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JKing
白衣女人不知道是什麼存在,但是莫默認識她,而且顯然是超出了人類的層次。
黑雪姬生活在近未來世界,自然不可能相信所謂的妖魔鬼怪,她反而感覺這個白色的人影可能是什麼科技的力量體現,就好像神祕的加速世界一樣。
沒有人理會黑雪姬,黑雪姬只能安靜的看着,跟另一邊莫默記憶之中的白一女人一起,安靜的當一個看客。
莫默年紀小,手也很小,跟現在黑雪姬記憶中那雙讓她溫暖和羞怒溫暖的大手完全不同,甚至因爲手太小,他戴着的手套都耷拉着一個指節。
然而,就是這麼一雙手,卻絲毫沒有任何顫抖的跡象,平穩的執行者精密的操作,搭配着火藥,修正子彈的外形,安裝子彈,一個個誤差在千分之一克之內的狙擊子彈被製作了出來,安靜的碼放在另一側的盒子裏面。
工作室裏面昏暗一片,只有莫默頭頂的冷光燈帶來光亮,可是黑雪姬忽然覺得這個工作室是這麼的安靜,不考慮有些陰冷的氣氛,還有周邊很多亂七八糟的雜物的話,這裏倒是一個難得的庇護所。
將房間內外完全隔絕起來的庇護所。
黑雪姬開始緊張了起來,這裏這個讓人壓抑的小房間,明顯也是壓榨莫默勞動力的房間,竟然是讓莫默最安心的地方……
外面,會有些什麼呢?
“完成了!”
莫默伸了一個懶腰,看着手邊五大盒子彈,滿意的點了點頭,完成了這些子彈,今天他的生活再次有了保障。
接着,莫默抱起了這些子彈,朝着房間的門口走去,而黑雪姬也隨着莫默的腳步離開,離開了小房間,進入了外面的世界。
一瞬間,一片黃色映入了眼簾。
黃色?
黑雪姬瞪大眼睛,愕然的看着眼前的這一切,讓她驚訝的不是眼前的這些東西,而是眼前所有的東西,都被披上了一層黃色。
這些顏色,本來應該是不存在的色彩,現實裏也不應該有人會把所有的東西,都刷成一片黃色吧?
等等……黃色?
黑雪姬一愣,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這是夢境,歸根結底還是加速世界挖掘莫默心之傷的過程。
黃色……是莫默的心之傷?
黑雪姬抿着嘴,她自然知道黃色的含義,黃色是指向生活的心之傷,並不侷限於一個人,也不會擴展到整個世界,是一個人對自己的生活處境,環境,周圍的人都有着傷痛,纔會出現的顏色。
莫默的心之傷難道真的是黃色?或許就因爲他這樣一種困苦的童年?
可是……莫默不是迪拜的王子麼?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莫默離開了小房間走了出來,而小房間是一個倉庫,倉庫裏面碼放着一個個木箱子,箱子裏面是一把把殺人的武器,槍。
貨真價實的槍,因爲這裏是美國,莫默所在的地方是一家大型的槍支店,自然也販賣彈藥,而莫默的手工定製子彈,更是成爲了這裏的招牌。
只是沒有人知道,在很多人眼中需要經驗豐富的老師傅一點點用心打造的手工精製子彈,竟然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小毛頭孩子製作的,而且這個小毛頭孩子,在這裏也是被壓榨的對象。
“漢姆大叔,我完成了今天的任務。”
黑雪姬隨着莫默的目光,轉向了坐在吧檯後面的一個大漢身上,這是典型的美國大漢,肩厚腰圓,大概是年紀大了身體有些發福,如果不發福的話,多半就是一個肌肉壯漢。
“脫衣服,還用我多說麼?”
漢姆的一句話,讓黑雪姬的身體陡然繃直,他竟然讓莫默脫衣服,這是幹什麼!
難道……是犯罪麼!
黑雪姬的心陡然揪了起來,她看着莫默已經開始脫衣服的動作,心近乎撕裂,幾乎忘記了這是夢境,拼命的想要阻止莫默。
“放心吧,小丫頭。這雖然是噩夢,可是噩夢的主角仍舊是他,他從這個年紀開始,已經在做自己生活和人生的主角了。他可是你比不了的。”
白衣女人再一次說話了,冰冷的語調讓黑雪姬稍微冷靜了一點,黑雪姬明白,她大概是誤會了。
莫默外衣脫掉,僅僅剩下了一條四角短褲,漢姆也站了起來,這個時候,黑雪姬才發現漢姆只有一隻手——右手被齊腕砍斷,不知道是誰幹的。
漢姆的動作讓黑雪姬鬆了一口氣,他沒有對莫默做什麼,而是抓起莫默的衣服使勁抖了抖,發現沒有任何響動和掉落物之後,才把衣服扔給了莫默。
“本來我也相信你了,可是最近是幫裏龍頭的交接禮,容不得一點差錯,哪怕是真的出錯了,東西也不能是我們這裏流出去的。”
“你的爸爸馬上要成爲龍頭了,到時候你也會擺脫這樣的日子的。雖然你們父子倆的關係不好,不過你們終究是父子。”
莫默沉默的穿上衣服,搖了搖頭,道:“我的爸爸他不喜歡我,看到我恐怕會讓他想起他不想回憶的事情,所以我的生活不會有什麼變化的。”
漢姆聽着莫默的話,沉默的看着莫默,忽然說道:“小子,你不恨你的爸爸麼,我可是聽說了,聽說了那件事。”
莫默的身體一抖,搖了搖頭,道:“我沒有資格。”
說完,朝着漢姆伸出手,道:“今天的工錢。”
“哼,討厭的小鬼。”
漢姆用一隻手從吧檯裏面掏出一把零碎的美元,放到了莫默的手裏,等到莫默把美元揣進衣兜裏面才忽然咧嘴一笑,道:“小子,其實有一件事,我兩年都沒有告訴你,你知道是什麼嗎?”
“不知道。”
“按道理來說,出了工坊,不僅僅是要搜查身上,還是要洗澡的。不過你這個小鬼就算了,難道讓我伺候你洗澡?但是,別以爲你乾的事情別人都不知道。”
莫默一瞬間瞪大了眼睛,嚇得癱坐在了地上,身體也開始發抖。
“哈哈!”
漢姆看着莫默恐懼模樣,咧嘴大笑,道:“怎麼了,害怕了?別把自己想的很聰明,你頂多是一個小鬼而已。不過放心吧,我漢姆纔不會亂嚼舌根的,你想做什麼隨意,正好我也想看看,父子相殘的局面。”
漢姆咧嘴笑着,從吧檯後面抽出了一本小冊子,扔給了莫默,道:“這裏面是幫會里面曾經有過的人物所弄的手冊,我看不懂,不過既然你打算這麼幹,估計你看得懂,拿去吧。”
莫默接過了冊子,艱難的爬了起來,看向漢姆,澀聲道:“你不去告訴我爸爸麼?”
“告訴他?別開玩笑了,哈哈,他當初把我踢下了位子,還砍斷了我一隻手,我恨不得他現在就死。”
“現在,我偶然間發現他的兒子竟然要做炸彈炸死自己老爹,我高興還來不及,我都快要笑炸了啊,我怎麼會去告發你?”
“甚至,我還要幫助你。你是打算把炸彈僞裝成禮物,在龍頭會上送給你爸爸吧?好的,到時候我甚至可以找人幫你親自送到他的面前。畢竟是兒子親手送的禮物,於情於理他都要打開看看……”
漢姆眼中充滿了血絲,道:“到時候……轟……一聲響,哈哈,我都能看到那漂亮的血花了!”
“怎麼不說話了,小子?嚇到了,切,這點兒脾氣,還敢算計你爸爸?”
“不過也對,這樣纔算是父子,當爸爸的殺了妻子,然後兒子要殺了爸爸,這樣你們纔是一家子。”
漢姆惡意的笑着,上下打量着莫默,最後說道:“你要記住了,今天我既然敢跟你說這些話,就說明我不害怕你任何的行動。你該怎麼做就怎麼做,我不會告發你的,只是我要提醒你,要小心一點,別把自己當成什麼超人,小鬼頭!”
莫默沉默的點頭,然後步履踉蹌的跑出了槍店,背後傳來了漢姆肆無忌憚的笑聲。
黑雪姬木然的跟着莫默,腦海中全是不可置信,剛剛簡短的對話似乎充斥了巨大的信息量,讓她大腦陷入當宕機的狀態。
然而,跟着莫默出了槍店,外面的景色,更加讓她震驚了。
周圍,仍舊是一片黃色,看樣子莫默的心之傷多半是黃色了……一開始黑雪姬是這樣想的,知道她抬頭……
她看到了天空,紅色的天空。
天不是藍色,不是灰色,也沒有霧欤瑵M滿的紅色,濃郁如同鮮血一般的紅色,好像天空中隨時都會墜落鮮血。
紅色……不也是心之傷的顏色麼?
紅色的心之傷,指向的是世界,不針對具體的人,和身邊的生活環境,而是對於整個世界的不滿和憤怒。
莫默的心之傷,難道也有紅色?
或者說莫默的心之傷,是一種中間色,例如紫色?
然而,這個時候,莫默的一個動作,卻把黑雪姬的目光從周圍詭異的色彩之中拉了回來,拉回到了他的身上。
莫默出了槍店,拐進了低矮的街道角落,原本跌跌撞撞的身形,卻好像一瞬間消失不見,整個人再也沒有了慌亂的神色。
他把手伸入衣兜,把漢姆給他的小冊子,製作定時裝置的小冊子拿了出來,撕碎,扔進了垃圾箱裏。
接着,他的嘴角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自言自語,道:“今天喫點什麼好呢?”
54 看似無關的人
黑雪姬驚訝的看着莫默的表情,看着莫默剛剛臉上的惶恐一瞬間消失不見,變成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
好像剛剛被那個叫做漢姆的男人欺侮,僅僅是一種幻覺一樣。
莫默的腳步也很是輕快,好像完全不在意剛纔的一切,之後黑雪姬便隨着莫默走入了超市,購買了莫默嘴裏的晚餐。
雖然莫默流連了很久,然而他衣兜裏面那些零散的美元,給他的選擇實在不多,到最後,他買的最多的,仍舊是硬成棍棒的麪包棍。
買完了食物,莫默用零散的美元結賬,店員似乎也早就熟悉了莫默的狀況,雖然有些不耐煩,但是還是清點了莫默的零鈔。
儘管只是買的最廉價的食物,莫默手裏的美元也僅剩下幾個硬幣了。
只是這一切似乎依舊無法影響莫默的心情,莫默提着一大包食物,哼着輕快的語調向遠方走去。
而黑雪姬,則漂浮在莫默的身後,沉默的看着這一切。
周圍的一切仍舊是黃色,天空依舊是紅色,而這個時候,一道黑色的影子,從遠處沿着街道緩緩駛來。
黑色?
黑雪姬的心一下沉了下去,黑色代表什麼,她是最清楚的了。
黑色代表的就是負面的心之傷,甚至是到了某種極致的心之傷,哪怕在現實裏面也表現出病態的心之傷。
這也是當初她被趕出家門的原因。
莫默……竟然也有黑色的心之傷麼?
汽車來到了莫默的身邊,緩緩停下,車牀搖下,露出了一個人。
黑雪姬只是知道他是一個人,完全看不清他的臉,因爲他整個人都是一團黑色,被無數的黑色光芒徽郑趾孟癖旧砭褪怯珊谀鄻嫵傻娜恕�
哪怕黑雪姬在旁邊看着,都能夠感受到莫默對於這個人的極端的負面情緒。
“還不回來麼。”
男人開口了,聲音有些尖細,卻帶着穩重,應該是一箇中年人。
“不用了,爸爸,我過的很好。”
回答的是莫默,莫默平靜的跟男人對視,目光平淡,沒有憤怒,也沒有憎恨,更像是沒有感情。
然而,按照莫默的話,這個人是他的父親。
跟父親對視,沒有感情?
“過的很好?你本來可以喫好的用好的,結果現在卻跑到貧民窟認一個瘋女人當媽?你瘋了麼混賬玩意,給我記住,你媽已經死了,在我們偷渡來美國的是就已經死了。”
“是的,爸爸,我記得很清楚,是爸爸親自動的手……”
“砰!”
莫默的話沒有繼續下去,而是被男人一拳砸在了胸口,幼小的身體直接倒飛了出去,摔在了地上,麪包也撒了一地。
“如果當初我沒有那麼做,餓死的就是你!”
莫默喘着粗氣,臉色煞白,剛纔男人的一拳差點把他打的閉過氣去。
“我知道,爸爸,我記得很清楚。所以我欠媽媽的,我想要做點事情。”
“可是那個瘋女人跟你有什麼關係,他至是把你當做了兒子而已!”
“他的兒子,不是死在了爸爸的手上了麼?”
莫默的聲音雖然小,可是這句話,卻讓暴怒咆哮的男人一瞬間停頓,濃郁的黑色彷彿變得更冷了三分。
“是誰告訴你的,是漢姆麼?”
“沒有人告訴我,爸爸。”
“你這是想給我贖罪?”
“我只是想做點事情,爸爸。”
男人沉默了,過了幾秒才說道:“如果你是喜歡那個祛斑的女孩,我可以保證,她會是你的女朋友,你不用跑去當她的弟弟。”
“不用了,爸爸,我很好。”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拒絕,男人終於再一次發怒,吼道:“混賬東西,開車!”
司機自然不會拒絕,沉默的啓動汽車,汽車再次發動,揚長而去,留下了一個艱難爬起來的孩子。
莫默平靜的爬起來,連行動都仍然平靜,可是黑雪姬卻能夠看到,莫默那張因爲疼痛而扭曲的臉。
莫默一一的撿起地上的麪包,把直接跟地面接觸的麪包拿了出來,小心翼翼的摘掉弄髒了部分,一個好好的法棍立刻變得坑坑窪窪。
擰下來的髒掉的部分莫默也沒有浪費,而是揣到了衣兜裏,一邊走着一邊填到嘴裏喫掉,好像在喫可口的糖果。
收拾完一切,莫默繼續平靜的向前,平靜的不像是一個孩子。
黑雪姬捂着嘴,生怕嘴裏低聲的嗚咽會影響莫默,儘管這是虛擬世界,可是黑雪姬卻能夠感受到莫默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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