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纳言
曾經在終局特異點也沒有直接見識到殺手皇后懺魂曲的片鱗,但在這個亞種特異點,布倫希爾德在看到吉良操控了敘事層之後才見識到這難以言狀的力量。
“布倫希爾德,你喜歡看《純粹理性批判》這本書嗎?”
“那是...看確實是在看,但是...老師,我完全看不懂。”
有點疲憊的布倫希爾德的腦海中浮現出過去的記憶,只不過那是真的算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時候的她還以爲她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學生會長,而吉良則是一個看上去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教師。
當時只是一個很普通的...或者說有點尷尬的閒聊而已,那是在學校的圖書館的時候,布倫希爾德在看一本言情小說。
這也是那時的她的小祕密,作爲很多人憧憬的學生會長,實際上喜歡看各種言情小說還有童話書,因爲不想被別人指指點點所以總是偷偷看。
而那時候,就是她爲了不被吉良這個教師發現她在看言情小說,所以在他靠近時趕緊把一本《純粹理性批判》給放到了上面,假裝是在看這一本,結果引起了讓布倫希爾德一開始感覺有點尷尬的話題。
康德的《純粹理性批判》實在太過難懂,他本人甚至寫了解說這本書的《形而上學導論》。
因此,在布倫希爾德尷尬的表示自己其實看不懂後,吉良專門挑了她也能理解的部分說了下去,也就是所謂的“二律背反(antinomy)”。
“事出突然,我們來思考一下宇宙有沒有**吧。首先,我假設宇宙沒有**。可是如果宇宙在時間上沒有**,那麼截止到我們存在的這個時間點,就已經過去了無限的時間。
可是,無限的系列並沒有結束,這就形成了理論矛盾,所以到目前爲止的時間的系列活動必須是有限的,結論就是它必須有**。”
諸事皆有原因、皆有因果。沒有原因(宇宙的**),只有結果(宇宙的存在)是不可能發生的。
也就是說,宇宙沒有**這個想法存在理論上的矛盾。
“那麼老師...果然宇宙是有**的嗎?”
“如果假設宇宙是有**的,可是要將世界的一切,也就從原因到結果的系列成立,它的**狀態就必須從無中生出。
任何事物無法從無中出現,所以從無到有這樣的因果不成立。這樣的話,取任何一個時間點,在 它之前都會有時間點。
所以,宇宙曾經有**在邏輯上也是矛盾的。因此這兩種不管假設哪一種,都會存在邏輯上的矛盾。”
想起當時吉良說的話,曾經的布倫希爾德覺得這種矛盾思考也是沒有意義的,但是仔細去接受的話,就會明白不論是誰,包括在她眼裏最爲神祕的過去的吉良吉影也是,他們都是存在於無限當中的一部分。
而這份無限,無論是往前推還是往後推,都是無法用人的理性去證明的東西。
他們一開始就活在不符合邏輯的世界當中,因此所存在的一切事物,本就都是不可思議的一部分。
“布倫希爾德姐姐,怎麼了?”
和布倫希爾德一起逃出了村莊,之前一直不說話的阿比蓋爾好像是察覺到了布倫希爾德陷入了回憶中,出聲問道。
“啊...沒什麼,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現在思考起來,發現自己好像一直都活在充滿了無法去理解...甚至好像不管哪裏都很可怕的世界。”
宇宙是否有**,“有”和“無”,布倫希爾德也只是偶然去思考,以前聽到這個的時候,她想過說不定這看起來對立的東西,也只是表裏一體的相同事物而已。
“對立的事物,相同的事物,除此之外的事物......。”
“對於不可言說之物,理應保持沉默。”
“......啊勒?”
阿比蓋爾突然說出來的話,將布倫希爾德從開始變得危險的思緒中拉扯了出來。
“布倫希爾德姐姐,好像在說什麼很難懂的理論。”
“啊...抱歉,姐姐我剛纔在想康德的《純粹理性批判》這本書。”
“康德的...純粹理性批判......。”
布倫希爾德見阿比蓋爾一臉困惑,馬上解釋道,畢竟阿比蓋爾應該是完全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那是一位哲學家......。”
“女性生【嗶——】器?”
“噗!”
“這是描述女性生【嗶——】器的書嗎,布倫希爾德姐姐......?”
這是英文諧音,康德是那東西的英文俗稱,布倫希爾德應該想到的,趕忙否定道。
“不是的,如果是英文的話,那我說‘坎特’會更好吧?”
“啊...那就是‘不中用’。”
“不中用?”
“can’t,不中用的書。女性生【嗶——】器,不中用的書。我知道了,是童貞之書的意思啊!”
完全不是,那是一本正經的哲學書!布倫希爾德都感覺自己的理智有點被阿比蓋爾那純真的雙眼搞裂開了,而且總感覺阿比蓋爾好像暴露了什麼一開始沒顯露出來的性格。
“不是的啦...。”
“是嗎...。”
“不,爲什麼要一臉遺憾啊,阿比蓋爾......。”
布倫希爾德苦笑着,不過倒是因爲阿比蓋爾這突然的奇怪冷笑話,把她變得有點混沌的思緒給打亂了。
“...肯定很快就會結束了,我先帶你找個安全的地方吧。”
“結束...從結束中歸還。”
阿比蓋爾此時的氣質給布倫希爾德感覺有點奇妙,不是說像變了個人,而更像是從她這個人裏面有更多的內在開始溢出來了。
“對於不可言說之物,理應保持沉默...這個是維特根斯坦的《邏輯哲學論》的命題7吧?”
“安全的地方...布倫希爾德姐姐,我...不算特別確信,但有一個人,我覺得她應該沒有變得和鎮子裏的大家一樣纔對。”
“我知道,你的朋友拉維利亞.維特利對吧?我們現在就是在找她不是麼。”
布倫希爾德決定相信阿比蓋爾的直覺,不是說有多大的把握,她現在也沒有多少選擇,一直躲着不是個事,去和那些鎮民硬碰硬不說能不能贏,就算真的把他們殺完了也不一定就代表事情結束了。
就算阿比蓋爾的那個朋友實際上也已經變成了喫人的喪屍,僅僅只有她一個對於現在擁有了替身的布倫希爾德來說也沒有任何威脅可言。
“嗯,但是好奇怪啊,拉維利亞的話...平常應該就在這附近行動纔對,現在鎮子變成了那種模樣,她不可能沒有察覺,除非......。”
“不,我沒有死哦,當然...也沒有變得那些...傢伙一樣。”
聽上去有些顫抖的聲音,以及比那些喪屍看上去還要沒有血色的皮膚,眼睛周圍明顯的黑眼圈,說實話如果不是這女孩說話完全和那些腦子裏只有喫人的傢伙感覺不一樣的話,布倫希爾德感覺她這會已經發起攻擊了。
“啊,太好了,拉維利亞!”
“阿比.....蓋爾?”
第二十三章:糟糕的骰�
有機會的話,真想見見能在神話中,真正意義上是完全的凡人出生,卻成爲了讓神靈都發自內心讚歎的英雄的人。
有些事情即使不想承認,但也是事實,神話裏的英雄,很多不把血脈和神扯上點關係就不會罷休。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神代就是那樣,人類再怎麼強都是有極限的,有着神的血統的人和普通的人,這差別就像是獅子和野狗,後者長大之前再怎麼鍛鍊也贏不了前者。
“羅摩,你覺得能存在嗎?沒有任何出生,卻能用自己的本事在神代成爲讓神靈讚歎的英雄的人。”
躺在牀上的吉良這麼向坐在牀邊的羅摩問道,儘管這模樣看上去很曖昧,一開始羅摩還有點懷疑吉良是不是真的有那方面癖好,但久而久之就發現沒有什麼好在意的,吉良在這方面意外的有點純潔的浪漫細胞。
直說了就是他覺得既然是摯友,這樣交流也沒什麼不好的,只要雙方心裏都明白,就沒有任何需要介意的,世俗的眼光那種無聊的東西不需要去在意,而且說到底也沒什麼東西在看他們。
“你在說什麼呢,有名的不是有不少嗎,拿希臘神話舉例,特洛伊戰爭裏的赫克託耳和大埃阿斯,只是......。”
“對比阿喀琉斯,他們兩個就像是配角,但這也沒辦法。”
“你覺得這是一種悲哀嗎?”
赤着上半身的羅摩一邊擦着身體,一邊將吉良經常看得一本書拿起來後回頭看向他說道。
“不,並非如此,無論是否擁有優越的出生,能成爲真正的英雄的也都只有人生真正開花結果的人。
就像你一樣,毗溼奴的化身,我的朋友羅摩~。”
“突然奉承我是想做什麼?”
“我可沒有奉承誰的想法,只是想說明不管出生爲何,都有着能出人頭地的可能,而這誰都聽過的大道理不是單純的背書喊口號就行的事情。
...朋友啊,或許我的這個忠告可能永遠都用不上,但聽一句也無妨。
假設哪一天,你那站在古老神話頂端的神軀突然變成了凡人,就像你和我在同一個學校工作時那樣,變成了一個普通人的話,那時候還請讓我看看再次發光發熱的你。”
簡直就像是詛咒一樣,或許這世上能殺他的人並不少,但是把他變成凡人,除了吉良吉影以外羅摩實在難以想象會有人能做到那種事情。
“人...是在社會動盪之時,在兵荒馬亂之際,纔會發芽的種子,所以獨立吧,獨立後...成長起來。”
“餘可不是小孩子,不需要在這方面被你說教的,但是...如果這是祝福的話,餘就好好接受了,吉良。”
潮溼冰冷的空間,簡直就像是在野外遇難了的普通旅行者,羅摩也從來沒有想過,他又一次變得像是脆弱的人類一樣,爲了拖另一個傷員在這個危險的地方到處徘徊。
“哈啊,哈啊......。”
明明已經極力的想要不發出聲響了,但果然還是做不到,普通人類的身體的體力和精神力讓羅摩都覺得有點噁心了,特別是體力這方面貌似還完全還原了他那如女人般纖細的身材在常識中該有的程度,就更加艱苦了。
“人類是在兵荒馬亂時才更容易發芽的種子,這種道理餘不是不懂,但實際上發芽前就被踩爛的例子大概是發芽的一百倍乃至一千倍以上吧......。”
即便不甘心,羅摩也只能放慢行動,最終對時間的流動也變得開始感覺遲鈍起來,而且還得注意不要讓手背的傷口流血弄出容易被發現的血跡。
“這裏是...這些傢伙在做些什麼儀式嗎?還真是...完全能在我想象之中的事情啊。”
好不容易來到一個寬敞的地方,羅摩就看到許多像之前那樣披着長袍,在長袍印有奇怪紋路的人,他們在這裏點燃了許多蠟燭,所以能好好看清。
“啊,這也太慘了......。”
此時,在上位世界的迦摩已經徹底無語了,本來羅摩的體力數據就不高,結果中間的探查還被她扔出一次失敗,羅摩現在這已經明顯下降的精神狀態,也是因爲迦摩的投出的骰子就這麼讓他被扣了兩點理智,萬幸的是沒有發瘋。
“尼祿,你那邊呢?”
“不行,甦醒判定太過嚴苛了,餘投到現在斯卡哈還是醒不過來......。”
如果這裏羅摩也陷入瘋狂的話,那羅摩和斯卡哈必然會在這裏一起退場,問題是到底哪裏比較安全,她們這些專門負責擲骰子的人也沒辦法告訴他。
“說到底,這麼典型的克蘇魯神話劇本,想也知道這些明顯是邪教徒的人聚集在一起是想整什麼活了。”
愛歌揉了揉太陽穴,偏偏羅摩的人物卡沒有點克蘇魯神話技能,在這種時候沒有反應過來的知識。
“技能的分配太糟糕了。”
“不,反過來想的話也未必吧,克蘇魯神話技能可以讓羅摩立刻反應過來他們大概在做什麼,但是也有san值降低的風險,現在不用冒這個險也是好事吧?”
“只是駐足不前的話,那出事也只是遲早的。小險不敢冒,最後迎來的就可能會是必死的險境。”
愛歌否定了尼祿的說法,現在的情況也只能看羅摩的反應了,至少他現在的情況繼續留在這裏毫無疑問是危險的,人這麼多的聚集在一個地方,只要有一個人發現有落在地上的血跡,那羅摩就離被找到不遠了。
“如果他是個聰明人的話,就算自己在那裏自殺,也不應該讓那些傢伙抓住自己......。”
事實上,聰明不聰明姑且不論,羅摩也已經明白被這種可疑的傢伙抓住,那確實是不用懷疑,他百分百會死得很難看。
“上面的喪屍被殺死了...!”
“有不怎麼值得歡迎的客人來了,儀式...應該加快。”
“關於這一點,貌似對那些外來者,已經讓那個一直待在那個鎮子裏的卡特進行......。”
羅摩盡力的偷聽着那些在地面上用疑似是血的液體畫着各種奇怪的圖案的人們的談話,但很快就因爲他們距離自己越來越遠而聽不清了。
“嘖,不能追上去,只能繼續和斯卡哈一起待在角落裏了。”
試着消化之前得到的信息,羅摩倒是聽到了非常重要的線索,那就是這些人明顯知道在外面的那個鎮子,塞勒姆的居民都已經變成喪屍了。
第二個就是有關於儀式,這個是目前所知道的最少的,但羅摩根據他們的行爲,也能大概猜到他們是想舉行某種儀式,只是到底是祭祀什麼,還是要召喚什麼東西出來還不清楚,畢竟是他從來沒見到過的魔術陣。
第三個則是待在鎮子裏的卡特,毫無疑問就是在說阿比蓋爾的養父。
“卡特沒有變成喪屍,他是和這羣傢伙一夥的嗎......?”
甚至聽他們的說法,卡特好像是打算對付他們的,那樣的話問題就來了,到現在爲止他們沒有遇到喪屍以外的阻礙,之前斯卡哈的發瘋應該不是某種追擊而更像是一種巧合,不然就沒理由 不追擊上來取他們兩人的性命了。
“我的腦子裏想到什麼了,某種真相......。”
於此同時,和阿比蓋爾一起找到了拉維利亞的布倫希爾德,在兩個小女孩的帶領下,到了一處墳墓附近。
“墳墓?”
“放心吧,這裏...沒有喪屍。”
拉維利亞知道布倫希爾德可能會誤會,率先解釋道。
“鎮子裏的傢伙們都是喪屍,而實際上這裏...根本沒有屍體。阿比蓋爾,還有...大姐姐,你們...能幫我一把嗎?”
“要我和布倫希爾德姐姐幫忙做什麼呢,拉維利亞?”
“很簡單的事情,這裏只有墳墓,那當然...是要挖墳了。”
第二十四章:末日的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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