾不確定,也沒有多想,注意力全在面前的蘇小嫤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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