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莫名一遇秋月
我最近經常翻閱關於龍人族和精靈族的社會現況資料和歷史文獻，大概也明白了現在龍人和精靈這兩個古老的帝國，從本質上來說卻是正在面臨着一個瓶頸。
我已經多番確認了，除了信息極少的亞人之外，這個世界幾乎所有國度的社會架構都屬於最基礎的塔狀架構。由上而下，可以簡單分爲貴族、平民、奴隸三個階層。奴隸屬於特殊產物，並不佔據決定性作用，暫且不談。單說貴族和平民的關係，直到目前爲止，我所能看到的都是最原始的奴役和剝削。
或許不是貴族們無知，不知道從本質上來說，平民纔是成就貴族根本。應該是貴族們選擇性地去副無視這一點。
當然，這不是關鍵。我想說的是，一旦沒有了平民，也就沒有了貴族，而沒有了貴族，卻毫無影響。”
隨着逐漸習慣了南宮曉那近乎毫無抑揚頓挫的語調，並認真聽下去後，常羲公主和莉莉婭都逐漸嚴肅起來了。
常羲公主更是親自下手沏茶，同時淡淡地說道，“卿...阿曉，你口中的貴族和平民的關係性質，我明白，但是這點是幾乎不可能改變的。我必須提醒你，貴族基本上不存在無私奉獻的覺悟。
我不清楚你先前到底經歷過什麼，但是，這種言辭，很危險。”
“我知道，我說這種話，不是要推翻貴族統治，那種激烈的社會變革對於目前的我來說，毫無意義。更何況我本人就是一名貴族，是既得利益者，我沒有愚蠢到去自我毀滅。
我之所以會說出這種話，只是闡明平民對於我們貴族來說的重要性。也希望你們是能夠理解貴族的生存狀況在某些意義是非常脆弱的，無論貴族們自詡如何高貴神聖，事實上卻只有平民捨棄貴族的單方可能性，不存在貴族捨棄平民的可能性。”
聽了南宮曉的話後，常羲公主和莉莉婭沉默幾許，也不得不認同南宮曉說的對。
沒了平民，貴族還算貴族嗎？
而沒了貴族，平民依然還是平民，又或者說，沒了現在這一批貴族，也會有新的貴族從平民中誕生。
貴族，並不是天生的，更不是某個人，某個姓氏專屬的，貴族，也只不過是隨時可以被取代的一些統治者而已。
這是個根源性質的問題。
看着兩女的反應，南宮曉覺得火候差不多了，也就繼續說道，“現在無論是龍人還是精靈，從我所瞭解到的信息來看，都處於一個貴族圈子不斷擴大，而平民人口雖然也在快速增多，可平民所能產生的利益卻增長極之緩慢，平民的利益增量與貴族增加速度嚴重不成正比，簡單來說就是，一份點心就那麼大，分享的人多了，自不然就不夠分了。
如果這種情況繼續持續下去，貴族這個圈子，就算不崩潰也會遭到重創，而其根源，還是貴族自身造就的。
這些都是已經被歷史證實過的結論。
不管是你們龍人還是精靈的歷史文獻上都有雷同的記載，只是記載方式和表述形式的不同而已。”
親自爲南宮曉的茶杯上斟滿茶水，常羲公主凝神說道，“歷來...戰爭...我明白了。確實，歷來的戰爭，剔除一些表象的情緒因素，從本質上來說，都是貴族們爲了自身利益多寡而選擇的最終手段。而結合阿曉你先前的話，也就是平民提供給貴族的利益，在分量和速度上，跟不上了貴族圈子的壯大速度。
還真是...一旦去到了一個臨界點，貴族之間就會爲了自身利益的多與寡，再次啓動最終手段，也就是通過武力去減少利益分配者的數量，從而達成新一輪的安穩，呵，然後一旦安定下來，貴族的人口又會增加，一旦平民所產生的利益跟不上貴族增加的速度，又將是新一輪的循環。確實啊，這就是歷史給出的結論。”
第193章 談判？
“聰明。”
南宮曉讚許一聲，“所以我才說，現在龍人和精靈都面臨了一個瓶頸，而這個瓶頸就是目前兩族現有的手段無法提高平民產出利益的效率，從而導致整個社會都陷入一個危險的死循環之中。”
“你是說...”常羲公主美目睜大。
南宮曉淡淡地說道，“是的，我想說，現在貴族們的剝削手段實在太粗糙難看了，不單隻沒有貴族的優雅，更是幾乎沒有效率可說，簡直就是在丟貴族的臉。
而我，我的曙光城卻有着提高平民利益產出效率的關鍵。
這是我的資本，也是我接下來談判的依據。”
談判啊...話說，什麼時候婚約者見面會成了談判現場了？
別說常羲公主和莉莉婭嘴角微微抽了抽，就是其他人‘偷聽’的人也是一臉無語的表情。
不過，此刻，有些人卻是明白南宮曉到底打着什麼主意了。
麻將臺那邊，南宮問天等人雖然不再開口閒談，不過搓牌的舉動並沒有停頓過，同時他們也通過特殊的傳聲技巧，在暗地裏交流着。
安圖盧：【問天，你家這小子在偷換概念啊。】
萊爾：【不錯，我也聽出了，這小子不想用過激手段在這個世界鬧變法，也就採取這種內部改革的方式，他打算重塑貴族階層的定義，雖然很瘋狂，卻是個可行的辦法，並且比之直接鬧變法要少了些血腥。】
艾倫·達斯：【是啊，而且從本質上來說，不管是什麼時代，‘貴族’這個階層始終都會存在，最多也就是稱呼不同而已。
這是人形生靈的天性，是自然規則，除非湮滅了人形生靈必然存在的私慾天性，否則就絕對改變不了這一點。而一旦真能湮滅人形生靈的私慾，那一切人形生靈的文明也迎來了盡頭。
問天，你家小子的想法是好，只是，會不會太小看這個世界的掌權者了？更何況，這個世界的水可是很深的，他和那個羣體的成員，以及可能存在的神祕幕後之人，真的能扛得住？】
南宮問天：【這我就不清楚了...不過嘛，不是還有我們這些‘明事理’的老傢伙看着嗎？我們雖然不做變法先驅，也做不了，可是卻能幫襯一下啊。更重要的是，我們都看夠了那種惡性循環的歷史變遷，現在有機會看到不一樣的未來，甚至還有着走出去的可能性存在，這不就足夠我們嘗試一番了嗎？】
隨着南宮問天的這一段傳聲，安圖盧等人微微一頓後，倒是都深以爲然地笑了笑。
南宮曉的話倒是讓莉莉婭有些惘然，因爲她對曙光城的瞭解並不多，只知道這是未婚夫忽然弄出一座位於人族地界的城池而已，詳細情況她是幾乎不知道的。
而常羲公主卻不同，自從曙光城開建沒多久，她就一直很關注曙光城的情況。
現在被南宮曉如此一提，曾經對曙光城統治行爲的很多疑點，也逐漸明悟了。
沉默了片刻，常羲公主正身嚴肅地說道，“阿曉，不是所有貴族都存在長遠的目光。曙光城正在賦予貴族新的定義，這點我能看出，但是，這僅僅是你一廂情願地想去改變，別的貴族，不一定願意去改變，甚至還會認爲這是一種挑釁。”
南宮曉點頭，並說道，“所以啊，曙光城纔是我的私人用地。”
“這種詭言改變不了，甚至也掩蓋不了事實。”常羲公主搖頭之餘，倒是問道，“阿曉，你想得到什麼？”
或許是南宮曉的直白影響了常羲公主，常羲公主也沒拐彎抹角了，她明白了南宮曉的想法後，就直接進入了‘談判’階段。
“兩國的市場以及精靈族和龍人族的人口供應保障。”南宮曉直接說道。
常羲公主細眉挑了一下，“市場倒是能理解。人口？還是兩族，想必不止這兩族吧？你確定嗎？曙光城這種各族混居的情況，可是很容易發生不可逆的衝突哦。更關鍵是，你居然沒有定下主體族裔，我看出了，你在儘可能平衡各族的人口，這種做法並不高明，甚至是非常危險。”
“我敢這麼做，那是因爲曙光城是從無到有。在曙光城，我制定的法規，我設定的生活方式，就是習俗，就是最高權威。
曙光城的現有居民不是我求着他們來的，而是他們嚮往更好的生活而來的，如果有人沒搞清這點主次關係，我不介意讓其離開，又或者徹底消失。”
“嘶！你在重塑所有人對自身存在的認知？！”常羲公主美目瞪大，一臉不可思議地說道。
“你很好。我很喜歡。”
“呃..哈？”南宮曉忽然而來的表白，倒是讓常羲公主懵圈了。
“我欣賞你。”南宮曉補充一句之後，常羲公主也算是明白了這大男孩的表達意思。
有些無奈，不過常羲公主也認真地說道，“那倒是感激不盡了。你的想法太瘋狂了，你，真是個瘋子...”
“但是，你沒否定這樣的可行性。”
常羲公主頓了一下，與南宮曉對視，“...只是，一旦曙光城引起貴族圈的集體敵視，帝國是不會輕易提供軍事支持的。天子，我，帝國諸位王公大臣們，我們的是貴族。
用你的話來說，我們都是既得利益者。
這點，希望你能明白。”
南宮曉也直視常羲公主帶着銳氣的目光，淡然地說道，“我明白。所以，我只要市場份額和基礎人口的供給保障。曙光城遭到圍剿，已是既定事實。在這次慶典過後，各大勢力也完全看透了曙光城的特質。面對曙光城這種異類，最佳做法就是在曙光城還沒完全成長起來，特別是沒影響到他們治內平民的思想前，將曙光城徹底抹去。”
“既然你清楚，卻又這麼做...我明白了。我會如實向天子彙報。”常羲公主卻很想問一句，到底是什麼給了你信心？只是，這種話她也不會蠢到去問，只得例行公事地回應着。
“足夠了。”南宮曉說罷，便看向莉莉婭。
莉莉婭臉面一僵，她直到現在都還沒弄清情況。
南宮曉也看出莉莉婭的情況，也就說道，“不用急，先在曙光城暫住一些日子，在瞭解過曙光城的情況後，你就會懂的。而就算不懂，你的父親也會明白的。”
莉莉婭臉頰一燙，被這麼直白地挑破，她也是會尷尬甚至是惱羞成怒的，可偏偏南宮曉連一句安慰或勸解都沒有，而是又發言道。
“現在，我曙光城可以給出提高平民產出效率的辦法，更有着最直接的魔導工業技術，足夠成爲龍人族和精靈族打破現有瓶頸的關鍵了。至於兩族高層會如何去利用這些辦法和技術，則不是我需要過問的。
用這些來換取龍人和精靈的國內市場以及兩族溢出人口的供應，也算是相對對等的交易了。
而你們和我的婚約也是促成這一切交易的關鍵之一，所以，我也攤開來說了，婚約，那只是一個公示世人的形式而已，我們要維繫三方各自的利益，頻繁接觸，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至於今後我們之間到底會不會產生超出利益關係的情感，我是給不出答案，想必你們也一樣。
既然如此，就讓我們用最純粹的利益關係將這一切進行下去，如果有朝一日，三方關係出現裂痕，甚至直接決裂敵對，那我們也沒必要因此而感到痛苦。
這就是我想說的基調。
當然，也有一些細節沒說，例如私生活的互不干涉，公共場合必要的對外形象默契之類的，想必，這些也不用細說，你們都應該知道該怎麼做。”
雖然南宮曉說的明明白白，直白的簡直讓人頭皮發麻，可實情上，就算這些不明說，也必定會如此展開。
聯姻就是這樣，大家都懂這個道理。
所以常羲公主並不會對聯姻有所期望，而在不能反抗的前提下，也不會去做無意義的排斥。
而相對還帶着一些天真的莉莉婭則是就因爲清楚聯姻必定會造成這種結果，才極之反感。
只是，在南宮曉將話說開後，兩女的心中卻顯得很不是滋味，甚至還隱約有着一種被嫌棄了的羞怒。
這算什麼？難道我們不漂亮？
我們的地位身份很差？
利益利益...就知道利益！
你還是不是男人啊！？
如果換成現代書面語系的表達方式，兩女心中所想的大意就是如此。
善於隱藏的常羲公主倒是沒將這種情緒流露在表面，可莉莉婭卻不同，那如同是炸毛的小貓咪一樣的模樣，又知道這些都是事實，導致無言反撲的憋屈，都讓南宮曉看在眼中。
此時南宮曉也意識到了，似乎高估了莉莉婭這名精靈公主的接受能力，要是任由這樣發展下去，很可能會讓這位公主產生叛逆性的反彈，這可不是好事...
就在南宮曉打算說什麼的時候，圍着圍裙的亞絲娜倒是來到沙發後面，先是友善地笑着向常羲公主和莉莉婭打招呼，然後對南宮曉說道，“阿曉，你這裏還有新鮮的木香果嗎？”
南宮曉眨了眨眼，雖然不知道亞絲娜爲什麼突然問起這個問題，並且他相信，亞絲娜的系統揹包和空間戒指中必定存放着大量的新鮮木香果，這種情況下還故意上前問他要，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不過亞絲娜是自己人，是他除了楚萱之外，少有的可信任的人，他當然毫不猶豫地配合起來了。
“有啊，給。對了，這是要來幹什麼的？”
雙手接過南宮曉從空間戒指中拿出來的十來顆新鮮的木香果，亞絲娜笑着說道，“做水果沙拉，想要加點新鮮的木香果進去，嗯，我想阿曉你會喜歡的。”
第194章 誰又是傻白甜呢
“加入木香果的水果沙拉？這個可以有。”南宮曉倒是很感興趣地眼睛一亮，“你終於願意嘗試全木香果宴了？需要我幫忙嗎？我在處理木香果上非常有信心哦。”
“不，只有一道水果沙拉加入木香果而。”亞絲娜嘴角微微一抽，然後說道，“再來就是，廚房有我和小百合就足夠了，請務必不要幫忙，嗯，你只需要等喫的就可用了。”
“好吧...”
“好啦，我以後會嘗試更多加入木香果的點心甚至菜式的啦，請期待吧。”見南宮曉略帶失望的模樣，亞絲娜倒是有些想笑，不過也如同是哄小孩一般說道。
“哦？這很好，我非常期待。”
與南宮曉短暫的交流後，亞絲娜捧着木香果，又對常羲公主和莉莉婭公主笑着欠身，才漫步回廚房去。
亞絲娜的一系列舉動都顯得格外平常，只是過來向南宮曉要些東西而已，並沒有什麼特殊表示。
可這一切看在常羲公主和莉莉婭眼中卻是兩回事。
常羲公主對於曙光城的信息掌握還是非常充分的，知道南宮曉身邊除了秋葉和冬葉這兩名內定側室之外，還有好幾名非常親密特殊的女性存在。
在常羲公主看來，這並沒什麼，或者說，對於這個世界的貴族來說，這纔是正常的情況。
只是，亞絲娜的突然過來，加上先前被某人挑起的懊惱情緒，卻讓她忽然明悟了。
——原來這個傢伙喜歡這種賢妻良母類型的女性，難怪先前可以說出那種話來。
如同是找到了安撫自己情緒的理由，常羲公主倒是平靜多了，可心中卻或多或少的萌生出一絲絲莫名的不忿來。
同樣，莉莉婭此刻也平靜下來了，原本差點直接炸毛的她，此刻也忍不住在心中嘀咕着——原來是這啊，有真心愛戀的人啊，難怪了...不過，我有這麼差嗎？
看了一眼走向廚房的亞絲娜的背影，特別是亞絲娜那不明顯的精靈族特徵，讓莉莉婭心中冒起了一些異樣的滋味，那種被比下去了的滋味...
此時，亞絲娜也進了廚房，迎着小百合的佩服目光，亞絲娜好奇地問道，“怎麼了？”
“亞絲娜，厲害啊，不單隻緩和了那裏的氣氛，還彰顯了正宮之位啊。”小百合小聲地讚歎道。
“正宮之位？”亞絲娜重複了一下這個詞後，倒是不以爲然地笑了笑，“我不在乎那種東西，我只是想幫一下阿曉而已。女人嘛，偏感性，她們的身份和性格註定了存在不服輸的傲慢，嗯，驕傲。我只是挑起了她們的這份驕傲，放大她們的感性而已，這樣一來，在今後的博弈中會對阿曉更加有利。”
聽了亞絲娜的話，小百合微微一愣，隨即美目瞪大，“你...”
瞬間，小百合心中冒起了滔天巨浪。
“好了，我們繼續吧，把剩下的兩道料理弄完，就可用開飯了。”亞絲娜倒是沒興趣說下去，而是笑吟吟地去了水槽前處理起木香果來。
看着一邊哼着小調，一邊清洗木香果的亞絲娜，小百合忍不住在心中感嘆一聲——你是不在乎，但是你所做的事情卻是能讓你在小老闆心中的天秤，增加了，嗯，按噸來計算的砝碼。
而且，還真應了那一句，‘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的天朝俗語。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厲害啊...
“小百合姐姐？”
“啊，來了。”小百合沒有繼續去胡思亂想，連忙上前幫忙...
鏡頭轉回客廳沙發前，南宮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先前亞絲娜忽然過來，讓他來不及思考，現在稍稍整理一下思路，卻也大概明白亞絲娜的意思。
這讓南宮曉忍不住嘴角微微翹起，並就通過喝茶來掩飾自己的喜悅。
甚至忍不住在心中感嘆一聲——這纔是我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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