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梦生
魁梧的大漢,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兩人的身後,宇文化及逃離的原因固然是因爲壓制不住體內傷勢,更是因爲此人。
風塵三俠,虯髯客!
“沒想到獨孤家竟然出了這般的人物,好快的劍,好絕的人。”虯髯客看着獨孤劍,讚歎道。
但是讚歎,卻也並不在乎。
因爲受傷的劍客,已經不是他的對手。
“大俠,你交給我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寇仲此刻眼珠子一轉,直接拜倒在虯髯客身前,機靈的說道。
寇仲也是見到了宇文化及與劍客的對戰,劍客給他們的感覺是冷,是死亡。
他們無論如何也不願意與這死神相處,反而虯髯客在揚州一直頗有俠名。
這便是小人物的生存方式。
“好小子,倒是機靈。”但是虯髯客也不惱,而是大笑了起來。
“既然你們倆能夠從宇文化及手中保下長生訣,那麼有功就得賞,你可以拜我爲師。”
寇仲與徐子陵相視一眼,立刻對着虯髯客叩頭。
然後同時喊道。
“徒兒拜見師父!”
“你倒是好騙人,這倆小子如何練,也不過是廢物兩個,真是空口白話,奸詐的隋人。”冷笑的聲音傳來,傅君婥手持長劍,正惡狠狠的盯着一行人。
“凡想成爲出類拔萃的高手者,必要由孩提時練起。”
“據我師傅說,每個入想把任何東西學至得心應手,最重要的一段時間就是五歲至十五歲這十年之內,就像學語言,過了這段時間才學,怎也語音不正。武功亦然,”
“假若你們現在才起步,無論如何勤奮,都是事倍功半。若只是做個跑腿的庸手,遲早給人宰了,那就不若不去學了。”
兩人呆了起來,只覺手足冰冷,天地似若失去了所有生機和意義。
“我們或者是例外呢?而且我們還有祕籍在身,怎也會有點不同吧?”寇仲倔強道。
“哈哈哈,一般來說,練功的確如此,傅採林作爲奕劍大師也是句句在理。但是高句麗終究是偏居一隅所在,我十六歲學武,不到七年已經是天下數道着的好手。”虯髯客拍着寇仲與徐子陵說道。
“中原武學,博大精深,容納百家之長。我這倆徒弟雖然年歲已大,但是天資卓越,反而正適合我的武功。”
傅君婥只當虯髯客是在晃點兩人,嘴角只是冷笑。
但是獨孤劍卻突然開口了。
“三脈七輪。”
虯髯客聽到劍客的話語,瞳孔一縮。
“佛門之法原本傳自天竺武學,如今中原佛門自成一系,實屬與中原無異。但是天竺本土武學,講求三輪七脈,與中原武學大爲不同。”
腦中彷彿突然出現了一些殘損的武學常識,讓獨孤劍不由得脫口而出。
虯髯客曾師從崑崙奴,而所謂的崑崙奴來處卸啵侥稀⑸矶尽⒋笫�......
“你是佛門的人!”
語氣篤定,獨孤劍竟是憑藉三言兩語,得出了結論。
如今佛門正是反隋的幕後黑手之一,無論那一家使得天下大定,必定要清算昔日佛門。
所以佛門現在正是朝廷的最堅定的反對者。
“錯了,是佛門是我的人。”虯髯客卻是霸道的說道。
但劍客對於這並不感興趣,而是看向傅君婥。
“如今你我皆傷,我現在殺你便不是佔你的便宜了。”
而寇仲與徐子陵此刻卻覺得這劍客已經瘋了。
“你現在傷比我重,現在倒是我佔了便宜,但我卻不會像你那樣公平。”
傅君婥與獨孤劍相對而立,殺意凜然。
她已認出了李林的劍,那是隋人軍士的劍,曾殺死她同胞的劍。
家仇國恨,便是決然無法放下的。
長劍出鞘,明亮的陽光照射在劍身之上,迸發出一陣奪目的光彩,彷彿無數朵花在綻放。
李林將長劍架在肩頭,周身氣勢凝結到頂點,然後揮劍而出。
“你.......可見過劍道巔峯!?”
第四百五十八章 暴力的生死論
第460節 第四百五十八章 暴力的生死論
一劍刺出,都絲毫不留餘地,也絕不留餘力。
傅採林號稱奕劍大師,乃是如今天下劍客中的第一人。
傅採林武功集中土、西域和高句麗之大成,自出樞機,故能與雄霸西域的武尊·畢玄、中土的道家第一高手散人·寧道奇並稱當世三大宗師。
他嘗言“一切神通變化,悉自具足”,認爲每個人都懷有一個深藏的寶庫,潛力無窮,只是被各種執着矇蔽了而巳。
昔日高句麗大軍軍陣以及陣法指揮,皆是他從中炙悖f幸恍模R心協力。
當日,獨孤劍獨戰高句麗馬隊,便能夠從中感受到傅採林的劍法。
而如今,便更是感受到了奕劍大師的劍法精要。
傅君婥每一劍都彷佛有無窮變化,卻又完全沒有變化,彷佛飄忽輕靈,但又沉厚,屬實毒辣。
奕劍術!
以人奕劍,以劍奕敵,以高明的眼力掌握敵手武技的高下,摸清對方的底子,從而作出判斷,先一步封死對方的後着,始能制敵。就像下棋時要先明白棋盤那永恆不變的法則,才能永遠佔據主動。
獨孤劍沒有還擊,沒有招架。
他只在看。
就像是個第一次看見裸女的年輕人,他已看得有點癡了。
傅君婥劍並沒有傷及他的毫髮,傅君婥很奇怪。明明這一劍已對準刺入他的胸膛,卻偏偏只是貼着他的胸膛擦過,明明這一劍已將洞穿他的咽喉,卻偏偏刺了個空。
但是虯髯客看的很清楚,獨孤劍是在等,等到摸透奕劍術的精髓。
傅君婥的每一劍都好似天馬行空、羚羊掛角,但是每一劍刺出的方式和變化,彷佛都已在獨孤劍的意料之中。
現在的兩個人不像是在比劍,反而是像在起舞。
“這就是傅採林的奕劍術,好,好劍法。”劍客感嘆道。
說罷,劍客便已經開始還擊,傅君婥出劍,但是劍客的劍卻比傅君婥的招式更快、更早。
搶佔先機,但是此刻卻被奪走,傅君婥滿頭冷汗,雨點般落了下來。
而劍客的腦子飛速的轉動,傅君婥所處方位、武功招式、身形長短、兵刃大小,以及日光所照高低.......計算極爲繁複。
但是就是這一瞬,劍已刺出!
絢爛如光華,一道劍光斜斜飛來,如驚芒掣電,如長虹經天。
劍光輝煌而迅急,沒有變化,甚至連後招都沒有,將全身的功力都溶入這一劍中,沒有變化有時也正是最好的變化。
傅君婥輸了,而輸的代價便是她的命!
“你贏了....我......”傅君婥看着胸口的劍,最後掙扎着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若是被宇文化及殺了,傅君婥絕不會如此說,但是她是在劍術比鬥中被劍殺死的。
因爲屢次率領義軍抗擊隋煬帝楊廣入侵,傅採林早已成爲了高句麗的民族英雄,在高句麗人心中,傅採林已是神而非人,充滿崇高而神祕的色彩。
所以神是不能敗,神的劍術也不會輸。
輸的只是不成器的弟子,不成器的自己而已。
“你的劍術不精。”獨孤劍緩緩說道。
而這一句話,彷彿使得傅君婥再無任何掛念,身體一晃,便直接倒了下去,已然死了。
以人奕劍,以劍奕敵,以高明的眼力掌握敵手武技的高下,摸清對方的底子,從而作出判斷,先一步封死對方的後着,始能制敵。就像下棋時要先明白棋盤那永恆不變的法則,才能永遠佔據主動。
奕劍,便是奕棋,便是計算。
但是計算只是一種機械性的工作,但是奕劍術真正的精妙之處在於那神來一筆,就像是所謂的神之一手一樣。
劍的精粹,人的靈魂,同樣是虛無縹緲的,雖然看不見,卻沒有人能否認他的存在。
奕劍術看似是無比冷酷的武功,但是其實卻是一種感性的武功,其精微處在於把全心全靈的感覺與劍結合,外在的感覺是虛,心靈的感覺則是實。
其精義正是以一個旁觀者的心態去欣賞,品味。
所謂得道而忘道,但是傅君婥做不到,所以她輸了。
“好一場比鬥,真是精彩。”虯髯客讚歎道。
“如今中原大地的劍客中,你已經是絕對的出類拔萃。”
在他見過的許多劍客中,像是這樣驚採豔豔的,幾乎堪稱寥寥。
而寇仲與徐子陵,此刻也已經看呆了,許久才回過神來。
原來這纔是真的武林,真的江湖。
他們所待的江湖不過是一堆臭水溝罷了,那些老大比起如今所見所聞,比臭蟲都不如。
“傅採林不會親自前來中原,因爲他是高句麗的神,你需要有人爲你提供機會。”虯髯客說道。
傅採林將整個國家當做自己的棋子,將天下當做棋局,這樣的氣魄是現如今的劍客無法比擬的,更是劍客根本無法單槍匹馬殺過去的。
所以虯髯客在招攬獨孤劍,因他是一個有野心的人。
但是虯髯客也很清楚,這樣的人是無法收服的,只能夠交易。
“那就讓我拭目以待吧。”劍客說道。
管中窺豹,獨孤劍已經明白,閉門造車是絕對無法擊敗傅採林的。
因此剩下的道路便只有一條,那便是——劍試天下!
劍客身影抱起傅君婥的屍首宛如飛鳥一般騰空而起,凌冽風中只有寂寥的聲音傳來。
“不問頂峯又爲何,俯瞰天穹不是高!”
劍者,只爲問鼎巔峯而生。
殺人人殺,生贏死輸。
活的人人烘火,死的人見血,這就是生與死的意義。
這就是江湖中暴力的生死論。
寇仲與徐子陵進入江湖的第一課,便見證了這死的教訓。
“江湖便是如此嗎?殺人人殺,這樣的江湖,我不喜歡,可我卻沒有選擇的餘地。”徐子陵喃喃自語道。
突然,一隻大手拍在徐子陵的肩頭。
“那是劍者的生死論,而我們並非劍者,我們要做的反而是結束這種暴力的生死論。”虯髯客無比認真的說道。
這個江湖,有些人一問刀劍巔峯,而有些人則是王道征途。
“獨孤家的劍客,我必殺你!”宇文化及在戰船之上,撫摸着自己咽喉間的猙獰傷疤,嗓音沙啞刺耳,劍客已然給他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傷疤。
門閥爭霸,私人恩怨,已經決定了兩人的未來。
遠在高句麗,正在弈棋的傅採林卻是突然感覺神思一瞬間的恍惚。
“婥兒.......”
第四百五十九章 樂子人的二十連踢
第461節 第四百五十九章 樂子人的二十連踢
“千里揮戈,萬懈┦祝凰暮=�,百世王道。”
身着黑色龍袍的李林感受到劍客李林的記憶,不由得出生感嘆。
鬢髮斑白,但是面容依舊精神奕奕,身着龍袍的李林接收者來自四面八方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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