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澜
薛教授哈哈一笑:“你知道要讓這樣的人喫癟,最好的辦法是什麼嗎?”
“不是就非得死硬着頭皮跟她碰一碰,是告訴她,你真的天下無敵,你永遠天下無敵,誰都不是你的對手,懂吧。”
成熟老練的中年人以過來人的口吻說道:“她越狂,撞到鐵板的時候就越痛,至於那一天什麼時候到……”
他突然想到了那個人。
只聽過她的一節課,心中卻除了歎服還是歎服的那個人。
薛拂紅意味深長地笑道:“我感覺應該不遠了。”
門外,另外兩個來自太學府的教授看向走出來的王敬仙,皆是笑道:“戰果斐然?”
“還好吧。”王敬仙漫不經心的回答,“確實是個很有水平的學者,在勘脈術上的學問全國頂尖。可惜,差了些天賦,也不知道……我學的第一個法術就是勘脈術。”
小小個的小姑娘走在最前頭,有些失了興致地說道:“雖然不差,但要到跟我坐而論道的地步,還是不夠格。大夏學院是不是根本就沒看得起我們,爲什麼不找些最有分量的人來?”
她雙手背在身後,一副小大人的模樣:“要是最後一個還不行的話,我就要去找駱龍那個老頭子討教討教了。”
跟在她身後的兩個教授相視一眼,同時苦笑。
這種狂到沒邊的話,也就王敬仙能說出來。
“說起來,最後剩下來的那個是誰來着?”
“……王教授你忘了?”其中一個教授詫異道,“你不是在聽到她名字之後還很生氣嗎——就是那個叫顧無憐的講師啊。”
“……”
王敬仙的腳步突然頓住。
她的表情,相當難看。
“對……就是那個人。”
“顧無憐……顧無憐,連我都不敢叫王無憐,你也配叫顧無憐?還只是個講師?”
兩位教授都對她的憤怒原因十分無語。
王敬仙並不是臻仙帝的狂熱崇拜者,她對那位顧老師如此敵視,是因爲她的目標就是成爲臻仙帝那樣的偉大修者,自然不能容忍有什麼凡人敢取那位臻仙帝的名字。
“走!”
已經不講武德進行兩次突襲的王敬仙面色陰沉:“她現在在哪上課,我倒要看看,她憑什麼受得起這個名字。”
“她是講師,上課時間不確定的,得看她自己安排。”
王小姑娘豁然身,仰頭看着教授們,驚訝道:“還有這種好事?!那我也要當講師!”
“……王教授,你別開玩笑了,講師不算教職工,不算崗位,沒工資的。”
“我又不差那點工資。”
“哎,不是這麼說的……”
正當王敬仙就“自由安排”上課時間一事糾纏不休時,走廊外頭傳來了有些渺遠的好聽聲音。
“姑姑,你爲什麼要帶個包來學術交流啊?”
“……你別管,這叫萬全準備,懂不懂?”
“唔,算了,不過姑姑你可不能輸哦,我都特地請假過來陪你了!”
“輸?你姑姑我還能輸啊?”
“嘿嘿嘿,畢竟姑姑是顧無憐嘛~”
走廊裏原本還在糾纏不清的三人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哼。”王敬仙輕蔑一笑,身形突然消失在了空氣中。
“這——”另外兩個教授同時無語地看向彼此。
“怎麼辦?”其中一人問道。
“等唄,還能怎麼辦?”另一人嘆息道,“希望不要過火吧。”
外頭,一身大紅長裙的顧無憐和深藍長裙的顏鹿並肩走着,回頭率百分之兩百。
“說起來,小夢川她現在在哪?”顧無憐滑動着手機,“我才發現沒加她好友。”
“姑姑你加她好友幹嘛?”
顏鹿小姐萬分嫌棄:“有我就夠了,你有什麼想說的我跟她說。”
“怎麼?”顧無憐眯眼輕笑起來,“連外甥女的醋都喫?”
經歷了試衣間事件的顏鹿小姐現在防禦力極低,顧女士隨口的調笑都讓她有些招架不住,羞憤地晃着顧無憐的手臂。
而顧女士本人則……爽的一批!
好用啊,這可太好用了!就這,阿鹿你以後還想跟我鬥?好好當乖乖侄女去吧。
“小夢川的好友肯定要加的,畢竟她……嗯?”
顧無憐話還沒說完,眉頭突然一挑。
“她?小川她怎麼了?姑姑你倒是說啊。”這話不說完,讓顏鹿心裏怪不舒服的。
“呵呵……待會兒跟你說。現在嘛,咱們慢慢逛着先。”
換做以前,顧無憐說別問顏鹿肯定就不問了,但現在的阿鹿小姐卻不依不饒着追問道:“所以到底是什麼啊?姑姑你不會揹着我跟蘇夢川那倒黴孩子做了什麼壞事吧?”
“什麼叫揹着你?”顧無憐哭笑不得地抬手敲了下她的腦袋,另一手的小指微微一顫,地面上的石子隱沒形體,悄然滾動起來。
“……也是哦。”
顏鹿小姐深思熟慮了一會兒,發現自家沒頭沒腦的外甥女好像也沒什麼機會跟姑姑單獨相處……不對!
在學校的時候不是一直單獨相處嗎!
同時,隱去身形,已經繞在顧無憐周圍的王敬仙則冷笑一聲。
“你這個澀氣白毛女就是顧無憐吧……敢起這個名字,還有這種身材,必須判處極刑!我要把毛毛蟲丟進你的領口!“
而與此同時,她並沒有發現,一顆同樣隱形的小石子慢悠悠地滾到了她的腳前。
停住,固定,像是根鐵定一樣紋絲不動。
“姑姑,你肯定跟小川——”
顏鹿話還沒說完,顧無憐突然一把把她拉了過來,貼緊自己的身體。
阿鹿小姐被這突然起來的襲擊驚呆了,全然沒有聽到側邊響起的“啪嚒甭暋�
“剛纔想說什麼?”顧無憐笑眯眯地看着顏鹿,順帶用餘光掃了眼臉朝地摔了個狠的黑髮蘿莉。
這個小姑娘也不知道哪來的,鬼鬼祟祟……竟然還說自己是澀氣白毛女!
本來只是打算硌一下小姑娘腳底略施懲戒的顧無憐,在聽到她說要把毛毛蟲丟進自己領口之後,改變了注意。
小丫頭在我這可沒豁免權,好好哭去吧。
顧女士輕勾食指,她們頭頂上的大樹樹葉同時也微微顫動了一下。
“竟……敢!”
鼻子通紅的王敬仙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眼睛好像要噴火。
而下一秒,怒火還來不及噴發的她突然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掉到了自己腦袋上。
“……”
她本能地伸手一抓,而手心傳來的蠕動觸感,讓她整個僵死在原地。
“呀啊!!!”
從差點淪陷在姑姑溫柔鄉中的顏鹿小姐猛然驚醒,環顧四周:“剛剛是不是有慘叫啊……還是小女孩的。”
“是嗎,我倒沒聽到呢。”
顧女士悠然地哼着小調,跟自己的乖乖侄女漫步在校園大道上。
欺負小孩子,好像挺讓人心情愉悅的。
不對不對,自己那怎麼能叫欺負小孩呢,那叫讓她明白社會險惡,知道誰該惹,誰不該惹。
這可是,充滿熱情的教育啊。
第八十二章——臻仙帝嘛,我指點過她的
大夏學院,霜天館。
今天,這裏將有一場相當重量級的學術交流講會。
因爲學術水平較高,所以旁聽的名額只有三百個,大夏學院七萬生爲了這三百名額而掀起的明爭暗鬥,不可謂不慘烈。
而且,學生們如此趨之若鶩的原因也不止這一個。
因爲這與其說是學術交流,不如說是太學府的踢館,所以必定精彩至極,作爲九華洲國無可置疑的高校魁首,太學府的師資力量,歷史底蘊,學生質量等等方面都是社會所公認的最高水準,但就是這樣的一個高校,它在社會上的風評……卻並不如它在教育界的地位那樣無可動搖。
太學府校訓的四個字,就從這個高校建立之初,奠定了它未來千年的不變基調:
【學問唯爭】
與絕大多數學府或是中庸,或是向善,或是沉穩,或是養性,或是育人的校訓截然不同的,激進,狂放,如火如雷的一個字——爭。
學問高低,唯爭而已。
唯有思想碰撞,唯有理念交鋒,才能在精進自我的漫漫長路上,更上一樓。
對於太學府來說,一年到頭下來幾百場學術交流會,那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很多交流會甚至都不是太學府官方發起,而是由教授,老師,甚至是學生本人進行申請的。
這樣的作風讓太學府在社會風評上頗有爭議,不過他們也從來沒有在意過就是了。
今天這場交流會,倒是正兒八經的太學府和大夏學院進行過官方溝通後舉行的。
否則太學府也不會拿出王敬仙這個大殺器,而駱龍自然也不會用顧無憐這個盤外招。
因爲這可不僅僅只是學術水平高低的問題,是關係到學府面子的事了。
而說到面子……
陪着王敬仙來的另外兩個教授,現在壓力很大。
毫無疑問,這個祖宗肯定是喫癟了,而且喫了大癟。
她現在這副模樣,怕是等對方的人一入座都能直接幹起來。
王敬仙今年二十三歲,但從小到大一路順風順水,再加上這具身體有些特殊,所以心理年齡……說不上多大。
“王教授。”柳山咳嗽了一聲,“該講的規矩,我們還是要講的。”
“……”沉着張小臉的王敬仙一言不發。
另一個教授應鎮則笑言道:“老柳你擔心什麼呢?難道我們王教授還能是什麼輸不起的人?不可能的吧?”
“你說什麼呢,王教授什麼時候輸了?”
“嗯……我看王教授這眼神……”
兩人表面上一唱一和,看起來輕輕鬆鬆,其實心是整顆懸了起來,要不是那個【王教授安撫手冊】是校長給他們的,他們可真不敢按上面的描述來做。
“當王教授在失利下即將失態時,以雙簧的方式告訴她不要輸不起。王教授是個很驕傲的人,在她眼中,輸不起比輸了更丟人。”
——這是手冊上的其中一條守則,而且看起來……似乎挺有用的。
坐在加高椅子上的黑髮蘿莉深呼吸了好幾下,慢慢把眼中的兇光收斂回去,她閉上眼睛,十指交錯擺在桌上,誰也不理,一副沉思模樣。
看到她不再有發作的跡象,兩個教授才鬆了口氣,同時也有些困惑……那位顧女士,到底做了什麼能讓王敬仙氣成這個樣子?更往前一步說,在那短暫的交鋒中,她竟然能如此輕易地勝過王敬仙,當真不可思議。
而在霜天館的另一側,有旁聽資格的學生們已經提前二十分鐘全部就坐了。
蘇夢川一臉好奇地看着前方掛着的大幕:“我們怎麼要在這裏看啊?不能直接面對面嗎?”
“要留給各位教授交手的空間。”
明嫦淡然道:“我們要是就近看着,難免會讓他們束手束腳。這裏畢竟不是體育館。”
“那不如直接去體育館開講座呢。”小姑娘納悶地嘀咕道,“反正都要打,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哪有講座在體育館開的,又不是打擂臺,這是個門面問題。而且法術交流一般來說都是‘過招’,上升不到動手那個層面。”
小蘇同學感慨道:“大人世界的門門道道真複雜啊。”
“……蘇學妹,你應該已經成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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