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JKing
高亥對莫默的稱呼,比着莫默想象的可要尊敬了許多。
高亥彎腰對莫默行禮,恭敬的稱呼了一聲“麒麟大人”。
這麒麟大人的四個字,讓高亥背後的護衛們目瞪口呆,因爲他們完全不知道,高亥口中的麒麟大人,到底是誰,有着什麼職位。
不過,能夠讓大宦官之一的高亥作出了這樣的舉動,他們應該怎麼做,還用多想麼?
一羣將士立刻朝着莫默下跪,但是因爲身上的輕甲,他們只能夠單膝下跪,作爲恭敬的禮節。
莫默眯了一眼有些恭敬個高亥,大腦立刻開始轉動。
高亥的禮節,實際上是多餘的。
整個中華聯邦,能夠有資格接受他們禮節的人,除了天子以外已然不多。儘管從品級上他們並不高,可是他們卻是實實在在的掌握了中華聯邦的權利。
別說是莫默這個身份不明的麒麟,除了天子的皇族,就算是中華聯邦各地軍團的軍團長,一方軍閥的人物,這些大宦官也是不放在眼中的。
當然,如果大宦官遵守禮儀的話,禮儀性的施禮也是合乎禮節的,不過,一羣心理變態手裏大權在握的大宦官在意禮節?
他們早已經囂張到了表裏如一,完全不打算遮掩的地步了,畢竟整個中華聯邦已經無人能夠控制他們。
尤其是眼下中華聯邦的天子,還是一副病怏怏快死了的模樣,他膝下也只有一個四歲的女兒蔣麗華而已。
面對中華聯邦這樣的現狀,大宦官們還有什麼可怕的?中華聯邦內部,還有什麼人治得了他們?
啊,當然,他們是害怕布里塔尼亞的,畢竟布里塔尼亞的軍力他們還是看在眼中的。
高亥微微抬頭,忽然發現莫默在注視他,兩個人目光交錯了一瞬間,高亥又低下了頭。
然而這一瞬間的舉動,卻出賣了他,說明了他正在期待莫默的回應。
那麼,莫默應該如何回應呢?
莫默微微一笑,高亥想想什麼,莫默已經很清楚了。
人往高處走,尤其是已經身體殘疾,揮刀自宮的大宦官們,他們人生的追求比着正常的男人天生少了一部分,在其餘的部分上就會更加的迫切。
權利、金錢。
而金錢又是通過權利可以輕易獲取的,尤其是在中華聯邦這種帝制國家,身爲大宦官的他們,只要想要錢,就一定會有人來巴結他們。
所以,歸根到底還是權利。
天子的權利,統治整個中華聯邦的權利,被整個中華聯邦供養的權利,控制無數人生殺大權的權力。
他們自然不敢做天子,卻敢對天子的權利下手。或許唯一能夠限制他們心中的權利慾望的,只有漸漸增大的年紀,那份爭權奪利的鬥爭心,漸漸熄滅,變成了一份安享晚年的期望。
不過,眼前的高亥卻不老,相信在11區擔驚受怕的經歷,不僅不會讓他心中的權力慾望熄滅,反而會更加的助長這一切。
想到這裏,莫默已經明白了高亥的想法。
高亥把莫默當成了一個助力。
而莫默,也做出了類似的決定。
如果不考慮世界的未來的話,莫默在這個世界隨便怎麼玩都沒關係,但是問題是,莫默要改變整個世界。
而改變整個世界,就要從中華聯邦做起,從洛陽朱禁城做起。
這樣一來的話,比起莫默親自出面,莫默也需要一個站在前面的人物。
比起那些老不死的大宦官,眼前的這個高亥,不正是一個好棋子麼?
一瞬間,莫默思緒萬千,也決定了該如何去做。
莫默一伸手,身邊的布里塔尼亞士兵,把一個小小的公文包,恭敬的遞給了莫默。
而高亥一直安靜的等着,發現了莫默手中的公文包,立刻瞳孔一縮。
他本能的知道,這個公文包裏面的東西,絕對有着重要的意義。
而莫默接下來的動作,也讓他震驚。
莫默把公文包遞了過來,遞給了高亥。
“高公公,到了你的地盤,這份東西還是暫時交給你保管吧。這可是關係到中華聯邦,還有布里塔尼亞兩個國家未來的東西哦!”
高亥下意識的伸出了手,然而就在接到公文包前,他又有些猶豫,看着莫默,道:“麒麟大人,這麼貴重的東西,我接手了合適麼?”
“有什麼不合適的,高公公可是大宦官,是天子陛下最信任的人,難道高公公還能偷看不成?”
高亥如果還看不懂莫默的意思的話,他也不用混了,當上了這個大宦官,類似的考驗他也經歷了無數次。
“麒麟大人哪裏的話!也對,麒麟大人保護這份文件一定辛苦了,在麒麟大人在11區,啊不,日本休整的這兩天裏,我保證這份東西絕對萬無一失!”
說着,他把東西交給了自己身邊的護衛,領頭護衛滿頭大汗,兩個大佬把這文件說的這麼玄乎,然後又把這東西遞給了他,怎麼會讓他不緊張?
如果他不小心摔了這箱子一下,不會被全家抄斬吧!
可是,護衛也不敢違背高亥的命令,只能坎坷不安的緊緊抱着公文包,身邊的幾個護衛也如臨大敵,把公文包拱衛在中間,連高亥都被忽視了。
高亥也不生氣,他和莫默短暫的互動,雖然沒有細緻的交流,卻已經確定了兩個人的態度。
友好的態度,可以合作的態度。
“來來來,麒麟大人,我在領事館早就準好了晚宴,而且是日本的風格哦,想必麒麟大人也沒有嘗試過吧。”
“那麼我就不客氣了!”
兩個人有說有笑,好像一瞬間成爲了熟悉的好友,身後跟着一羣圍着公文包,如臨大敵的可憐護衛,離開了機場,進入了專車。
至於莫默這個麒麟到底是誰,從哪裏來,權力多大,意義已經不重要了。
專車一路行駛,路上還有布里塔尼亞的四架knightmare護衛,不知道是因爲knightmare的關係,還是因爲專車頂上,高亥命人臨時趕製的特大中華聯邦特國旗的原因,一路上他們只是聽到了槍炮聲,沒有被任何人攻擊。
這讓怕死的高亥臉色變好了一點,至少眼下中華聯邦這面國旗,還是相當好用的。
反叛的魯魯修世界的日本,可謂是無比悲慘,身邊有着一箇中華聯邦,它壓根沒有任何挑事的機會。
反叛的魯魯修世界裏面,中華聯邦第一個進入工業革命,自1630年成爲世界第一強國之後,中華聯邦把這個世界第一強國的名號保存了400多年,直到最近幾十年才因爲制度的問題和大宦官的死灰復燃,重新導致衰弱。
可是,哪怕到了現在,中華聯邦也是世界三極之一,遠不是一個小小的日本能夠對抗甚至是仰望的,對於中華聯邦的尊敬,也深深的植入了每個日本人的心中。
“到了,麒麟大人,這就是領事館。可惜實在是個小地方,只能委屈大人幾天了。來來來,這邊請,我可是爲您準備好了豐富的晚宴。”
說着,高亥宛如一個熱情的主人一般,帶着莫默進入了宴客廳。然而,來到了門口,高亥傻眼了。
門口兩個侍衛倒在了地上,而在宴客廳裏面,兩個孩子正在大喫特喫。
其中一個,是一頭美麗紅髮的小蘿莉。
027 卡蓮
時間回到十幾分鍾之前。
領事館一個偏僻的小院裏面,兩個孩子無聊的仰望天空,天空上的硝煙,還有時不時傳來的聲音,讓他們臉色很不好,心中的那份憤怒還有恐懼也揮之不去。
“卡蓮、直人!喫飯了,中華聯邦的大人們送晚餐來了,來一起喫吧!”
一個年近三旬的紅髮女人從小院門口推門而入,她的臉上帶着深深的疲憊和驚恐,可是面對她兩個孩子的時候,她仍舊露出了和藹的笑容。
如果不考慮女人臉上的一點灰塵的話,大概女人也是很有姿色的美人,只是眼下她漸漸遠離了青春的年紀,臉上的美麗也蛻變成爲了母愛的慈祥。
女人名爲紅月時江,有着一個女兒還有一個兒子,兒子叫做紅月直人,女兒叫做卡蓮·休妲菲爾特。
咦,你問爲什麼兩個孩子不是一個姓氏,甚至連姓氏都不是一個風格?
答案很簡單,卡蓮和直人並非是一個父親。
紅月直人的父親,也就是紅月時江的丈夫,在紅月直人剛出生不久就因爲疾病死亡,留下了一對孤兒寡母。
紅月時江是個傳統的日本女性,簡單來說,她是那種性格溫婉,結婚之後就會安靜的相夫教子一輩子的女人,所以紅月時江也不可能有着太多的社會能力。
這樣一來,可想而知紅月時江在失去了丈夫,帶着一個嗷嗷待哺的兒子的時候,會是多麼一種艱難的處境。
而這個時候,紅月時江碰上了一個布里塔尼亞的貴族,來日本旅行的休妲菲爾特家族年輕的家主。秉承浪漫精神的休妲菲爾特愛上了紅月時江,拼命的追求她,並且承諾照顧他們母子。
這讓孤苦無依近乎走上絕路的紅月時江感動不已,最終選擇了接受休妲菲爾特的愛。
而休妲菲爾特家族,是布里塔尼亞八大名門之一,自然不可能允許一個日本女人,還是一個帶着孩子的女人成爲休妲菲爾特家主的正妻。
浪漫和激情過後,紅月時間有了休妲菲爾特的孩子,一個女兒,卡蓮·休妲菲爾特。而休妲菲爾特最終也沒能夠完成他的諾言,無法迎娶紅月時江,僅僅是給紅月時間在日本置辦了產業,讓紅月時江成爲了她的情人。
不過,儘管沒有任何名分,紅月時江也並不責怪休妲菲爾特,她本來也沒有奢求成爲一個名門大族的少夫人。
她所渴望的,只是有人能夠幫她遮風擋雨,讓她活下去,讓她的孩子們好好的活下去。
好在這一點,休妲菲爾特還是做到了,他給紅月時間在日本購買了豪宅,也有正常的撫養供給,讓紅月時間衣食無憂。
可惜天有不測風雲,布里塔尼亞和日本宣戰,然整個日本東京亂作一團。
這種情況下,單單有錢可是靠不住的,更何況,作爲休妲菲爾特情人的紅月時江,心中更是異常糾結,她不敢相信布里塔尼亞人,也同時害怕日本人知道了她的身份,會害了她的兩個孩子。
最後,還是略微懂事一點的紅月直人出了一個主意,讓紅月時江藉着休妲菲爾特的名號,躲到了領事館區域,更是進入了中華聯邦的領事館。
毫無疑問,休妲菲爾特的名號在中華聯邦的領事館還是很好用的,至少這裏的人提供了完備的衣食住行,而且也不向紅月時江索要分毫。
不過,紅月時江儘管沒有多少勾心鬥角的常識,但是她還是知道,對方也是衝着休妲菲爾特的名字,所以,紅月時江現在唯一盼望的,就是卡蓮的父親能夠早一點趕到日本,給他們母子三人帶來安全感。
紅月時江的話,讓卡蓮還有直人回過了頭,紅月直人見狀,立刻跳了起來,想要接過母親的托盤。
可是,卡蓮卻白了自己的母親一眼,惱怒的說道:“喫、喫、喫,就知道喫!爲什麼我們要呆在這種小地方啊,爸爸呢,爸爸爲什麼不來管我們,他果然是不要我們了吧!”
卡蓮眼下雖然十歲,但是這個世界的孩子們不能夠以常理來考慮。
舉幾個例子,十歲的樞木朱雀殺了自己老爹,十歲的魯魯修發誓要毀掉布里塔尼亞,四年之後,十歲的天子蔣麗華也會跟黎星刻私定終身,由此可見,這個世界的孩子都是很早熟的,因此,眼下十歲的卡蓮懂事一點,叛逆一點似乎也非常的正常。
“日本正在被侵略啊,媽媽,我們就在這裏坐着麼,爸爸的國家爲什麼要來侵略我們,媽媽,你告訴我!”
這些話憋在卡蓮心裏一驚有段時間了,只是在紅月直人的勸說下纔沒有爆發,然而眼下,似乎這兩天在小院裏面的憋悶讓卡蓮再也忍受不了。
紅月時江目瞪口呆,眼神中全是哀傷。
作爲一個深愛孩子的母親,她又怎麼可能意識不到孩子心理的不對勁?
然而,照顧兩個孩子,給孩子們構築一個溫暖的家,讓孩子們衣食無憂的健康成長,這已經耗盡了紅月時江的全部心力,她只是一個平凡到極致的女人,唯一的有點是比着一般人美麗了不少,被一個名爲休妲菲爾特的貴族看上了。
但是在關心孩子之餘,再關注國家大事,這完全不是她能夠做到的。
“卡蓮……我……你的爸爸,他一定會來的,可是現在是戰爭,等戰爭結束了,他一定回來的!”
“戰爭結束……”
卡蓮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母親,道:“媽媽,你說戰爭結束是什麼意思,你是希望日本戰勝了布里塔尼亞,還是布里塔尼亞打贏了日本?”
“爸爸的國家在侵略我們的國家,你希望哪一個勝利?”
這種事情,紅月時江如何能夠回答?
對她而言,這個問題是無解。
對於卡蓮而言,同樣是無解的。
所以卡蓮纔會鬱悶。
她的父親經常一年見不到幾次面,她的父親是布里塔尼亞人,她的父親的國家在攻擊自己的國家,日本人死在了布里塔尼亞人手中,這讓紅月卡蓮幼小的心中,滿是難以抒發的憤懣。
她不是想要刁難自己的母親,而是想要抒發心中的憤怒,可惜的是她的母親實在沒有能力爲她解答這種疑問。
卡蓮抿起了嘴,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她站起身,衝着母親怒吼,道:“媽媽你是個沒有用的女人,連爸爸都不能留在身邊,現在還只能讓我們住在這個小屋子裏面!”
“媽媽,我恨……”
“啪!”
憤怒的卡蓮還要說些什麼,紅月直人卻突然衝到了紅月卡蓮身邊,給了紅月卡蓮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迴盪在小院裏面,接着是噼裏啪啦的碎裂聲,原來是紅月時江手中的托盤,因爲紅月時江太過於震驚而打翻了。
兩菜一湯,三碗米飯摔在了地上,混雜在了一起。
小院裏面死一般的寂靜。
紅月直人的手也顫抖了起來,已經十一二歲稍微懂事的紅月直人,本來只是想着勸說自己的這個妹妹,結果一時激動就動手了。
跟自己的妹妹不同,紅月直人完全理解自己的母親紅月時江的苦衷。紅月時江的艱辛他看在眼中,對紅月時江而言,母親和妹妹纔是最重要的親人。
卡蓮卻有些不太一樣,這個時候的卡蓮,除了愛母親,愛哥哥以外,對於這個雖然不常見面但是存在感也很高,能夠撐起整個家不同一般生活的父親,還是充滿了愛意和期望的。
可惜,如果一切按照原著發展的話,日本成爲了11區,這成爲了卡蓮對於休妲菲爾特這個姓氏逐漸絕望的開始。到了紅月直人反抗布里塔尼亞戰死之後,卡蓮更是完全拋棄了休妲菲爾特這個姓氏,認定自己是日本人,跟布里塔尼亞決裂。
但是眼下,對於卡蓮而言,紅月直人的這一巴掌,卻也是讓她絕望的。
母親無能,父親遠在天邊,唯一對她好的哥哥,竟然也給了她一巴掌,這讓她如何接受?
卡蓮的手捂着臉,淚水滾滾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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