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一帝?白毛蘿莉! 第187章

作者:雾澜

可這種現象……彷彿與世界和元靈渾然融爲一體,根本無從覺察任何異樣。

——就好像你不可能在身處大海中時,獨立分出每滴水一樣。

唯一的好消息是,一滴水也永遠只是一滴水,翻不起什麼風浪,起碼在顧無憐面前是這樣的。

那無緣無根,從虛無中來的震顫,對現在站在祠堂中緊皺起眉頭的女人來說,跟三歲小孩的推搡沒什麼差別。

但這種每次她出力鎮壓,反撲便愈發來勁,彷彿就硬是要跟她對着幹的行爲,讓顧女士愈發不爽。

“襲雲。”女人轉頭看向自己的學生,語氣有些不善,“麻煩叫你們村長過來一下。”

“……啊?”

十分鐘後,腿腳還很靈便的老婆婆快步跨入宗祠,在看到那一襲飄搖的白髮後愣了好幾秒,接着枯瘦的手指用力揉了揉眼睛,可不管怎麼揉,那雙略顯渾濁的眼瞳中倒映的身影卻永遠高挑窈窕,美好的有些不太真切。

“您是……顧老師?”

老人的聲音雖有些驚疑不定,但比起年歲不大的姑娘來說,可算是穩重了太多。

“奶奶,小心點啊,別走那麼快。”

襲雲在後面趕了過來,而聽到聲音的仇村長也立馬轉過頭,老婆子小步小步靠近襲雲,壓低聲音道:“這真的是顧老師?”

“我剛纔都跟奶奶你說了呀。”襲雲也壓低聲音,“您都說有心理準備了。”

“那變成這樣。”仇老婆婆瞪了她一眼,“做準備能有用?我沒以爲自己是在做夢就不錯了!”

“仇村長,你來了啊。”

等到仇良人和襲雲把話說完後,顧無憐才轉過頭來,老人家顯然很想說些淳樸人民的土話,而襲雲則遊移開視線,但看起來也不像是因爲害羞。

“啊,是哈,聽雲兒說顧女士您發現什麼問題,老婆子我趕忙就過來了。”

老婆婆的注意力很快就不再放到顧無憐的外貌上,轉而問道:“顧老師,您是發現啥了?”

“這就要從你們清潭鄉爲什麼受災開始說起了。”

顧無憐一開始是不希望讓清潭鄉的村民陷入恐慌才暫時隱瞞自己的行蹤,而既然現在鎖定了位置,雖然沒有確定正體,但起碼有了個地點,再加上這地方對於鄉人來說確實敏感……只告訴村長和襲雲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聽顧無憐簡要將來龍去脈概述一遍後,仇良人半天沒緩過來。

襲雲生怕她身體出什麼意外,小心擔憂地攙扶着老人家,時不時地順順她佝僂的脊背。

“……這,能有這事——雲兒你撒手,我又不是要死了。”

老婆子先是沒好氣地挪開襲雲的小手,隨後一臉匪夷所思地邁進祠堂的門,站在顧無憐身後看着已經移位了的牌位。

“顧老師的意思是……”

她沙啞老朽的嗓音帶上了些許憤怒:“埋了咱們村子的,就是這些已經死了幾百年,爛都爛掉的東西?”

“……那倒也不一定。”

顧無憐沒想到仇良人對宗祠一點歸屬感都沒,那架勢好像只要能確認罪魁禍首是自己祖宗,下一秒就敢去刨自家祖墳一樣。

“目前能確定的只有兩點點,第一,震盪就是從這裏發出的。”

女人食指下點,在等待的時間裏,她又鎮壓了數十次自虛空中迸發的震動,那強勁有力,層疊之下可以撼動山嶽的震盪,每次剛勇猛無比地露出半個腦袋,就被某位顧姓女士一個念頭給摁滅了。

“第二……這個震波,似乎沒有針對清潭鄉的意思,雖然源頭在此處,但釋放出去的方向全都是周圍的山巒。不然村子就不是被泥石掩埋,而是化爲廢墟了。”

襲雲聽到這裏,俏臉微微一白:“顧老師,您的意思是……這個震盪,現在還沒有停下嗎?”

“還沒,一直在鬧騰,有點煩人。”

白髮美人的眉眼間寫滿了不高興:“不知源頭,不明正體,想鎮封都沒地方封,只能在震盪出來的時候抵消掉。”

“不過再有五六分鐘,我就可以把握這個震盪的程度,編一個不需要我也能壓制震盪的術法,自然就不成問題。”

“但終歸是……”

顧無憐收攏五指,在襲雲仍不得窺其半分的領域將無形震浪揉碎,凝眉道:“治標不治本。”

要說解決的方法,也不一定沒有,直接呼叫修管局空投一噸元靈結晶下來保證完事——要是不能,那就再來一噸。

但這樣解決掉這個問題,沒有實際意義。

假如是過去反覆出現,人們已經從中吸取教訓,有了應對方案的各種問題,顧無憐當然不介意伸出援手。

但倘若是眼下這種,連她在元靈不足的情況下都有些棘手的,應該是從未出現過的奇詭問題,比起將其完全解決,如何找到普適有效的處理方法纔是關鍵。

“我已經給修管局打過電話了,他們很快就會帶人來進行檢測,放心吧。”

顧無憐收起沉凝的神情,朝襲雲與仇老婆子柔和微笑:“清潭鄉不會再出問題的,我保證。”

她放眼望去,災應局的搶救工作也效率頗高,整個鄉村的道路佈局已經有三分之一被清理出來,按照這個進度,今天一天之內,整個清潭鄉的交通道路就能恢復通暢,只需要再處理各房屋內部的問題就能恢復原貌。

而仇村長則緊盯着宗祠牌位,那不解的事情與最開始發現問題源頭出在此處的顧無憐如出一轍。

顧無憐自然能覺察到她的視線,在說了那兩句安撫她心情的話後,便出言問道:“仇村長,你覺得宗祠供奉的人裏,有哪個祖宗是比較可疑的嗎?”

……雖然這話聽起來怪怪的,但該問還是得問。

稍微從現實出發找點線索,總比完全把這震波當成憑空蹦出來的一樣來的有意義。

“哪個祖宗……可疑……”

仇良人沉默許久,隨後搖頭嘆息。

美能得到答案顧無憐也沒怎麼失望,畢竟誰這年頭有多少人能記得祖上的事情?於是她寬慰道:“沒關係,想不出來不妨大礙。”

“不是。”老婆婆一臉慚愧道,“牌位上的這些,我一個都不認識。”

“……”

仇村長這微妙的幽默感讓顧無憐一時失語,而她則接着道:“因爲老婆子我,不是這村子長大的,當時從部隊退下來之後,有徵集過我們想幹什麼,想掙錢的給了錢和機會,想當官的邁了那道坎,我沒什麼願望,就想找個風水寶地舒舒服服地過完後半輩子,順帶再找個男人,可惜就只完成了三分之一。”

襲雲在一旁弱弱地問道:“……奶奶有老伴?我怎麼不知道啊。”

“你個傻憨!是風水寶地!”老婆婆抬手敲了下襲雲的腦殼,氣呼呼道,“風水寶地是風水寶地了,在這住着身心都舒坦,當兵時落下的隱疾病根都祛了不少。但沒舒服幾年就莫名其妙當了村長,給你們當牛做馬了四五十年。哎喲……現在想想就後悔,當時不如找個有錢傻帽嫁了,一樣過着舒服。他敢出軌就是破壞軍婚,我能把他的腿連帶小三的一起打斷。”

“所以啊,顧老師。”仇村長無奈道,“你要我說這供着的幾個人裏誰有問題,那我肯定是沒辦法知道的,村裏懂這個的……也都是些跟我差不多半隻腳進棺材的老東西,他們要是知道顧老師你說問題出在宗祠和祖宗上,那可是會翻臉的,多半也問不出什麼東西。”

血緣紐帶的優渥與缺陷,這一點顧無憐再清楚不過,所以她很能理解仇良人的話。

而因爲眼下幾乎沒有手段,所以風華正茂的碎花姑娘,絢爛盛開的白髮美人,以及風姿不再的垂垂老者就這麼站着,似乎都在爲如何解決眼下的問題而思考。

“那個,顧老師啊……”

仇村長的模樣看起來是思考再三過了:“要不,咱們直接把這祠堂砸了吧。”

顧女士都被這跳躍至極的思維驚到了:“這……不至於吧。”

“要是這就能解決掉問題,那不就值了?”

老婆婆的神情卻那叫一個認真,她現在就算從衣兜裏拿出個錘子顫顫巍巍敲打牆壁,顧無憐都不意外:“假如沒效果,就說祠堂在地震的時候被震壞了,村裏撥款建一個更新更好的,這樣我能保準沒人不高興。”

“……倒也不是不行。”

雖然幹碎別人宗祠這事很是缺德,但顧無憐以前乾的缺德事也不少,不缺這一件.而且按照這位仇村長的計劃,好像也的確沒人喫什麼虧——除了已經死透的倒黴祖宗們。

“那我就先試一試吧。”

顧無憐這樣說着,微微抬起的雙指隨手揮下,席捲碾滅一切的可怖風暴重壓瞬間將整個宗祠撕成碎片,靈牌這種東西直接被物理毀滅,連個渣都不剩。

而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小姑娘襲雲,則緊張害怕地看着一片狼藉的宗祠,萬分頭疼。

仇村長立馬急切問道:“怎麼樣?顧老師,有變化了嗎?”

“先等一等。”

顧無憐凝眉沉思,感受着那方纔不停試圖向外散播衝擊的力量。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而這一次,顧無憐終於再沒有感知到那不知從何而來的震動了。

“好像……成功了!”

顧女士眼中到驚異一閃即逝。

“按照規律,它應該早就繼續選擇衝擊我的鎮壓了,但到目前爲止一點動靜也沒有。這樣的話……基本就能確定問題的確就出於這宗祠,準確來說,是出在……嗯,清潭鄉的老祖宗們身上。”

不再感受到那彷彿就要跟自己對着幹,每次只要她出力就應激似非得反擊一般的衝擊震盪,讓顧女士的心情好上不少。那種小蚊子在你耳邊嗡嗡繞繞的感覺真是糟糕透頂。

而仇村長看着遍地狼藉,在聽到顧無憐的話之後欣喜之情溢於言表,全然不在乎架上的祖宗十八代盡數灰飛煙滅——反正也不是她的祖宗。

“這樣真就沒什麼問題了嗎?顧老師?”

“嗯……也不好說,這樣吧,我留個印記下來,出了什麼事我都能第一時間察覺到,放心好了。”

沒想到這事只要狂暴轟入人家宗祠就能解決……但顧無憐永遠不會讓一件自己曾經從未理解過的事,連她從未深入認知過的概念,當作什麼可笑的玩鬧——雖然眼下的事實確實挺微妙荒誕的,但直覺告訴她,這件事……應該不止這麼簡單。

不過,問題不大。

顧女士伸了個懶腰——畢竟修管局的人馬上就要到了,在這種亂七八糟的事情上,他們應該比自己還要專業,說不定能查出些什麼一錘定音的事情。畢竟千年後了,出現了些許他們能解決而自己沒有頭緒的疑團,也很正常嘛。

既然安全有了保證,那她也可以走了。

而這樣想着的顧無憐,聽到了機車油門的轟鳴聲。

這聲音……她挺耳熟的,因爲顏鹿小姐在看賽車視頻的時候外放到都顧無憐聽見。

所以她有些莫名其妙地抬頭,看向在坡道停下來,直勾勾盯着自己,眼神都有些不對勁的大姑娘,詫異道:“阿鹿,你怎麼來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很有想法的顏鹿小姐

大號的姑姑!

是久違的大號姑姑!

摘下頭盔後甩了甩頭髮的大姑娘興奮地從坡道上跳下,三步兩步幾個翻閱便跑到顧無憐站立的廢墟中央,熱情無比地給了個熊抱。

當然了,按照她的身高,就算是個大熊抱,也是被自家姑姑反手抱着。

“怎麼樣,驚喜吧?”顏鹿笑嘻嘻地昂起下巴,環住顧無憐的腰肢,“是不是來的很及時?”

“……你知道這裏發生什麼了?”同樣下意識環住顏鹿細腰的顧無憐問道。

“修管局局長電話都打過來了,我能不知道嗎。”

胸前那兩團柔軟而挺拔的觸感讓顏鹿舒適地眯起眼,而顧無憐此時的身高更是讓她有種真切的,嗯……侄女的感覺。

顧女士並沒有覺察到腰上那雙手纏得更緊了一點,只是更加困惑道:“爲什麼南局長會打電話給你……還有虎雀人呢?”

“這個嘛……”

“虎雀她一聽說有姑姑你都解決不了的事,立馬就急眼了。”

顏鹿哈哈大笑起來:“要不是我拉着,估計都得跑修管局找人家麻煩去,那姑娘也太有意思了。”

說到這裏,她又不由得深深嘆息道:“都是像狗狗一樣的女孩子,爲什麼虎雀和小川的差距就這麼大呢?”

“什麼叫像狗狗一樣的女孩子。”

顧無憐不大樂意地捏了下顏鹿的臉頰:“而且夢川和虎雀都挺可愛的,哪有什麼差距。”

顏鹿只是眯眼笑着,也不反駁什麼。

而此時顧女士也總算是感覺到些許異樣,她的小腹都跟顏鹿的貼在一起了,雖然抱一抱沒什麼奇怪的……但這是不是抱得有點太緊了?

“所以,虎雀她到底去哪了?”

顧無憐鬆開摟着顏鹿腰的手,輕輕搭在大姑娘的肩上,而後者也很自然地鬆開自己的手,神色淡定地轉換姿態,改爲摟住白髮美人姑姑的胳膊,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偵察去啦。”

一隻手摟住顧無憐的胳膊,而另一隻手則抬在眉前,朝山中眺望的顏鹿無不打趣地說道:“在過來的路上,虎雀說她感覺到姑姑你在某個山頭留下印記,所以想過去看看發生了什麼。所以說啊……忠心到這種地步,不就是像狗狗一樣的女孩子嗎?”

“我覺得虎雀要是有尾巴的話,姑姑你摸摸她的腦袋,那尾巴肯定轉得跟電風扇一樣快!等等……虎雀好像也不是不能變出來哦。”

壞心眼的大姑娘有些來勁地攛掇道:“姑姑你是試一試好不好?”

“嗯……”

顧女士摩挲着下巴思考:“這事待會兒再說,你還有問題沒回答我呢,爲什麼南局長會給你打電話,修管局這麼缺人了嗎?”

……她也沒有第一時間回絕顏鹿那個不靠譜提案的意思。

而這邊顏鹿還沒回話呢,老臉懵逼的仇村長便有些忍不住問道:“顧老師啊,這位是……”

“哦,我侄女顏鹿,也是修者,應該是修管局叫來幫忙的。”顧無憐拍了拍顏鹿的腦袋,給她介紹道“這位老奶奶是清潭鄉的村長,姓仇;那姑娘是我學生,叫人家襲雲小姐。”

“仇村長好,襲雲……襲雲小姐?”

雖然阿鹿小姐一身黑色機能風的前衛打扮,但在摟着自家姑姑時,表現得那叫一個禮貌乖巧。

只不過,在向那個“襲雲小姐”打招呼時,她明顯覺察到這個姑娘哪裏有些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