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莫名一遇秋月
“嗯。這種事情也不算罕見,特別是現在斯坦特爾王國主要精力都放在戰爭上,治下各個行省的治安都很亂,匪盜橫行,燒殺掠奪之類的亂象經常會出現。當然,克爾頓行省之所以那麼安逸,那是因爲我們曙光城的軍人全力維持治安的成果。”
聽了南宮曉的話後,雪之下雪乃臉色變換幾許,嘴巴張了張,幾度欲要開口,卻又忍住沒做聲,最終陷於沉默之中。
片刻,一直觀察着雪之下雪乃的南宮曉倒是忍不住笑着說道,“你很不錯,真的。我和靜的擔憂在某種意義上是多餘的。只要給你成長的時間,就算沒有我們,你也能在這個世界活的很好。”
“我...”雪之下雪乃愣然之餘,倒是想說些什麼,不過南宮曉卻出言打斷了。
“我們過去吧,你需要去看看,看看這個世界最真實的一面。”
“...謝謝。”雪之下雪乃說話之餘,心中萌生起陣陣的慚愧來。
“我去做,那是我有能力。你先前的沉默是最正確的做法,不用因此而感到羞愧。切記,今後遇上和自己無關的事情,不管有多麼於心不忍,也得在行動前好好權衡一番。盲目出頭本質上就是一種愚蠢的表現。你,是聰明人,希望你一直能聰明下去。”
“......”雪之下雪乃抬頭目視南宮曉,心中漣漪漸起。
此刻,她真的很感激眼前這個男生。
南宮曉讓阿威改變了航道後,又說道,“不管是什麼世界,有光明就會有黑暗,對錯與否皆可以說是相對的,沒了黑暗,也就沒了所謂的光明,光明的背後也往往伴隨着陰影滋生。
你以前生活的世界是這樣,這個世界也是這樣。
希望你能在追求光明的同時也能直面黑暗,莫要迷失便是。”
“嗯...我知道了。”
“很好。”
第224章 弱小是原罪
跨過克爾頓行省東北邊境線,進入南中行省南部綠源森林沒多久,就能見到一處人口大約兩三百人,以獵戶爲主的林間村莊。
這個村莊並不算偏僻,坐落位置離南中行省進入克爾頓行省北部的官道並不遠,可惜這裏沒有什麼特產,導致除了一些小型的皮毛商人每過一段時間會光顧一趟之外,很少會有外人到來。
也因此,這個村莊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可以說是與世隔絕。
當阿威載着南宮曉和雪之下雪乃去到這處林間村莊的上空時,卻發現這裏燒殺掠奪已經結束了,村莊裏屍橫遍野,除了年輕女性的屍體極少之外,其他村民,不分老幼男女都被屠戮一空。
而百來號匪徒此時正押着三四十名年輕女子和十來車從村莊裏掠奪的各種物資,從狼藉的村莊裏出來。
聽着匪徒們在馬背上放肆的笑罵打鬧,還有個別匪徒當形耆枧樱缤谡蔑@着什麼,那醜態百出,猙獰污穢的畫面,別說雪之下雪乃了,就是南宮曉也忍不住鄒起眉頭來。
“雪之下。”
被喚了一聲,強忍着憤怒和噁心的雪之下雪乃看了過來。
“我們下去吧。”
雪之下雪乃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此刻的她,真的被眼前的一幕刺激到了。還好隔得比較遠,村莊裏的慘狀看的並不清晰,否則她覺得自己會直接瘋掉。
任由南宮曉將她橫抱而起,躍身而下,很快兩人就直接降落到那羣匪徒必經的林間小道上。
過程中,雪之下雪乃無心他想,此時的她腦海中依舊充斥着村莊裏那屍橫遍野的畫面,眩暈、噁心以及憤怒的渾濁感覺,讓她渾身繃緊,南宮曉讓她站立在地面之時,她還差點兒站不穩,還好南宮曉攙扶了一下,才讓她沒出醜。
忽然從天而降的兩人,倒是將一羣匪徒們嚇了一跳,分分操起武器來。
其中爲首的刀疤男更是臉色一變。
刀疤男身旁的尖嘴小年輕則是罵道,“那裏來的混賬...”
“啪!”
尖嘴小年輕還沒罵完,就被刀疤男重重地扇了個耳光。
“首、首領?”
“閉嘴!”刀疤男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尖嘴小年輕,然後警惕又帶着憂心地看向遠處從天而降的一對年輕那女。
南宮曉讓雪之下雪乃站好後,目光冷漠地掃視了一眼遠處百來號匪徒,用那幾乎沒有抑揚頓挫的語調說道,“老實說,我見過不少劫掠村莊的匪徒,不過這種一次性屠戮乾淨的,還是第一次見。
通常來說,匪徒只取糧食財物和年輕女子,就算殺人也不過是殺雞儆猴,多數只是爲了震懾而已。畢竟匪徒也是會講究可持續性發展的。
而你們居然真做到了雞犬不留,還真是少見。
甲具武器雖然破舊雜亂,卻還能看出制式裝備的影子,人員隊列看似散亂,卻亂中有序,刀盾在前弓弩在中,車架馬匹行進時還保持了隨時能變陣的機動性,你們是斯坦特爾王都那邊的逃兵?還是南中行省本地軍隊僞裝的馬伲俊�
爲首策馬而立的刀疤男臉色一僵,一股不安由心底蔓延起來之時,也儘可能平靜地說道,“兩位職業者大人如果是路過,我可以代表兄弟們分一些物資給兩位充當旅費,我們只是在山林間討生活的人,不敢...嗚!!”
刀疤男話還沒說完,就被一根不知道從哪裏伸過來的藤蔓捆住了嘴巴和上半身,從馬背上拽了起來,吊在空中。
“啊!!”
“救命啊!!”
“這是什麼....”
“樹,樹在動...啊...”
只是幾個呼吸而已,百來號匪徒全部被從四周樹林之間躥出的藤蔓捆綁絞殺,最終只剩下刀疤男爲首的幾名匪徒並沒死去,只是四肢被折斷,嘴巴被封住,奄奄一息地吊墜空中。
如此突變,別說那些本身就是驚弓之鳥的二三十名被俘女子被嚇的縮在一起,不敢做聲和看向這邊,就是雪之下雪乃也被嚇了一跳,還以爲有魔物襲擊呢。
不過南宮曉垂落的右手上,那正在消散中的淡藍餘光,卻讓雪之下雪乃明白過來,這一切都是南宮曉造成的。
而此時,南宮曉忽然喚了一聲,“瑪維。”
“屬下在。”瑪維閃身出現在南宮曉身邊,欠身行禮。
“將活着的帶回曙光城,告訴秋葉,撬開他們的嘴,他們到底是斯坦特爾王都那邊的逃兵,還是南中行省本地的士兵都不重要,明正典刑後,通報斯坦特爾王,他管不了,我們就來管。”
“是!”瑪維說罷,就一招手,然後十多名黑袍人從四面八方現身,將刀疤男爲首的幾名還活着的匪徒從藤蔓上放下,並灌下一種能吊住性命的藥劑,讓這幾名匪徒不至於長途趕路而死,隨後黑袍人就帶着這幾名還活着的匪徒快速消失在林間。
這一切轉眼而逝,特別是那些黑衣人帶着幾名匪徒離開的同時,那些吊着上百具匪徒屍體的藤蔓就如同是再次活過來一樣,將那些屍體快速拖拽進樹林之中。
很快,藤蔓和屍體都消失在幽暗的林間,原地就只剩下南宮曉、雪之下雪乃、瑪維以及二三十名已經被嚇破膽的年輕女子。
被驚擾的馬匹大多都遠逃了,剩下的馬匹則是在原地用蹄子刨地,鼻腔裏發出不安的粗氣。那些被匪徒們收集裝車的物資也散落一地,整個場面顯得亂糟糟的,又格外的安靜和詭異。
還好,南宮曉很快就打破了這陣詭異的寥寂,開口對那些捲縮在一起的二三十名女子說道,“你們自由了。給你們一個建議,處理好親朋好友的身後事之後,最好沿着官道進入克爾頓行省稚现行惺〗酉聛砗荛L時間裏都不會太平。”
那些女子聞言之下,或許是感覺到安全了,也悲從心來,很快就相互依靠着痛哭起來。
也有一些意志比較堅定的女子含淚給南宮曉叩首,並帶着哭腔地感激道謝。
對此,南宮曉也沒說什麼,想了想,就對一旁的瑪維小聲說道,“分出幾人看着這些女人,她們若是打算去克爾頓行省討生活,就暗中護送一程。”
瑪維問道,“若不是呢?”
“暗中觀察幾天,就由她們自去。”
“是。”
瑪維應聲之餘,就對着遠處密林打了個幾個手勢,似乎在傳達南宮曉的命令,結束後倒是給南宮曉奉上了一份嶄新的文件,“主人,空冥石礦脈一事已經有了定論。”
南宮曉接過文件,大致翻看一下後,倒是說道,“這個艾爾方斯還真是單純的報恩啊,這份大禮,我記下來了...正好,以此事爲藉口快速拿下南中行省,瑪維,給秋葉發信,動作可以大一點,斯坦特爾王敢動武,我們就敢接戰。”
“是。”
瑪維應聲後就消失了。
南宮曉此時倒是看向雪之下雪乃,發現她已經冷靜下來了,也就說道,“我們走吧。”
“好。”雪之下雪乃見將事情都安排妥當了,也不想繼續留下,不過點頭之餘,她還問向南宮曉,“你這是要發動戰爭?”
“你倒是敏銳。”南宮曉說話之際還將雪之下雪乃橫抱起來,躍身上樹,然後借力跳上在半空中等候着的阿威頭上。
又一次將雪之下雪乃放下,南宮曉說道,“這個村莊的慘劇並不是個例,隨着斯坦特爾王都一帶的戰事繼續惡化下去,除了克爾頓行省之外,整個斯坦特爾的原有秩序都會漸漸崩塌,若是就此袖手旁觀,或許會發展到一個難以想象的地步。”
雪之下雪乃抱膝坐下,坐在南宮曉旁邊,目視遠方的夕陽,語調有些低落地說道,“曙光城,或者說,克爾頓行省只是特例嗎?”
“可以這麼說,克爾頓行省之所以安穩和平,那是因爲曙光城的存在,曙光城有實力去給予百姓安穩和平。”南宮曉讓阿威往原定的方向繼續出發後,就淡淡地說道,“在曙光城出現之前,克爾頓行省也不比南中行省要強多少。
實話說,就算沒有戰亂的緣由,這個世界有實力有身份的人都可以肆無忌憚地踐踏一切法律和道德,他們將弱肉強食的叢林規則演繹的淋漓透徹,在這個世界,弱小是真正的原罪,希望你能清晰地認識到這一點,這是這個世界的生存法則。”
雪之下雪乃的臉頰靠在膝蓋上,側臉看向南宮曉,“你發動戰爭,能給這個行省的人們帶來和平和穩定嗎?”
南宮曉盤膝坐下,笑着點頭道,“當然可以,我保證。”
迎着美麗的夕陽,那自信而真摯的笑容,倒是讓雪之下雪乃微微一愣,那種耀眼的感覺,讓她一度失神,這一刻,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她對他的保證,深信不疑。
“阿威,加快速度,天黑前要去到目的地。”
“波利!”
隨着阿威的提速,雖然目測上也不算快,不過迎面而來的風,卻讓雪之下雪乃感受到了速度的變化,同時,那涼爽的清風,也逐漸讓她胸腔裏的鬱氣漸漸消散...
第225章 斯坦特爾王的反應
大陸通用曆法,3114年十一月下旬,初雪,斯坦特爾全境迎來了真正的寒冬。
在這個初雪紛飛的日子裏,曙光日報正式刊登了南中行省、雷普行省境內的各種亂象,以及相關證據,內容大意就是在陳述這兩個行省的執政官不作爲,導致境內匪徒橫生,人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撰稿人更是在文中嚴厲斥責兩個行省執政官的種種不是,呼籲斯坦特爾王都方面嚴懲失職執政官,還兩個行省萬千百姓一個公道云云。
這份報紙一經發售,就激起了驚濤巨浪,整個克爾頓行省,乃至整個斯坦特爾貴族圈都爲之心神一凝。
因爲明眼人都能看出,這是曙光城要進一步擴張的前兆!
且不說報紙上的當事人,那兩個行省的執政官現在如何驚慌失措,此時,王都方向,斯坦特爾王都貴族們也都坐不住了,不約而同地齊聚王宮前,求見斯坦特爾王以商討對策。
王宮議政廳裏,王座上的斯坦特爾王——盧克·斯坦特爾,平靜地看着下方臣子們的慷慨陳詞,大意就是不能繼續放任曙光城擴展的那套說辭,可問及解決之道的時候,得到的卻全都是毫無建設性的空談,聽了好幾名臣子的奏報和建議,發現都是這一套之後,盧克·斯坦特爾很是失望地搖了搖頭。
特別是有些貴族大臣還因爲要不要對曙光城用兵而當谐沉似饋恚谜麄�議政廳亂糟糟的,像個菜市場一樣。
如果是以前,盧克·斯坦特爾必定怒聲呵斥,可現在,他卻就那麼平靜地靠坐在王座上,冷漠地看着這些臣子們的爭吵,就如同是一名事不關己的外人一樣。
很快臣子們發現自家陛下一直沉默不語的異樣後,才反應過來,很快就安靜下來,並如同鵪鶉一般,低頭不敢迎接盧克·斯坦特爾的目光。
盧克·斯坦特爾並沒有生氣,而是淡淡地說道,“吵夠了,那就說正事吧。執政大臣,你的建議呢?”
年邁的執政大臣苦着臉出列,欠身之後低頭說道,“臣,無能。”
廢物。
盧克·斯坦特爾暗歎一聲,便說道,“曙光城想要雷普和南中兩個行省的意圖十分明朗。卻又想在大義上站穩腳跟,這是龍人族常用的路子,想必用不了多久,曙光城官方就會聲明暫時接管這兩個行省,替我們整頓這兩個行省的治安吧。”
“這是背叛!是龍人族入侵的藉口!”王都執政大臣大聲地斥責着,“王!我們不能任由他們侵吞斯坦特爾的國土!”
“那怎麼辦?直接開戰嗎?”
“這...”年邁的執政大臣嘴巴張了張,最後還是不敢接話。
“我們沒有多餘的力量在南面開闢新戰場,這點你們都清楚。”盧克·斯坦特爾冷聲說道,“這份屈辱,我們只能忍。”
“......”一羣文武大臣都低着頭,不敢接話,這些天盧克·斯坦特爾的冷酷他們也見識到了,而目前王國的局面他們又不是不知道,確實沒能力向曙光城開戰。
“執政大臣,公示昭告,讓雷普、南中兩個行省的執政官回王都述職,聲明王國近期會派駐新任執政官管理兩個行省,並下達正式命令,讓曙光城管好自己的領地就足夠了,地方貴族無權干預行省治理權更替。
同時暗中命令兩個行省的駐守軍團全力備戰,一旦曙光城出兵就殊死抵抗。再由王都正式昭告天下,痛斥曙光城惡劣行徑,號召人族各國圍攻曙光城。”
“王...人族各國會響應嗎?”執政大臣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個幾乎可以說是明知故問的問題。
“孤知道人族各國不會響應,南部三個行省被曙光城吞併已是定局,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保下這三個行省名義上的統治權,將來一旦有機會,我們就能名正言順地拿回來。現在,我們唯一能做的也就是讓曙光城那個龍人之子在大義上站不穩腳跟,他們龍人族不是講究出師有名嗎?孤倒是想看看他能否將強盜行徑變成正義之舉。”
盧克·斯坦特爾把話說到這種份上,一形奈湟膊桓叶嘌裕瑘陶蟪家仓坏们飞硇卸Y應是。
“現在我們暫時只能將重心放在獸人身上,這個寒冬雖然給了我們喘息的機會,同樣也給了獸人調整態勢的機會,諸君,按計劃厲兵粟馬,明年開春將會是關鍵時刻。至於南部三個行省的問題,孤自有計較。”
“我王英明!!”
“行了,都退吧,讓查爾教主來見孤。”
“是!”
一形奈潆x開議政廳沒多久,一身白袍的查爾·杜隆達便應召而來。
盧克·斯坦特爾屏退了所有宮人侍衛,單獨與查爾·杜隆達會面。
王座上,盧克·斯坦特爾一手支着右下巴,淡然地說道,“我的大教主,一個克爾頓行省已經滿足不了那個龍人之子的胃口了,這對斯坦特爾和教廷可都不是一件好事。”
“此事我已經聽說了,我王打算怎麼處理?”查爾·杜隆達反問道。
“我的大教主,你知道的,我現在抽不出兵力南下平叛,龍人之子真要動手,我也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南方几個行省被吞併。”
“王,你知道的,這樣子是說不動聖教軍出征的。”
“我的大教主,你誤會了。”
“哦?王的意思是...”查爾·杜隆達眯起眼睛來。
“我可以給予聖光教廷在雷普、南中兩個行省的駐軍權,如果聖教軍來得及進駐並能守住這兩個行省,那我將會以斯坦特爾王的名義將這兩個行省的執政官位置冊封給聖光教廷的成員。斯坦特爾王國只保留這兩個行省名義上的統治權。”
盧克·斯坦特爾的直接卻讓查爾·杜隆達心中一動,“王,我們聖光教廷需要付出什麼?”
“五億紫晶幣。”
查爾·杜隆達表情一凝,因爲這個數目太大了,雖然以教廷的底蘊,確實能拿出這個數目來,可用五億紫晶幣去換取兩個貧瘠行省的統治權,怎麼看都不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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