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恨耳吟罪
下雪了。
在這個夏末初秋時節下雪了。
雪下的很大,只是並不冷,搓綿扯絮,絨花紛飛,至天地一白,再無二色。
大雪簌簌落下,蘇北望着那湖上一艘小船,橫於柳邊,蘇北向前走去,開口道:
“何方高人?”
這是一種天地異象,這天地異象大到可以自成一片天地。
只是蘇北的話語並沒有得到回應,難道是自己猜錯了嗎?
不多時,從舟中走出來了一個穿着蓑衣的老頭子,身材很高大魁梧,手中拿着一杆釣竿,看樣子是一個漁夫。
“這位小友,迷路了嗎?”
那漁夫笑眯眯地看着蘇北,問出了一句似笑非笑的話語。
蘇北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那漁夫也不問蘇北家住何處,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而是隨手便是朝着他招了招手:
“外面冷,進來坐坐吧。”
隨着他的這句話說完,蘇北才發覺,自己的身上確實能感覺到一種異常的冰冷,這種感覺自己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沒有感受到過了。
蘇北覺得自己碰到了一個妙人,心中暗自推測着面前之人的身份,也沒有多說什麼,便是跟着他走進了舟中,誰知道在角落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小女孩兒正抱着膝蓋坐在那裏。
“咦?小妹妹?你怎麼在這兒?”
這是那個在烏城想要逼自己娶她的那小龍女?
敖月瞪着熘熘圓的龍童,狠狠地撇了蘇北一眼,開口道:
“誰是你的小妹妹!”
“說話注意點,叫我敖月閣主!”
只是這個表情搭配上她的個頭,更像是一隻娃娃。
蘇北撇了撇嘴角,正準備說些什麼的時候,忽然面前的女孩兒便是不見了,而後湖面之下勐然蹦出來了一條几十丈的白龍,一雙金色的龍童死死的盯着蘇北。
繼而便是張開了大嘴,夾雜着一陣說不出的異香,一口便是朝着蘇北咬住。
蘇北有些無奈,擡出手來掰着她想要合上的龍嘴,轉過頭來求助似的看着那漁夫,一臉的苦笑。
那漁夫笑呵呵的撐着船,小舟離岸,而後一揮手,那條白龍便又是變成了人形。
“這是友人的孫女,如今跟着老頭子我。”
“自小便是被寵溺慣了,性子乖拗,蘇長老莫怪。”
一邊說着,一邊將手中的魚竿收了上來。
蘇北清清楚楚的看到魚鉤上面一點餌料都沒有。
“小孩子嘛,老丈是在幹什麼?”
這看似很尋常不過的漁夫,身上卻帶着一股沉雄的氣度,言談中揮灑而出,使人心折。
“我不小!我和你一邊大!”
身後傳來了某個揮着拳頭的小女孩兒的聲音。
“自然是在釣魚。”
蘇北覺得自己的問題有些白癡,輕咳了一下繼續道:
“那老丈今日可釣到了?”
漁夫感慨道:
“就釣到了一條,不過確實是我想要的,很滿足了。”
說完便是直勾勾地盯着蘇北瞅,由上至下,將蘇北裏裏外外看了一個便,一直看的蘇北整個人心裏發麻,但還是強忍着,在他的面前坐了下來。
蘇北也不再多問,透過重重雪障,遠遠望去,霧凇沆碭,天與雲與山與水,上下一白。
湖上留影,長堤一痕,湖中一點,與舟一芥,舟中人兩三粒而已。
天地遼闊,良辰美景。
“還不知老丈的姓名。”
蘇北突然詢問道。
漁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而後回道:
“還以爲你早就猜出來了,在下李丘......”
蘇北瞬間咳嗽了一聲,頭皮發麻地看着面前這個漁夫。
李......丘?
儒聖!?
子君的父親?
突然之間的一陣心虛傳至心頭,自己畢竟是拐了人家的女兒,如今這樣子是不是有點不太好?
“原來是儒聖啊......那個劍宗蘇北見過儒聖老先生。”
只是暗中打量着面前的男子,只覺得和自己心中的那個儒雅形象沒有絲毫的關係。
......端的是孔武有力。
儒聖笑着拍了拍蘇北的肩膀,感嘆道:
“早就聽過蘇長老的名字,如今見到果真是人如其名,年少有爲啊......”
“在這個年紀就已經達到合道境界,普天之下除了當年的那位,還真找不到第二個。”
“老夫的女兒交給你,也算放心。”
蘇北訕訕地笑着,不知道爲啥,明明是自己徒兒的父親,應該算得上是平輩之交,但就感覺有一種女婿見老丈人的詭異感覺。
說不出的奇怪。
“既然見到了你,老夫也就放心了,你陪着敖月待一會兒吧,老夫先走一步了。”
“有機會在同蘇長老聊。”
儒聖起身,摸了摸敖月的腦袋,叮囑了她幾句,而後目光便是看向了遠處的皇城。
一步走出了舟外。
雪似乎更大了,不一會兒儒聖的身影便是隱沒在了這一片雪幕中,隱約間傳來他的歌聲:
“滄浪之水動兮,可以顯吾聲......”
歌聲鳥鳥,不絕如縷。
蘇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腦海中不由泛起這樣的景象:
白色皚皚的雪山下,一名漁夫身披黑色蓑衣,獨釣寒江雪。
然而,耳邊的聲音很快便是打破了這等意境:
“喂!蘇北!我餓了。”
“能喫了你嗎?”
三百二十八章 姬南珏你有沒有一點點哪怕是一點點喜歡我
蕭若情睜開眸子,茫然地望着面前的一切。
怒火,殘骸......以及面前一名拿着大砍刀向自己衝過來的壯漢。
從這個角度能看見他張開的大嘴裏面的大黃牙。
“哈哈哈,蕭小娘子!給我去死吧!”
這.....這是怎回事?
突然,面前的大漢眼珠子瞪得大大的。
望着自己胸膛從背後穿過的那一把劍。
隨後艱難的轉過身看着身後的那個突然出現的年輕人,吐了一口血:
“你.....你不講武德。”
然後就死了。
蕭若情瞪大了眸子望着面前的這一幕,望着那個單手持劍的年輕人。
白衣鶴氅長衫,腳踩雲履。
披散的長髮被一白絲帶輕輕梳摟在身後,腰間斜跨一白玉劍匣,手扶着劍首。
特效般的光芒灑落在他清秀俊逸的面龐上。
眉眼彎彎,淡淡的聲音,帶着幾分溫和在蕭若情的耳邊傳來:
“你,願意做我的徒弟嗎?”
“......”
......
蘇北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確切的說是自己的靈魂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在藍星的時候,蘇北坐在圖書館正在爲未來的社畜生活努力奮鬥,因爲膀胱過於膨脹導致神經功能調節失常,外加上自身忍耐度過低的原因,一睜開眼睛便是出現在了這個世界。
隨後就覺醒了一個叫做《收徒最高萬倍反饋》的系統。
顧名思義,就是隻要自己收徒,那麼徒弟修煉,自己就能夠得到最高萬倍的收益反饋!
“這收徒多是一件美事啊!”
蘇北大喜過望,這系統簡直不要太人性化。
對自己這個將鹹魚思想貫徹到底的人來說,簡直是太過於友好!
爲什麼修仙?
不就是可以多躺個千百來年?
於是蘇北便開始了漫長枯燥的尋找徒弟的道路!
因爲系統現在只規定自己收兩個徒弟,所以要想將來躺的最舒服的話......
那必然是要找到一位天資聰慧,根骨奇佳,父母雙亡,苦大仇深,黑髮如瀑,明媚皓齒,穿個絲襪......咳咳的女徒弟!
嗯?
爲什麼不找男徒弟?
男徒弟能在自己睡覺的時候給自己溫柔的,輕輕的捏肩膀,貼貼嗎?
男徒弟能在早上給自己端一杯茶水,輕捂臉,一臉嬌羞的說師傅喝茶嗎?
男徒弟能穿上絲襪,走到自己的屋子裏......?
蘇北一路的上天遁地。
終於!
在這個叫做蕭家大院的地方找到了這個“渾身上下全是光圈特效,恨不得將自己是天之嬌女幾個字印在臉上的女子”。
然後便是出現了剛纔的那一幕。
蘇北不着痕跡的將周圍靈氣化作淡淡地金光,襯托着自己如仙人一般的神聖氣質,神色淡然地望着面前的女子。
......即便是在這種家破人亡的場合中。
一頭烏雪仍然隨風散於空中。
脣潤如玉,鼻似初藕,眉若煙細薄。
只是......爲什麼那雙望着自己的盈盈眸子中寫滿了疑惑之色?
還有憤怒?
等等?爲什麼還有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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