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业舞
“我可不是在誇你,你聽不出來嗎?”
“我當然聽出來了……”蘇小嫤笑的別有深意。
“那你有什麼可高興的?”林念薇歪了歪頭,那頭烏黑的長髮,就像帷幔一樣灑下來。
“我在笑你啊……”蘇小嫤說。
“我有什麼可笑的?”林念薇蹙起狡黠的眉毛,臉色有點難看。
“無聊的可笑。”蘇小嫤像是說了一句不經意的話,她頓了頓,目光審視林念薇,“你的性格可不討人喜歡,明明有喜歡的人卻不敢說出來,到最後受傷的人只會是你自己。”
“別說的你好像很瞭解我一樣。”林念薇面無表情,聽了蘇小嫤的話顯得極爲鎮定。
“你和我很相似,我現在站在人生前輩的立場上,給你一個忠告——”蘇小嫤將雙手放到了桌子上,拖着臉頰,“如果你有喜歡的人,就大膽的去告訴他,別等着失之交臂,才知道後悔莫及。”
林念薇淡然的看着蘇小嫤,露出幾分欲言又止的模樣,最後把頭別到一邊,“我……沒有喜歡的人。”
“呵……”蘇小嫤乾笑一聲,語氣無可奈何,“你想繼續維持這個樣子隨你,反正我是給你忠告了,身爲前輩也算盡職盡責。”
“**……不對……”林念薇掩着嘴,她一時沒忍住,諷刺的稱呼脫口而出。
蘇小嫤保持着笑眯眯的摸樣,就算聽到了,好像也並沒有生氣。
林念薇放下掩嘴的手,問,“你有喜歡的人嗎?”
“我?”蘇小嫤微微有些詫異,喃喃自語,“這個嘛……”
林念薇看着蘇小嫤,陽光灑在她栗子色的頭髮上,散發出瑩瑩般的光澤。
一時間。
眼前這位笑眯眯的女孩,身影有些朦朧,讓人看不清她的容貌。
“我和你一樣,沒有喜歡的人哦~”蘇小嫤用很不認真的語氣回答。
林念薇沒有說話,心想——什麼人生的前輩啊?到頭來還不是和我一樣?只會不停的掩飾自己……
“你是不是在想……我和你其實是半斤八兩,沒什麼區別?”蘇小嫤有意無意的問。
林念薇不說話,也不看蘇小嫤。
“我和你很相似,這不是開玩笑。”蘇小嫤轉動椅子,看向落地窗外,火紅的餘暉照向她的臉龐,“我當初和你一樣,對喜歡的人也不敢直接說出來,爲了維持那看似穩定的關係,但是呢……”
蘇小嫤的表情完全被轉椅擋住,林念薇什麼都看不到。
“我雖然想穩定,可有的人卻想打破這層關係,到最後費了渾身的力氣,弄得自己遍體鱗傷,討不得半分好處的……就是你和我這種人。”
蘇小嫤背對着林念薇,她的語氣就好像在講述着久遠的故事。
“所以你有喜歡的人,那就早點告訴他「我喜歡你」,不要像我一樣,現在一無所有。”
林念薇安靜的站在蘇小嫤身後,有些怔怔出神。
她不知道如何去回答蘇小嫤獨白式的話語。
林念薇隱隱感覺蘇小嫤的這番話不是說給自己聽的,而是——
說給蘇小嫤自己。
不過林念薇終於弄明白一件事——蘇小嫤有喜歡的人。
可是那畢竟是……
曾經的碧玉年華。
操場的綠茵地。
學生會的成員們在夕陽下,忙的如火如荼。
晚會的日期漸漸臨近,時間變得越發緊迫起來。
十二臺大音響,也在不久前吡诉^來。
現在還差燈光和煙火,但只需要再加把勁,會場就會佈置完成了。
學生會在安瀾的咦飨拢咝У墓ぷ鳌�
舞臺被搭建的已經初具規模,可誰也沒有掉以輕心。
因爲就算學生會成員如此努力,但他們依然隱隱感覺時間太緊,趕不上中秋晚會。
不過安瀾的預測,只要每個步驟不出錯誤,趕上晚會並不難。
安瀾覺得現在勢頭不錯,保持下去的話,明天會場的所有佈置,就會順利完成。
現場的氣氛火爆異常。
爲了加快工作效率,每個人都在跑着幹活。
安瀾手裏拿着圖紙,站在初具規模的舞臺上,檢查着會場不知情況。
她的目光犀利而又幹練,一一掃過每一個細節,生怕哪裏出現了紕漏。
因爲在這所剩不多時間內,已經不允許出現任何差錯。
每一個工作完成,都會通過對講機彙報。
然後安瀾繼續安排下一份工作。
幾乎沒有空白的時間,讓這羣人喘口氣。
安瀾時而看向圖紙,時而環視整個舞臺。
她嘴角上翹,居然笑了出來。
因爲到現在爲止,每一個工作進展的都非常順利。
她心想自己已經贏定了。
只要這次的中秋晚會,在這個舞臺順利舉辦,安瀾就可以仗着自己功勞大,硬生生的把蘇小嫤從會長的位置上擠下去。
安瀾真正在意的不是會長的頭銜。
她其實只在乎能不能在這一次贏過蘇小嫤。
安瀾已經等這一天很久了,說不定是她在高中時期的最後一次機會。
所以無論用什麼方法,她都不允許自己失敗。
“副會長!”
一個長相甜美的女生跑了過來,看樣子有急事,匆匆忙忙的。
她是學生會的財務部長,各種經費的流通都需要經過她的手。
“嗯?”安瀾蹙起彎彎的眉,有種不好的預感,“發生什麼事了?”
“這次的活動經費不夠了。”
“不是已經削減各個社團的經費了嗎?還不夠?”安瀾詫異的問。
“有幾個大社團的經費暫時被凍結了,沒辦法削減出來給這次活動用。”
大社團的經費很多,往往是中小型社團的幾倍。
這次的削減經費政策,主要還是這些大社團出血。
要是出了問題,這次中秋晚會的活動經費,還是會告急。
安瀾臉色一變,表情緊張起來——
“怎麼回事?!”
第二百六十九章 鐐銬
安瀾難以置信。
她盯着財務部的部長,一時間難以移開目光。
安瀾已經反覆檢查了各個步驟,經費告急這種事應該不會出現的。
“是……是會長乾的……”財務部長欲言又止的回答。
“怎麼會?”安瀾的臉色鐵青,質問,“沒有正當理由怎麼可能隨意凍結社團經費?”
“不是永久凍結,而是僅僅凍結了半個月。”財務部長慌慌張張的解釋。
“啊!?”安瀾面露疑惑的神色,她並不是主管財務的人,對很多細節實際上並不清楚。
財務部長喘了口氣,將事情娓娓道來,“七天前,會長她偷偷的向校董會提出了質疑議案,說某些大社團存在濫用經費的現象,希望校董會暫時凍結社團經費,派人對這些大社團進行調查。”
“七天前?”安瀾的語氣有些詫異。
“嗯!”財務部長點點頭,“質疑議案需要提前七天提交給校董會,而今天正好是第七天,今天上午,那些大社團的經費就已經被禁止使用了,要等校董會派人來審查賬目清單,確定社團經費沒有使用異常纔會解除凍結。”
安瀾將目光移開,眼神不知所措,臉色白一陣,紅一陣。
她沒想到自己千防萬防,最後還是被蘇小嫤算計了。
明明檢查了每個細節,防止蘇小嫤從中做手腳。
但卻遺漏了,細節之外的盲區。
原來蘇小嫤早在七天前,就把陷阱佈置完畢,只等着安瀾自己往裏面跳了。
安瀾抬起頭,看着逐漸黑下來的天空,不說話。
財務部長在旁邊的看着她,不太敢插嘴說話。
安瀾咬着自己的嘴脣,本來就面無血色的臉龐,此刻顯得更加蒼白。
蘇小嫤不管做什麼都會快她一步。
當她自己還在摸索中前進時,蘇小嫤總是已經在終點笑眯眯的跟自己揮手了。
周圍的人依然在忙碌,沒人注意到安瀾的不正常。
安瀾的樣子就像是被與世隔絕了,豎起銅牆鐵壁般的壁壘。
別人看不見她,她也看不見別人。
白晝殘留在天際,依然掙扎着不想退卻。
漣漪一般的卷積雲高懸空中,點點星光隱藏在裏面。
就像用是斧鑿劃破銀河,幾條靈動的魚兒在河水中騰挪湧動。
安瀾不認同蘇小嫤比自己聰明,只不過比自己想的稍微多一點而已。
雖然表面上逞強,但是安瀾此時又回憶起蘇小嫤比自己強的種種事實。
這回憶彷彿深藏在心裏的最深處,安瀾想要刻意的忘卻。
可是隻要一個人受到的傷害足夠深,這份痛楚一生都難以忘記。
夜晚的秋風,拂過整片寬闊的綠茵場。
轉而又略過安瀾的耳邊,擾亂了她酒紅色的髮絲。
條條思緒,纏繞在安瀾的耳邊,像是在輕聲訴說着什麼。
她聽到了——白色情人節的嘲笑、謊言以及敷衍。
安瀾臉色突然一變,新月眉陡然間倒蹙起來,銀牙緊咬,像是在防守着心中的最後一道防線。
一股屈辱感直襲心頭,像火焰掃盡荒野,不留一絲痕跡。
安瀾身處焰潮中心,戛然回首。
眼中倒映的只有一片荒蕪,與衝向天空的黑色餘燼。
當一個人被逼到絕境時,她能做到什麼?
答案是什麼都能做到。
就像掙脫鐐銬,沒有什麼能夠束縛。
安瀾的臉色極爲難看,狠狠的將手裏的舞臺圖紙緊握成一團。
“副……副會長!?”財務部長驚愕起來,結結巴巴的試探,“您……您怎麼了?”
“沒事……”安瀾淡淡的回應,可肩膀卻有些發抖,她喃喃自語,就像是在說給自己聽的——
“我沒有輸,還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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