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纳言
看到那奇怪的妖術已經纏上了自己,景虎此時沒有多麼慌張,只是在看到這好像蛇一樣纏上自己的東西后微微嘆息了一下。
“軍神閣下,還請成爲新的傀儡吧~。到那時候,小僧會盡情嘲笑之前吉良閣下所做的那些事情不過都是無用功!”
“隨便你...都直接跟着你到這來了,還是這麼一套,我從你這裏應該不需要多瞭解什麼了......。”
蘆屋道滿想將長尾景虎改造成英靈劍豪,這種事情景虎自己連猜都不用猜,只是看他這麼大動干戈的還以爲他要整出新的花樣。
結果還是這樣,連自己的本尊都不敢暴露出來,直接用妖術束縛並改造她的靈基。
“哦呀...這可真是奇怪的反應,小僧要對你做什麼,接下來你會變成什麼樣。這種事情我以爲 軍神閣下以下很清楚了,看你這樣子貌似還是沒什麼概念啊?”
“扭曲心智,只留下殘骸與強加的執念以及殺戮慾望,變成叫做‘英靈劍豪’的殭屍。”
當然不需要道滿解釋,長尾景虎已經數次和英靈劍豪對戰並擊敗了他們,除了性情大變的源賴光之外,其他英靈劍豪明顯都是被完全扭曲心智,已經和原本的他們沒辦法劃等號的產物。
“這就是你的興趣不是嗎,我已經從master那裏聽說過了,喜歡玩弄人類的妖術師。”
“切......。”
道滿不悅的撇了撇嘴,玩弄的對象如果不拿出足夠讓他高興的反應的話,這種時候反而像是他在自找沒趣。
“如果是嘴硬的話未免太難看了吧,軍神閣下?小僧對你們人類再瞭解不過了,你們這些正直的傢伙,最不希望做的就是偏離人性的事情對吧~?
能將你們這些人的尊嚴、榮耀踩在腳底下蹂躪,這纔有小僧的風格!”
“......真是自作多情。”
尊嚴、榮耀,那些東西長尾景虎確實都有,只不過並沒有視他們爲特別重要的東西,因爲她只是按照過於空洞的邏輯去利用這些東西。
因爲有所謂的尊嚴與榮耀生前纔會有人跟隨她,但也僅此而已,尊嚴與榮耀的必要性長尾景虎從沒有理解過,她從出生開始就是無法理解人心的怪物。
只不過換個說法,如果在這裏的不是她,而是其他的英靈的話,道滿的這種行爲能做到把他們的尊嚴與榮耀,把他們的人格在他的鞋底下任意踐踏麼?
“就連我都能輕易想到的答案,沉迷於這種手段的你一直都在自娛自樂......。”
“什麼?”
“不是麼,英靈劍豪不是英靈黑化後的產物,你是用妖術將從者本身給殺掉後,把他們的殘渣做成了英靈劍豪。
所以英靈劍豪只是殭屍,並不是從者的另一面,他們的行爲最終都是由你來灌輸的。”
景虎開始可以聞到血腥味了,道滿那充滿了邪氣的魔力開始侵染她的靈基。
“連他們自己本人都不是,就只顧着用他們的屍體造一個到處毀壞的僞物,說實話...我就算不怎麼懂人類...。
按照我對人類的理解,這種程度也和在街旁整天誹謗英雄,給他創造各種莫須有的罪名的三流專家沒什麼區別呢~。”
“你這傢伙...挺能說的啊!小僧自然已經很能說了,但你這表情還真是足夠讓小僧不爽!
你們最終只能變成傀儡在小僧的手中舞動,這樣你們還好意思說你們人類不是小僧的玩具嗎~?”
看到長尾景虎的雙眼已經開始出現英靈劍豪特有的過度的血色,蘆屋道滿很確信他的妖術正在很明顯的生效,長尾景虎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免疫他的法術的。
“所謂的舞動,就是指你一個人拿屍體在那玩傀儡戲麼?我一直都是個不能完全理解人類的軍神,但是現在在試圖理解的過程中,我見到了一個又一個很有意思的人~。”
在意識即將被徹底染成漆黑的前一刻,景虎笑着看向道滿,道滿現在的情緒也給了她不錯的啓發。
“我確實沒有什麼需要從你這裏瞭解了,但我可以作爲回報告訴你一件事~。
再沒有比你更像是人類的人了哦,蘆屋道滿。就和那些人生失敗了的人類一樣,一邊在像小丑似的不停表演,卻非要自我安慰自己其實很了不起......。”
“你給我閉嘴,你懂什麼!你這區區英靈——!!!”
當蘆屋道滿這樣大吼時,長尾景虎已經聽不見了,她的靈基被徹底改造,留下的只有一個在長尾景虎的殘骸中誕生的怪物。
“哎呀呀,真是的。小僧在做什麼呢?何必那麼認真,玩弄人類這種事情,不笑着開心的玩怎麼行?
竟然被那種小丫頭的話影響成這樣,未免太不像我了~。”
看到那個閉着眼,從雙眼中流下血淚的少女如真正的傀儡般站在面前,蘆屋道滿伸出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自我安慰,自娛自樂......。
“...真是夠了!小僧還真是有點不成熟啊,怎麼老是在想那些廢話...!”
“妖術師大人......。”
由長尾景虎所變成的“英靈劍豪”,用聽上去已經不存在自我意志的聲音說道。
英靈劍豪如果不被道滿植入殺戮之業的話就是這樣,完全就是不懂該做什麼的殘骸。
“切!算了,儘管就這麼讓你直接去和吉良吉影自相殘殺也挺有意思的,但那樣好像不大能對吉良閣下產生威脅~。”
無論長尾景虎作爲一個從者戰鬥力有多優秀,道滿也不可能天真到認爲靠她能給已經是beast的吉良帶來什麼威脅。
就這麼派長尾景虎去的話只會白白把好不容易到手的新棋子浪費掉,所以道滿現在需要一個更好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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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
與此同時,在野外觀賞着已經陷入混亂的下總國的領土,坐在破廟前等待的吉良感覺到了景虎的靈基反應突然消失了。
“啊啦,你會露出這樣的表情還真是少見呢,有什麼讓你預料之外的壞事發生了嗎?”
看到吉良突然驚訝的睜大眼睛,陪在他身邊的“式”有點好奇的問道,就算是過去在面對危險的大天使等敵人的時候,她也沒看到吉良會有這種表情。
“......不,沒什麼。”
景虎死了麼,還是發生了其他什麼事情嗎?吉良此時不知道,也不打算利用替身或者beast的技能去看看發生了什麼。
淡然的笑了笑,無論景虎現在怎麼樣了,就算真的就這麼不聲不響的消失了,吉良也沒有打算去因爲她的離去而有什麼多餘的想法。
“只是瑣碎小事罷了~。”
“瑣碎小事嗎,這麼說不會太絕情了嗎,我可是也感覺到了哦。
之前一直跟在你身邊的那位Lancer,真名是叫做長尾景虎對吧,她的靈基...消失了哦。
你在她身上下了不小的功夫吧,就算不動情也會覺得可惜吧?”
“式”是擅長觀察的人,吉良對長尾景虎下了多大心思她還是能看出來的,如果景虎就這麼消失了吉良這次的行動應該算是血本無歸纔對。
“可惜?你在說什麼呢,我並沒有覺得可惜什麼的。相反的...如果景虎她就這麼簡單的消失的話,只能證明她的命咧荒茏叩竭@裏。
註定無法與我的命弋a生交集的人,就算我一廂情願的將她拉到身邊也沒有任何意義~。
如果她能在我的眼前開花結果的話,我會感到榮幸與快樂,但如果做不到...只能說這就是命撸皇敲總�人的人生都能活的很精彩的。
有死得其所的人,就必然會有活的毫無意義也死的毫無意義的人,景虎她生前恰巧就是後者。”
本來就出師未捷身先死的越後軍神長尾景虎,在知道她的內在後,吉良所看到的是一張純潔的白紙。
因爲她不曾理解人類的感情,卻必須活在人類當中,因此無論有再怎麼多的功名去裝飾她,她的人生對她來說必然沒有意義。
“如若能實現你的期待那便是值得高興的事情,但如果輕易的死了,卻也不值得讓你傷心...是嗎?”
這很殘忍無情麼,又或者...這纔是真的富有人情味的做法嗎?
越是和吉良吉影接觸,與普遍的人性道德所相關的東西,就感覺越來越遠,而“式”作爲人類的一面,可以說是來源於原本的兩儀式,也可以說是無中生有。
“但即使如此...我還是會期待哦,女士~。”
“嗯?”
“期待那孩子...給我她自己的答案~。”
第四十二章:從未說謊的戀人
“人類是如此的痛苦又愚蠢,既然如此,在原本的人類滅亡以後,將一切的痛苦切斷,就此創造了新的世界,新的人類!這便是我等要再現的神的偉業!”
魔神王蓋提亞激昂的發言在時間神殿中迴響,而對此不屑一顧的另一個攪亂世界的毒瘤向少女問道。
“立香,我啊...想看到人類的靈魂的光輝,那份黃金般閃耀的光輝...。但是自打出生一來,就只是按照既定規則活下去的人類,他們真的有價值嗎?”
爲什麼他們能夠毫無愧疚的說出那種話,少女當時完全無法理解,所以大聲的用自己想說的話反駁了他。
“怎麼可能會沒有!難道由你們來決定價值麼,決定某個你們見都沒見過,一次都沒交流過,你們所從未了解的那些人的人生的價值!?”
誰都沒有資格肆意剝奪他人的性命,無論是蓋提亞還是吉良吉影,無論是自詡要成就神的偉業的蓋提亞,還是本身從裏到外都知道自己是個爛人但就是會作惡的吉良吉影都一樣。
他們都是早就應該去死的人,立香不曾懷疑過這一點的正確性,就算是現在也一樣,但是......。
“來了,那傢伙過來了!不可以讓她接近松平下總守大人和清姬大人!”
可能到昨天爲止只是拿着鋤頭赤腳在田地裏幹活的人們,拿起各自的武器朝她揮了過來,在她面前的是數不盡的純粹的殺意。
不想死,我們不想死,因爲不想死所以必須把想要殺掉我們的敵人殺掉。
這種理由和立香的情況何其相像,她也只是爲了能活下去,才堅持着走了下來。
這些人的人生是怎樣走到現在的,未來有着怎樣的夢想,家庭是否美好圓滿,這些事情立香也確實不曾瞭解過。
“無名...村正...!”
被稱作“無名”的妖刀展露出他的鋒芒,原本在立香這種外行人手上應該要被埋沒的妖刀,此時綻放出了妖異的血之花。
切下那些一心想要活下去的人的頭顱,刺穿那些只是想要繼續活下去的人的心臟,這些人的戰鬥力毫無疑問遠遠不如從者,在現在的立香面前顯得非常脆弱。
但即使如此他們還是邁着顫抖的步伐朝她砍了過來,砸了過來,刺了過來。
“即使知道肯定敵不過,但也不會有人因此而理所當然的等死...。”
嘴中默唸着以前可以用在自己身上的道理,破爛的衣服上隨着刀揮舞的次數越來越多,逐漸被染成鮮紅。
“呼...還要來麼?”
看向那些即使害怕也沒選擇逃走的人,立香很清楚她接下來要做什麼,她要殺掉這些一直以來都老老實實活着的人。
他們和beast,和吉良吉影不同,都不是該死的人,但她還是必須得殺了他們。
“嗚...嗚!怎麼能讓你...毀了我們的...!”
“要從這裏逃走麼?雙腿已經抖成那樣了,真的能戰鬥嗎?”
立香慢慢的走近過去,她此時就是一個冷血無情的屠殺犯,殺的這些人不曾犯下一點罪過,只爲了還能看到明天的太陽而與她戰鬥。
“嗚...!!”
“果然...很可怕對吧?”
感覺到死亡近在眼前,人會因此而害怕,此時理智會變得難以阻止恐懼的入侵,但是...立香也很清楚人的恐懼要怎麼才能戰勝。
“你...有父母嗎?有相親相愛的妻子嗎?”
“誒?”
“或者有兒子女兒之類的家人嗎?如果有的話...很快他們就要死了。一個不剩的...死在我的手上......。”
如果說有什麼東西能很輕易的戰勝人的求生欲的話,那就是人類最容易視作比自己的生命還重要的那些人的生命。
“你要選擇在最後的人生中,眼睜睜的看着他們去死嗎?”
“啊,啊啊...!”
最後一個民兵停下了後退的腳步,他不是真正的士兵,無論如何都不可能鎮靜下來,但此時他還是可以戰鬥。
“只有這個...我做不到!女兒是我的......最後的...!”
舉起手中的木棍,他只有這個,再找不到別的武器,他的身體骨瘦如柴,但他的人生所造就的身體就只有這樣。
肯定不是多麼精彩美好的人生吧,伴隨着辛勞與悲傷,或許這纔是這個時代的普通百姓擁有的人生。
但是人類,就是連這種人生都會覺得不捨,更會對這樣的人生中好不容易成就的那些東西無法放手。
那麼...像他這樣的人,只能在既定規則下掙扎着活下去,最後默默無聞的死去的人的人生,是不是就沒有意義呢?
“對不起,對不起......。”
“對不起”,要說出這三個字非常簡單,說得太多了便會顯得異常空洞,到最後只會是自己嘗試麻痹內心的手段而已。
卑鄙又廉價,但除了這毫無意義的詞語以外,立香無法再多給這個世界的人什麼。
嘩啦啦——!
天上彷彿降下了血雨,殺死從者後,從者的血會同他們的身體一起化爲魔力一起消失,但是人類不會,那份血腥味在沾染到立香身上後就不會自己消失。
“啊啊...何等美麗,這樣下去奴家可能真的要迷上你了呢,旦那~!”
“......你的樣子比我噁心多了,果然我沒辦法真心把你當做同伴,酒吞童子。”
看到酒吞童子直接將人的頭連着脊椎一起拔出身體,立香皺了皺眉,她不討厭殺人果斷的同伴,但不喜歡沉浸在虐殺裏的人當同伴。
“啊啦,難道是覺得殘忍了?無所謂的啦,就算死前給予再多痛苦,死後都是一個樣子的。
旦那你做的事情和奴家現在乾的事情,真的就有好壞之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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