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萝不是青萝
德麗莎的確又有些困了,也不知道是因爲靈魂和肉體不符的緣故還是因爲之前的藥物效果並未完全消散。
起身來到清赫身邊,德麗莎靠在他的身上,閉着眼睛輕聲道:“清赫...這裏是你和觀星相識的地方嗎?”
“....我不記得了。”
德麗莎應該是真的困得不行了,剛說了一句話就迷迷糊糊的發出了嗯嗚嗯嗚的聲音。
過了一陣,清赫能夠感受到德麗莎的呼吸逐漸平緩,看樣子應該是已經進入了夢鄉。
夜空之下,除了蟲鳴和火焰灼燒木柴的聲響便只剩下了身邊女孩輕微的呼吸聲。
肩頭上的丹朱和懷中的小崩也消停了下去,清赫側過頭,安靜的看着德麗莎可愛的臉蛋。
清赫忽然感覺原本煩躁的心境也跟着逐漸平緩。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他的視線,德麗莎揉了揉眼睛呢喃道:“清赫...以後不要再一聲不吭的消失了好不好...”
清赫微微一愣。
杖唬@天底下又有誰能扛得住一個可愛的女孩子用這種近乎是在央求的語氣說着這樣的話。
而且這還是一個你同樣也有着好感的女孩。
這一刻,哪怕是千年來在這方面都心如止水的清陰赫烜真君也短暫的失神了一下。
“好...”
清赫抬起手臂,輕輕的搭在德麗莎的肩頭,小心翼翼的將她護在了懷中,動作之輕生怕會吵醒對方。
頭抵在德麗莎的小腦袋上,清赫再度柔聲道:“我答應你。”
————————
“嚶嗚...嗯——”
剛剛睡醒的德麗莎口中發出了可愛的輕呼聲。等到迷迷糊糊爬起的時候,身上還披着清赫的外衣。
天色大亮,恐怕已經到了第二天的午時。
“睡了好久...”
揉着眼睛,德麗莎回憶起自己昨天晚上異常的疲憊,然後身邊又沒有合適的位置可以睡覺,於是就跑到了清赫的身邊靠在他的身上休息。
至於後面說了什麼,她倒是沒什麼印象...只是依稀記得清赫把她給抱在了懷裏。
想到自己被清赫抱着的畫面,德麗莎頭頂升起一陣白霧。
用幾分鐘恢復冷靜,她開始尋找清赫。
火堆已經熄滅,鳥鳴從樹林四處傳來,但是卻沒有見到清赫的身影。
德麗莎的第一反應是清赫會不會又回去找觀星了...
但是她注意到丹朱趴在不遠處逗弄着小崩,所以應該是她想多了。
“丹朱。清赫呢?”
“估計是去看早上設下的陷進有沒有成果了吧。”
“陷進?”
“就是用來碰邭庠囎抛ブ灰巴檬颤N的小陷阱。”丹朱說着便扭動身體來到了德麗莎身上:“現在都下午了,本來是打算路過鎮子的時候買些東西喫,但是清赫沒忍心把你叫起來,所以早上我們就去佈置陷阱了。”
“這樣啊。”德麗莎又打了個哈欠:“丹朱,我怎麼會這麼疲憊....之前已經睡了這麼久了,這次又睡了將近十個小時。可還是感覺好睏。”
“這畢竟不是你的身體。”丹朱吐着信子猜測道:“而且這具身體自己的意志應該也只是沉睡的狀態....你出現異樣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她快醒了吧。”
“這個世界的我嗎....那要是她醒了的話我會怎麼樣?”
“沒有這方面的經歷所以我也不知道。不過大概也就是你會沉睡,或者....回到咱們自己的世界?”
“唔,也就是說,我的時間不多了嗎...”
“不用這麼悲觀。你的意識是被清赫留下的靈符拉扯過來的,所以就算離開也有那些帶有仙力的東西保護你,所以不會有任何危險。”
說話的功夫,一旁的小崩見丹朱不陪自己玩而是跑去和德麗莎聊天,有些不高興的召喚出來同樣縮小版的坐騎,然後撿起一塊小石頭朝着崩壞獸坐騎扔去。
丹朱看着在哪裏欺負坐騎的小崩,繼續說道:“你要是出去了,可以到千羽學園來找我和清赫。”
“誒?千羽學園?”德麗莎眨了眨眼睛:“可我之前去那裏看過了啊...”
“清赫爲了防止被別人打擾,所以在學園操場的後面挖了個地洞。雖然不深,但是很隱蔽。”
就在這時,一無所獲的清赫回到了這裏。
看到德麗莎已經醒了,清赫撓着頭說道:“看來咱們只能先忍一忍,等晚上再去鎮子裏解決的食物問題了。”
因爲也沒什麼東西可收拾的,她們直接就離開了樹林,往遠離皇宮的方向走去。
用了四個多小時走出樹林,終於見到了規模不大的鎮子。
德麗莎擔心被鎮中的護衛認出身份,只能遮掩的嚴嚴實實的跟在清赫身後。
可誰知鎮上根本就沒有什麼人,更沒有叫賣的攤販。
“怎麼會這麼...荒涼?”
德麗莎問道。
清赫也同樣感到奇怪。
現在頂多也就是晚上六七點鐘
按理說煌國已經一統天下,就算不是安居樂業也不該處處門戶緊閉,路上不見行人吧?
在街上走了一陣,清赫和德麗莎纔看見了一位騎着棕馬的官兵。
對方同樣注意到了他們,催馬趕來,然後雙手齊住繮繩,停在了清赫兩人身前不遠處。
“你們怎麼還在這裏?”
“什麼...?”
“你們是剛到鎮上來的?”
官兵下馬:“聖賢王諭令,煌月城中的百姓即刻撤出,前往東北側白麓城!”
“觀星爲什麼這麼做?”德麗莎看着清赫問道。
“大膽!聖賢王陛下的名諱豈是————”官兵剛想要訓斥德麗莎,結果突然就愣住了。
他看到了德麗莎的容貌,一時語塞:“你...你..”
清赫微微皺眉。不知爲何,他覺得事情不太對勁。
“咱們剛走觀星就這麼着急撤走煌月城的百姓...”
清赫嘀咕着。
短暫的沉默後,丹朱突然說道:“是護國大陣!封印禍斗的陣眼就在煌月城外....”
清赫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果斷無視了發愣的官兵。
“借你馬一用!”
翻身騎上了對方的棕馬,然後彎下腰對着德麗莎伸出手。
德麗莎拉住清赫的手臂,坐在了他的身前。
在官兵呆呆的注視下,清赫催動戰馬,朝着皇宮的方向奔去。
127:小崩,創他! 星消完
觀星獨坐與煌月城頭,手中輕撫一青白色古箏,琴聲哀婉凝絕。
一曲相思入骞~,
千年不知待何人.....
一曲終了,觀星拿起手邊酒樽。
願君再飲一杯酒,
此番訣別卻爲難.....”
杯中清酒入喉苦澀。酒樽落地碎盡星辰。
琴聲的調動下維持千年的陣法再度浮現——
觀星緩緩起身,那頭與她爲敵千年的異獸果然被陣法的能量吸引。
火光乍現,是撕裂空間而來的禍鬥。
她騙了清赫,禍鬥雖被鎮壓千年,但如今的氣勢卻遠超以往。身長十餘米,哪怕只是在遠處眺望,這股威壓已是常人不可抵擋。
她騙了清赫,強行催動陣法的反噬不可逆轉。千年前她爲護國封印異獸,是爲天道。如今她爲了報兩國作壁上觀之仇,再度催動陣法,身背上萬血孽。
她騙了清赫,她很想在讓自己如今唯一的友人留在身邊,但是拖得越久...她的勝算便會少上一分。
存世千年,已是逆天而爲。如今再被業障纏身,她的命數已定。
遠處的禍鬥抽()動着鼻子,周身火焰席捲。
它原本還有些忌憚觀星的陣法。但如今見到這般強弩之末的觀星,它也猜到了對方的意圖。
觀星想要同歸於盡。
或許避其鋒芒纔是上策,但它早就不是千年前那個被仙人矇騙的弱小之獸了....
如今的它是至陽之獸禍鬥,是要將世界變爲火海的終焉。
既然觀星想要了結一切,它可以滿足對方。
吼——
伴隨着法陣發出的點點星光,禍鬥仰天長嘯。
觀星的視線內只有烈焰,但是漸漸的,火光卻被無邊無際的漆黑覆蓋。
溼潤之感自臉頰滑落。
“下雨了嗎...”
觀星抬手摸了摸臉頰上的水漬,輕輕搓動...原來是雙目不堪法陣反噬重負所流下的血淚。
怪不得看不到東西了呢...
觀星自嘲的笑了笑。
她逆天而行,蒼天又怎會再下一場助她撲滅禍鬥怒焰的大雨?
閉上眼睛,骞~嘆立於身側,琴箱探出,那把陪伴她千年的羽扇再度握在了手中。
上面傳來的淡淡仙力讓觀星心頭一暖。
羽扇輕搖,風刃衝散了火光,最終化爲拖動火焰的旋渦。
千年之前,她的面前還有拼死一搏的無雙營將領。
千年之後,哪怕身邊已經空無一人,身後同樣是需要她保護的,佇立千年而不敗的輝煌帝國。
自身精血氣咭呀浫咳谌脒@護國之陣,她若失敗...世間恐無人能再消滅禍鬥。
緊了緊手中羽扇,觀星想要再度發力,但是卻雙腿一軟,倒在了城頭。
嘴角無法抑制的嗆出血液,但是觀星並不在乎,撐着城牆再度站起。儘管雙目已不能視,雙耳已不能聞,但她還是面對着禍鬥慘淡一笑。
羽扇爲筆,鮮血爲墨,這最後的陣眼便是她自己。
繪製着最後的法陣,觀星忽然想到了清赫...對方應該已經離開煌國了。
一天一夜,以清赫的速度,肯定已經離開了煌月城。
“幸好真君見不到這副模樣的我....”
清赫認爲禍鬥是因他而生,但是在觀星眼中卻不然。
星象早已揭示異獸之亂。而清赫卻從未出現在眼中的星象之內。
清赫對於那個想要滅世的存在是變數,對於她來說同樣是變數。
如果沒有清赫,這個世界依舊也會誕生作亂的異獸。
但卻不會再有能夠封印異獸千年的仙人,也不會有這位能讓她存世千年的友人了。
如果她能像渡鴉那般灑脫,放棄長生,不去修習真君留下的法術...說不定這一次災難便不會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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