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霄噬月
“唔姆?嚯嚯,這還真是毫無特點的結果吶。魔力容量和意識容量普通,系統適性也都很平凡,不管是好是壞總之就是很一般的魔法師……不,只看基礎能力的話甚至只能算是中下吶。”裏克拿起哈雷遞過來的那沓資料,粗略地看了起來,“而且那傢伙的魔法師位階只有第三階級!請結合他的履歷一起繼續看下去!”
“唔?……哦哦,原來他畢業於這所學院嗎”
“‘畢業’,這麼說是有語病的。那傢伙都沒有提交過畢業魔法論文。”哈雷“哼”地擺出一副瞧不起人的樣子。
然而,事實上葛倫在當初都已經創造出了固有魔術,比起他要強多了,只是可惜當初那篇論文被不識貨的教授們給燒了,連葛倫創造出了固有魔術這個事實都沒有留下。
“葛倫·勒達斯。他在十一歲時進入了魔法學院就讀……什麼!?十一歲!?”
拿着資料正好看到這裏的裏克發出驚訝的聲音。
“通常來說學院的入學年齡應該是十四、五歲啊!?而他居然十一歲就入學了!?”
“……是的,當時他好像是以史上最年輕通過高門檻且大陸聞名的本校入學考試、引起腥岁P注的少年。”哈雷皺着眉頭忿忿地說道,“不過他的光環就僅止於此了,入學後的成績極其平凡,然後在經過四年的魔法學士課程就讀後在十五歲時畢業……其實是名爲‘畢業’的退學,留下的最終成績果然還是平凡無比,並沒有什麼值得關注的地方。”
“呼姆……看來的確是這樣吶……”
“而那傢伙在那之後所選擇的道路纔是最大的問題!那傢伙不顧自己曾一度走在過這條名爲魔法的至高神祕的求道之路上,卻在畢業後到現在爲止的這四年間什麼都沒幹地白白荒廢了光陰!如果在這期間他能在魔法上奮發圖強的話不知道會爲魔法的發展做出多少貢獻啊!”
的確,在葛倫這四年間的履歷項目欄裏全都是空白,但,這是不能夠寫在明面上的履歷,而且他本人也討厭這四年間自己所做的一切。
“嚯哦……四年裏完全沒有工作吶……到底發生了什麼呢?”
“學院長您已經知道我想說什麼了吧!?像他那樣低位階且低俗的魔法師怎麼配當這座學院的講師啊!”
“唔—姆,不過我並不記得我們魔法學院的講師招募條件裏有履歷和位階的限制吶?”
“即使沒有明文規定,那也早就是默認條款了吧!”哈雷再次“砰”地拍了拍桌子,“還請您能回想下學院裏在籍的講師陣容!第四階級自不必說,甚至還有人已經達到了第五、第六階級!而且大家都是努力鑽研高深魔法並留下研究成果的人!爲什麼要把葛倫那種男人擺到和那些講師們相同的高度啊!?”
“唔姆……”
“學院長,您也真是的!居然都不事先看下這種重要的資料就當即同意錄用他了嗎!?”
“那個是、你想嘛,那可是瑟莉卡君推薦的人呀。……你不認爲是個會給我們做些有趣事情出來的人麼?”
裏克像個調皮鬼般咧開嘴角。
“我纔不這麼認爲!您對那個魔女的評價簡直是高過頭了!那個魔女只是一個憑藉過去的光環來滿足私慾,將應該遵守的秩序破壞殆盡的老害而已!”
就在這個時候。
“還真敢說呢,哈雷。”
這句迴響在學院長室裏的若無其事的聲音讓哈雷頓時僵住。
“哼哼,當初的那個黃毛小子還真是變得自恃很了不起了吶。我很高興哦?”
回頭看去,只見滿臉露出故意刁難般笑容的瑟莉卡就站在房間的一角。
“什……你、你什麼時候在那裏的?瑟莉卡·阿爾弗涅亞……”
“哎呀,到底是什麼時候呢?這個就算是老師我向你這個成績差的學生問的問題吧,來給我猜猜看。”
“傳送魔法……不對,是時間操作……那怎麼可能……不管是魔力的波動還是世界法則的變動都沒有察覺到……”
“好,回答錯誤,你還只是個三流吶,給我好好再去努力學學吧。順便給你一個課題,給我把剛纔那不可思議的現象在三百頁以內歸納成報告,這可是教授命令哦。”
“咕……!”
瑟莉卡不顧因屈辱而渾身顫抖的哈雷,轉爲向裏克優雅地行了一禮。
“貴安,學院長。”
“哦哦,瑟莉卡君。你一如既往還是那麼年輕貌美吶,真是讓人羨慕。”
“哼哼哼,學院長你也還很年輕瀟灑喲?”
“嚯嚯嚯,是嗎!那麼瑟莉卡君,今晚就和老朽一起……怎麼樣?”
“啊哈哈,我拒絕,話說學院長你還是一如既往喜歡到處發情吶,差不多快給我枯掉吧。”
“唔哈哈哈哈!老朽的精力可是一輩子都是現役級別哦!”
突然間哈雷猛地一拍桌子吹散了這股溫吞的氣氛。
“我不會承認的,瑟莉卡·阿爾弗涅亞!我絕對不會承認那種蠢貨能夠擔當講師一職!要是發生什麼事情的話你可要給我負起責任來!”
“……給我撤銷!”
房間裏的空氣就在此時被這句低聲細語凍結了起來。
“隨便你怎麼說我的壞話都無妨,即使在背後咒罵那傢伙我也不會來計較,不過……我可不允許你在我面前衝着我說那傢伙的壞話,給我撤銷你剛纔說的話,然後給我謝罪。”
瑟莉卡那壓倒性的存在感頓時震懾住了哈雷。
“你說、什麼……那個叫葛倫的男人……是個不足掛齒的三流魔法師……這可是事……實……吧……!”
哈雷流着豆大的汗珠,從喉嚨裏勉強擠出聲音。
瑟莉卡眯起眼睛冷淡地一瞥那樣的哈雷。
“你能承受住這個麼?”
只見她慢慢地開始脫下左手上戴着的手套。
“——!?”
哈雷看穿她這番舉動的意圖後立刻慌張起來,臉色也變得慘白。
“我、我知道了……我撤銷剛纔的話……是我……不好……”
聽到這番許諾後,瑟莉卡嫣然一笑,將脫到一半的手套重新戴好。
“可惡……這件事你給我記住了!”
最後說了句威脅性的話語後,哈雷逃也似的離開了學院長室。
剩下的裏克和瑟莉卡兩人暫時無言地默默相對。
“哎呀哎呀,你還是老樣子吶,剛纔嚇得我一身冷汗,還以爲這間房間會就這麼消失掉吶。”裏克無奈地嘆了口氣,“不過啊,瑟莉卡君,這次錄用那個男人的事情就算是出於你的意思也還是太亂來了啊。”
“……知道的啦,我也真心覺得很抱歉。”
“強行安排一位毫無實績的魔法師來擔任講師一職,不僅限於哈雷君,那種反應恐怕是涉及到這所學園的全體人員的意見吶……”
瑟莉卡沉默不語了一小會兒後毫不猶豫地說道。
“我會負起責任的,那傢伙在這所學院裏的所作所爲都算我的責任。”
“不惜做到這種程度都要推薦他嗎……他和你到底是什麼關係……能說給我聽聽麼?”
“哈哈,並不是什麼緋聞或者特殊的因緣之類的,只不過……”
“只不過?”
“我只是希望那傢伙能夠有些朝氣,嘛,一些婆媽心而已。”
009 毫無幹勁的男人
說實話,作爲臨時講師的這個名叫葛倫·勒達斯的男子,總而言之就是毫無幹勁。
接替前任講師全盤接手二年二班所有必修課程的葛倫,在黑魔法、白魔法、鍊金術、召喚術,然後還有神話學、魔導史學、命理學、自然理學、盧恩語學、占星術學、魔法素材學、魔導戰術論以及魔道具製造術……總之就是在所有學科的教學上都是隨隨便便地應付一下。
而反過來,他在故意馬虎應對方面倒是卯足了勁。
總之,全校上下所有人本應全都擁有的對於魔法的熱情、對於神祕事物的探究心,在葛倫身上完全沒有。
由此葛倫和學生、和其他的講師之間產生了強烈的隔閡和衝突,特別是他接手執教的班級的學生領袖——希絲緹娜每天都要斥責他一番,不過葛倫卻也沒有改善那種態度的意思。別說是改善了,倒不如說每天都在變得更加糟糕。
剛開始葛倫姑且還會就教科書上的內容進行一些說明、在黑板上寫寫一些要點,做些還算是上課的樣子,但沒過多久好像就厭倦了起來,然後漸漸地變成了直接將教科書上的內容原封不動地抄寫到黑板上面,再後來他終於連這也嫌麻煩,乾脆將教科書上的那幾頁給撕下來直接貼在黑板上完事。
而最終,葛倫就連這種事情好像也厭煩了,就在事情發展到他開始用釘子直接將教科書釘在黑板上的這一階段的時候,希絲緹娜的怒火終於是達到了頂點。
那是葛倫作爲講師上任一週後那天的第五節、也就是最後一節課上發生的事情。
再也無法忍受葛倫的希絲緹娜發出了魔術師的決鬥,當然,決鬥的結果理所當然的是不想勝利的葛倫完敗。
當然,因爲一點打擊就迷失自我,討厭起了魔法的葛倫怎麼可能遵守和希絲緹娜那因爲魔術而結下的約定。
而這一次的舉動,也讓希絲緹娜對他徹底失望。
而隨着時間的流逝,一如既往過着頹廢日子的葛倫與希絲緹娜的矛盾,終於因爲一個小小的契機而爆發。
而這個契機,就是所謂的魔法的用途。
希絲緹娜的回答是徹頭徹尾的學院派,象牙塔中醉心學習啃書本的回答。
而葛倫的回答則是徹頭徹尾的務實派,或者說是被殘酷的現實打擊之後頹廢的正義的夥伴的回答。
也就是殺人。
在牧塵看來,魔法也是看用途的,用的好了一樣可以幫助人,比如說白魔法的治癒系魔術之類的,比起醫藥學在治傷方面好得多了。
只可惜被葛倫一問,只有外表強硬的希絲緹娜完全沒想到這一茬。
而且,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葛倫的話也不算錯。
能夠使用魔法並受到恩惠的就只有魔法師而已,一般民屑葻o法使用魔法,也得不到魔法的恩惠。
雖說是理所當然,不過這就是魔法沒派上用處的最重要理由,魔法並不像冶金技術或者農耕技術那樣有着能直接讓廣大人羣得益的性質。
說到底,“應該要將魔法祕藏起來”的這種思想是大多數魔法師的共同認識,魔法的研究成果無法惠及一般人羣也正是受制於這種頑固思想阻礙。
所以至今爲止魔法對於大多數人來說仍舊是一種令人恐懼、令人毛骨悚然的惡魔之力,是一種在平時生活中沒機會看見也沒機會摸着的稀罕貨。
沒錯,事實上魔法的確不能說有直接給人們派上什麼用處,雖然這是出自一般人的那種極端勢利的視點而說出來的意見,但這確實是不可動搖的事實。
而且,之後葛倫的魔法用途是殺人的言論更加極端,的確,魔法有着存在許多傷害人的手段的一面,但魔法絕對不只有這些而已。
不過,葛倫這廢材也是,自己那天真的理想被現實刺激了一下就頹廢成了這樣,還連帶着去刺激別人學習魔法的積極性。
只是,似乎也不能夠怪他,畢竟他並沒有什麼天資,只是個單純的普通人,而且,他唯一的愛人還因爲一年前那場【天使之塵】事件爲了救他而死,會這麼頹廢厭惡魔法也屬正常。
真要怪的話,估計也只能夠怪他自不量力,明明沒什麼本事還要逞能,怪不得被稱爲【愚者】。
只是,如果換位一下的話,牧塵自認可能還沒他做得好,至少,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得到如今的成就以及實力,牧塵自認如果是他的話,不一定做得到。
而且,世間大多數得到大成就的人並不一定是天才,而是愚者,天才正因爲了解自己做不到所以一開始就不打算去做,而愚者的話,卻會一心一意愚直的朝着自己的目標前進,最後,部分人化不可能爲可能,成功者名留青史。
也就是牧塵當時在地球時那些推進了世界文明的變革的人一般。
比如說牛頓,愛迪生什麼的。
他們說過,成功是百分之一的靈感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
雖然說沒有那百分之一的靈感你拼上百分之兩百的汗水都沒用,但是汗水一樣重要就是了。
咳咳,扯遠了。
總之,這場辯駁賽以葛倫捱了一巴掌,希絲緹娜淚奔爲結局結束。
而這一天的接下來的課程之中,葛倫再也沒出現過。
……
放學後,傍晚的天空散發着柔和的光芒。
葛倫自上午希絲緹娜一事之後,就翹掉了當天全部的課程,一直呆在學院東館的屋頂陽臺上,他就這樣無所事事地呆在這裏荒廢了一整天。
“……果然不適合我呢!”他將倦怠的身體隨意地靠在屋頂四周的鐵欄杆上,呆呆地眺望着遠處這麼喃喃自語道。
從這座豪華的五層校舍的屋頂上能瞭望到整座校內的光景,而這些幾乎還和以前一模一樣。
相互糾纏在一起的鋪着石塊的步道、空中庭院、古代城堡般的校舍分館、藥草農園、迷惑之森、古代遺蹟、然後還有傳送塔——這是一幅人工建築和自然產物錯雜在一起的奇特光景。
接着還有那一如既往浮在空中的幻影之城。
“嘛,怎麼可能適合呢,最討厭魔法的人居然去當什麼魔法講師還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確實讓人笑掉大牙,沒想到想成爲正義的魔法使的你竟然會被現實打擊成這德性,果然我一開始就沒看錯,你就這點程度了。”
聲音,從葛倫的身後傳來,葛倫不用轉身也知道這是誰的聲音,同一時間還有架在他脖子上的一柄泛着森冷寒氣的薄刃。
“你頹廢的速度真是超乎我想像的快。”
“遇到了那種事情你還想要我怎麼樣?”
“我沒有要你怎麼樣,怎麼選擇是你的事情。”薄刃化作粒子消失,牧塵從他身後走到他身邊,同樣靠在鐵欄杆上,“只是,單純的虛度人生的話,日後你肯定會在期望力量的時候感到力不從心,併爲此後悔,這個世界雖然不算純粹的弱肉強食,但是力量依然是必須的。”
“我不會再去接觸最討厭的魔術了。”
“隨你便吧,只要你別後悔就可以了。”
牧塵不是一個能言善辯的人,和他一起說話很容易冷場,因爲沒說幾句就沒有共同話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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