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最終試煉 第201章

洛基將經過更新的【能力值】內容流暢改寫成通用語(Koine)，把羊皮紙輕快地交給艾絲。

每一項基本能力(ability)都有上升，其中尤其是“魔力”更是高出了其他項目一截。即將【升級】的冒險者，最終能力(status)大多都在C或D，最多不過B，可以說幾乎沒有人的能力最高評價能達到S，這的確值得驕傲。

艾絲漫不經心地看着寫在羊皮紙上的數值。

“還可以引發【升級】時的特別恩典『發展能力』喔！太好了呢，艾絲美眉，因爲你升上Lv.5的時候啥都沒獲得嘛！”

“……是什麼樣的能力？”

“『精神回覆』！就是隻有裏維莉雅纔有的那項能力！反正只能選一個，就引發這個吧！？”洛基有些興奮地做確認，艾絲眨了幾下眼睛後，點了個頭。

艾絲的背部(能力值)顯示出可以昇華的跡象，從中心點產生出放射狀的斷續波紋，硃紅色的碑文——【神聖文字(hieroglyph)】——維持着一定間隔，深沉而靜謐地起浪、發光。

洛基迫不及待地，在維持待機狀態的【能力值】上滑動手指。

相對於興奮雀躍地爲眷屬的升級(rankup)高興的主神(她)，艾絲臉上浮現跟不太上狀況的表情。

艾絲·華倫斯坦Lv.6

力量：I0

耐久：I0

靈巧：I0

敏捷：I0

魔力：I0

獵人：G

異常抗性：G

劍士：H

精神回覆：I

【能力值】昇華圓滿結束後，艾絲瞥了一眼放在房間牆角的穿衣鏡，不等洛基幫自己翻譯，艾絲先對着鏡子看了看自己的背部，解讀左右對調的【神聖文字】。

確實提升了位階的等級，反映了潛在值(extrapoint)，經過重設(reset)的能力參數(ability)，最後是新引發的能力項目。

發展能力“精神回覆”的效果是自動回覆精神力(mind)，不用進行深度休息，一邊使用“魔法”的同時就能一邊回覆少許的精神力。

講得極端點，只要有足夠的時間，就再也用不到魔法靈藥(magicpotion)了。對於精神力消耗量大的魔導士來說，得到這項“稀有能力”可是會喜極而泣的，除了裏維莉雅之外，艾絲沒聽過有人學會這項能力。

引發能力的起因，應該是拜長年連續使用魔法(風靈疾走)所賜吧。

包括所有能力項目在內，艾絲長久累積的【經驗值】——持續不懈的努力開花結果了。

“什麼啊，你一個人打倒了樓層主(烏代俄斯)啊，難怪會【升級】了。”

洛基似乎不知道艾絲達成了什麼“豐功偉業”，如果她還沒直接問過裏維莉雅，那應該無從知道起，因爲艾絲本人之前一直悶着不講話。

“你真的很會讓人操心耶——”洛基用手指戳着艾絲彈嫩的臉頰，但也坦率地祝福她，“恭喜你咯，艾絲。”

至於穿起衣服的艾絲，任誰來看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嗯。”她點點頭。

“……好不容易纔升級，怎麼悶悶不樂的呢？”

洛基微微偏着頭，被她這樣一說，艾絲也注意到了，好不容易實現了【升級】的心願，心情卻沒受到多少打動，追求更強大的力量，明明一直是自己的心願，明明一直期盼着這一刻到來。

只有這個當下，艾絲對力量的渴望減弱了。

只有這一瞬間，艾絲能夠忘懷對力量的執着。

爲什麼呢？就在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時……腦中一個角落，閃過全力奔跑的少年背影。

“嗚！”艾絲的內心一陣刺痛。

“……看來現在的艾絲，有比變強更在意的事情呢——”洛基注視着她黯然神傷的側臉，有些喜悅地笑了。

艾絲抬起頭來，看了一眼衝着自己笑的主神，陷入沉思。

……或許的確不能否定。

自從與那個少年邂逅以來，艾絲覺得自己一有時間，好像都在想着他的事情，現在也是，自己又爲了與少年的接觸而一下開心，一下憂傷。

自己是怎麼了呢？艾絲將手放在胸口上思索，她的心中產生不同於困惑的單純疑問。

“——啊！？”

原本含笑注視着艾絲的洛基，肩膀突然開始發抖。

“難、難道是得了相思病！？艾絲美眉，你有男人了！？”

“……？”

艾絲聽不太懂神色大變地逼問的洛基在說什麼，偏了偏頭。

無法理解洛基神意的她，將洛基的反應解讀爲主神常犯的“老毛病”性好女色的主神偶爾會說出些莫名其妙的話來，對於洛基發出的吵鬧聲，艾絲左耳進右耳出。

【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總而言之，她覺得心情很沉重。

自己真的有那麼一天，能夠好好向少年道歉嗎？

背對着一個人不知道在激動什麼的洛基吵鬧的聲音，艾絲再度想起白兔逃走的側臉，又一次陷入沮喪。

058 洛基眷族的巔峯會議

這天晚上艾絲達到Lv.6，到了第二天早上，【洛基眷族】總部上上下下，都在談她【升級】的話題。

身爲派系幹部的孤傲少女達成的豐功偉業，讓卸鄨F員表示出畏懼與讚賞，被興奮染紅了臉頰，至於本人則是揹負着凝重的空氣，就算找她講話也反應平平，沒多久就——搖搖晃晃地——離開了早晨的大餐廳，然而以女性團員爲主的下級成員們在她離去之後，仍然興奮又激動。

男性團員們也用火熱的語氣，你一言我一語地熱情稱讚艾絲，強悍而美麗的【劍姬】的存在，漸漸比以前更加成爲了【洛基眷族】崇拜與驕傲的對象。

不過與艾絲親近的圈子當中，也有很多人顯得很不甘心，狼人青年老大不高興地撕咬着肉，一腳把興奮地找自己講話的男性團員(勞爾)踹飛，女戰士(亞馬遜)姊妹中的妹妹喊着“被搶先了——！！”，整個人散發出不甘心的氛圍，讓姊姊厭煩地說“吵死了”，在她們的身邊，做晚輩的精靈少女一雙蔚藍色的眼眸搖曳着，心中百感交集。

不理會一大早的就吵個不停的團員們。

派系的首腦陣容用過早餐後，在領袖的辦公室裏集合。

“艾絲也終於升上Lv.6了啊。”

“受到她的刺激，緹歐娜他們應該也快了吧。……只希望他們別像艾絲那樣亂來就好。”

“哈哈，士氣高漲是件好事啊。”

矮人格瑞斯、精靈裏維莉雅與小人族(帕魯姆)的芬恩依序交談。

芬恩的辦公室，位於好幾座尖塔聚集而成的總部正北方的塔裏，在擁有大書櫃與暖爐的室內，芬恩坐到自己的辦公桌後面，裏維莉雅佇立於牆邊，格瑞斯坐在木製圓凳上。

“芬恩你們也不能再悠悠忽忽的了吧？小心老資格的面子不保喔~”

除了他們之外，還有一個人，不懷好意地存心取笑的女神，以硃紅眼眸環顧他們三人。

對於坐在芬恩那張黑檀木辦公桌上的主神，眷屬們有的閉目，有的苦笑，各自做出不同反應。

洛基露出跟掛在背後牆上的小丑(trickster)旗幟(徽章)如出一轍的滑稽笑臉。

“那，差不多可以開始談關於色彩斑斕的『魔石』的事了吧，最近忙成一團，來交換一下詳細情報吧。”

洛基沒規矩地坐到桌上，告訴大家。

正如她所說，芬恩等人在此集合，是爲了分享近來發生的多起事件——以食人花怪獸爲首的騷動的情報，最近都市(歐拉麗)的動盪現象已逐漸浮上臺面，不能再加以輕視，坐視不管了。

洛基等人認真起來，開始面對面討論一連串危害到自己人(眷族)的事件。

“色彩斑斕的魔石……就是第50層的新種怪獸，以及出現在慶典上的食人花吧。”

“這兩種怪獸之間有何關聯，現在暫且擱在一邊……地下水道那邊情況如何，洛基？你跟伯特一起去調査過了吧？”芬恩接在格瑞斯後面說。

洛基轉頭隨便看了一眼少年的臉龐，回答他的問題：“雖然有出現怪獸，但沒找到什麼線索呢。還遇到個可疑的男神(男人)把燙手山芋塞給我……”

留下某些使用過的痕跡的舊地下水道、出現食人花(怪獸)的大儲水槽，還有調査結束後遇到的男神狄俄尼索斯，以及他提供的情報。

洛基講起十天前與伯特在地下水道看到的事物，最後說出入侵公會與烏拉諾斯接觸時的情形。

“可以將公會視作清白嗎？”

裏維莉雅想問洛基的是，包括怪物祭(MonsterPhilia)在內，被叩降乇砩系氖橙嘶ü肢F，無論是用了什麼方法，這種怪獸來到地表上，與公會有沒有關聯性。

“公會看起來好像隱瞞了些什麼，但我覺得他們跟這次的騷動似乎沒有直接關係……”洛基告訴大家，這只是神(自己)毫無根據的直覺。

既然主神這樣說，應該錯不了，芬恩等人表現出與洛基長年相處而培養出的信賴感，表示同意。

“那麼，芬恩你們呢？”

角色交換，這次換芬恩與裏維莉雅做說明，他們向洛基解釋第18層“瑞維拉鎮”發生的殺人案，以及大量食人花的強襲事件。

事件真兇已經査明，是紅髮的女馴獸師，她能夠殺害第二級冒險者(哈桑納)，實力等同於第一級冒險者，連艾絲都不是她的對手。

鎮上的怪獸也是她叫來的，最後還是牧塵現身擊退了她，鎮上的怪物牧塵也消滅了一部分，雖然，造成的妨礙也不小就是了。

不過牧塵射出寶具時都是避開自己人的，所以倒是沒有讓他們不爽。

嗯哼，話題偏了。

而這個女人要的，是哈桑納受到神祕委託人(client)指示帶回來的詭異胎兒“寶珠”。

“竟然能夠讓怪獸產生變異……真教人一時無法置信，如此說來，那個第50層的女體型(怪獸)，也是那個什麼寶珠變化而成的嗎？”

“恐怕是了，雖然目擊者只有艾絲與蕾菲亞……或許還要加上個站在制高點俯瞰全場的牧塵，只是那個變異的怪物還沒有怎麼大鬧就被牧塵給直接消滅掉了，具體實力不怎麼清楚，但是相信比起那些食人花絕對不會弱。”

“嗯，不過我倒比較在意那個女馴獸師哩，根據牧塵的報告說，對方的身體素質幾乎可以匹敵樓層主，就算是LV6，如果不是正面戰鬥力比較強的類型，都不一定會是她的對手，而且那身防禦力，就算是LV6，赤手空拳打上去也會因爲反傷而分筋斷骨……又不是芙蕾雅那邊的【猛者(奧塔)】。正面迎戰有勝算嗎，芬恩？”

“我是很想說不會輸給她……不過就算沒有直接交手過，根據之後牧塵模仿對方展現出來的實力就讓我覺得那不是會讓人想正面迎戰的對手，不過這點或許也不需要擔心，我們這邊也有可以壓制對方的人在，記得艾絲說，牧塵似乎一個照面就將對方打飛了，雖然不知道之後爲什麼沒有去追擊……”

裏維莉雅回答捋着鬍鬚的格瑞斯，芬恩則是回答盤腿坐在桌上的洛基。

寄生在複數食人花身上的“寶珠”變成了超大型怪獸，外觀與出現在第50層、四處潑散爆炸粉末與腐蝕液的女體型十分酷似。關於“寶珠”，他們只知道那是慘遭殺害的哈桑納從第30層撿回來的，其他線索則杳然無蹤。

至於洛基，聽了芬恩對敵人的見解，嘴巴抿成了ヘ形，那女人的實力恐怕與Lv.6的芬恩以及裏維莉雅不分軒輊……這樣一想，女馴獸師也可能是迷宮都市(歐拉麗)屈指可數的Lv.6之一。

“究竟是哪個派系的人啊。”對於這個來路不明的對手，洛基不禁低聲說道。

“……我上次從艾絲那裏問到一件事。”裏維莉雅慢慢開口。

她先聲明這件事是在擊敗樓層主(烏代俄斯)之後好不容易纔問出來的，然後接着說：“那個女馴獸師，好像稱她爲『艾莉亞』。”

聽到這句發言，不只芬恩與格瑞斯，連洛基都睜大了眼睛。

芬恩正色向裏維莉雅追問道：“千真萬確嗎，裏維莉雅？”

“嗯，那女人似乎是看到了艾絲的魔法(風)之後，立刻這樣說的，然後就對她窮追猛打。”

簡直像是找到了要找的東西似的——裏維莉雅補充道。

聽到那女人對艾絲的【風靈疾走】起了反應，講出“艾莉亞”這個名詞，洛基與芬恩他們全都閉口不語。

——艾絲也是敵人的目的之一嗎？

芬恩等人的思維，萌生出同一個疑念。

“……我不認爲除了我們以外，還有人知道艾絲的身世。”

“可是如果是這樣，對方怎麼會知道艾絲母親的名字？”

格瑞斯皺着眉頭，表示只有在場這四個人才可能知道那件事，芬恩斜眼看着他與裏維莉雅對話，再望向洛基。

“洛基，諸神當中有沒有人知道艾絲的內情？”

“……大概又只有烏拉諾斯注意到了吧。”

聽到這句話，芬恩等人都冷眼望向主神，他們的視線當中，隱含着“搞了半天還是公會最可疑嘛”的意思。

“等等，等等。”冒汗的洛基舉起雙手，打斷孩子們的懷疑。

大家決定暫且把公會可不可疑的問題擱一邊。

“不過，她叫艾絲爲『艾莉亞』……怎麼會把她與母親弄錯呢？這點讓我很在意。”

團長(芬恩)推測，或許女馴獸師也並不是很清楚少女(艾絲)的現況。

其他人也覺得有道理，將這個意見列入思考範圍。

“……假設敵人知道艾絲的真實身分，那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裏維莉雅輕啓雙脣，提出了疑問。

沒人能夠回答她。入手的都是些零星情報，無法將兩個點連成一條線，再加上這事關係到同伴(艾絲)的隱私，他們不能急着亂下結論。

四人之間一片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