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澜
一朵是雍容典雅的天青,一朵是大氣深邃的深玄,兩朵小花一上一下疊在一起,被顧無憐放在虎雀的鬢角上。
少女忍不住伸手去輕輕觸碰,那花上的勃勃生機與元靈流轉告訴虎雀,這是顧無憐親自製造出來的花。
“真漂亮啊……”
顧無憐笑眯眯地伸手捏了捏虎雀的臉蛋:“虎雀越來越好看了!”
“……”虎雀愣了愣,搖頭下意識回答,“是主上仙姿天顏,與虎雀無關。”
顧無憐盯着她許久,久到虎雀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麼的時候,突然又展顏輕笑,一把將虎雀攬入懷中。
“虎雀,靠過來一點。”
“……靠過來,是這樣嗎?”
“不對不對,是靠着我肩膀……腦袋對着我的臉,再上來一點,對,”顧女士拿着手機,把攝像頭對準了依偎在一起她們,不斷調整角度。
“虎雀,看鏡頭啦。”
“……”虎雀直勾勾地盯着攝像頭,雖然還是很漂亮,但那眼神多少有些可怕。
對此萬分無奈的顧無憐只好放棄讓虎雀看鏡頭的想法,轉而讓她自由發揮,於是虎雀便默默地看起她來。
雖然還是有些怪,但比剛纔好上不少。
“這樣的話……嗯!好了!”
顧女士沒有向虎雀下達“笑一個”這麼強人所難的命令,在比了一個剪刀手後,彎着眼睛按下了快門鍵。
沒有得到顧無憐指令的虎雀仍默默枕在那纖細的肩頭,輕嗅起顧無憐脖頸間的甜美芬芳。
不管是粉嫩似水的臉蛋還是白皙如玉的脖頸,都在虎雀的眼前和嘴邊,她只要稍微動動腦袋就能輕易地一口咬上去。
“和女兒的……第一次……旅遊,搞定!”
給圖片配了這樣一句文字後,顧無憐心滿意足地發送到了朋友圈,然後就管也不管得把手機丟進口袋。
虎雀不知道顧無憐做了什麼,她只是在默默地想着……爲什麼主上要給自己插上兩朵花呢?
主上很喜歡花,所以,也希望我戴上花嗎?
思來想去,虎雀覺得應該是這樣子,於是便沒有再往下想了。
因爲只要主上喜歡的話,那一直戴着就好,不需要考慮別的東西。
這樣想着的虎雀還靠在顧無憐的肩頭,雖然現在的主上比起大個的主上,又小又軟,整個骨架完全都是小孩子的,但虎雀依然覺得,她的主上的懷抱依然能輕鬆包容下她,那其中的溫熱也沒有絲毫改變。
顧無憐也時不時輕輕撫摸着與自己容貌酷肖的少女,在凝視着她的時候,眼眸中帶着虎雀並未覺察的憂愁。
即便如此,她們依偎在一起的場景也已經足夠美好,花草搖曳,清風駐足,那是連自然都爲之傾倒的,如此純粹美好。
——然後,這份美好就被很不解風情的人打破了。
“嘟嘟嘟嘟~”
吵鬧的手機鈴聲讓顧女士非常不開心……到底是誰這麼壞人心情!
重新拿出手機一看,畫面上顯示的“駱龍”二字讓她眉頭一挑。
這位大夏學院的校長已經有段時間沒聯繫過她了,準確的說,在知道她是“顧無憐的繼承者”後,這位臻仙帝的狂熱推崇者似乎就沒有再麻煩過她。
也不知道是什麼事能讓他突然又打電話過來……還是在這個時間點。
“喂?駱校長,怎麼了?”接通電話後,雖然剛開始還有些不滿,但覺得駱龍應該是有什麼要事的顧無憐還是溫聲道,“找我有什麼事嗎?”
“是的,那個……顧女士啊。”
這位年逾九十的猛男肌肉老頭此時說話的聲音頗顯侷促,他猶豫了好一會兒,才用一種很謹慎的語氣問道:“我想請您幫個忙。”
“直接說就好了。”駱龍的客氣態度讓顧無憐笑道,“到也沒必要這麼生分。”
“……好,那我就只說了。”
電話那頭,駱龍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能不能麻煩您來當我們的指導老師?”
逗弄着虎雀髮絲的顧女士神情一怔:“指導老師?指導什麼?”
“您知道……天衍四九嗎?”
天衍四九……
那個九華全國最大的高校學術交流會,而且前些年規模就已經不斷擴大,現在還會在這個盛會中加入一些優秀的高中生進行類似技藝展示之類的考覈,通過這種方式來進行特招。
瞬間回憶起有關天衍四九的消息後,顧無憐沉默片刻,接着婉言拒絕道:“不好意思駱校長,這段時間我應該是沒空的,因爲我現在正在……嗯,旅遊,跟我的家人一起。”
這樣說着的同時,顧無憐輕輕揉了揉虎雀的腦袋。
“好,我明白了,那就不打擾您了……祝顧女士旅途愉快。”
駱龍也沒多糾纏什麼,很爽快地接受了顧無憐的回絕。
兩番客套後,顧無憐掛斷了電話,同時神情也稍顯困惑。
“奇怪……這也不是什麼大事,爲什麼駱龍會找我?而且好像挺急的樣子。”
思索了一會兒後,顧女士決定不多想,反正現在跟她沒有關係,她沒來之前,大夏學院不還是該怎麼參加就怎麼參加,她來了之後什麼也不變不是很正常嗎?
倒不如說……她幫大夏學院的忙纔多少有失公允,對其它高校的老師和學生那可太不公平了。
現在,顧女士只想好好享受和自己家人們的旅遊時光,沒有問題,沒有煩惱,只有喫不完的美食和每天都能呼吸到的新鮮空氣,以及身邊活潑可愛的姑娘們。
“嘟嘟嘟嘟——”
“這又是誰啊……”
“姑姑姑姑姑姑姑你們在哪我來了!”
“……”
第二百四十五章——虎雀:暗中觀察jpg
包子店外頭的小桌上,腳不着地的白髮女孩正神情嚴肅地數落着什麼。
“雖然你們兩個體質很好,熬夜也沒什麼,但怎麼能打到凌晨五點呢,天都要亮了!出來旅遊就是爲了打遊戲嗎?那你們兩個怎麼不乾脆在玉山找個網吧包間?”
鹿小姐唯唯諾諾連連稱是,狗狗川昏昏欲睡腦袋點點。
而虎雀則低頭緊盯着蓬鬆麪糰內的飽滿肉餡,映着滿滿油汁的眼睛裏,滿是發現新美食的莫大震撼。
“今天不準打遊戲了。”
顧女士這般無比嚴厲地下達命令:“十點鐘以後都給我老實上牀睡覺!”
睡眠時間不到三小時的小蘇同學睡意陡然驅散大半,大驚道:“這可使不得啊無憐姐!我今天早上五點多才睡,晚上十點鐘怎麼睡得着嘛!”
“中午別補覺就行!”顏鹿剜了眼蘇夢川,示意她這時候憋說話。
姑姑一言不發帶着虎雀跑出去玩,還特意發了那條朋友圈……現在肯定氣死了。
雖然肯定不會氣很久……但總不能這時候還一點眼色都沒把蘇夢川你個白癡!
顏鹿此時還慶幸自己跟蘇夢川通宵的時候海喝一通,睡時僥倖被下腹的微漲感憋醒,在上廁所劃拉手機的時候看到了顧女士的那條朋友圈。
她倒不是說怕虎雀做什麼,而是瞬間清醒過來自家姑姑有脾氣了,去顧無憐身邊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用自己現在不繼續睡懶覺的態度,來向她親愛的姑姑表達發自內心,真摯無比的歉意。
所以顏鹿小姐正在不停對蘇夢川使眼色,寄希望於這個跟自己一起生活了這麼長時間的高材生外甥女,能在此刻保持她昨日和自己高強度對戰時的驚人智商。
而事實上,熬夜+被迫早起+起牀氣+突如其來的批評+沒法玩遊戲等等等等負面狀態重疊在一起時,要讓一個人保持正常的理智和智商,基本上就是奢望,畢竟不是誰都想顏鹿一樣能憑藉對自家姑姑的深切之愛克服掉這些debuff,大腦昏昏沉沉的狗狗川本就已經在暴走邊緣,而雖然沒到顏鹿那個境界,但她無論如何也是不會對顧無憐發脾氣的,於是……
於是,顏鹿的那個在蘇夢川看來,約等於“你個豬頭不要說話”的眼神,成功讓狗狗川,憤怒了!
“無憐姐,我要舉報!”
少女一拍桌子,舉起手來大喊道:“昨天晚上三點鐘我其實就已經想睡覺了,是小姨她非要拉着我再打一會兒,打着打着就到五點了。”
因爲被顏鹿強拉出來,都沒好好拾掇自己的蘇夢川頂着一團亂糟糟的短髮,憤憤控訴自己的小姨:“都是她的錯!是她要跟我打的!”
“……”顧女士沒有說話,眯起眼睛將視線移到了顏鹿身上。
這突如其來的背刺讓顏鹿當場一愣,隨即同樣失去理智地大怒道:“你那欲拒還迎的樣子跟我說是想睡覺?明明玩得比我還開心!”
“那,那小姨你不提,我不就睡了嘛!”
兩個姑娘你來我往互不相讓的時候,虎雀已經默不作聲地喫掉了六個大包子。
又叫了一蝗獍念櫯浚趾脷庥趾眯Φ目醋乓淮笠恍蓚�姑娘耍寶。
“我倒也不是真的有多少生氣。”
白髮女孩單手托腮看着她們兩個:“明明是出來旅遊的,窩在酒店打遊戲算是什麼事。”
“就是想跟你們走走逛逛,看看風景而已啊。”
她無不失落地這般輕嘆着,讓兩個快掐在一起的姑娘面面相覷,心頭瞬間湧上無盡的內疚感。
蘇夢川點着手指,低下腦袋偷偷打量着顧無憐,小聲說道:“我就是圖一時痛快嘛……畢竟那個酒店的顯示器好厲害的,玩兩天就不玩了!”
顏鹿則挪了挪椅子,又挪了挪椅子,緊挨着顧無憐,低聲下氣地輕輕碰着她:“我錯了嘛姑姑,原諒我好不好?”
她腦後的馬尾一甩一甩,輕輕拍在顧無憐柔順絲滑的白髮上。
捧着肉包的虎雀微微歪頭,視線在三個人之間打轉。
她非常認可顏鹿和蘇夢川的認錯行爲——雖然也沒感受到顧無憐有什麼失落的情緒就是了。
“真的?”顧女士微抬起頭,斜看向顏鹿。
“真的真的!”
大姑娘用力點頭,順帶對蘇夢川使以顏色,這次倒是配合的十分完美,兩人幾乎是同步地點頭抬頭,聲音都重疊在一起
白髮女孩約莫看了她們有兩三秒,隨後才展顏笑道:“好,這次就饒你們一回,喫早飯吧。”
顏鹿和蘇夢川同時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在伸手去摸盤子上的肉包時,順帶瞥見了堆在桌邊的高高蒸唬挥傻孟萑肓顺了肌�
……這些蒸皇悄拿俺鰜淼模�
顧女士一家子在蒼翠清新的林葉間漫步着,顏鹿正在給顧無憐講述着她在玉山市經歷的一切。
實在喫不消睏意的蘇夢川正趴在她的後背呼呼大睡着,而大姑娘則更能趁此……詢問一些她心中已經按捺不住的問題。
“姑姑,我聽紀天河口中提到了什麼‘練御首’,這個人是……”
“嗯?你說清歌嗎?”
舔着草莓甜筒的顧女士仰起頭來看着顏鹿,有些奇怪道:“怎麼了?阿鹿想知道有關他的事?”
“呃……這個……”
顏鹿拖了拖蘇夢川的屁股,語氣頗爲微妙道:“說起來姑姑你可能不信,那個跟我合作的朋友,她就姓……練。”
在從紀天河口中聽到“練御首”這三個字後,心思敏捷如顏鹿自然聯想到了很多東西,但由於蘇夢川在邊上,再加上收穫五百萬現金的狂喜,讓她沒有第一時間找顧無憐問這個問題。
顏鹿的話讓顧無憐怔在原地,伸出去舔草莓醬汁的粉舌都停在半空中。
但她雖然一時愣神,卻沒有發呆很久,不太像是受到極大震撼的模樣。
“……這樣啊。”
白髮女孩瞭然點頭,舌頭捲起湝的雪糕和草莓醬汁送回嘴中,在“咪啊咪啊”的同時回應了顏鹿:“雖然挺奇妙的,但嚴格意義上講……起碼比我跟阿鹿你的相遇要正常的多?”
“……這是什麼意思?”
“因爲你們老閻家是一支獨苗,但清歌不一樣啊。”
顧無憐朝顏鹿招了招手:“過來看。”
大姑娘好氣無比地湊到自家姑姑臉邊,而拿着甜筒的白髮少女輕輕朝空中揮過另一隻手,一副比照片都還清晰的畫面便展現在的兩人眼前。
畫面展示的,是一塊空曠巨大的中庭,庭院中央有不少年歲不大的孩子,似是在施展法術,而在畫面較邊緣的位置,有約莫十多人聚在一起,有老中青三代都有,交談着的他們神情都頗爲輕鬆,看起來相談甚歡。
“這是我受練家邀請,去他們祖宅拜會時候的場景。”
顧女士伸出細嫩的纖纖玉指,朝向那個處在談話中心,樣貌英武,器宇軒昂的男人,無不得意道:“這個帥哥,就是我啦。”
“……”
看着自家姑姑那張讓人想咬兩口的嬌俏臉蛋,顏小姐欲言又止。
“練家在那時候,還算不上什麼大世家,雖然在一道之地站穩跟腳,但跟那些底蘊深不可測的豪門名閥相比,是什麼也算不上的。”
“然後呢,那個時候的我也還沒有真正起勢。”
顧無憐繼續在畫面上指指點點,告訴顏鹿這些個早就連灰都不剩的傢伙們的身份,同時解釋道:“想要做事業,就得有朋友。我通過清歌找上了練家,跟他們談得不錯,他們也給了我不少幫助……當然了,後面我肯定也沒虧待他們就是了。”
說道這裏,她頓了頓,十分自然地說道:“大清洗當中,也就砍了他們家七八個人頭吧。跟莊氏不一樣,練家那時候的成員,從老到小基本上沒有傻子,規矩得很,你姑姑我又不是什麼鯊人狂魔,除了那些個起了貪念的,給其他人的待遇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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