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霄噬月
“這就是監獄結界嗎……!”牧塵看着那座突然出現的有着玄幻風格的建築物自言自語道,“人工的異世界,這個世界的魔科學還真是夠發達的,有種想要佔領下來的慾望啊。”
不過,這種想法出現也就是一瞬間,很快就消失了。
因爲這對於他來說毫無意義,並不能夠增強他的戰鬥力,或許可以通過科學的方法來推斷出很多招式,但是畢竟他的力量體系和這個世界的不同,強行轉型的話無論是他還是這個世界都沒什麼好果子喫。
“看來這邊跟異空間的境界被搖動了,現在好像還沒有完全實體化,封印還沒有被打破,不過,這在操縱着古城身體的仙都木優麻面前也不過是時間的問題,看來我也差不多可以去監獄結界看一下了。”
……
等牧塵慢吞吞的趕到的時候,基本上監獄結界的戰鬥已經結束了。
不,或者說新一輪的戰鬥即將展開吧。
因爲一瞬間的大意,南宮那月被遠程遙控的‘蒼’之守護者來了個雙殺。
以仙都木優麻爲跳板,‘蒼’之守護者使用從未拔出過的劍捅穿了她之後又接連着捅穿了南宮那月的胸口,將其打成了重傷。
緊接着,沒多久……
倒塌了——
聖堂漸漸地倒塌了。
被堆得高到需要人抬頭仰視的石壁,就像雪崩一般崩塌了,因這個衝擊,人工的大地劇烈地搖晃了起來,視野被飛濺的碎片和粉塵所掩蓋,建築物的內側也變成了混沌的黑暗狀態。這是個會讓人聯想到世界終結的破壞性光景。
對於這太過突然的崩塌,古城沒能反應過來。
這樣下去就會被這過於巨大的重量所壓垮,確確實實地丟掉性命吧。而救了那樣的古城的是一陣類似於頭暈的奇妙漂浮感。是空間轉移的副作用。
是某人讓空間扭曲,將古城他們搬到了正在崩塌地聖堂外面。
“唔……”
被耀眼的夕陽照射着,古城不禁移開了視線,接着手持銀槍的雪菜在其身邊着地了,並不是距離聖堂有多遠的地方,空間跳躍的距離最多不會超過兩百米,只不過是能勉強逃過會受到聖堂倒塌影響的距離罷了。
恐怕那就是術者的極限了。
“優麻小姐……!?”雪菜發出了短短的悲鳴聲。
在古城的背後響起了溼漉漉的東西倒下的聲音,倒下的是,身着萬聖節巫女裝扮的年輕少女,那是個有着一張說是男孩子氣卻又太過可愛的,容貌端正的少女。
但是,她現在渾身是血,虛弱得與平時活潑的她判若兩人。
胸口處被一道深深地刀傷貫穿了,古城所觸摸到的她的手腕,就好像冰一般涼透了。
“優麻……你……爲什麼做這種亂來的事……!”古城一邊跑向痛苦地呻吟着的少女——仙都木優麻身邊,一邊用力地咬着嘴脣。
優麻是魔女,是與惡魔交換了契約,而被賦予了強大魔力的人類,是她使用了那個力量扭曲了空間,將古城他們從崩塌的聖堂中救了下來。
然而那個無值目臻g傳送,對優麻的肉體卻產生了巨大的負擔。
在之前的戰鬥中,她不光釋放了超過極限的魔力,就連肉體也受了重傷,換做普通人的話,這是就算當場死亡也沒什麼可奇怪的狀況。
但即使如此,優麻還是坐起上半身,露出了勉強的微笑。
“不對哦,古城……不是我一個人的力量,‘空隙的魔女’也助了我一臂之力……”
“那月醬嗎?這樣的話,那個人……在哪裏……!?”
對於優麻這出人意料的話,古城呆呆地注視着自己的雙手,就連雪菜的表情也僵硬了起來。
南宮那月被‘守護者’的劍所貫穿,應該受了比優麻更重的傷纔對,也就是說她是在這種狀態下還助優麻一臂之力,並救助了古城他們嗎。
但是,本應被古城抱着的她卻不見了,如果那月只是讓古城他們逃到外面,而她自己卻至今還留在聖堂中的話——
“前輩……!”
雪菜就好像驚呆了一般,抬頭看着本應建造着聖堂的地方,完全崩塌,被暗色的塵煙所包圍的古聖堂的廢墟,在那兒出現了一座沒見過的新建築物。
被厚厚的鐵壁以及鐵絲網所覆蓋的軍事要塞——不,應該說是監獄吧。
那月本應守護的聖堂消失了,而那兒正浮現出一座巨大監獄的形貌。
“這就是……真正的監獄結界嗎……?那,直到剛纔爲止的建築物又是什麼啊!?”古城抬頭望着威嚴的要塞的形貌並且對此困惑着。
與那月那古色古香且莊嚴的聖堂相比的話,這個要塞可說是充滿了與監獄這個稱呼異常相襯的不祥之感,但是其全貌,卻依然保持着在粉塵中晃動的半實體的形貌,看起來好像至今還在抗拒着從外部而來的入侵者的樣子。
接着,傳到混亂着的古城的耳中的,是伴隨着金屬質地餘音的令人恐懼的女音,是活過長久歲月的邪惡魔女的聲音。
“是一樣的東西……啊,第四真祖。”
聲音的主人,正立於要塞巨大的門上。
那是個長髮直到腳邊爲止的女子,她身上穿着的好像是平安時代女貴族那樣的十二單,雖然是華美而繁複的衣裝,但是被染上黑白二重色的那個身姿,總覺得像是死神的裝束。
雖然容貌年輕美麗,但眼珠卻是緋紅色——是火眼,那溫柔地微笑着的眼睛,異於常人地不祥。
“——莊周與蝴蝶,必有分矣,此之所謂物化……那個空虛的聖堂,監獄結界,就是在南宮那月夢境中時的形貌……”
火眼的女性向着古城他們詠唱了一節詩句,那是述說夢境與現實的界線曖昧不清的,異鄉的古詩。
所謂的監獄結界,是通過魔術在那月的夢中構築的假想世界,其形貌會根據目擊者的想象而自由變化,因爲存在於他人的夢中,所以被囚禁的罪人們是絕對沒法從那兒逃脫的。
正因爲如此,它才能作爲甚至能夠封印最強等級的魔導犯罪者的監獄而被人所畏懼。
“但是‘空隙的魔女’從永恆的夢中甦醒,因而監獄結界呈現了出來,如果是在同樣的世界空間中的話,那麼要從那兒逃脫也是輕而易舉……的,對吾來說……”
這麼說着,火眼的女性好像很愉快似地笑了。
那個聲音,與從優麻的‘守護者’那兒聽到的一樣,是讓自己的女兒犧牲,從而以劍刺傷南宮那月的魔導犯罪者——仙都木阿夜的聲音。
但是……
“母親……大人……?”
從被血浸透的優麻的嘴中,編織出了絕望的聲音。
“你就是優麻的母親……!?”開什麼玩笑,古城低聲地喊道。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火焰的女性與優麻有着血緣關係的事,在場的不管是誰都已經理解了,因爲她們兩人的樣子,也實在是太過相似了。
已經到了除去頭髮的長度與眼球的顏色的話,就幾乎分辨不出來的程度。
不管是凜然的容貌,還是外表上的年齡。
“這臉不是和優麻……一模一樣嗎……”
“當然……了,這個女孩,是吾通過單體生殖所產出的單純的複製品,只是爲了破壞監獄結界的封印而被製造的,等同於我影子的存在罷了”就如同憐憫在動搖中的古城他們一般,阿夜指着受傷的優麻說道,“我和這個女孩,是同一個存在——正因如此,連這種事也能做到。”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時從優麻的喉嚨處迸出瞭如同杜鵑啼血般的慘叫。
從她的背後,浮現出了通過魔力而實體化的人形幻影,身着生鏽鎧甲的無臉騎士,通過契約而被賜予的惡魔的眷屬——換句話說,就是魔女的‘守護者’。
那個藍色的騎士全身,都被黑色血管狀的可怖花紋侵蝕了,就好像是打算強行奪走優麻對‘守護者’的支配權一樣——
“優麻!?”
“……不會吧……怎麼可能……竟然能奪走魔女的‘守護者’……”
古城和雪菜目瞪口呆,連聲音都出現了顫抖。
仙都木阿夜正通過巨大的魔力以及比魔術更強的血之羈絆,干涉着優麻的‘守護者’,而古城他們卻沒有妨礙這個手段。
如果用古城的眷獸或者雪菜的槍攻擊仙都木阿夜的話,那個傷害,也會同等地返還給優麻的吧,所以儘管因痛苦而掙扎着的優麻就在面前,但是古城他們卻什麼都辦不到。
“不……請你住手……母親大人……!”優麻以微弱的聲音懇求道。
而火眼的女性的望着她,只是露出了殘酷的微笑。
“我借給你的力量,現在該還給我了——我的女兒啊!”
仙都木阿夜舉起了左手,那個瞬間——
“噼啪!”響起了樹木開裂一般刺耳的聲音,優麻發出了不成聲的慘叫,看不見的巨大手腕,就好像是在扯掉小鳥的翅膀一般,撲哧撲哧地從後仰的優麻背後,啪嚺緡地扯着某種東西——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從被切斷的靈力路徑上,本來流淌在那兒的魔力如同鮮血一般噴了出來,優麻的“守護者”的藍色鎧甲,完全的染成了黑色。
猶如從鎖鏈中解放的野獸一般,無臉的騎士咆哮着,他的身姿就如同騰起的熱氣一般搖動着,向阿夜的背後移動過去,仙都木阿夜她完全地奪取了優麻的“守護者”。
“優麻!”
如同壞掉的人偶一般被隨意丟下,優麻的身體滾倒在了地面上,抱起精疲力竭地橫躺着的她,古城呆呆地倒吸了一口氣,雖然還勉強保持着呼吸,但是優麻大睜着的瞳孔焦距卻沒有對準,如同無力的小孩子一般在害怕着的她,簡直與古城所認識的優麻判若兩人。
“你竟然……做出這種事……!”雪菜滿臉怒氣地架起了槍,那銀色的槍刃,指向了正悠哉地俯視地面的仙都木阿夜。
對於身爲魔女的優麻來說,“守護者”並不是單純的使魔或者武器,而是向惡魔獻出靈魂的代價,是捨棄身爲人類的身份而得到的,自己肉體的一部分。
而仙都木阿夜,就連這個也想要從優麻那兒奪走,從只是爲了越獄而製作的道具,甚至連一丁點母愛也沒給予的自己女兒那兒奪走。
“第四真祖,還有獅子王機關的劍巫嗎……你們到底在生什麼氣?這個女孩是我製作的人偶……啊,要怎麼處理都是我的自由吧?”火眼的女性,浮現出瞭如同真心感到奇怪一般的表情。
全身血液被如同逆流一般的憤怒所席捲,古城咬緊了牙關,伴隨着無法抑制的殺意所散發出來的,是炙熱的劇烈魔力波動。
“……開什麼玩笑……!”
古城,擠出了低沉到極點的聲音,如同火焰一般噴出的魔力,緩緩地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影子,這是回應着古城的憤怒,第四真祖的眷獸正在甦醒而產生的。
“讓我的死黨遭到這樣的事,想要說的卻就只有這些而已嗎……!”
“……!”
沐浴在古城那猶如暴風一般的魔力中,仙都木阿夜挑了下眉頭,果然,就算對故作鎮靜的她來說,第四真祖的魔力也是個威脅。
但是,在眷獸完全地實體化之前,古城的身體就突然大幅度地晃了一下,就好像產生了一陣頭暈一般跪在了地上,劇烈地不住咳嗽着吐出了血。
與升騰的怒氣相反,力量正慢慢地從全身上消失。
鮮血從用右手按住的古城的胸口處以霧氣的形式流出,在出血的同時,甚至連作爲吸血鬼所擁有的力量好像都凋零了。
“前輩!?”
察覺到因痛苦而呻吟的古城,雪菜的臉都青了。
給古城造成這個傷口的就是雪菜,這是爲了取回被優麻奪走的古城的肉體,雪菜用“雪霞狼”刺出的傷口,用那能讓任何魔力無效化,甚至連吸血鬼的真祖都能打倒的破魔之槍——
“原來如此,你受到了七式降魔突擊機槍造成的傷吶,第四真祖。”覺察到古城狀態不好的原因的阿夜,並非自鳴得意只是淡淡地嘟噥道。
接着她像是很愉快似地眯細了火眼看向了雪菜。
“找到了那把槍的使用者什麼的,獅子王機關的老狐狸們也是夠老奸巨猾的……呢,我對我女兒做的那些,和那羣傢伙給予你的對待相比不還算是夠可愛的了嗎?”
“!?”猶如詛咒一般響起的阿夜的話語,讓雪菜的表情僵住了。
作爲母親的逃獄道具而被造出的優麻,與從幼年時開始也不管是否願意就作爲劍巫而被養大的雪菜——確實兩人的境遇很相似,從沒有給她們選擇的餘地這層意義上,不管是仙都木阿夜還是獅子王機關都沒太大的差別。
但是從阿夜的口吻中,能夠感受到在那之上的惡意。
並不是將“雪霞狼”給予了雪菜,而是爲了“雪霞狼”才準備了雪菜——
聽起來就好像是在如此嘲笑着一般。
“……你這傢伙……夠了,給我住口!”
不能讓雪菜繼續聽那充滿欺騙意味的魔女的話了——憑直覺這麼覺得的古城強硬站了起來。
從被血濡溼的古城的右手中,藍白色的閃電被釋放了出來,這是古城所勉強掌握的三隻眷獸中的一隻“獅子的黃金”的雷擊。
胸口的傷還沒有癒合,就算能平安無事地叫出眷獸,也無法保證能夠完全控制它,但是對現在的古城來說,已經沒有其他能夠阻止仙都木阿夜的手段了。
阿夜是有着能夠單方面從優麻那兒奪走“守護者”這種程度力量的強大魔女,並不是放水就能夠打倒的對手吧。
但是,就好像要牽制已經下定強烈決心的古城一樣,阿夜指着自己所站着的地方挑釁般地笑了。
“這樣好嗎,第四真祖?確實以汝的力量,要把我打飛也是很容易的,但是監獄結界也不會平安無事哦?那樣也會對維持這個結界的術者,也會造成相應的反作用吧!”
“……你是在說那月醬嗎!?”抬頭望着聳立在阿夜背後的鋼鐵色要塞,古城再次單膝跪在了原地。
那月仍然下落不明,但是,既然她通過魔術所製造的監獄結界還維持着,那就是說那月還活在某個地方吧。
如果那個監獄結界被作爲擋箭牌的話,那古城也就已經無計可施了,因爲用上古城過於強大的眷獸的話,在不給監獄結界造成傷害的情況下攻擊阿夜是不可能的。
“——不過,好像也有指望着這種事的傢伙呢!”仙都木阿夜以一臉愉快的表情嘟囔着,回頭看向了自己的背後。
到了這時,古城才首次察覺到,從高處俯視着古城他們的並不是只有仙都木阿夜而已。
在監獄結界的建築物上,還有好幾個陌生的人影,他們以看着在地上爬着的蟲子一般毫無感情的態度注視着與阿夜互瞪着的古城他們。
“這些傢伙,是怎麼回事!?”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惡寒,古城無意識地僵直了身體。
站在黑色要塞上的人影有六個。
老人,女人,甲冑男子,戴着高筒禮帽的紳士,還有小個子的年輕人以及好像很纖瘦的青年,雖然不管是年齡還是服裝都沒有統一感,但沒人長着特別讓人害怕的容貌,然而這樣的事卻反而更讓人覺着可怕。
“難道……他們是……”彷彿是爲了對抗充滿陰森之氣的氣氛一般,雪菜重新架起槍嘀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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