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JKing
“這個遊戲……”
莫默的聲音終於變得正常，可是任何人都能夠聽到裏面的顫音。
“……這個遊戲……”
“不會有一個人活下來。”
“所有的人，都將作爲小白鼠，在遊戲裏面被殺死！”
093 這黑鍋我不背啊！
冰冷的現實不帶任何情感，沉痛的語調撞碎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線。
莫默的話好像刀子，尖銳的刀，帶有倒刺的刀，一刀扎進了所有人的胸口，把所有人心理最後的防線刺穿。並且，刀子還被拉了出來，鋸齒一般的刀刃把心扉撕成碎片，讓每個人心中最後的熱血流的一乾二淨。
流掉的，還有希望，還有堅持。
沒有了心中的堅持，又有誰有力量堅強的站起來，面對眼下這難以接受的恐怖現實？
不少玩家直接癱倒在了地上，更有甚者兩眼一翻直接暈倒了過去，很多女孩開始哭泣，很多男孩也開始哭泣。
這一刻，沒有人會指責他們，因爲所有人都想放聲大哭一場。讓哭聲來抒發心中的絕望，在哭聲中消滅掉自己最後的希望。
不過，總有例外的人，或者說，他們自己因爲這恐怖的真相不願意去相信。
“喂，喂，喂！莫默，你口胡的太過分了吧，這種陰终摰恼撜{有人信……好吧，看樣子相信的人還不少。你弄出了這麼一個場面，你打算怎麼收場？”
“或者說，眼下根本無法收場了吧？”
博麗靈夢掃視着一個個即將崩潰的面容，莫默在一瞬間把他們幾個月的堅持擊得粉碎，並且砍斷了他們前進的路，讓他們進入了一個必死的絕地。
沒有希望，沒有光明，只有死路一條。
“收場？”
莫默眨了眨眼睛，一副天真善良純真無邪的好孩子的表情，笑道：“爲什麼要收場呢？”
“爲什麼要收場？你這個問題！”
博麗靈夢有些生氣了，可是轉念一想，眼下這個確實是個難以收場的爛攤子，但是如果不收場會是什麼結果呢？
一瞬間，博麗靈夢似乎明白了。
她撇着嘴，點了點自己的額頭，有些恍然。
“貌似……不收場也沒啥啊……”
博麗靈夢有些無語，她自己跟着莫默這幾個月，是不是學壞了？爲什麼這種陰衷幱嫷臇|西現在一點就通啊混蛋！
還她那個天真無邪純真善良好孩子的漏腋巫女10萬節操的博麗靈夢迴來啊！
“不錯嘛！小靈夢，竟然想明白了，可喜可賀哦！愛你哦！麼麼噠！”
“滾粗！我想死……”
莫默無所謂的聳肩，道：“嘛，就是這樣。場面再大又如何，局勢再亂又如何？我可是在一開始就設定了保險絲，有着這個保險絲，任何發展都不會造成最壞的結局。”
“或者說，最壞的結局，反而是一帆風順，所有玩家勤勤懇懇攻略幾年時間，死傷無數，艱難的突破這個遊戲，等到迴歸現實才發現……”
莫默的嘴角多了一絲饒有趣味的微笑，道：“發現這是一個死亡欺詐遊戲遊戲，那些在遊戲中北淘汰的，死亡的無能玩家們，早已經在現實中開始了正常的生活。”
“而這些遊戲中的堅持者，勝利者，做了無數努力的玩家們，他們所作所爲的最大結果，就是成功的讓他們在遊戲裏面待得時間原來越長……”
“咦，我忽然發現，這個設定貌似意外的帶感有趣的啊！”
“這不都是你乾的麼，你這個惡魔！”
莫默攤手，道：“可惜別人不知道啊！那麼我的所作所爲，無論引發了什麼惡果，或者說我引發的惡果越大，反過來說的話，在現實世界之中我做出的貢獻越大！”
“如果我有辦法讓現場所有玩家一起死亡退場的話，估計明天現實裏面我就會多了幾千個忠實的信徒了，你信麼？”
博麗靈夢掃視現場的所有玩家，道：“這一切都是你一開始計劃好的麼……”
“嘛，誰知道呢？或許是偶然，偶然間的所作所爲結成了一條鎖鏈，連編制這一切故事的上帝也驚訝這個故事的發展呢。”
“切，誰信。”
莫默也看着所有玩家，目光平淡，無喜無悲，道：“這場遊戲，從一開始茅場晶彥就輸定了。因爲他是一個保護者，保護的是這個遊戲，而他的身份決定了他怎麼做怎麼錯。”
“而我，卻可以成爲任何身份。高興了當當領導人，無聊了當當路人，憤怒了就幹起破壞者的勾當，而破壞總比建設和保護容易。”
“最後，這個世界，艾恩葛朗特，因爲我和茅場晶彥的交易，變成了和現實世界相反的鏡面世界。”
莫默嘴角多了一絲勝利的微笑，道：“在這個世界作惡，在現實世界就是爲善。在這個世界爲善，在現實世界就是作惡。”
“善與惡，惡與善，有時候就是這麼有趣的東西。”
“現在啊，我對這個遊戲無感了，我要掀棋盤了，我要作惡了，我要……成爲善良正義的英雄了。”
“下面，英雄莫默，悲情的英雄莫默，將要登場了，期待麼，小靈夢？”
“期待你早點兒死啊！”
莫默還有博麗靈夢心念交流期間，一大票玩家已經衝向了莫默，他們雙眼通紅，他們手握武器，這其中甚至不乏莫默的熟人。
克萊因，艾基爾。
“莫默！你說的到底是真的是假的，別告訴我這些都是真的，都是你編造的是不是！你爲什麼要編造這種謊言！”
指責莫默的，這一次卻不是茅場晶彥，而是克萊因，克萊因雖然大聲指責莫默，可是他的手卻在顫抖，他的身體也篩糠一般抖個不停。
沒有人能夠直面死亡，尤其是知道死亡近在眼前，你還無法避免，只能夠安靜的等死的時候。
這是最恐怖的死法，等待死亡。
莫默繼續保持哀嘆的眼神，看向克萊因，他並不責怪克萊因，怕死是人的天性，連莫默也是怕死的。
“抱歉，克萊因，我知道的就是這些，至於是真是假……我不是真正的參與者，我無法給出證據……就算我是參與者，現在我又能夠給出什麼證據呢？”
“莫默君！”
艾基爾臉色鐵青，可是好歹他還能夠保持最後的鎮定，道：“你的話，可信性有多少，你爲什麼會知道這一切，還有，剛纔的問題，你見了茅場晶彥，到底是爲什麼，這一切可以告訴我們了麼？”
艾基爾的話讓周圍的人心中多了一絲希望，如果莫默只是道聽途說的話……
就連莫默伸手的希茲克利夫也咬着牙走了上來，這個時候必須盡一切可能性辯駁莫默，否則一切就真的完蛋了。
如果所有玩家都相信莫默，認爲無論如何都會死的話，那麼又有誰會拼盡全力面對死亡去突破樓層？
最好的結果，也就是玩家們找一個安全的樓層保證生命安家，懷抱着對死亡的恐懼等待死亡，沒有任何動力。
最壞的結果……
莫默……你好狠啊！
希茲克利夫看向這個人畜無害模樣的俊秀青年，他感到不可思議，感到迷茫和不敢相信。莫默這樣的妖孽到底是從哪裏冒出來的，爲什麼會進入他的遊戲，他爲什麼要和莫默碰到一起？
到底該如何反駁莫默？
希茲克利夫不是沒有辦法，或者說他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變成茅場晶彥，親口否認莫默的話。
然而，哪怕如此也不能保證玩家們對他的話相信多少了，因爲茅場晶彥同樣無法證實莫默的話是假話，他更加不敢把現實中的信息接引進來。
因爲現實中，所有玩家的親屬，都在盼着自己在遊戲中的親人朋友別那麼努力，在遊戲中早點兒掛掉，
真是諷刺！
玩家們在遊戲中拼死拼活，爲了通關而努力，爲了不犧牲一個人而備受壓力，現實中的人則期望玩家們在遊戲裏早點兒完蛋……
希茲克利夫雖有有着最後的手段，可是他卻不敢輕易使用。如果在眼下變成茅場晶彥的話，那麼之前對莫默的攻擊全都沒有了絲毫用途，而且他氣急敗壞的跑出來，反而更加會讓玩家認定，莫默說的是真話。
否則，他這個GM穩坐條魚臺看着就可以了，幹嘛要急着辯駁？
證據，關鍵是證據！
沒有人有證據，結果現在竟然變成了一場口胡大會！
而這個時候，莫默輕飄飄的一句話，讓希茲克利夫差點兒一頭栽倒。
“艾基爾，我可以回答你。實際上這一切，都是那天我見到茅場晶彥的時候，他告訴我的。就是剛纔大家看到的那段景象，他見到我，嘲諷我，然後告訴我事實，想要以此嚇倒我。”
“噗！”
博麗靈夢忍不住笑出聲來，看了一眼身後的希茲克利夫，看着希茲克利夫呆愣發傻的表情，道：“茅場晶彥現在一定在心中狂罵WTF，然後想要朝着你怒吼，這個黑鍋他不背。”
“不背也得背，誰讓他給我弄了這麼大一個場面，打擾我和亞絲娜的婚禮，不弄他個灰頭土臉，我莫默如何安慰亞絲娜？”
“好慘，好可憐！”
艾基爾愣住了，他沒有想到莫默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道：“可是……可是茅場晶彥爲什麼要這麼做……沒有理由啊！而且，最關鍵的問題是，你剛纔怎麼不說？”
莫默沉重的搖頭，道：“艾基爾，我也說過了，我是柳生莫默，是RECT製造的董事長，茅場晶彥知道了我進入這個遊戲之中，便密切關注我，想要給我製造絕望。”
“我們是死對頭啊，無論是在研究上，商場上還是性格上，這一次我落在了他的手裏，他怎麼會放過我？”
“至於我剛纔爲什麼不說……”
094 親切的紅名客人
莫默突然中斷了他的話，引得腥说淖⒁饬Ω拥募小８S莫默的動作，抬起頭，目光透過了無數人的環繞，朝着遠方看去。
那裏，是亞絲娜的方向。
十幾分鍾之前，那裏還是莫默還有亞絲娜即將完成婚禮的殿堂，可是現在，新郎和新娘已經各自位於一方。新郎被千夫所指，而新娘則表情淡然，似乎看向莫默的眼神也變得冷漠了。
一股悲涼的氣息，就這麼在所有人的心中迴盪。
傷心，絕望，無助，死一般的寂靜，卻偏偏所有人注視着這兩個主角，沒有任何人想要出言打斷這一切。
這是所有人共同的心聲，幾千玩家共同品味絕望的味道，這味道讓人絕望，帶着墮落的甘甜，任何人也無法從這其中逃離。
“啊，抱歉，各位，讓各位久等了。”
莫默再次出言，拉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沒有人催促莫默去解釋，因爲他們相信，莫默終究會解釋。
這是對於莫默的尊重，對於莫默這個最大的受害者的尊重。
因爲莫默不僅僅要跟腥艘粯樱谶@個殺人遊戲中死亡，而且他，還很有可能失去屬於他的愛情。
無論如何，婚禮恐怕都不能繼續了。面對這樣的現狀，還有人會選擇繼續他們的愛情麼？
況且，看亞絲娜的臉色，無論如何也不會覺得，她現在還是十幾分鍾之前，那個爲了愛情而激動的女孩。
現在的她，臉色慘白，卻咬緊牙關，眼中透露出眼下幾千人之中少有的堅定，堅定的眼神宛如鋼鐵，沒有任何一個玩家敢跟她對視。
她到底要幹什麼？又在想着什麼，堅持什麼？
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懶得去猜測了，都要死了，都要完蛋了，還想那麼多幹嘛。
“艾基爾，麻煩你了，幫我把這個東西交給亞絲娜吧。雖然可能用不上了，不過至少……作爲一份禮物。你的問題，我會回答的，當着所有人的面回答。”
艾基爾一愣，卻反映了過來，站直了身體，兩米高的黑人這一刻宛如接受聖物的聖騎士，接過了莫默遞過來的盒子。
戒指盒。
輕巧的戒指盒宛若無物，讓人甚至懷疑裏面到底有沒有東西。
可是，就是這個小盒子，還有它裏面的東西，擁有着讓所有人世間恩愛那女所看重的價值，這是愛情的見證，這是信賴的契約。
而現在，這個被莫默精心準備的小盒子，卻失去了它本應該擁有的功能，淪落成爲了最普通的小盒子，淪落成爲了普通的禮物。
不知道，盒子和裏面的東西是不是在哭泣？
“交給我了，莫默。”
艾基爾不知道莫默爲什麼讓他這麼做，不過莫默的要求，他也沒有拒絕的理由。艾基爾雙手捧着戒指盒，在無數人的目光之中離開人羣，朝着遠處的亞絲娜走去。
亞絲娜有些愕然的看着艾基爾，看着艾基爾的盒子，然而這個花季的女孩卻仍舊鎮定，宛如一把出竅的利劍，絲毫沒有彎折的跡象。
“好優秀而的女孩……不愧是亞絲娜，若果沒有這一切，亞絲娜和莫默……”
艾基爾忍住心中的哀嘆，捧着戒指盒向前走去，而這個時候，莫默的聲音也在他的背後響起。
莫默已經答應了艾基爾，自然也會履行他的話。
“大家很奇怪，我爲什麼不直接把這個消息告訴大家，或許大家認爲這個真相是虛假的……實際上，我也希望它是虛假的。”
“沒有人希望死亡，我也是。現實之中，我跟亞絲娜也是情侶，如果沒有意外，用不了多久我就會真正的迎娶她。我不想死，真的。”
莫默淡淡的語調，卻勾起了所有人內心最深處的回憶，在他們內心最柔軟的地方，也總歸有那麼一個人，在等待。
“不過事到如今，看樣子也無法挽回了。嘛，或許就應該這樣。早知道如此的話，我應該拒絕遊戲，遠離茅場晶彥，做一個只知道學習的乖乖少年的。”
莫默嘴角多了一絲微笑，他的笑話卻沒有人陪着發笑，所有人看着莫默嘴角的笑，看不見喜悅，卻看見了隱性的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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