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纳言
“哦呀......。”
望月千代女說的話是什麼意思,武藏當然能明白,兩人還在一起時立香就說自己要和巴御前一對一單挑,只不過那時候的立香說如果真的搞不定的話就交給她。
“哎呀哎呀...這可真是不知道該先高興還是該先驚訝了,真的贏了啊,立香那傢伙......!”
在望月千代女消失後,武藏露出了非常愉快的笑容,這兩天不是被全國通緝就是和過去的好友徹底反目成仇互相廝殺,現在終於聽到了一個不錯的消息。
“但是這樣想的話...剛纔assassin所說的最強的英靈劍豪就另有其人了啊,而且聽那話好像還恢復了理智,一度入魔然後又變正常...這種事情一般來說有可能嗎?”
被稱爲最強的英靈劍豪,換言之那個人作爲一位劍豪的造詣比寶藏院胤舜、望月千代女還有巴御前都高,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武藏還真的沒有多少把握能贏。
“話又說回來,至今爲止遇上的敵人也都不能說我勝算很大呢,船到橋頭自然直吧!”
帶着些許樂觀的心態,武藏將刀收了起來,然後思考起最強的英靈劍豪會是誰。
“普通來說有可能嗎...比那個寶藏院二代的胤舜更強,也比那位身爲女中豪傑的巴御前更強的劍豪。
難不成是真正的佐佐木小次郎?”
這麼說武藏都覺得有點不靠譜了,又八自稱他是佐佐木小次郎,就能看出佐佐木小次郎這個名號其實誰都可以擁有。
但如果對方不是無名之士,而且已經有了自我意志的話,那麼武藏感覺至今爲止她遇見的人裏好像就有這樣的人。
“村正爺爺...真是的,我在想什麼啊,明顯不可能啊。他要是敵人的話,怎麼可能把明神切村正這麼好的東西給我。”
千子村正作爲刀匠擁有不凡的武力,與其說他是刀匠,武藏更覺得他是那種劍玩膩了去找別的玩的老人。
首先他不可能是英靈劍豪,他的行爲算是完全的幫助了武藏和立香,如果他有心害她們兩個,早在她們寄宿在村正那裏的那一晚就應該腦袋搬家了。
“要說比我還強的話...嗚!”
武藏倒是確實想到一個,在劍技和經驗方面都遠遠超過她,第一次見面就嚇得她落荒而逃的劍士。
“哦呀,這可真是巧遇,老朽真沒想到竟然會在如此偏僻的地方,遇見我們下總要全力抓捕的逃犯啊。
對吧,武藏閣下......。”
背後突然傳來聲音,武藏感覺自己好像被毒蛇纏住了喉嚨,一時間好像忘了怎麼呼吸。
真的就是怕什麼來什麼,又或者對方就等着她殺死望月千代女,在此埋伏已久了。
“哎呀哎呀,我本以爲...你是個很講規矩的老頭子呢,那張嚴肅的撲克臉下面...原來其實是一顆老奸巨猾的黑心啊。”
這種時候第一個想到的不應該是直接和對方打,而是頭也不回的趕緊逃,但武藏就算想逃也要一個時機,在這樣的對手面前想都不想撒腿就跑和把脖子湊到對方的刀上沒什麼區別。
“柳生但馬守宗矩...你就是所謂的最強的英靈劍豪嗎?”
“呵...最強什麼的不敢當,至於老朽是不是英靈劍豪,這一點現在還重要嗎?”
聽了柳生略帶笑意的回答,武藏閉上眼睛嘆了口氣,確實就和柳生說的一樣,他是不是英靈劍豪都已經無所謂了。
作爲英靈劍豪他肯定要殺了來阻撓的宮本武藏,作爲下總國的頂級劍士,他更是有理由,甚至有大義要斬殺宮本武藏和藤丸立香。
“確實無所謂了...英靈劍豪和下總劍士,只要沾了一個就有足夠充分的理由殺我和立香,更別說你這人恐怕兩邊都沾了。”
“...SaberEmpireo(至高天,崇高)。”
“那就是你身爲英靈劍豪的忌名麼?”
“不過是毫無意義的名號,事到如今對老夫來說連一個銅板都不值得的名字罷了,沒什麼忌諱可言。”
雖說是英靈劍豪的一員,但柳生但馬守宗矩和望月千代女還有寶藏院胤舜不同,也和事後才擁有了自我意志的巴御前不同,他打從一開始就沒墮入過完全的狂亂之道。
硬要說的話,他的性質和酒吞童子,以及已經被長尾景虎討伐了的源賴光相似。
“你...到底在想什麼?”
武藏有點不理解,柳生但馬守毫無疑問是一個真正的劍士,無論是氣質還是經驗又或者是成就,從哪方面看都是武藏拍馬都比不上的老先生,但這樣的人卻一度成爲了英靈劍豪。
“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宮本武藏。
身爲英靈劍豪時的老夫,不過是個戴着成熟冷靜的面具的求道者而已,而求道者這種人...只要稍微控制不住執念就與瘋子無異。
自願從讓人作嘔的妖術師那裏拿到所謂的忌名,本是因爲老夫想要成爲一心一意的求道者...對,就像如今的閣下你一樣,宮本武藏。”
武藏是求道者,即使外表看上去再怎麼樂觀,再怎麼開朗且無憂無慮,她也依舊是個一心一意在追求“空”的境界的道路上前進的求道者。
“這點上老夫都不得不羨慕你呢,求道的同時彷彿永遠不會入魔...不,還是說你早就入魔了嗎?”
“誰知道呢,這一點我自己也不清楚,畢竟路走太多了誰還能不沾上點灰塵呢?”
武藏清楚自己在別人眼裏是什麼樣的,雖然她自己下意識的把惡藏這個稱呼當做是她的忌名,但一個會主動和別人打生打死,打不過就立刻跑的找麻煩人士怎麼想也不會受人喜歡。
“你說你是求道者,所爲之物又是什麼呢?”
“境界,劍術,頂點。劍士所追求的東西無非就是這些,但是...現在老夫選擇了回頭是案,境界什麼的...到死都不去追求,只需要順其自然便好。”
柳生但馬守笑着說道,像是真的選擇了回頭是岸,但無論他現在怎麼想,都還是要與武藏爲敵。
“大義...即便一度捨棄了忠眨F在的主公拿出了覺悟,那麼既然如此老夫就算是不知羞恥又要再度手持大義之劍。”
“爲了保護下總國麼,這個理由的話...我倒是能理解你爲什麼選這個時機了。”
武藏抓緊刀柄,她的體力在連續的作戰中已經大幅度消耗了,再繼續勉強跟柳生但馬守宗矩單挑,只能是自尋死路。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當這樣的規矩立下時,爲了生存就再沒有卑鄙這樣一說了。”
“正是如此,而且...老夫甚至放棄了與你單挑的想法,也打算爲了這個國家將你誅殺,宮本武藏!”
“切......!”
急促的腳步聲在武藏耳邊響起,此時武藏才意識到,這個看上去嚴肅死板的老爺子在和她聊天也是有着目的的。
“已經...被包圍了嗎?而且這些傢伙...看上去可不怎麼像是普通人啊喂!”
趁着柳生拖住武藏的時候將她包圍的,是一羣看上去穿戴重甲的武士,但穿戴重甲的同時卻直到剛纔都沒有產生什麼聲響,而且聽聲音就知道他們很明顯速度非常快。
這是不正常的事情,踏破鐵鞋無覓處這種事情偶爾看到一個頂級高手辦到也就算了,怎麼可能人人都能做到這種事情。
而且武藏能夠聽到,在盔甲下面那濃重到讓她難以無視的氣息,應該是成功完成了包圍的任務後,才終於像是鬆了口氣般散發出來的氣息。
妖魔,鬼怪...反正至少武藏不覺得這好像地獄的怨氣般的感覺會是人類身上該有的。
“你這傢伙...對他們做了什麼!?”
“這可不是強迫的,爲了守護下總,無奈之下只能出此下策...不過硬要說的話,老夫也很意外那位公主殿下竟然會自願參與進來~。”
公主,這說的當然只能是清姬,武藏知道清姬的體質肯定特殊,但沒想到會被這樣惡用。
“爲了生存,所以什麼都可以做嗎...呀嘞呀嘞,就算被再多的倫理道德修飾,人本能上還是明白生命與延續是比什麼都重要的啊。”
武藏不敢說自己能從這一次的困境中存活下來,實際理性來說應該已經可以放棄了,就憑她現在的腳力根本不可能突破這裏一口氣逃走,除非柳生但馬守宗矩喝假酒上場了。
“來吧,作爲最後一戰...這排面也足夠了!”
“不大罵我們卑鄙麼,看樣子你也有自知之明...好吧,雖說老夫個人還是更希望能有機會能與你單挑,但國家大義與劍士個人的追求已經分出輕重了!”
此處出現的不是劍士與劍士之間的對決,而是從四面八方將一個劍士包圍,並追求百分百討伐的處刑臺。
從每個方向同時攻擊,以武藏都難以應對的速度斬向她的身體的各個關節與致命點。
“抱歉啊,立香...看樣子我和你的約定,不能實現了。”
“那可不行,你現在就死了的話,那我不就白期待了,宮本武藏?還是...新免武藏來着?”
漫畫英雄一樣的橋段在一些適當的時候還是會發生的,只不過來救場的不一定就是英雄,還有思考邏輯本身就比較特別的反派角色。
“喵嗚——!”
白色的軍神帶着她的長槍一起刺入敵陣,利用疑似魔力放出的東西擊退了從周圍過來的敵人。
“你......?”
“越後的軍神,長尾景虎參上!想死的傢伙...就不要跟來了!”
正當武藏以爲景虎將會帥氣的大殺四方讓她見識自己的本事的時候,趁着柳生等人退後,景虎直接摟住武藏的腰就直接騎上她的愛馬“放生月毛”衝出了包圍圈。
“米給陸達喲~!”
“等等,你這麼帥氣的出場就是爲了逃跑?”
“腦子正常的都不會在那種情況下和敵人硬碰硬吧,啊哈哈...啊,說起來你也是我的敵人來着,武藏。”
第三十四章:該憎恨與該尊敬的人
不要,不要,不要——!
少女慘叫着,想要找到還活着的人,但是熟悉的場所都已經遭到破壞,走廊上到處都是面目熟悉的屍體。
“不要,明明...明明應該都結束了,人理...應該獲救了纔對!”
不願意接受這樣的現實,少女只是不斷拼命的奔跑,但即使如此她能聽到的只有同伴的慘叫聲,以及敵人那從來不曾停下來的軍靴聲。
“無論你想怎麼否定,這就是現實......。”
“你是......!?”
在屍體與敵人的前方,立香看到了另一個她自己,只不過立香也很明白她和自己不是同一個。
“低語...。”
赤身裸體的女孩身上滿是傷疤,桔紅色的長髮與鮮血混在一起,她的身體被鮮血所浸染,就像在地獄中的流浪者,永遠都在痛苦與絕望中漫步。
“我輸了,輸給了吉良吉影...即使賭上了我的一切,賭上了我根本支付不起的代價,也依舊沒能取走他的性命...。
然後我的旅途最終還是迎來了結束,在沒有取走吉良吉影的性命的情況下...就這麼結束了。”
立香搖了搖頭,她已經意識到這是一場噩夢了,因爲她根本不知道低語是怎麼死的,最後死的時候又是否留有遺憾。
“你應該在吉良吉影的懺魂曲即將來臨時,受到影響後看到了吧...我的世界。那個無限循環的圓環世界......。”
“當然記得...,但我無論如何都要否定那種未來!我...死都不要成爲第二個你!”
在第七特異點看到的那個世界果然並非幻覺,而是低語內心對她的人生的總結。
“無論如何都看不到終點,彷彿這個世界不允許我們活下去...這個世界的災難會永遠的持續下去。”
“我不認同,那樣的未來,我......!”
立香一直都不願意想象那種荒唐的事情,這場艱辛的旅途必然得有一個結局,否則至今爲止的努力拼搏,甚至是羅曼醫生的犧牲,瑪修的犧牲都會變得毫無意義可言。
“我...需要一個結局,一個能讓我的靈魂,讓大家的靈魂得以安寧的結局!”
“那樣的選項...或許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低語蹲下身,將手伸進血海中,從無數的屍體裏撈出了她們二人都曾經最爲珍視的人的遺體。
“瑪修......。”
“這孩子也...這樣死去纔算是解脫,你不這麼覺得嗎,藤丸立香?”
“不是的!我...現在也希望能讓她活下去!不,不只是瑪修,大家...憑什麼要爲了莫名其妙的事情去死!
爲什麼死的不能是那些爲了自己的感情,自以爲正確的做出屠殺之事的混蛋!我們什麼都沒做錯,我們不想害任何人,爲什麼要對我們做出那樣的事情!”
看到兩個被血染紅的少女相擁,立香很清楚,無論是低語還是瑪修都已經不在了,她們都先一步走了。
但是她的旅途還在繼續,本來亞種特異點應該是用來收官的最後一步,但是...那個男人又回來了。
“我會回來是理所當然的,因爲即將有人爲我端上豐盛的食材呢,既然我還留有一條命,怎麼能夠缺席這麼隆重的派對呢?”
“這個世界不需要你,不!哪個世界都不會需要你這種人,吉良吉影——!”
看到在熔化了所有人的血海中,那個男人仍然安然無恙的沾着,立香就難以忍受。
“只要沒有你的話...大家,根本不會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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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哈啊!”
從睡夢中驚醒,立香因爲從噩夢中解脫出來而鬆了口氣,她經常在噩夢結束前就發現那只是一場糟糕的夢境,這也算是一種奇怪的天分了。
“表情看上去真可怕啊,你又做噩夢了嗎?”
“吉良...吉良吉影,呀嘞呀嘞,纔剛做了那種夢,醒來後又得看你的臉嗎,還是說我其實一直都活在噩夢中呢?”
立香轉過頭,看到的是好像正在準備飯菜的吉良,她的夢境映射着她的感情,她永遠不可能原諒吉良吉影做過的那些事情。
但此時卻像這樣,好像老師和學生似的相處着,儘管這說白了還是因爲她太弱了,連報復的資格都沒有才導致了現在的情況,也還是讓立香覺得很是奇妙。
“對於把你搬到這裏,不讓你在野外被野狼之類的猛獸喫掉的人說這種話,你未免也太心直口快了吧~?”
“事到如今還會做噩夢,就已經說明我的精神已經不正常了。”
立香本以爲自己已經不會再做噩夢了,在吉良給予她的修煉當中,她的精神得到了大量的釋放,但是現在卻又好像陷入了噩夢的惡虐循環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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