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业舞
雨絲如千軍萬馬般傾瀉而下。
帶着陣陣水氣瀰漫開來。
將整個逄賹W院至於朦朦朧朧的煙雨縹緲之中。
秋雨絲絲擊打着綠茵場。
書上僅存的枯葉,架不住雨勢,凋零在地上。
黃色的小野花被踩得扭曲、翻折,皺巴巴的爛在泥土裏。
瑟瑟的風捲起雨勢,像一層層紗幕。
一次又一次的洗刷着操場。
溫度驟降。
對於死人般的安瀾來說。
恍如置身於北冰洋三千尺之下。
陰冷而又徹骨——
絕望。
是比任何東西都要寒冷的東西。
綠茵場變得潮溼異常,雨滴沉入其中。
彷彿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泛不起來。
場面變得一片狼藉,不堪入目。
昨日還金碧輝煌、繁花似宓墓妍愇枧_。
此刻已經不復昨日。
變得千瘡百孔、破爛不堪。
整體在雨中岌岌可危,難以維持。
昂貴的地毯被打溼,積水浮在上面。
絢麗的燈光被故障,胡亂吊在幕間。
租借的音響暴露在蕭瑟的雨中。
搶購的煙花恐怕早已燃不起來。
……
一切的一切。
彷彿在這一刻都被泡在了雨水裏。
那些昨日贏了的幻覺還歷歷在目。
但卻像鏡花水月一般。
一觸即碎。
無數面碎片裏倒映着努力、仇視、喜悅。
化成一汪汪積水,腐蝕着安瀾的野心。
這場雨——
硬生生的澆滅了安瀾心中那燃起的火焰。
只剩下糜爛的灰燼觸目驚心。
不停的提醒着她,昨天勝利就在手中。
但現實卻將它無情的奪走了。
沒有同情。
沒有憐憫。
沒有猶豫。
這力量摧枯拉朽,勢不可擋。
將安瀾一直以來的努力、期待、付出……
盡數摧毀。
她付出那麼多代價。
甚至不惜成爲全校公敵。
究竟是爲了什麼?
連安瀾自己……現在也不知道了。
秋雨菲菲,無數雨絲落入凡世。
那個紅髮女孩佇立在雨中。
她沒有打傘,任憑淒冷的雨打在自己身上。
浸骨的寒意像荊棘一樣,纏繞全身。
刺痛而又充滿恐懼。
平日裏整齊柔順的酒紅色頭髮,變得不再醉人。
枯黃、凌亂、拘泥,像蛇一樣的扭巴在一起。
忍不住讓人想起神話中的美杜莎。
那個美麗少女祭祀。
歷經摧殘。
最後成爲猙獰的蛇髮女妖。
墮爲怪物。
安瀾不忍再看風雨中搖曳的露天舞臺。
而是低頭死死看着手機。
眼睛發紅。
眼眶凹陷。
眼圈黝黑。
雨滴打在手腕與黯淡熒光的手機屏幕上。
視線變得模模糊糊起來。
不知是不甘的眼淚模糊了雙眼,還是雨水模糊了手機屏幕。
她難以置信的看着天氣預報。
上面顯示近七天,全部都是——晴。
安瀾抓着手機的手由於過於用力,紅色的指甲彷彿扣進屏幕,指關節悽白如紙。
她抬起早晨匆匆趕來,而沒有來得及化淡妝的臉。
素面朝天。
她很想哭,但卻不允許。
矛盾的安瀾只好揚起頭,不讓自己的眼淚流下來。
豆大的雨滴,無情的敲打在她那蒼白的臉上。
浸溼了安瀾的臉龐,與哭泣無異。
黑壓壓的烏雲層層疊嶂,透不出一絲光。
像有羣魔在天空中起舞,笑聲異常刺耳。
安瀾緊咬着嘴脣,艱難的發出一絲聲音——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孤零零的少女。
空蕩蕩的操場。
破爛爛的舞臺。
……
安瀾並不是唯一淋雨的人。
今天——
中青市很多人都變成了落湯雞。
因爲所有人看到的都是虛假的天氣預報。
就在三天前。
周涵知道安瀾的所作所爲後。
就安排了一個大騙局。
這不是爲了刁難這個女孩。
而是爲了講這個迷失自我,遍體鱗傷的安瀾——
拉出這個充滿矛盾、仇恨的泥潭。
那天晚上。
周涵仔細回想了一遍安瀾的活動企劃。
終於發現了一處漏洞——「露天舞臺。」
如果下雨了,這個計劃也會不攻自破,成爲許多人眼中的泡影。
所以他想出了一個不費吹灰之力,就可能將安瀾擊垮的辦法,那就是下雨。
當然周涵不是神,無法控制天氣。
這場雨其實本來就是要來的。
因爲那晚和宮崎愛璃一起回家的時候——
周涵無意間看到了天際間有着無垠的卷積雲,魚鱗般整齊排列。
身爲野孩子的周涵,小時候有過幾次成爲落湯雞的經驗。
所以他知道近期要下雨。
那麼周涵需要做的就是欺瞞安瀾。
不讓她知道近期要下雨的事,使其無法做出任何應對、防護的準備。
周涵和伊麗莎白商量了一下,決定在天氣預報上做手腳。
起初打算改變別人手機的預報結果。
但是這個方法存在被人察覺的風險。
因爲欺騙安瀾一個人沒有作用。
肯定會有其他人幫助關注天氣。
那就欺騙安瀾的整個團隊、整個逄賹W院的學生,甚至這座城市。
伊麗莎白直接稍微改變了衛星雲圖,刻意將冷空氣避開中青市。
讓氣象站的工作人員,誤以爲中青市沒有雨,並且放出了官方的假天氣預報。
從而欺騙了這座城市的所有人。
在以科技爲重的今天,恐怕很少有人會看雲識別天氣,幾乎依賴的都是天氣預報。
安瀾也是如此,她昨天還特意看了天氣預報,顯示着晴天。
所以她很放心,沒有做出任何防雨的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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