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澜
蘇夢川把自己的臉擠成一團朝顏鹿吐舌頭。
“你打又打不中,拿着不浪費嗎?”顏鹿小姐毫無慚愧之情,“而且沒我提供材料,你拿什麼做彈弓!”
這一擊讓蘇夢川一時啞然,少女神色陰晴不定,找不出什麼反駁的話語來。
“……材料。”
彈弓的材料,除了木頭握把以外還有皮筋……等等!這個材料是什麼啊!
顧女士向顏鹿投去不可思議的視線……然後立馬鬆了口氣。
大姑娘現在處在散發狀態,並不是往常乾淨利落的馬尾造型,這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嬌柔不少,散發着非常純粹的女性魅力。
當然,提前要忽略掉她手上那隻感覺是被徒手擰斷脖子的山雞。
【奇怪,我怎麼會往那種莫名其妙的方向去想,不該第一時間就想到是髮箍的嗎?】
顧無憐表情微妙的暗自思索,而大姑娘和小姑娘的鬥氣也因爲她的插入而消停了下來。
“姑姑。”
顏鹿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野味,開心地咧嘴笑道:“這些夠我們喫了吧?”
女人微微偏頭,雖然常年綁着馬尾,但卻始終萬分柔順,沒有絲毫被束縛痕跡的長髮向一側滑落。顏鹿在扎頭髮的時候,會把全部頭髮都收攏往後捋,只在額角兩側留幾縷髮絲垂落,這會讓她整個人顯得相當精神幹練,有種很強氣的英姿感。
而現在長髮自然垂落,半遮住兩側臉頰,這造型就像剛剛起牀,還未梳妝的深閨小姐,除了本就獨到的美感外,更是因與顏鹿平日氣質不同而有了更讓人心動的反差。
顧無憐看着朝自己歪頭微笑的大姑娘,心神竟微微晃了一晃。
“……嗯,夠了,我再弄點蔬菜,這樣就可以了。”
白髮女孩轉過身去,先行一步。
顏鹿看着顧無憐的背影,神情微有困惑,但下一秒又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朝蘇夢川投去極其兇惡的視線。
“說!”
她大步走到自家外甥女邊上,單手勾住她的脖子,陰惻惻地低聲問道:“是不是惹姑姑哪裏不高興了!”
“我,我哪有!”
蘇夢川一聽這話,委屈極了:“我怎麼可能惹無憐姐生氣,她最喜歡我了好不好!”
“你這丫頭——算了。”
本來顏鹿還想反駁“姑姑最喜歡的怎麼可能是你”,但這話對她們倆來說其實沒什麼意義,於是便轉而把山雞放到另一隻手上抓着,拍了拍手上的髒污後,按到蘇夢川腦袋上輕輕撫摸,用頗爲認真的語氣說道:“小川,姑姑跟我不一樣,你跟我怎麼鬧我都不會生氣,但是姑姑……雖然姑姑脾氣很好,但不代表你在她面前能跟在我面前一樣,想說什麼說什麼,想做什麼做什麼,知道嗎?”
看見小姨這麼認真的樣子,蘇夢川也就沒把“小姨你明明每次都會生氣”的機靈話說出口,雖然全然不明所以,但還是很老實地點了點頭:“我不會讓無憐姐生氣的啦……我這個人最有分寸了!小姨你還不清楚嗎?”
“最好這樣。”顏鹿哼哼道,“不然的話,我就……”
她瞥了眼被蘇夢川提溜着的兔子,輕輕揪了下小蘇同學的耳朵:“我就送你的屁股去跟它一家團聚。”
蘇夢川一個哆嗦,非常老實地點了點頭。
“知道嚴重性就好……行了,回營地吧。”
“喔……”
兩個姑娘並肩走着,還沒走兩步,蘇夢川突然開口道:“小姨,假如無憐姐知道,你用髮箍當皮筋結果弄斷了,然後抽出罩罩的皮筋繼續用,會怎麼樣啊?”
實際上,顧女士並沒有猜錯,或者說……猜對了一半。
顏鹿的髮箍不是那種彈性很強的皮筋,在幫助她打下一隻鳥以後就斷掉了,而另一條皮筋的來源,自然是……
大姑娘雖然嘴上說用手丟石頭也能砸死,但沒有皮筋這種能反饋力道的工具作爲輔助,她就有些擔心自己直接一石頭把鳥給砸的血肉橫飛。
所以最後還是選擇了蘇夢川的粗製彈弓——胸罩皮筋plus版。
此刻,說出這話的蘇夢川語氣蠢蠢欲動,頗有些要以此作爲要挾的意味。
對此,我們的鹿小姐回答的萬分和藹:“那你可能要先這兔子一步去見它媽媽了。”
顧女士的廚藝在日復一日的精進中,已經抵達了一個連她自己都不知高度如何的境界。
只有一點可以確定,那就是經常喫她做的飯的顏鹿和蘇夢川,在喫五星級酒店主廚專門提供的菜品時,臉上半點情緒波動都不會有。
——雖然好喫,但反正也就那樣。
此刻,清理乾淨兔子飛鳥山雞的顧無憐正在熬煮肉湯,蘇夢川捧着臉蹲在邊上不停流哈喇子。
顏鹿則在無器械鍛鍊中,不知道爲什麼,從昨天和顧無憐聊完後,她便開始刻意減少與自家姑姑的接觸時間,轉而用這種方式發泄精力。不過她給顧無憐的理由是,現在耗的能量多一點,待會兒就能喫得更香。
小蘇同學看着咕嚕咕嚕冒着熱氣的鐵鍋,在擦嘴的同時忍不住好奇道:“無憐姐,你不是說要搞點蔬菜嗎?現在我們去哪弄蔬菜啊?”
“這個啊……”
顧無憐抿嘴輕笑,正準備回答,寬闊草坪的盡頭便傳來了爽朗的呼喊聲:“我來辣顧姐!喫飯還記得帶上我,謝啦!”
在那邊,虎雀正帶着照丹青,以及緊跟在照丹青身後的某個人,往營地這裏走來。
雖然顧無憐完全可以直接用心音通知照丹青,但她覺得,這種方式會對照丹青的潛修有所影響,便讓虎雀用物理的方式去通知了。
至於通知的原因……
顧無憐看了眼照丹青身後微微垂首的女人,接着對蘇夢川溫聲說道:“你很快就能知道了。”
照丹青大大咧咧地朝這邊走來,同時笑呵呵地說道:“說實話,我已經有些時間沒正兒八經喫過飯了,倒是很想嚐嚐顧姐的手——”
在鼻子本能抽抽的一瞬,照丹青,沉默了。
接着,她的表情開始發生了肉眼可見的變化。
呆滯,茫然,震驚,興奮,狂熱……然後下一秒瞬間出現在了鍋邊,把蹲在一旁的蘇夢川嚇了一跳。
“這,這這這這……這是什麼!”
照丹青一把抓住顧無憐的柔弱香肩,面色潮紅:“這是什麼東西啊顧姐!”
“……還能是什麼,肉啊。”顧無憐有些莫名其妙地仰頭看她。
“肉……肉是這種味道嗎?”
女人用十分強烈的懷疑人生的語氣這般喃喃道:“原來我錯過了這麼美妙的東西……如此之久?”
“呃,那個,照大姐。”
被那兩團玩意晃得有些眼花的蘇夢川舉手道:“無憐姐的廚藝跟人類不是一個次元的啦,你不要想太多。”
“倒也沒那麼誇張就是了。”
顧無憐笑着攪動醇香濃郁的肉湯,拿起勺子微抿一口後輕輕點頭:“嗯,快差不多了,接下來……”
她輕輕敲了下鍋沿,於是,本來還因勺子攪動而旋轉的肉湯,突然凝滯了,就連飄向天空的淡煙也如照片般定格在那裏。
原本還沉醉在香氣中的照丹青瞬間被顧無憐這隨意使出的術法攝取了全部心神,甚至比剛纔更加目瞪口呆。
“這是時間……不,是時空的停滯,好像又不止這麼簡單,這到底——”
而顧無憐此時則朝身旁的空地伸出手,手掌朝上,緩緩上抬。
那空無一物的草坪……毫無徵兆地凸起,龜裂,泥土翻湧間,一株株綠植竟然直接破土而出,並且以肉眼可見的極速,在短短几秒內便直接成熟!
本來還什麼也沒有的空地,瞬間化爲了碩果累累的菜園,各種種類的蔬菜應有盡有,而且色澤飽滿,光澤水潤,一看品相就好得不得了。
“嗯,包菜,土豆,青豆……”
顧無憐輕哼着歌走到那綠植邊上,開始收穫這些蔬菜。
大羅周天塑星法……這是顧無憐曾設計的宏偉藍圖中,最重要的目標之一。
通過法術來改造星球,解決資源問題,從而極大化的減少人類內部的矛盾……只可惜她並沒來得及完善這門法術,在這道法凝練的中期,便不得不於玹山與邪魔決死魂散。
對於將整個世界——大氣,山川,海洋,全都納入改造範圍的塑星法來說,這種植被上的操作不過是最普通最普通的法術,對現在的顧無憐而言也是信手拈來。
不過,她這次刻意使用塑星法,可不僅僅只是爲了做飯這麼簡單。
“好了!這些菜應該夠喫了,再等一會兒,馬上就好。”
抱着滿懷蔬菜的顧無憐站起身來,眼神很自然的掃侽過整個營地,毫無疑問的……也掃過了季離情。
……果然。
在那一瞬,顧無憐看到了季離情的模樣。
那種動搖,那種強忍住心中情緒的激盪波動的模樣,根本逃不過顧無憐的眼睛。
雖然沒有想把季離情的祕密探究得一乾二淨,但顧無憐總歸是需要知曉她的態度,她的心理狀態。因而必要的試探必不可少。
季離情在平時一直能牢牢控制自己的情緒,可一旦涉及到這些事情,準確的說,是跟顧無憐有關的任何事情,似乎就非常容易失控。
這樣的失控讓顧無憐可以斷定,季離情對自己的複雜態度中……必有塑星法的一分成因。
沉默的思索中,顧無憐很快做好了今天的午飯。
在此起彼伏的大呼小叫聲中,姑娘們大快朵頤着,平日裏什麼都不積極主動的虎雀更是一馬當先,蘇夢川,顏鹿,照丹青,虎雀,四個姿容不同,卻都風姿綽約的靚麗美人在這裏哄搶喫食的模樣倒也有趣。
但唯獨……那個女人一直站在離營地不近不遠的地方,沒有任何動作。
顧無憐輕嘆着端起盛好的肉湯,往季離情那邊走去。
“……”
女人很快將視線微微垂下,卻仍是不言不語。
“不喫午飯嗎?”顧無憐輕聲說着,把碗往前遞了遞。
季離情還想保持沉默,但不遠處,照丹青無比適時的突然喊道:“你怎麼不喫飯啊小季!這麼香你都不喫嗎?”
這句話讓季離情的身形一頓,隨後沉默着朝顧無憐遞來的碗伸出手,穩當接住。
顧無憐透過湯水的倒影看着季離情,在把碗完全遞過去的那一刻,有些落寞的嘆息道:“我的話,就不可以嗎?”
白髮女孩的眼眉微微掛下,肩膀也有些下塌,她的語氣失了精神,就連平日裏神采奕奕的臉蛋也顯得沉重。
明明被穩當接住的肉湯,突然灑出去了一點。
“不——”
完全是本能的,季離情說出了這樣一個字。
她甚至頭都抬起了一定幅度,差一點就能和顧無憐對上眼。
但一切終究還是歸於緘默。
“不夠再來找我添,可不要又讓小照叫你喔。”
顧無憐的語氣一下又輕快起來,彷彿剛纔那讓人揪心的寂寞從來不存在一樣。
她像是尊重着季離情的選擇,主動向後退了一步,才朝她擺擺手,溫聲道:“我就先繼續去做飯了,慢慢喫,離情,我一直都在。”
在等到顧無憐徹底離開後,季離情才沉默着,低着頭捧着碗筷,抿了一口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品嚐過的,顧無憐做給她的餐食。
那牢牢捧着碗壁的每一根手指,都在細微顫抖。
好像,太鹹了一點。
第二百六十六章——顧女士一家子的分工位置,以及……華河隱祕
在季離情的注視下,顧無憐和照丹青自然是不可能直接當面交流的,不過這個時候用心音溝通便不是問題了。
從照丹青那裏,顧無憐得知了季離情大概的行動方式。
根據照丹青“不準一天到晚只跟着我,起碼也要做好自己平時做的事”的這個要求,季離情會在早晨,中午,傍晚三個時間段抽出時間去鍛鍊,餘下的時間便全都花在照丹青身上,幾乎可以說是像女僕一樣寸步不離,聽從要求。
不過照丹青除了修煉以外其實也沒什麼需求,所以季離情實質上也就是默默地站在照丹青身邊發呆,無事可做。
顧女士一家子在林子裏打獵的時候,她就站在閉目修煉的照丹青身邊,聽着不遠處的歡笑聲沉默不語。
“我說顧姐……你家這個姑娘,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啊。”
照丹青看起來正美滋滋地喝着湯,實際上已經耐不住心中的吐槽慾望向顧無憐宣泄:“我閉上眼睛之前她就站那,你讓小虎雀過來叫我,一睜開眼轉過頭,她還定定地站那,紋絲不動!給我嚇了一跳。”
“她如果不是這種性格……我也不會頭疼了。”
顧無憐在與照丹青的心音對話中無奈嘆息。
她並沒有否認“你家姑娘”的說辭,在顧無憐眼裏,身爲紀天河後人的季離情完全可以跟周寧安後人劃上等號,從關係上講,她跟顏鹿還有蘇夢川一樣,都是自己最親的人。
兄弟摯友之後,弟子傳人之後……這個世界上,已經不存在比她們更親自己的人了。
“麻煩啊……那我接下來該做什麼?”
“阿鹿和小夢川,大概沒兩天就該待膩了,露營也沒有露這麼久的道理……我應該會回酒店,去華河別的地方逛逛。而且在這待太久,離情她也會警覺的。”
顧無憐向照丹青陳述了自己的安排:“小照你就藉口有修煉上的問題要找我解答,所以需要跟着我,這樣離情也會跟過來了。”
上一篇:我是天马,不是赛马娘啊
下一篇:我的妹妹从来不叫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