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恨耳吟罪
這一幕,蘇北看的心神搖晃。
這便是渡劫之上的戰鬥嗎?
還沒等他去思索接下來應該用一個什麼表情去面對老頭子,便是感覺到那一對而糰子緊緊地貼在他的胸膛之上,伴隨着的還有動作摩擦。
頃刻之間,蒼穹之上的大雨便是落下,重重地砸在地面之上發出了啪啪的聲響。
蘇北起身,強忍着身體的不適,抱着懷中陰冷的女子朝着那糟老頭子走去。
“謝師尊救命之恩。”
“弟子見過......南姬仙子你別亂動......那是——嘶!”
“見過師尊......”
被蘇北緊緊鎖住的姬南珏並不老實,一切全憑着身體的本能,因爲蘇北的身體有她所以需要的,以至於恨不得將她整個身體融入其中。
她本就細長的鳳眸眯成了一線,臉頰上的血水已經被蘇北擦拭乾淨。
滿頭藍紫的發披散下來,月色之下更顯得迷離,雪白色的肌膚之上夾雜着不知是汗水還是雨水,白衫緊緊地貼在肌膚之上。
半透,依稀可見其中肉色,可以感受到到她的一整個輪廓。
蘇北深吸了一口氣,將這一切心中的搔動深深埋下,開口道:
“求師尊救南姬仙子一命......”
“弟子在不悔崖之下,欠了她一條命。”
“......”
上官問道看着眼前的弟子,又看了一眼他懷中抱着的女子,表情神色頗爲古怪。
在不悔崖之下,他曾見到過南姬仙子,亦或者說見到過這東皇。
她是至陰之體那一晚自己心中就有了一個大概的猜測,只是......爲何蘇北身上會有至陽之體?
難道自己看走眼了!?
對於這個弟子,收他爲徒時,自己更多的是一時興起,難道他是後來重新覺醒的這體質?
這種事也不是沒有過,萬族之劫之前,二十一州最後一個飛昇的仙人,據傳也是後來一步步覺醒各種各樣的體質,方纔鑄就無上大道。
上官問道沒有說什麼,大手一揮,天地之間瞬息一變。
而後幾人便是出現在了一處簡陋的船屋內。
雨漸漸變得大了,雨水落在船瓦上,發出啪啪的聲響,又順着船檐落下,扯出上百道銀線,流到了江中。
姬南珏死死地擁着蘇北,扭動着身子,
船身搖晃起來,東倒西歪的,見此情景,上官問道屈指朝着姬南珏的體內打入幾道靈氣,壓制住了姬南珏體內的煞氣。
陰寒之氣竟是生生地將小船周身的江水凍結成了一塊冰排,
船身平穩了下來,做完了這一切,上官問道看着蘇北,似笑非笑道:
“五小子,你可曾聽聞至陰之體?”
蘇北注視着面前這個頭髮花白,渾濁的眸子中略帶着幾分滄桑之意的老頭子,點了點頭。
自己前段時間系統還抽中了一個僞,至陽之體,按照字面的理解應該就是世間的極致吧。
上官問道繼續道:
“陰爲太虛,陽爲太極。陰月也夜也,陽日也晝也。”
“陰陽相合便是世間萬物的根本,所謂陰陽對立卻又相生......”
蘇北雖然聽的迷迷糊糊的,但是隱隱約約心中生出了一個念頭。
嗯......
——就很荒誕但是又極其狗血的念頭。
南姬仙子是至陰,而自己恰恰正好是至陽......
看着蘇北的神情,上官問道的嘴角彎起了一道意味深長的弧度。
“爲師話已經放在這兒了,東......南姬仙子的性命便是完全掌握在了你手中。”
“......”
蘇北的眸子有些複雜地看着懷中的女子。
上官問道的那幾縷靈氣暫時遏制住了她體內亂哄哄的情況,但卻只是暫時的。
至陰之毒纏身,又有着煞氣,經脈破損的程度同自己有的一拼。
修長白皙的玉腿自蘇北胳膊間輕輕地搭落下來,半透的白衫之下便是凸凹有致的腰身。
蘇北只是用手輕輕地摟着,手心處便是柔膩的幾若無骨。
將她緩緩地放在了小船的牀榻之上,有些憐惜的撫摸了一下她的臉頰,隨後便是面對上官問道正襟危坐。
對於這個便宜師尊,他並沒有什麼過深的印象。
兩人相對而坐,這位劍宗的宗主看着面前的男子開口道:
“這麼多年,倒是苦了你們了......”
“這青萍劍擱置了這麼多年,未曾想倒是讓你小子給拔出來了。”
上官問道輕輕地摸了一下劍身,青萍劍從未曾有過的安穩,似乎是極其享受一般,輕輕地嗡鳴着。
蘇北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也不知道說些什麼。
夜風乍起,夜色中滲出微微涼意。
月光灑落下來,洞庭澗兩側的一叢叢草木和花卉被這清冷的月光切割得支離破碎。
透過小船的縫隙,能看得到地面上印出的一簇簇黑影。
上官問道抬起頭,望着那一輪月色,繼續道:
“想來你大師姐一定是打心眼裏痛恨爲師吧,丟下了這麼一個爛攤子......”
而後他看向了蘇北,渾濁的眸子逐漸地清晰起來,帶着幾分明亮。
他從儲物戒指中拿出了一壺酒,嗓音清幽,藉着月色,喝了一大口。
那一柄長劍正安靜地躺在他的身邊。
“說起來也可笑,千餘年之前,你的師伯上官別離沒有死在荒修的手底下,反倒是死在了二十一州的血煉大陣之下。”
“......”
蘇北的眸子閃爍着,似乎是想通了些什麼,問道:
“師尊這麼多年來一直在追查這鬼煞的下落?”
上官問道點了點頭,又是搖了搖頭:
“談不上追查,不過是對這個奇怪的煞修上了幾分心思。”
“就如同幾日同爲師一戰的這名男子,誰能想到這個隱藏在暗處的組織還會有如此恐怖的大修士?”
“......”
說到這兒,上官問道略微猶豫了一下,緩緩開口道:
“這世間的有些事,總要有人站出來,總要有人去做。”
“而既然決定去做,就要面對生死,想要把事情做成,必須當死則死。”
“就如千年之前的萬族之劫,天下宗門皆是緊閉山門不出,放任天下生靈塗炭,那就總得有人去死,不是你就是我。”
“死了,但這件事做成了,那就是死得其所。”
“......”
蘇北表情略有些凝重,不知道師尊同自己說這麼多做什麼。
但大概意思聽明白了一些,或許他要去做什麼重要的事。
略微猶豫了一下,蘇北開口道:
“師尊,你知曉煞氣應該如何除掉嗎?”
單無瀾同南姬,兩人都染上了這東西。
上官問道思索了一下,開口道:
“南疆巫蠱山,那裏有一種蠱蟲,靠吞噬煞氣而生,或許在那兒能尋到一些關於解開煞氣的線索。”
“煞氣修煉一途,傷天害己,爲師也不曾知曉這個一直存在的組織究竟是要做什麼......”
蘇北思索了一下,眸子中閃爍着幾點光澤,望着上官問道開口道:
“師尊,你可曾聽聞過大荒經?”
“大荒經?那不是荒修所修的功法嗎?”
“那......吞天呢?”
吞天?
上官問道的眸子一怔,而後搖了搖頭開口道:
“未曾聽過。”
蘇北立刻便是將這一本功法篆刻了出來,遞給了上官問道。
“唯初太始,道立於一,造分天地,化成萬物。”
上官問道仔細地掃了一遍其上的內容,而後深深地寫了一口氣,神色凝重地看向蘇北道:
“這本功法,還有誰知曉?”
“只有弟子知曉。”
上官問道起身,眉宇若川,在小船之上輕輕地跺着步子,而後突然轉身看向蘇北道:
“此功法其上內容絕對不許同任何人所言。”
“......”
說完話後,又看了蘇北一眼。
而後將那柄青萍劍遞給了蘇北,在蘇北的疑惑之中,又將那一柄思別離遞到了他的手中。
兩柄劍插入了劍匣之中。
鏗鏘——
“劍宗的劍典只有前十式,從劍十一開始,一直到劍十七都是需要劍的。”
“想來此番你便是要去南疆的巫蠱山了,爲師要回劍宗一趟。”
“有些事,早些做準備還不算晚。”
“或許,大荒之劫,又要來了。”
說話之間,又是微微停頓了一下,開口道:
“這是劍典的後半部分,劍十一直到十七全部記載了這本功法之上,爲師現在將其交給你,想來以你的天賦將其全部融融會貫通也不是什麼難事。”
“劍典十一式一直到十七式,爲斬仙式,既然青萍劍認可了你,那其他的劍至少也不能遜色其太多。”
“若是天下劍宗之時,不過區區八柄劍而已,只是事到如今劍宗不同於以往,剩下的劍就要看你的機緣了......”
“......”
說完話後,帶好了斗笠,腰間繫上了繩子,掛着那個酒葫蘆。
望着窗外瓢潑如注地大雨,伸手遙遙一指。
這一指便是一劍。
劍九,定風波。
漫天風雨止住。
月色下,老者輕扶了一下斗笠,回頭看了一眼江面之上的小船,而後消失在夜幕之中。
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望着上官問道消失的身影,蘇北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打開劍匣,默默地望着那兩柄劍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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