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一帝?白毛蘿莉! 第82章

作者:雾澜

“這裏的問題。”那個女孩戳了戳肺的位置,“可沒那麼容易清理。”

她雙手背在身後,慢悠悠地走到顏平安對面坐下。

“我想轉換一下心情。”女孩突然說道,“分享一下大人之間的事情,能讓我取回點大人的感覺,看你這副難受的模樣,我也想幫幫你。”

“能和我說說發生了什麼嗎,這位女士?”

第八十六章——顧女士向來知心 2.4W/4W

顏平安聽了顧無憐的話之後一皺眉:“我跟你很熟?爲什麼要跟你聊這些?”

“正是因爲跟我不熟,不是才方便說嗎?”

顧無憐託着腮:“其實,我也有苦惱的東西啊。”

她嘆息道:“我家的小孩子,之前都不是很尊重我,最近纔有所好轉。”

“你的……孩子?”顏平安打量顧無憐的眼神開始變得有些奇怪。

顧女士被這眼神看得有些不舒服:“……不是小孩,只是晚輩。”

“晚輩……”女人靠着柱子,神情有些散漫,“關係不好?”

“關係倒挺好的,就是不大尊重我。”

“那你煩惱個什麼?”顏平安有些不忿,“關係好不就行了?尊不尊重什麼的很重要嗎?”

顧無憐詫異地看着她:“這位女士……你還真是豁達啊。”

“……哼。”女人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年紀大了,總能想明白以前不在乎的事情,沒什麼意義,該發生的都發生了,現在豁達也來不及。”

……看起來是什麼不太好的事情啊。

看着眼前這女人落寞的神情,顧無憐暗自想着。

顏平安把香菸粗暴地塞回包裏,手又搗鼓了好一會兒,從中摸出了一小盒薄荷糖。

“要不要?”她對着顧無憐晃了晃小盒子。

“謝謝。”顧女士坦然地收下了。

“你也在煩惱小孩兒的事啊……”

顏平安把兩顆薄荷糖倒進嘴裏,抱着胳膊嘆息:“你要是想跟我聊這個,那你是找錯對象了。”

她半閉着眼睛,用一副完全無所謂的語氣說道:“我在這方面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雖然很不禮貌,但顧無憐還是下意識地問道:“跟孩子鬧大矛盾了?”

畢竟重生至今,顧女士還是第一次和一個同爲“家長”的人對話,談論有關小輩的事情,難免不大好控制。

“大矛盾……算是吧。”顏平安曲起一條腿,側着腦袋看向別處,“我不要我女兒了算不算矛盾?”

她似乎也是因爲心中鬱結難以排遣,竟然也選擇向顧無憐袒露了一些東西。

但她這語調隨意的話可把顧無憐驚呆了:“不要了?怎麼個不要法?不聯繫了,斷絕母女關係?”

“差不多吧。”

提到這事的顏平安剛想摸煙,就發現手裏的盒子只裝着薄荷糖,她磨了下牙,又倒了一顆放進嘴裏。

“反正,就跟路人一樣。”顏平安垂着眼眸,“她不想見我,我也沒去見她。”

“……”

這一次,顧無憐就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了。

這背後一定是讓人不願回憶的悲傷故事,再講下去,就是要揭人傷疤了。

她本想說點有關顏鹿的什麼話,但突然又反應過來,自己不管說什麼話,哪怕是顏鹿不尊重她之類的……對於眼前的女人來說,都是刺痛她內心的事情。

於是兩人就這樣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怎麼不說話了?”顏平安扯着嘴角笑了笑,似乎看穿了顧無憐現在在想些什麼,“不是說你也很頭疼嗎?”

“放心好了,我沒關係的。”

女人悠然說道:“那個雖然不要了,但我還有一個女兒呢,這個跟我關係好着,我沒必要羨慕你什麼的。”

她在說着“不要了”這三個字的時候,好像真的已經全然不在乎了一樣。

而顧無憐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眼皮子突然一跳。

她認真地打量起女人的臉,很快就在這張俏麗的容顏上找到了多處熟悉相似的地方。

“……這位女士。”顧無憐微眯起眼,“有些失禮了,我剛纔忘了問你的名字,請問你姓……”

“顏,你呢?”

“……我姓顧。”

顧無憐平放在腿上的雙手立起,十指交錯:“顏女士,你有兩個女兒?”

“嗯,現在只有一個。”

本來只是在這種人少的地方散散心轉換下心情,沒想到……會遇上這種事。

眼前這個看起來有些頹喪的女人,就是阿鹿的母親嗎?

顧無憐直直地看着她:“你真的認爲,那個跟你斷絕了關係的女孩,真的不是你女兒了嗎?”

“……”

顏平安沉默了一小會兒,隨後無所謂地笑了兩聲:“當然不是了,反正她也不覺得我是她媽,既然相看兩厭,自然不如不見,各過各的。”

顧無憐一陣頭疼,顏平安目前看起來並不像是什麼惡意拋棄顏鹿的壞人,但她似乎就是已經放棄了掙扎一樣認定顏鹿不再是自己的女兒,而顏鹿那邊……她明明也對“母親”這個稱呼不是那麼抗拒的,卻從不肯向顧無憐袒露有關她母親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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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倆的彆扭性子,還一脈相承了是吧?

關鍵是她現在也不好開口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能跟顏平安聊到現在估計已經是極限了,再繼續深問下去,對方肯定會警惕起來。

“好了,也沒什麼好聊的,不過說出來確實比一個人憋着舒服點。”

顏平安伸了個懶腰:“你說得對,我也不認識你,說就說了,反正以後也遇不上,說出來反而暢快些。”

如果不是向來信奉着“不對他人的人生抉擇隨意指指點點”的信條,顧無憐真的很想提出些疑問,譬如有沒有想過和女兒修復關係,真的就打算這麼斷絕聯繫之類的……但作爲一個完全不瞭解她們母女之間發生了什麼事的人,顧無憐自認爲自己並沒有這旁觀着發問的資格。

除非……她們雙方當中有誰主動向自己提起了導致她們決裂的事情。

顏平安收拾好了菸灰和菸頭,提起挎包,準備離開涼亭。

顧無憐並沒有多說什麼出言阻攔,甚至連聯絡方式都沒有要,只是靜靜地看着她離開。

“對了,顧女士,跟你聊起天來,我也感覺你年紀確實不小,所以忠告你一句。”

咬着薄荷糖的女人臨走前回頭看了顧無憐一眼:“戀愛可以隨便談,婚可以草率結,但孩子……必須想清楚再生。”

“生完之後過了十幾二三十年才反應過來自己其實不夠格,後悔都來不及的。”

她踩着高跟鞋雷厲風行地離去,跟剛纔頹喪靠在涼亭柱子上一根又一根地抽着煙的女人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顧無憐輕嘆道。

“你這話……不是在說給自己聽嗎?”

到底是有多後悔,纔會用假裝說給別人聽的方式,說給自己聽呢?

今晚顏鹿家的飯桌上,蘇夢川格外乖巧。

沒有吵吵嚷嚷大大咧咧,也沒有跟顏鹿互相瞪眼搶食,每次都是等顏鹿架完菜她才動筷子,嘴巴除了喫東西的時候不管怎麼說也不會動,甚至會主動給顏鹿夾菜,安靜乖巧地讓人都有些不適應。

顏鹿倒是神色自若地夾菜喫菜,看起來和平日沒什麼兩樣——但她沒有咋咋呼呼地跟顧無憐聊着天,說起今天發生的諸多事情,就已經夠異常了。

這不正常的寂靜,讓顧無憐想明白了很多東西。

顏鹿的媽媽一定是在某個地方先見到了蘇夢川和顏鹿……而她自己的內心本就很是糾結,因而在偶遇之後選擇離開,一個人躲到沒什麼人的地方不停地抽着煙排遣鬱結。

然後,就遇到了同樣躲避着人羣的自己。

那麼……自己到底要不要把今天的事情說出來呢?

顏鹿總是要面對自己的,顧無憐不逼迫顏鹿說出過去的那些事情,不代表她真的一點也不在乎——事實恰好相反。

如果可以的話,顧無憐也很希望顏鹿能坦然地將那些不快的,悲傷的事情告訴給她。她們一起承擔,一起尋找解決的方法。

但最後,到底是什麼樣的態度,什麼樣的道路,到頭來還是要看顏鹿自己的選擇。

顧無憐輕嘆一聲,終究是沒有把自己遇到顏平安的事情說出來。

她們的矛盾積累如此之深,想要一朝解決,未免太不現實。

今天的這一頓晚飯,失去了往日的歡脫熱鬧,在一片誰都不願開口的沉默中渡過。

廚房內,顧無憐和蘇夢川洗着碗碟,顏鹿在臥室裏做跟工作有關的事情。

小姑娘湊近了顧無憐些,低聲說道:“無憐姐,那個,今天這個氛圍,你別太放心上,明天就不會有問題了。”

踩在凳子上的顧無憐搖搖頭:“我一直都很放心你們,不會多想的,多想的是你。”

蘇夢川鬆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洗盤子的時候上點心啦,認真點擦,不然下次沒洗乾淨的油渣要被你自己喫到的哦。”

“嗚!”小蘇同學立馬緊張無比地用力搓洗盤子起來。

顧無憐則一邊清洗碗碟,一邊沉思着。

——自己到底能爲顏鹿做些什麼?

夜晚,顏鹿的臥室。

換好睡衣半躺在牀上的顧無憐看似在刷手機,實則在看着不停對方案進行刪改調整的顏鹿。

她很清楚自家侄女的性格,一旦下了班,工作就是另一個次元的事情。而能讓她在家裏也進行工作的原因無外乎兩個,第一,他們給得實在太多了;第二,要用這種極端的方法來轉移注意力。

毫無疑問,眼下的情況就屬於後者。

“嗯……終於搞定了。”

顏鹿伸了個懶腰,保存好文檔關掉電腦,轉身看向規規矩矩躺着的顧女士,嘿嘿怪笑起來。

“終於能重新和香香軟軟小小隻的姑姑一起睡覺了,好耶!”

“說什麼怪話呢?”

顧無憐有些好笑地拍了拍身邊的牀位:“好了,換好睡衣睡覺吧。”

顏鹿小姐極速換好衣服,立馬鑽進了被窩當中,雙手熟稔地捲上自家蘿莉姑姑的細腰,輕巧地將其環住。

已經習慣作爲抱枕的顧無憐倒也沒什麼反應,只是躺下來輕輕扭了扭身子,調整到了一個比較舒服的位置。

熄燈後,顧無憐輕聲說道:“阿鹿,你今天抱得有些緊。”

“誒,是嗎?那鬆一鬆。”

顏鹿笑着稍微鬆開了點懷抱,但沒多久又下意識地收緊。

沒過多久,就連她自己都察覺到這份異樣在顧無憐看來過於顯眼後,她便不再說話,只是把臉埋在顧無憐的頸間,沉沉地呼吸着。

又過了一段時間——顏鹿突然鬆開了手。

顧無憐能感覺到顏鹿的猶豫,溫熱的指尖還在她的腰上停留了一小會兒,但最後還是撤掉了。

“姑姑。”

在黑暗中,顏鹿的聲音很輕很輕,像是在茫茫黑夜中的一抹燭光,隨時可能湮滅於沉寂。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爲什麼想賺錢?”

“沒有呢。”

“……因爲,我欠了一個人很多錢。”

“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