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一帝?白毛蘿莉! 第145章

作者:雾澜

越龍截留下了他們試圖使用音響在君彌播放的語音——那就是天災的宣告,也就意味着,這不僅僅是試探,更代表着天災準備直接動手。

那麼在這個關頭,僞裝與否,已經沒有意義。

而龍伯,也通過那段語音的內容,黑繡刀在三天前突破的關鍵線索,以及這段時間以來君彌市發生的全部……還原出了天災這個計劃的真正全貌。

“從一開始我就在思考。”

龍伯說:“你們的真正目的是什麼——在君彌市如此大張旗鼓,肆無忌憚地吸引九華政府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對於一個需要嚴格保密的恐怖襲擊行動來說,這樣的設計與安排真的正常嗎?”

“你讓桑克斯經由我手被黑繡刀逮捕,再讓本就立場搖擺不定的瑞珀參與這個計劃,在兩輪設計當中,將九華的目光徹底引導向‘炸燬玄天塔’這個目標。”

繪師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看着龍伯。

不,也許不是平靜,青銅面具眼瞳處的孔洞中,透着幾分淡然與興趣。

——就好像那個在顏鹿與季離情面前叫囂的死狗一樣。

身爲這整個計劃的設計者,沒有人比繪師更清楚眼下的定局,所以也沒有人比他更從容,從容自在地看着龍伯在無力迴天之際,可憐可悲地解說着自己的計劃。

“你當然知道,不管是黑繡刀還是更上面的人,都不會輕信你的目的是玄天塔。”

龍伯並不爲繪師的眼神所惱,因爲他知道,那片大地上有一個無法被計算的純粹論外,任何密郑呐略偃绾沃苊埽僭觞N驚天,於她而言,跟浪中泡沫,沙中螻蟻沒有任何區別。

所以他的眼中藏着比繪師更深的嘲弄。

“但對你的計劃來說,其實九華如何想,將視線投往何處,全然沒有所謂。”

男人的視線變得尖銳冷厲起來:“你只是想……把他們聚集起來。”

“聚集九華……最精銳的一批修者。”

“哦?”繪師饒有興趣道,“你的意思是,我要藉此把這些精銳全都殺掉嗎?”

“你到底在看不起誰,繪師。”

龍伯雙手揣進口袋,一腳踩在被他丟到一邊的經書上。

他輕聲說:“你以爲我真的會把你們這種……能拿到連九華目前都沒法制造的,最頂尖元靈武器的傢伙,當作純粹的恐怖組織嗎?”

“破壞,毀滅,殺戮……這些東西,對你們來說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你們的目的無非只有一個——”

男人伸手指了指自己腳下:“要把這本書裏所描述的那個東方,送入地獄。”

接着,他又忍不住嗤笑起來:“可你們也很清楚,哪怕威逼利誘,用盡手段,將這整個世界出九華以外的所有國家全都聯合起來,最好的結局,也不過是兩敗俱傷。”

“是啊。”

繪師慨嘆道:“九華有四門能輕易夷平任何國家首都,沒有任何反制手段的元靈巨炮;有無數跨越海洋,有支配能力的經濟體;有自給自足的龐大資源;同時也可以憑藉以上優勢,肆意掠奪任何他們需要的技術。”

“而有這種硬實力,在民族感極高的數千年傳承下,想要策反一個普通的九華人,都需要去尋找那些少之又少,越來越少的不幸者,還必須要從幼童起就不停反覆的洗nao,否則讓其常年在九華居住,背叛的風險高得讓人無法接受。”

“教育體系上匪夷所思的道德感教育,綿延千年後形成的牢不可破的高思想覺悟社會,海外那些國家與九華相比,簡直就像未開化的野蠻人。”

“以及最重要的……有希望的,並未固化,上下流動的階級,只要有能力……呵,就連什麼背景也沒有鄉村野夫都能當上災應局局長,在政治智商和能力爲零的情況下,卻依然沒有被最高層的政治圈分食殆盡。”

“軍事,經濟,資源,技術;文化,民族,歷史,精神……每一個方面的壁壘,都令人窒息又絕望。”

戴着青銅面具的男人搖頭道:“有時候,我都會徹夜思考,爲什麼我要與這樣的怪物爲敵。”

“但終我究……終究找到了它的要害,找到了即使是九華,哪怕過上百年,千年,也無法解決的問題!”

他的聲音依然平靜淡然,但卻逐漸升起刻骨的怒恨。

“斷絕元靈,卻又依賴元靈的這份卑劣;利用元靈,卻又高呼平等的這份虛僞……”

繪師哈哈大笑起來:“你們們明明知道永遠無法消除修者與常人的隔閡!卻不像海外諸國那樣將必定固化的這個階層擺在檯面,用愚民的手段使他們麻木,愚昧,一無所知地崇拜修者。反而非要虛僞地將修者從那個固定的臺階上拉下,試圖消滅這不可能消滅的差距,放任修者與常人的矛盾,一廂情願的執行着那個瘋子的荒唐政策,將他的話語奉爲圭臬,視作真理!”

“只要元靈存在一天!依賴着元靈,卻又如此虛僞的九華,,就必然存在修者與常人根本矛盾!”

聽完這番長篇大論的龍伯只是反問道:“是嗎?”

他看着繪師,突然笑了起來:“那麼,你在怕什麼呢?”

“……”

“倘若真的如你所說,對於九華而言,修者與常人的矛盾是不可調和的……”

“那麼,你又爲什麼要在這時候執行你的計劃,爲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彙集九華最精銳的修者,在君彌市掀起大災難呢?”

“在這個……《第六元靈法案》頒佈的時刻?”

《第六元靈法案》,全稱《修者與元靈體質第六法案》,在前些時日,電視臺多次大力地報道。

這個法案再度規定了九華修者和元靈體質享有的權利與義務,其中的種種制度和項目,對於整個九華的修者體系來說,是一個無比巨大的變革。

“你們知道,《第六元靈法案》的頒佈,對於九華來說,相當於找到了補完最後一塊短板的路。”

“也許沒辦法在第一時間拉高這塊短板,但重新界定修者體系與規則的九華,在這個缺點上,將更加難被撼動。”

“所以……”

龍伯面無表情地道出了整個天災這整個計劃的真相——

“你們在君彌市肆意破壞,吸引目光,彙集九華最精銳的修者們。”

“在這個時機,在萬古流芳進行的時機,在君彌市人流量到達頂峯的時期,在修者人數同樣激增的時期,在《第六法案》頒佈的時期……掀起災難,然後,使九華做出選擇。”

“範寧駕駛的第九靈甲,最多在這場災難中第一時間撤離大概萬餘人。”

“……而在這萬餘人中,有多少普通人,又有多少修者?”

“對於政府來說,修者是最寶貴的人力資源,在這種危機情況下必須第一時間拯救。”

“那麼……在這個關頭,明明有能力挽救他人,明明該爲社會做出貢獻的修者沒有做出犧牲,無數平民絕望的目送着一個又一個修者安全撤離,自己卻身處地獄,看着自己的父親,母親,妻子,丈夫,兒女,朋友……全都死去。”

他一腳踢開所謂的神聖之書,平靜道:“那麼這所謂的《第六元靈法案》就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不是嗎?”

“哪怕最後九華一再聲明這是場陰郑呐滤麄冊僭觞N強調這是你們在挑動對立,但真相就放在那裏,這個世界上的絕大多數人,也沒有那麼高尚,海外諸國更是可以借萬古流芳這次活動吸引來的大批海外人爲由,站在制高點對九華的‘虛僞’進行抨擊。”

“常人開始憎恨修者,而本就高人一等的修者會認爲自己憑什麼非要爲這些人服務,他們又有什麼恨自己的資格。”

“修者與常人的裂痕就此無法修復,甚至愈發深裂,而終有一天……會在激化的矛盾下再度上演九百年前,臻仙帝死後的第一次大動盪——修者與常人無可調和的矛盾引起的大動盪。”

這就是天災在君彌之前那些斷續的,詭異的,到底不知意義爲何的所有行動的……最終目的。

與全世界所有國家不同,只有九華在不斷努力讓修者不成爲一個高高在上的階層,使他們爲整個社會效力。

但這種努力無疑會使修者與常人間矛盾不斷,這是變革過程中無可迴避,無以避免的陣痛。

而天災,或者說,海外諸國的目的,便是要讓這份陣痛,變爲不可逆的,刻骨的傷痕。

這個世界上,沒有國家,沒有組織,沒有任何存在能夠擊垮如此鼎盛,完全體的九華。

——除了她自己。

即便九華內部的社會再如何穩定,身爲絕對不穩定因素的修者,便是最大的突破口。

無論從任何角度看,這都是無解的陽帧�

正如龍伯所說的,哪怕這是陰郑偃龔娬{,可受到傷害,看清“真實”的常人們,也不可能理智。

而同樣會處在風口浪尖的修者們,也會因爲輿論和自身的“超凡”而轉變心態。

繪師輕輕鼓掌:“了不起,龍伯,了不起。”

“很難想象三天前,你還對整個計劃一無所知。”

“只要情報到位,得出結論所要做的,只不過是把事實串聯在一起而已。”

龍伯雙臂環胸:“不站在任何立場,你們的計劃也……呵,很有水平。”

這個計劃的關鍵,反而不是近段時間的安排,而是如何在君彌市內掀起這種不得不逼迫九華政府安排撤離,而不是第一時間進行搶救的巨大災難。

龍伯不知道天災是如何做到的,但這個跨越了十數年的計劃仍能達成最完美的目的,足窺見其何等嚴密。

——如果真的只是個打算炸掉玄天塔的恐怖組織,又怎麼可能與九華爲敵,製造大難?

“說完這些,你好像依然從容。”

繪師看着背對陽光的龍伯,微笑道:“龍伯,是什麼給了你自信?”

無法阻止的毀滅,毀滅後的矛盾,必然實現的陽帧�

當普舍頓啓動,君彌的大地開始咆哮時,繪師,天災,以及無數幕後之人所期待的終幕便已經落下。

這是送於九華的龐然惡意,無可更改的既定終局。

將有無數人在這場災難中死去,無數家庭因此破碎,哪怕知道這是陰郑呐吕妹褡迩榻Y一致對外也無法彌補矛盾——因爲在這場災難下暴露的並不是海外諸國與九華的矛盾,而是修者與常人之間,似乎永遠無法消弭的必然隔閡。

“……”

聽到繪師的話,男人愣了兩三秒。

接着,先是“噗”的一聲,他半捂着臉,肩膀微微聳動,但沒過幾秒,他便完全忍不住地,全然失態地大笑。

“不是……哈哈哈哈哈……不是,你等等……”

“好的,好的……沒事了。”

龍伯緩了下心情,但臉上的笑意與眼中的嘲弄卻是如何也掩蓋不了。

“我們……先不談你們所製造的那個災難,也許你認定你們的‘天災’,沒有任何人能夠解決,制止,但是……嗯,不對,說了我們不談這個。”

揹着陽光的男人這般問道:“爲什麼,你們會認爲他的政策是荒唐的,他的理念是可笑的?”

“爲什麼你們會認爲,九華迄今爲止對修者體系做出的修改是……虛僞?”

“爲什麼。”

他還是忍不住大笑着說道:“爲什麼你們會覺得,那個國家會了所謂的‘稀有人力資源’……”

“而拋棄掉她的人民?”

最高戰區指揮部。

一身戎裝的趙長烈站在大屏幕前,負手而立。

“首長,震級確定完畢,最低震級十級,最高震級……”

即使從來冷硬如鐵的士官,神情也微有動容:“最高震級,可能達到十二級。”

“十二級……地震啊。”

老人低聲說:“什麼概念?”

士官沉默片刻,強迫讓自己的聲音變得冷靜:“必須即刻出動範寧大校,撤離位於君彌市的……高級人力資源。”

“撤離?其他人呢?”

“……災後,進行搶——”

趙長烈抬起手,示意他不用再說下去。

他轉頭看向副官:“那邊怎麼說。”

“所有情報分析已經完成。”副官大聲道,“只需要破壞名爲‘普舍頓’的設備,有極大概率能夠停止地震!”

士官大驚,甚至顧不得紀律:“首長,這種情況——”

趙長烈毫不理會地打斷了他的話。

“通知戈明志,向修管局下所有修者發佈通告——”

那雙垂老卻不渾濁的眼眸中沒有任何猶豫:“最高戰區,真理陣線總司令趙長烈發佈戰爭動員,九華境內全部修者,全速赴往君彌市協助災應局進行救災工作;所有武力側修者協助特別調查組,君彌市警方,東華戰區軍隊進行任務。”

“首長!”趙長烈身邊的士官已是心急萬分,“這種動作哪怕要做,起碼也要和荀首長商議,否則您會被認爲要,要……”

“……商議?”

老人的聲音酷烈到讓整個指揮室彌散起肅殺硝煙,仿若置身戰場!

“他要是不同意,我現在就帶人斃了他,成立軍政府!”

他的話讓整個指揮部噤若寒蟬,沒有人敢說話。

“人,不僅要救。”

已入暮年的老者,此刻卻如血氣勃發的上古惡獸,那嘶啞老邁的聲音招蕩着令人膽寒的暴烈:“啓動四凶,對準英蘭,梅肯,奧德,林頓的首都,給他們十五分鐘的交代時間,不給……那就開炮!”

“你還挺着急啊,長烈。”

門口,另一個老人在警衛簇擁下走進指揮部,整個場景瞬間變得更加緊張僵持,連空氣都似乎要被凍結。

趙長烈緩緩轉身,盯着荀劍章:“你想說什麼?不同意嗎?”

“這……當然不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