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徒弟們個個都想殺我 第336章

作者:恨耳吟罪

那一顆妖異的桃樹枝條猛地顫動了起來,繼而高高挑起了那香囊,捲到了桃樹的最中心。

無數的枝幹像其中收攏着,將那香囊緊緊地攬住,在最中央。

“啪”的一聲輕響,樹幹中像是有什麼東西裂開來。

桃花塢的每一顆桃樹都隨之震顫起來,向下抖落着身上那嬌嫩的花瓣。

花落如雨。

——狂風驟起,卷着無數花瓣飛上天空。

花易寒仰起頭,努力睜大眼睛,隱約見得一張女子微笑的面容,但旋即就被狂風吹散,消失不見,變作一場花雨落下。

一點亮光墜下。

伴着夕陽,整個桃城的桃花宛若雨滴一般紛紛落下,在這個落日的餘暉之中,交映着。

桃城的所有人皆是震驚地望着眼前的這一幕,這個延續了幾百年的花開不敗,似乎終於謝幕了。

或許在某年某月某日,在那個桃花將開的季節。

那天陽光明媚,山間的陽光很暖。

少年穿戴整齊,身旁跟着白鬚仙人,眸子中滿是不捨的看着面前的女子,拉着她的手,保證道:

“就這一株桃樹下!明年花開之時,待我修成,回來娶你。”

少女含笑的看着她,遞上了連夜縫製的香囊:

“嗯,我等你。”

......

蘇北輕輕地拉着單無瀾的手,朝着遠處走去。

再次回頭,那一顆桃樹上的桃花已經悉數落盡,空氣中唯有不滅的桃香。

“或許,這纔是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吧......”

蘇北轉頭看着單無瀾,輕輕地笑着,梳攏着她的那一頭白髮。

“這是她最好的歸宿。”

單無瀾默然開口道。

“人非無情,只是錯過了。”

眼淚忽然模糊了眼眶,抓緊身旁蘇北的衣袖。

蘇北轉過身,看着她淚流滿臉的樣子,攬住她的肩膀,她就順勢伏在他胸口哭了起來,很快浸透了他的衣襟,他嘆了口氣。

“就讓她這麼盛開着不好嗎?”

單無瀾捶打着蘇北的胸口,癡癡地望着那一城紛然落下的桃花雨。

“這十里桃花塢早已經耗盡了她心頭的那一縷執念,她倔強存在的意義便是等到他,等待着他的歸來,只是近千年之久,他懷揣着愧疚,終究未做到敲開她的執念。”

“那一縷執念並非我們所想的那般有靈智,但當這股執念消失的時候,一切便到了終結。”

“兩人皆是困於此,爲何不放下呢?”

蘇北陪着她踏在桃花滿地的小路上。

身邊便是不斷落下的桃花雨,隨風粘在了她的耳畔處。

兩人久久無言,相互依偎着坐着。

“我曾經說過,要爲無瀾搖一樹桃花。”

單無瀾輕輕地蹙了一下瑤鼻,朝着他的身上拱了拱,輕輕點了點頭:

“嗯。”

蘇北溫柔的撫摸着她的白髮,吻着她的眉間:

“看來,今時只能陪着無瀾看這滿城的桃花了。”

落下的花瓣好似聽懂了蘇北的話語一般,圍繞着兩人,在空中打着旋,飄零着。

衣衫自單無瀾的身上輕輕地飛落,只餘下了那繡着桃花的肚兜,以及(......)。

蘇北攬過了她的腰肢,解開了系在其上的絲帶,冰涼,卻又纖細。

細細婆娑之間,在這兩人曾經約定過的桃花下,單無瀾清冷的眸子終於開始變換,貝齒咬着朱脣將身子半靠在他身上,臉頰之上便是羞紅。

“嗯。”

她輕輕地答應了一聲,便是任由他的動作。

蘇北勾起她尖尖的下巴,含笑在朱脣上吻着。

最後一抹夕陽終於落盡,清涼的月光爬上了天際。

許久——

脣分。

單無瀾終於發覺,原來自己並不是真愛桃花,自己所愛的只是那個陪自己賞花的他。

不劍峯種下的是兩人的約定,桃城所見到的是兩人的承諾。

蘇北輕輕地在她光滑的脊背間撫摸着,觸到了那一條細細的絲帶,便是隨手解開,單無瀾緊緊地貼在蘇北的身上,才保證它沒有滑下來。

“以後,我們一起走遍二十一州,陪你逛便天下的桃園。”

單無瀾望着他黝黑的瞳孔,其中倒映着的便是自己的那張臉。

曾經在烏城有過一段旖旎的時光,所以蘇北對她的(......)再清楚不過,單無瀾將臻首靠在他肩頭輕輕回道:

“嗯,一言爲定。”

看着她如同小孩子一般朝着自己伸出小指頭,蘇北笑了笑便同樣伸出了小指頭。

勾了起來。

桃花會記住這一晚的約定。

細細簌簌——

清冷的月光懶懶的曬在一間小木屋內。

隨着門打開而陷入內門,斜斜印得一方。

一截紫色的裙紗飄出來,絲履扔出了門外的月影,素白如玉的手搭上了手臂。

桃花雨不斷地落下着,餘暉之中滿山的桃紅。

帶着一縷縷香氣,櫻透着整片山間。

木屋內傳出了兩道人聲:

“你怎麼這麼熟練了?果然是和那個狐狸精在一塊兒學會的吧?”

“不是的,有些東西,男人是可以無師自通的。”

“那之前怎麼沒有?”

“別多想,聽話,乖......”

“?”

......

一截白色的裙紗從門外飄了出來,粉絲履邁入門內的落花之中,

素白如玉的手搭上了李子君遞來的手臂,姬南珏稍稍一借力,便是跨過門坎,微微一抬螓首,便是見到了入目的落花。

“阿嚏——”

姬南珏的面色蒼白,不斷地打着噴嚏。

“阿嚏——”

李子君拍着她的後背,望着如水的月色,輕輕喃喃道:

“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這桃城的桃花爲何會一夜而落啊?”

姬南珏將門扉關上,閉上了窗子,臉色上的蒼白好了許多。

“南姬姐姐,你爲何會主動退出啊?”

李子君坐在她的身旁,眸子中帶着不解的望着她。

姬南珏隨意地笑了笑,輕輕開口道:

“桃花過敏。”

“不是的,若真的是因爲桃花,你也不會陪師尊走了那麼遠的桃花路。”

姬南珏回過頭來,拍了拍她的小腦袋,開口道:

“要學會大度啊。”

“而且,我也並沒有主動退出,若是刻意的去爭,反倒是落了下乘,在他的心裏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我可比那女人大了幾百歲,總不能讓我同一個孩子去爭吧。”

“而且,子君你記住。”

“女人最重要的不是爭不爭的過,而是在一個男人心中的位置,不是你吵的贏,他便是你的了......”

李子君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隨即臉上浮現出了一個古怪的表情。

姬南珏懂得這麼多,會不會是此前僞裝了幾百年的男人而得出的結論?

那林皇后呢?

皇宮某處,一個女人煩躁的看着矮案前的文案,將毛筆放置在桌面上,百無聊賴地望着天上的那輪月:

“阿嚏——”

林瑾瑜揉了揉鼻子,喃喃自語道:

“有人在議論我。”

隨後輕輕地起身,走到了窗前,望着眼前的一切,嘴角漏出了一個悵然地笑容:

“姬南珏啊,你怎麼還不回來?”

......

清晨軟風拂過林梢,竹葉沙沙作響,清涼之意由上而下漫至這一片桃花塢之中。

小院子並不大,上下兩層朱樓,呈四方合圍,並無亭臺與假山,唯有一方清潭嵌於院角。

青草潭邊,綿鋪簇新白葦蓆一方,斜置烏桃矮案一張。

案上擺着諸多物事,一柄翹嘴鶴壺,兩盞玉蘭杯。

案後的中年男人頭戴青冠,一根似玉若木烏墨簪東西作貫,兩縷同色細緌沿耳際系在項下。

一頭長髮披散而下,墨藍色的金紋髮帶繞額兩週拖着金翹翹的尾將後腦的一綹頭髮輕輕纏住,額前留出一縷碎髮不羈地飛揚。

同樣是墨藍金紋的寬衣窄袖,白絲在後背和衣襬處拉出幾道繁雲屣棧瑒偭叶皇岷汀�

那往日蓬頭垢面的小泥人,也將頭髮仔細纏在頭上,倒也生得些之乎者也的味道,白衣灰邊的衣袍逖ィ毧慈ィ倩摬卦诮鸾z細密之中,文秀而不落野性。

“老花,原來你還有書上說的一副人模狗樣。”

小乞兒一臉喫驚地看着面前這個似乎不過四十來歲的男子,實實也不敢與那個七老八十的邋遢老頭聯繫在一起。

“這是幾分你的真面目?”

“不多,五分。”

老花似乎極具信心地說道:

“想當年老花我也是憑着幾分樣貌便能攪得一城風雨的翩翩公子哥。”

老花自顧地吹噓着,絲毫沒發現身旁的小人扳着手指不知在嘀咕什麼。

五成?之前大概有八十歲的長相。

牛皮沒吹大,破不了。

小乞兒仔細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