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霄噬月
聖盃戰爭已經進入到了讀秒的階段,如果七個Servant全部被召喚的話,戰
爭甚至在明天就可以揭開序幕,戰爭的實踐參照過去的經驗,大概也就要兩週左
右,離雁夜的死期還有一段時間。
但是,現在雁夜使魔術迴路活性化,也就意味着刺激刻印蟲。
當然,那時對肉體的負擔也要比其他的魔術師大得多。
最壞的情況是在戰鬥還沒有分出勝負之前,刻印蟲就已經把宿主吞噬掉了。
雁夜必須與之戰鬥的不僅僅是其餘六個Master,甚至可以說最大的敵人是寄
宿在他體內的東西。
那天晚上,雁夜爲了挑戰最後的考驗而朝間桐宅邸的地下走去,途中和小櫻
在走廊突然相遇。
剛一見面小櫻臉上浮現出的膽怯的神情,微微刺痛了雁夜的胸膛。
事到如今雖說是沒有辦法,可是自己竟然成爲了令小櫻恐懼的對象,這件事
對雁夜來說很痛苦。
“喲,小櫻!你嚇了一跳吧?”
“嗯!臉,怎麼了?”
“啊!有點小問題而已。”
到了昨天左眼的視力完全消失,和壞死的渾濁白眼球一樣,眼部周圍的肌肉
也完全麻痹,眼瞼和眉毛也不能動彈,大概左半臉已經呈現出了死相吧,就像假
面一樣僵硬不動。
在鏡子裏自己看都要被嚇一跳,更何況小櫻呢。
“還差一點點,好像要輸給身體裏的蟲子了,叔叔沒有小櫻能忍耐啊。”
本來想苦笑一下的,可是好像又變成了令人恐怖的神情,小櫻更加害怕了,
甚至縮起了身體。
“雁夜叔叔,你好像換成另外一個人一樣了。”
“哈哈,也許是這樣的吧。”
用乾澀的笑聲掩飾着含混過去。
“小櫻,你也是哦。”
【是啊!】雁夜在心中沉痛地說了一句。
現在改姓間桐的小櫻也已經完全變成了和雁夜所認識的小櫻完全不同的少女
。
像人偶一樣空虛昏暗的目光,那雙眼睛裏喜怒哀樂的感情在這一年來從來沒
有見過,曾經跟在姐姐凜後面像小狗一樣嬉戲的天真無邪的少女面容,早已經蕩
然無存。
這當然是可以理解的,這一年來,爲了成爲間桐家的魔術繼承人,想想小櫻
所接受的殘酷教育吧。
確實小櫻的肉體具備成爲魔術師的良好素質,在這點上要比雁夜還有他哥哥
鶴野優秀的多。
但是,那畢竟是適合遠坂家的魔術素質,和間桐家的魔術有根本上的差異。
爲了讓小櫻的身體適合間桐家的魔術,需要進行調整,這個作爲調整的處理
,就是在間桐家的地下蟲庫中,日夜進行以教育爲名的虐待。
孩子的精神是不成熟的。
他們既沒有堅定的信念,也沒有把悲嘆轉化爲憤怒的力量,面對殘酷的命�
,沒有人提供給他們以堅強的意志面對的選擇項。
豈止這樣,孩子們由於還沒認識到人生,所以連尊嚴和希望這些精神也還沒
有完全培育好。
因此被迫到極限的境地時,孩子比大人更容易封殺自己的精神,封閉自己的
內心。
由於還沒有體會到人生的喜悅所以可以放棄,因爲不明白未來的意義所以可
以陷入絕望。
像這樣,一個少女怎樣由於虐待而逐漸封閉了自己內心的過程,雁夜在這一
年間不得不親眼目睹。
一邊忍受被身體裏寄生蟲不斷侵蝕的劇痛,一邊忍受比這更厲害的吞噬心靈
的自責之念。
小櫻的受難,毫無疑問原因之一在於自己。
雁夜詛咒間桐髒硯,詛咒遠坂時臣,同樣的把這份詛咒加諸於自己身上。
唯一可以稱之爲安慰的是像人偶一樣自閉的小櫻只有看到雁夜的時候沒有什
麼戒心,遇到的時候還會說幾句天真的話。
那是同病相憐之情,還是當她還叫遠坂櫻的時候所結下的情誼,不管是二者
中的哪個,這個少女是把他當成和髒硯、鶴野這些所謂的教育者不同的存在的。
“今天我啊,不用去蟲庫了,因爲那兒好像有更重要的儀式要舉行,這是爺
爺大人所說的。”
“啊,我知道,所以叔叔今天和你換班去蟲庫。”
聽到雁夜的回答,小櫻好像在窺伺他的表情似的歪了歪頭。
“雁夜叔叔你要去什麼遙遠的地方嗎?”
通過孩子特有的敏銳直覺,小櫻好像已經覺察到了雁夜的命撸茄阋共�
打算讓年幼的小櫻太過於擔心。
“這段時間叔叔暫時會忙於重要的事,像這樣能夠和小櫻說話的機會以後也
不會太多了。”
“這樣啊!”
小櫻把視線從雁夜身上移走,又變成了那種茫然的目光,好像在凝視着只有
自己才能看到的遠方的那種目光。
看着那樣的小櫻覺得心裏難受,所以雁夜打算勉強繼續下一個話題。
“我說小櫻啊,等叔叔的工作忙完之後,咱們再一塊玩嗎?和你媽媽還有姐
姐一起。”
小櫻好像有些無可奈何似的停了一會說道。
“我已經沒有可以那樣稱呼的人了,你就當她們已經不存在了,這是爺爺大
人對我說過的話。”
“這樣啊!”用不知如何是好的聲音回答道。
“這樣啊!”
雁夜屈膝跪坐在小櫻前面,用還算靈便的右腕輕輕地抱住小櫻的雙肩,這樣
把她抱在胸前的話,小櫻就看不到雁夜的臉了。
這樣也就不用怕被她看到哭泣的臉了吧。
“那麼,咱們帶遠坂家的葵阿姨和小凜,還有叔叔咱們四個人一塊去遠方吧
!就像以前一樣玩耍,你說好不好?”
“和那些人還能見面嗎?”
手腕中,一個微弱的聲音問道,雁夜把抱緊小櫻的手腕加了一下力度,點了
點頭。
“啊,當然可以再見面了,叔叔可以保證。”
其他的沒法保證。
如果能夠實現的話,想以其他的話語起誓,再等幾天就可以把你從間桐髒硯
的魔爪裏解救出來了,再稍微忍耐幾天吧,如果可以的話,想現在就告訴小櫻。
但是,那是不被允許的。
小櫻已經很努力地通過絕望和達觀來達到麻痹精神的目的,只有如此才能保
護自己,無力的少女爲了抵抗難以忍受的痛苦,只有把能夠感到痛苦的自己抹殺
。
對着這樣的孩子怎麼能夠說出你要抱有希望,一定要珍惜自己這樣殘酷的話
呢。
像這樣只能起一時安慰作用的臺詞只能拯救說這話的人本身,給她以希望就
如同奪去她心靈上名爲絕望的鎧甲。那樣的話年幼的小櫻身心肯定連一晚上也撐
不過就會崩潰的。
因此……
即便是同在間桐家生活,雁夜一次也沒有說過自己是小櫻的救世主這樣的話
,他只能作爲同樣被髒硯欺負的、和小櫻一樣無力的大人,在小櫻旁邊守護她。
“再見吧,叔叔差不多也該走了。”
估計着眼淚差不多也該幹了,雁夜放開小櫻,小櫻用有些嚴肅的神情仰視着
雁夜左半邊壞掉的臉。
“嗯,拜拜,雁夜叔叔。”
告別的話比較適合這個場合,她雖然還是個孩子卻已經敏感地覺察到了這一
點。
一邊目送着小櫻無精打采遠去的背影,雁夜一邊在心裏虔盏仄矶。
千萬別爲時已晚!
雁夜已經無所謂了,這個命早就決定爲小櫻和葵母子捨棄,如果雁夜自身有
什麼爲時已晚的事情,那就是在奪到聖盃之前就已經喪了命。
心裏擔心的是小櫻的,爲時已晚如果雁夜能夠順利地奪到聖盃的話,即便是
能把小櫻送到她母親身邊,但是那個用絕望把自己的心靈嚴密覆蓋的少女,最終
能夠打破這個堅硬的外殼,走到外面的世界嗎?
這一年來小櫻所承受的心傷,肯定會伴隨她一輩子的,但是至少希望隨着時
間的推移能夠逐漸癒合,希望她的精神沒有經受致命的摧殘。
自己所能做的只有祈读耍軌蛑伟K這個少女心靈創傷的不是雁夜,他所剩
下的時間已不多,已經沒有能力來接受這一任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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