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霄噬月
“第九號?對應射手座嗎?”
扎哈利亞斯伸出的右手前方,站着一名和阿古羅拉一模一樣的少女。
金色的捲髮和雪白的肌膚,緊貼在皮膚上的強化纖維防護服,更加強調了她那奢華的曲線,那樣子與阿古羅拉相像到幾乎找不到任何分別。
“你認識她嗎,阿古羅拉?”
“吾、吾的記憶中,並未刻有如此鏡像。”
也就是說完全沒記憶。
說的也是,估計最被稱作第九號的少女的現身嚇到的就是她也說不定。
“哦呀,居然不知道,這麼說現在還沒有完全覺醒嗎?”看到阿古羅拉反應的扎哈利亞斯,略顯意外地揚起了眉毛。
“嗯”地呢喃一聲,他像是在思考一般撫了撫下巴。
“好吧,那麼就讓我說明一下吧——‘焰光的夜伯’是指,爲了製造出新的真祖而創立的計劃,並通過計劃所製造的第四真祖的素體的總稱,是依靠三名真祖與‘天部’的技術所誕生的,至高的弒神兵器哦。”
被稱作兵器,讓阿古羅拉不安地抱住了牧塵的後背。
就算這個軟弱的少女被稱作兵器,一般也是不會去相信的。
然而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確實是事實。
“無論是這個第九號(埃納託斯),還是你的十二號(多伍德卡託斯),都是爲了同一個目的,利用同樣的技術製造出來的兵器,不幸的是出現了誤算,人類總是會犯錯誤,就算是身爲古代超人類的‘天部’的人們似乎也不例外。”
接着扎哈利亞斯,就像是歌劇演員一樣張開雙臂,露出一臉沐浴在悲嘆之中的表情。
“也就是說,被作爲第四真祖完成的‘焰光的夜伯’實在是太過強大了,強到作爲兵器實在是過於出格的地步。”
沒錯,第四真祖是世界最強吸血鬼的名稱,不持有任何血族同胞的災厄的化身,超脫世界真理的冷酷無情的怪物——
對人工製造的兵器來說,沒有比這更合適的形容了。
“超越身爲最古老吸血鬼的真祖的,世界最強的吸血鬼,那就是第四真祖,其存在本身,就會打破世界的平衡,擾亂秩序,因此‘焰光的夜伯’被封印了起來,有的被埋在風暴的沙漠裏,還有的是被關在了寒冰的靈柩中。”
“那麼現在解放她們想幹嘛?引發世界大戰?”
“沒錯,解開兵器封印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爲了使用在戰爭上啊!”爲什麼要問那種理所當然的事呢,扎哈利亞斯像是覺得很不可思議一般微笑了一下,“過去也有數次,留下了‘焰光的夜伯’的封印被解開的記錄,在巨大的歷史轉換點,可以說她們一定會甦醒。”
“那麼,這和我似乎關係不大吧,就算你們打得你死我活也好,也與我無關,來找我到底有什麼事情?”
“——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拐彎抹角了,我的本職是貿易行業,主要經營兵器方面,雖然被一些批評家非難爲死亡商人,不過在兵器的管理方面,我自負無人能與我相提並論,所以,我希望請您把那裏的十二號轉讓給我,至於金額,這樣吧,二百億不知意下如何?”
“兩百億啊,出手還真是闊綽呢。”牧塵嘲諷的笑了起來。
估計是這個舉動被錯誤的解讀成了認爲他還嫌不夠吧,扎哈利亞斯苦笑了一下。
“嗯,還不太夠嗎,那麼就雙倍不,出三倍的價格吧,畢竟這商品可是世界最強的兵器。原本不是能用金錢來衡量的,雖然我是想這麼說,可畢竟我的資產也是有限的,對於您不滿意的部分,還望手下留情。”
“很遺憾,我並不打算賣掉阿古羅拉,想要的話就憑藉力量來搶奪吧。”
“是這樣嗎——”
扎哈利亞斯的目光馬上變得銳利起來,他身旁的黑衣人,把身體重心略微向下移了一點。做出隨時都能出手的架勢。
“看來是打算動手了?”
“真是遺憾,不過,如果您改變主意了還請隨時聯繫我,在還沒有變得太遲之前,務必……”
令人意外的是扎哈利亞斯並沒有想要強行達成交易,反而是很老實地離開了,本以爲他們會武力奪人的牧塵,稍微感到有點敗興。
“第九號(埃納託斯)是吧,雖然我不認爲自己是個好監護人,但是機會還是會給你的,如果你不想要被當作兵器的話,就到我這兒來吧,當然,到底如何選擇就看你了,我不會強迫。”
全是包裹防護服的金髮少女,眼神似乎有些驚訝地動搖起來。
就在那一瞬間,第九號的周圍颳起了強烈的暴風,那是幾乎可以匹敵小規模龍捲的暴風。
翻騰的大氣發出吱吱嘎嘎的響聲,那是如同她對牧塵的憤怒,亦或是她對未知事物的恐懼被賦予了形態一樣的強烈衝擊波。
散佈開來的震動,變成了破壞性的超聲波要將四周無差別地破壞。
“你這樣做我稍微會有些困擾的,小小姐!我可不想被那月罰款!”反手一壓,小宇宙操縱大氣壓瞬間將即將破壞街道的衝擊波給困在了氣壓結界之中,“畢竟這邊雖然不缺資金,但是無緣無故被人罰錢也不怎麼喜歡。”
“這是這邊失禮了,不過真不愧是牧塵先生,竟然連第九號的力量都能夠壓制下來。”只有一個人,表情清爽的扎哈利亞斯,畢恭畢敬地行了一禮,“總有一天,還會來拜訪各位的,屆時還請各位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案。”
再會,一言道後,扎哈利亞斯背向牧塵他們。
牧塵無言地目送着離去的他們,因爲路燈都被破壞掉了,周圍顯得很暗,武器商們的身影,馬上就混雜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了。
只有第九號頭髮的光澤,依舊顯眼,只有那幻化做仿若彩虹般的鮮豔金髮的光輝。
“我也真是變成話癆了。”
搖了搖頭,牧塵牽起阿古羅拉的手離開了這個地方,之前第九號魔力爆發的時候估計已經被弦神島的監控設施發現了,他還沒打算留在這裏惹麻煩。
018 賭注
月齡十八,臥待月之夜——(一個月的19日,15日是滿月)
一個站在望塔中的嬌小人影,正俯瞰着即將夜幕降臨的‘魔族特區’。
那是一個十二三歲左右的年幼少年。
少年穿着寬鬆的白色衣着,以黃金飾品華美地裝飾着全身。
黑髮褐膚,宛如能夠看透黑暗的金色眼睛,雖然容貌上還殘留着稚氣,但是那股風采,卻透着讓人聯想到年輕獅子般的壓倒性威嚴。
突然間,金色的霧在那個少年的背後瀰漫開來,煙霧在一眨眼的工夫之間變濃了起來,接着變成了一個男人的姿態。
那是穿着純白外套的青年,是金髮碧眼的吸血鬼貴族。
“——‘魔族特區’弦神島嗎?真是不錯的景色呢!”
對於青年貴族的招呼聲,少年眺望着夜景,“呼”地嘲笑般失笑道。
“說到底就是由廢鐵和魔術製造出來的虛假大地,就是堆破爛呢。”
“不過,卻是規模大的驚人的破爛啊,正因爲如此,人類纔有趣。”
“原來如此……是你嗎,迪米托里葉·瓦托拉……”少年回頭看向露出做作笑容的青年貴族,猙獰地眯細了金色的眼睛。
瓦托拉將手放在外套的胸口處,有禮貌地行了一禮。
“能拜見您的尊容倍感榮幸,伊布里斯貝爾·阿紫伊茲王子殿下,身爲第二真祖直系的您,居然屈尊駕臨這種極東的‘魔族特區’,老實說還真稍感意外。”
“這可是是相隔70年的餘興啊,我也必須盡到相應的禮儀呢,只交給卑賤的人們,而自己卻裝作一臉不知道也實在太不風雅了吧?”被稱爲伊布里斯貝爾的少年從嘴脣中露出銳利的犬牙說道。
和高挑的瓦托拉並排在一起,他的身姿看起來就更加地幼小了,可是,徽肿拍菋尚∩碥|的霸氣的威壓,卻並不弱於瓦托拉。
“殿下明察秋毫,我深表敬佩。”青年貴族恭敬地回答道。
伊布里斯貝爾不高興地注視着那樣的瓦托拉,咂了咂舌。
“你纔是在想些什麼,瓦托拉,這兒不是戰場吧?是爲了吞噬第四真祖而來的嗎?還是說你的目標是我呢?”
“您別說笑了,這次的我只是個見證人而已哦,是她們的引導者。”
“她們……?”伊布里斯貝爾疑惑地皺起了眉頭,瞪着瓦托拉,“難道你把人偶們放養了嗎,瓦托拉!?”
“因爲是難得的‘盛宴’呢,不享受一下的話可就浪費了吧!”瓦托拉清爽地眯細了碧眼露出了笑容。
“看到了難以置信的笨蛋。”黑髮的王子以這般欲言又止(想要這般說)的態度搖了搖頭。
“你想把抱着炸彈的猛獸扔進火藥庫裏嗎?真是甚於傳聞中的白癡呢!”
“……不過,正因爲如此這次的‘盛宴’也會很華麗呢!”
這突然傳來的新的聲音,讓男人們回過了頭。
以夕陽爲背景的虛空中出現的是一位淡綠色頭髮隨風飄舞且衣着甚少的少女。
眼睛是如同深邃的湖泊一般的翡翠色,有着讓人聯想到野生豹子一般可愛且兼具力量的美貌。
她邊露出可愛的虎牙,邊以平易近人的表情對瓦托拉他們笑着。
“不愧是‘忘卻的戰王’——送來了奇怪的代理人呢!”
“什麼……!?‘混沌的皇女’……!”
以含混不清的聲音呻吟着的是伊布里斯貝爾,面對綠髮的少女所放出的壓倒性魔力波動,即便是他也難掩自己的動搖之色。
少女的真實身份是‘混沌的皇女’,是統治南北美洲大陸的夜之帝國——“混沌界域”的第三真祖。
“我家的老爺子要是知道的話,必定會感到懊悔的吧……沒想到第三真組會親自出馬呢。”
要說喫驚的話,瓦托拉也一樣,他雖然單膝跪地,並深深地低下了頭,可是嘴角上卻露出了微笑,那是邂逅強敵時露出的愉悅歡欣的笑容。
“吾不喜好那種誇張的稱號,叫我加達就行。”最強最古老的吸血鬼之一——‘混沌的皇女’以無畏的笑臉說道。
接着她慢慢地環視周圍,瞪向了站在瞭望塔角落的第四個人影。
“你也是,‘寂靜破壞者’。”
“——明白了,那麼之後就這樣吧,加達·庫庫魯卡恩。”回應‘混沌的皇女’的招呼的是穿着高中生制服的日本人少女。
是個三股辮配上俗氣的眼鏡,還在腋下架着一本書的樸素的女孩。
不過,她卻獨自一人淡然地面對着三個強大的吸血鬼,雙眼中絲毫不見畏懼之色,也沒有緊張的跡象。
“哼,是當代的獅子王機關的三聖嗎,真是年輕呢!”伊布里斯貝爾注視着少女,毫無感動地哼了哼鼻子說道。
少女不動神色,以目示意對伊布里斯貝爾打了個招呼。
“我叫閒古詠——今後請多多指教,伊布里斯貝爾殿下,第三真祖,以及阿魯迪雅魯公兩位也是,請恕我今晚佔用點你們的時間。”
自稱古詠的少女,向吸血鬼們走去,自然而然的,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她一個人身上。
“那麼……剩下的就是尼勒普西的扎哈利亞斯了嗎?”加達環視着集中在瞭望塔中的人們,以愉快的口吻嘟囔道。
聽了這句話皺起眉頭的是伊布里斯貝爾。
“真是聽到了一個可恨的名字了呢,區區兵器商在得到了自治領後就裝成領主的樣子了嗎?”殘留着稚氣的端正容貌扭曲起來,“毀滅的王朝”的王子吐了口唾沫說道。
古詠微微垂下視線搖了搖頭。
“尼勒普西暫定自治政府,巴魯塔扎爾·扎哈利亞斯議長缺席,說是關於今晚的議題,就遵從各位的決定。”
“真是聰明呢,要是恬不知恥的出現在我的面前的話,看我不立刻擰下他的腦袋,可惡的暴發戶。”伊布里斯貝爾仍然抱着憤怒的感情自言自語道,接着他仍然頂着一臉不高興的表情瞪着古詠,“那麼獅子王機關,我問一下,把我們叫來是爲啥?就算你是指揮者,可這種無禮的事,根據你的回答我決定是否讓你以鮮血償還。”
“找諸位商討的議題只有一個。”古詠以平靜的口吻回答了毀滅王朝的王子那恐嚇般的話語,“第十二號覺醒了,來自卡魯阿納家族的貴族喚醒了她。”
“什……”伊布里斯貝爾驚訝地眯細了雙眼,在場的空氣不安地震動起來。
“是麼……被封印的第十二號的‘焰光的夜伯’——阿古羅拉·弗洛雷斯蒂娜嗎?有趣。”加達以如同用高價的琴所演奏出來的美妙聲音笑道。
“……睡美人(阿古羅拉)?還特意給第十二代取了個名字嗎?”聽了第三真祖的話後,伊布里斯貝爾詫異地嘟囔着。
那副表情就像是說着“也要給炸雞用的雞取名字嗎”,他無奈地嘆息一聲“做莫名其妙的事”,搖了搖頭。
在場的腥耍ㄓ虚f古詠知道,阿古羅拉實際上一直處於清醒的狀態,但獅子王機關對外宣稱阿古羅拉陷入沉睡,這也是莉亞娜·卡魯阿納不清楚這一點的原因。
獅子王機關有一個設想,和卡魯阿納的目的一致,那就是由弦神島這邊,日本政府擁護第四真祖爲王。
東歐、西亞、美洲,三大真祖的領域中,並沒有日本的版圖,第四真祖不正是最好的選擇嗎?
“無論如何,這樣一來十二隻全部的‘焰光的夜伯’都湊齊了呢!”加達以華麗的口吻確認道,而提出異議的是伊布里斯貝爾。
“不過,卡魯阿納家應該已經沒有領地了哦,不是別人,就是因爲可惡的扎哈里亞斯的緣故啊!”
“是的,因此她沒有作爲選帝者的資格。”
“那麼獅子王機關,你打算如何指揮?”伊布里斯貝爾如同試探古詠一般的瞪着她,問道。
戴着眼鏡的少女清楚地淡然說道:“讓第十二號參加宴會,不過並不認同卡魯阿納家族作爲選帝者的資格,宴會的舞臺就由我們來準備。”
“區區極東的島國,還想和我們夜之帝國對等競爭嗎?”伊布里斯貝爾猙獰地微笑着。
“不錯的回答,不過,我可以理解爲你們國家的政府準備好了與此相稱的報價了嗎?”
“當然,不然的話就算不上是賭博了啊!”古詠筆直地回看着伊布里斯貝爾那頗具挑釁意味的雙眼。
“那麼我問你,你們賭上的是什麼呢?別忘了,我們自不用說,甚至就連那個骯髒的兵器商都堵上了自己國家的命撸蚁M苡信c此對等的回報呢?”伊布里斯貝爾的雙眼閃爍着真紅的光芒,對着古詠笑道。
普通的人類的話,單是感受到這龐大的陰森氣息後,就陷入狂亂狀態也啥不可思議的,可是古詠沒有表露出任何感情,只是靜靜地揚起了右手。
“我們賭上的就是這座島……”
在少女背後的是巨大的人工島的夜景‘魔族特區’弦神島——
“我們要將這片土地,以及住在這片土地上的所有五十六萬人的性命作爲賭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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