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澜
“生氣歸生氣,他這副要屠歐羅滅梅肯的氣勢是鬧哪樣嘛,誰喜歡打仗啊。”
“你們說最近是不是挺怪的啊,前段時間,不還有個好像因爲家裏不讓參軍,就跟他爸打起來,差點把親爹送進醫院的事兒?”
“什麼叫差點,真送進去了!”
“啊這……”
默默聽着這一切的邊良思索了一會兒,隨後大步向前,在自己的陌生人同學們喫驚又微妙的眼神下,旁若無人地徑直走向一個拿着手機看視頻的同學旁,毫不猶豫地出言問道:“能不能讓我看一會兒?”
倒也不是不能自己搜關鍵詞找,不過既然這裏有現成的,純粹的實用主義者邊同學自然懶得去敲手機鍵盤。
也不在乎同學的回答,她便自顧自地站在沒有擠到別人的一旁,微微伸長脖頸去看畫面上的內容。
由於這位神奇人物的突然襲擊,原本喧嚷的教室一下安靜不少,只剩下視頻中少年那激昂過頭的怒吼聲。
“……果然如此。”
皺着眉的姑娘心中暗自低語着:“像陳梁這樣的人,根本沒抵抗能力啊。”
“但再怎麼說,跑到大街上撒瘋也有些做過頭了,而且這屏障到底是……嗯?”
原本安靜的教室一下子變得更安靜了幾分。
就連邊良的神情都些微的有些失態。
眉眼妙處似仙絕,丹青貌出花邊月。
少女心中,驀地跳出了這樣一句詩來。
她對語文沒什麼感覺,只是記憶向來很好,此刻也覺得這句詩用在畫面中那個白髮女人身上,委實貼切。
而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子所說的話,更是讓邊良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評價。
不過,她的重點並沒有放在這些話上,邊良更關注的……是這個女人究竟是如何悄無聲息,宛如點碎泡沫般輕易穿過玉山市修管局修者費盡心力也無法突破的屏障的。
因爲是別人的手機所以也不能去拖進度條,邊良很快退開到一邊,自己打開手機,準備在全網搜索出一個清晰度夠高的視頻,來反覆細細觀看這位修爲似乎深不見底的神祕修者。
在搜尋高清視頻的過程中,邊良特地留意了一下評論區,她並沒有對從這裏面找到有關這位修者的情報抱有期待,但只是多看一眼的功夫也不妨事。
正是這樣的“不妨事”,給了邊良一絲窺見隱祕的機會。
“這不是顧老師嗎?”
一條視頻底下,有着這樣一則留言。
邊良眯着眼先關注了這個用戶,接着回頭刷了一下評論區,發現這條留言已經不見了。
於是,她便主動聯繫上了這個用戶,試圖從他那裏得到些情報。
但對方卻以“認錯了”這種隨意的藉口推脫……邊良也很識時務的放棄,順便把這位路人朋友給刪了。
“明明已經放在網上露面了,但卻又在刻意控制身份暴露的進度……是炒作嗎?”
“但如果是這種實力,這種心性,還有這張臉……應該根本沒有炒作的必要纔對。”
“還是想說要循序漸進?到底是什麼身份,揭露開來還要這麼興師動械臏蕚洌俊�
思索片刻後,邊良搖搖頭,不打算再繼續往下想。
因爲她一往下想就會沉醉進去,而現在,她只剩下不到五分鐘的上廁所時間了。
少女行跡匆匆,快步趕向衛生間,徑直走向最裏面的隔間,乾脆利落地拉開門。
——然後愣在原地。
因爲在隔間裏,站着一個如人偶般精緻的白髮少女。
更讓邊良有些不知所措的是,以她的記憶力一瞬間就反應過來,這個女孩的模樣……跟畫面裏的那個女人未免也太像了些!
“能否忍耐?”
邊良還不知道該說什麼呢,這姑娘開口一句話就把向來只噎別人的她給說懵了。
“忍……忍耐?”邊良眼角抽搐,“你要……用嗎?”
“非也。”
顧女士的好孩子虎雀小姐一本正經道:“母上正在尋你,還請忍耐一二,先去與母上會談,如何。”
第二百一十四章——另一個世界
邊良同學認爲多餘的社交活動是毫無價值的,並不意味着她完全不懂得什麼叫人際交往。
比如說,就算是她,也不會在一個女孩子快憋不住的時候,站在廁所裏面對面一本正經的讓人家憋回去。
“聽好了,這位同學。”
邊良深吸了一口氣,忍耐住下腹的微漲感,認真道:“我現在,要上廁所,要解決必要的生理需求,就算你的母上真的很着急,也請麻煩她等我上完廁所再談,行嗎?”
——所以說其實她也不是什麼正常人,因爲正常在這個不正常的時候,根本沒心情講道理。
虎雀微蹙起眉:“但母上略有焦急,若非如此,吾……我也不會這般失禮。”
“……你也知道失禮嗎?”
少女嘆息道:“一分鐘就好,你的母上連這一分鐘都等不起嗎?”
不提顧無憐,虎雀覺得,因爲如廁而怠慢自己的主上,是一件非常失禮的事情。
但……
撫摸自己腦袋的柔軟手掌,於自己耳邊響,起溫和而不失鄭重的話語——母……主上的連番教誨,縈繞在虎雀的心頭。
幾秒種後,她乖乖地走出隔間,微低下頭:“多有冒犯,還請姑娘見諒。”
其實虎雀仍不認爲讓顧無憐多等待一分鐘是正確的,但既然她的主上希望如此,虎雀便一定會遵循意願。
邊同學十分嚴謹,說一分鐘就真一分鐘推開隔間門走了出來,她看了眼像門神一樣站在邊上的虎雀,太陽穴有些發疼。
雖然近段時間經歷了很多不可思議的事情,但眼下發生的與那些事相比,離奇程度也不遑多讓。
好在這個奇怪的傢伙沒讓她不洗手就走……
邊良在洗手池邊甩了甩手,抬頭透過鏡子看到站在自己後方的虎雀,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
邊同學有些無奈地轉過身來:“所以,你母上是誰?找我有什麼事?”
“你應當是被選中者。”虎雀平靜地看着她,“那道光,並不全是姑娘你的力量,對否?”
少女的瞳孔微微收縮,而虎雀對此則全不在意:“母上來到此地,便是爲了解決這個問題,姑娘隨我一道便是。”
她朝邊良伸出手:“握住。”
“……什麼?”
“主上說,姑娘若是全不知情,與你詳談之事若被學校知曉,可能會給你帶來不少麻煩。”
“主動權,在你手中。”
朝邊良伸出手的少女這般道:“假若你不在意,亦或是更希望多方插手協助,那邊這樣也無妨;假若你不願他人知曉自身變化,那便握住我的手,我可匿去你的身形。”
邊良一隻手插在褲子口袋裏,另一隻手撐着洗手池,她與神色淡然的虎雀對視許久,斟酌道:“你的母上……她在學校?”
“若是校外,姑娘你也沒法安心。”
“……好。”
食指輕輕敲着臺沿片刻,邊良便頷首答應道:“麻煩帶路了,課堂那邊不用管,我不在老師不會起疑,可以放心。”
這樣說着的她,把手遞到了虎雀的掌心中。
由指尖蔓延而來,順着手指蔓延至整個手掌的溫潤觸感,讓已經很久沒有這麼跟人親密接觸過的邊良心頭微跳,但對她來說更重要的一些事,很快就沖淡了那些旖旎念頭。
隱匿我的身形……她到底是什麼境界的修者?她的母上……會是視頻裏的那個神祕女人嗎?
她到底知道些什麼?
天台上,顧無憐撐着圍欄眺望玉山市區,神情若有所思。
剛纔的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對於顧無憐來說不大,對於湯丹裴和二中的人來說,肯定不小。
簡單來講,就是警方的人在查明瞭那個年輕人的身份後,迅速找到了他所在的學校,也就是二中這裏來,準備進行更加深入徹底的調查。
湯丹裴來高三辦公室的目的,也是爲了找這個學生的班主任協助警方,不過那個老師沒在辦公室,後面聯繫到趕來了。
因此,看過視頻的她叫上參與者之一顧無憐,自然十分正常。
年輕人叫陳梁,二中高三學生,成績在年級上游,每次考試都能排在二三十名左右,是個不折不扣的優等生。
他的班主任帶了他三年,很瞭解這個學生的情況,根據班主任描述,這位陳同學平日待人處事都還算好,有自己的交際圈,在高中的生活也沒什麼問題,但其實有許多老師對他都抱有些許憂慮。
陳梁是“看了些書,但又看得不多”的那種年輕人,這樣的年輕人的確懂些道理,但又半桶水晃盪,最要命的是很容易因爲覺得自己懂了什麼,就難以聽進去外界的建議,老師用溫和的方法說教會被忽視,用嚴厲的方式批判會激起逆反,很不好處理。
最好就是讓他們在這個年齡段思想和情緒上保持穩定,不要腦子一抽,在自己本來就已經歪的莫名其妙的路子上,又添些逆天東西。
等到他們長大,有了社會經驗和閱歷,思考方式也愈發成熟後,大概率就不會再有那些想法,甚至有很大可能想給過去的自己倆大嘴巴子。
根據班主任描述,陳梁很早就表露出了民族主義的傾向,但並不明顯,而在君彌市天災發生後,他便再不掩飾自己的,嗯……“立場”,經常在學生中談論有關話題,而就在最近這兩三天的時間內,不知經歷了什麼的他,簡直像見了鬼一樣往極民的方向拔腿狂奔……不過好在還沒完全到那個地步,但看這年輕人演講時的架勢,要是再給他“尋思”兩天,估摸着就真踩進那個泥沼裏了。
一直旁聽的顧無憐最開始也覺得陳梁的變化有些奇怪,但想了想之後也沒那麼奇怪了。期間,她作爲唯一成功與陳梁接觸的人,也提供了一些參考情報和評價。
而該問的問了,該說的說了,校方這邊的事情也就告一段落,剩下的自然交給警方。
只不過最大的問題——保護着陳梁的障壁到底是什麼情況,警方和校方都全然沒有半點頭緒。
一個本本分分老老實實在學校上課的學生,能整出一個正經第三能級修者都爲之奈何的屏障,那簡直比天方夜譚還天方夜譚,要不是真發生了,哪能有人信這種事。
警方也沒在這方面太爲難校方,確定真的問不出來什麼東西后就匆匆離開,自然也就沒顧無憐什麼事了。
到這個時候,按照顧女士原本的計劃,她應該是趁此機會,向大概率更瞭解顏鹿的湯丹裴詢問自家大姑娘在二中的高中生涯,但她卻改了主意。
——讓季離情先去協助處理警方那邊的事,自己則去找那兩個學生。
雖是確認了二中的學生沒有大範圍受到影響,但學生的具體情況……她卻是不清楚的。
那兩個孩子,在思維觀念上倘若沒有受太大影響還好,假如已經被深刻影響,甚至徹底左右了的話,顧無憐自然不能坐視不管。
因而在途中,顧無憐便讓虎雀去找那兩個孩子過來,而爲了不影響到他們的日常生活,她也特意囑咐了虎雀,告訴她讓那兩個少年少女做出選擇的標準是什麼。
只不過其中的少年正在上課,虎雀沒機會把他帶來,因而就只先帶來了在法術上“無師自通”,“自學成才”的少女。
“嘎吱——”
天台本來封住的鐵門被緩緩推開,顧無憐神情溫和地轉過身來,看着虎雀拉住那個姑娘的手登上天台。
“母上!”
一見到顧無憐,虎雀便立馬鬆開了邊良的手,歡快地跑到自家主上身邊:“我已經把人帶來了……”
說道這裏,她的神情又有些黯然下來:“但是,中途浪費了不少時間,還請主……母上懲戒。”
“這有什麼好懲戒的,我又不着急。”
此時的邊良正迷濛於那張真的存在於現實的面孔,以及那一身她無法理解的氣質,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因而也沒因這對“母女”之間有些奇怪的互動而感到異常。
向來自信淡然的她猶豫了一會兒後,聲音微輕地開口問道:“這位……女士,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顧無憐到沒有第一時間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禮貌問道:“我姓顧,用姓稱呼我就行,小姑娘你呢?”
“邊良,邊疆的邊,善良的良。”邊良耐心回答,“所以,能否回答我一下剛纔的問題?”
“只是想確認一些……”
話語仍在微風中飄搖,而那攝人心魄的面容,卻毫無徵兆地突然出現在了邊良眼前。
“……不親自看看就沒辦法確認的事情。”
她低頭看着邊良,輕聲道:“邊同學,你的志願是什麼?”
“……”邊良被這個問題弄得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乾脆回答:“成爲這個世界上最出色的學者——不管是普通科學還是元靈科學。”
顧無憐微微一愣,隨後笑着稱讚道:“很了不起的志向。”
少女沒有回答,而是稍加思索了一番,便很快明白了眼前這白髮女人的意思。
她在試探自己,從志願這個極容易染上個人情感的環節,來判斷自己到底有沒有“被影響”。
反過來講,沒法弄清楚這一點,也就是說……她很有可能不太清楚整個玉山現在的情況嗎?
要不要,跟她說呢?
這個念頭升起來一瞬間,就被邊良掐滅了。
上一篇:我是天马,不是赛马娘啊
下一篇:我的妹妹从来不叫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