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纳言
但結果沒什麼用處,因爲江之島盾子在那裏攪局的關係,她無論怎麼樣都不可能自如行動,江之島盾子AI那亂來的行動,成了在暗處一直行動卻能同時控制黑白熊的惡魔的最好掩護。
我啊,還是覺得很可惜,最終我的死亡也好,還是罪木同學的死亡也好,甚至是我們的班級所有人的死亡...好像最後都變得毫無意義了,變成了所謂的並非執着於絕望的邪惡的養分。”
“我以爲...你會說最終還是希望會勝利。”
“會說的哦,因爲這本來就是一種循環的現實,想要看到哪一面,還是看你自己願意相信什麼啦。
趁着還年輕,多思考思考這種事情絕對沒有錯哦,啊,希望是真的很好哦,只要無視吉良吉影老師這頭豬就行~。”
變成銳利的刺刀的拳頭劃過瑪修舉起的防盜門,一瞬間就將其分裂成了兩半。
“狛枝凪鬥已經死了,但是意識被保存了下來,然後被那個傢伙做成了現在這樣。我的人格數據 裏,同時也備份了我們的班級當中,除了七海同學以外所有人的人格。”
“這話說出來,恐怕你自己都不信吧,狛枝君。”
自從那次死亡遊戲以後,他們曾經被帶離身體的人格,好像已經變成了能夠無限次備份的玩具,無論是才能還是人格,都變得廉價無比。
這本身也和現在的七海千秋的理論一致,完全展現了人類不管怎麼美化自身的精神,也還只是物品的一面。
“但是...不管是現在的你還是七海千秋,實際上都沒有辦法真正解析人的大腦不是嗎?”
“......。”
第一千零二章:意識的鏡子
狛枝凪鬥是個什麼樣的人,先不論好壞,至少可以確定他是個瘋狂的人,和所謂的“正常人”這個稱謂相距甚遠的一個人。
“瑪修,我覺得狛枝凪斗絕對沒有被單方面的控制,儘管七海千秋應該是能做到的,但根據之前的觀察,他並沒有完全變成現在的七海千秋的奴隸。”
“嗯,我也這麼認爲,前輩。如果狛枝先生已經是單純的傀儡的話,他不可能還擁有那麼明確的自我認知。”
先前那異形的身體以恐怖的變化速度變成了好幾個完全不同的人,身體和才能都不一樣,第77期的學生們每一個都是截然不同的人,而問題就在這裏。
“如果真的是傀儡的話,他沒有必要執着於平常都是狛枝凪斗的形象。”
七海千秋利用那魔鬼般的才能製造丄的身體能夠做到變化成各種模樣,是名副其實的怪物纔會有的身體,這個特性恐怕連現在的七海千秋本人都沒有。
單純的可以變化的傀儡,不可能執着於自己的外貌,但他每次攻擊結束後,都會變回狛枝凪鬥,就代表着他還有着相當明確的自我認知能力。
那樣的話問題就很明顯了,爲什麼狛枝凪鬥要幫助現在的七海千秋,這個在死亡遊戲裏在淘汰的前一秒都拼了命的給他們留下最後的訊息的男人,爲什麼要突然變成七海千秋的爪牙。
然後,就在剛纔的追逐與每一句對話中,瑪修越發肯定狛枝還有着原本的人格,他是發自真心的厭惡七海千秋。
“現在可以告訴我原因了嗎,狛枝先生?”
“真就一口咬定我不是她的傀儡啊,沒有想過這都是預設好的程序在演戲嗎,那個女人她並不是做不到吧。”
“預設好的程序...我想了想,也就只有這個有可能成爲你站在她那邊的動機了。”
“......真是美妙到讓我嘆氣的程度啊。”
像是不打算再繼續糾纏下去了,狛枝凪鬥不討厭當思想上的攪屎棍,但眼前這個女孩過於油鹽不進了,不管他說什麼都沒被影響到判斷。
“是因爲你自己本身就意志堅定不需要別人來左右呢,還是單純的因爲你極度信任藤丸立香呢,又或者甚至兩者都有?
無論如何,都不是我能分享的感情就是了。”
不想下手,不想殺死眼前這個女孩,心中一直是這麼想的,但不代表狛枝已經放棄了七海千秋給予的任務。
“說謊你不信,實際上你心裏也有堅信的答案了吧,卻還是要我親口說出來...真的太強勢了,真的有必要嗎,我這種人......。”
“還請別妄自菲薄,不管是前輩和我,甚至是吉良先生恐怕都不曾對你評價低過吧。”
“明明在他眼裏神座出流和江之島盾子都是不可回收垃圾,卻把我和戰刃骸納入及格線,真的搞不懂他在想什麼呢。”
現在這個距離要殺掉瑪修還是完全可行的,只要他拋棄掉無所謂的雜念就行,但現在他接受到的訊號,卻是七海千秋被藤丸立香她們給差點一擊反殺的內容。
“我支持的不是現在佔據了七海同學身體的惡魔,我...想要的是她的才能。”
“比神座出流要可怕的多,更爲將人類程式化的才能。”
“實際上,這一點最早點出來的人就是吉良吉影,既然用科技這種東西就能造出超高校級的希望的話,那這種東西就是廉價的垃圾。
但這樣的說法,那個女人所擁有的噁心的才能能把這浪漫的說法完全撕碎。”
無論是什麼樣的才能,無論是什麼樣的品德,無論是怎樣的邪惡,無論是怎樣的正義,都可以通過做過一次就可以保存下來然後無限複製的程序,緊接着沒有任何限制的量產出來。
“有絕望才能讓希望更爲燦爛,這是毫無疑問的,但是...那個女人能夠讓希望穩定的成爲所有的贏家!
如果擁有她的才能,一切的問題都可以得到解決,就連所謂的自己是否全能,都可以依靠一個按鈕來決定,就連是否有趣味,是否會被無聊困擾到絕望,都可以肆意更改。
我們...如果都能變成那樣的話,簡直就像是都成了人類所能理解的極限的神。”
明明一開始說着還很興奮,但隨着內容越來越接近自己理想中的狀態,狛枝凪斗的聲音反而變得透露出了無聊的氣息,但接下來又變得激昂起來。
“吉良吉影和神座出流還有江之島盾子,甚至是現在的七海千秋,他們的行動給了我啓發。
世界並非處於外側,而是應該處於我們的腦內,若能將外界全部置換成電子信號,我們其實根本不需要什麼肉體。”
才能,性格,感情,人類的一切。換而言之就是所謂的靈魂,在現在看來都甚至能廉價的做出來。
“打開頭蓋骨埋入電極,這樣的話即使切斷視覺神經也能看到外面的景色,想聽到音樂也不需要鼓膜和耳蝸,如何,很完美對吧?充滿了希望的千年天堂的感覺!”
“確實能向這方面聯想呢,狛枝君。”
瑪修現在完全理解了,爲什麼狛枝凪鬥選擇幫助七海千秋,他所渴望的是能利用七海千秋的能力,得到真正意義上只存在希望的世界。
如果每個人都只剩下希望,那本身也是一種絕望,但如果所有人都能任意控制希望和絕望,身體和靈魂的每一個細節都能自己設定的話,那這種絕望和希望的矛盾也可以被打破,人將可以成爲自己的神。
即便聽上去再怎麼廉價,這世上也不存在虛假的幸福,當人類感受到幸福本身時,那麼幸福就是真實的。
“但是狛枝君,那是妄想,意識不單單只是誕生於大腦的。”
“無法認同嗎,瑪修小姐。以前有神座出流,現在有七海千秋,現實已經告訴了我們答案不是嗎?”
對於狛枝凪鬥來說,能讓他產生這種想法的人,就只有那兩個從身體中誕生出新的靈魂的人而已。
意識源自於大腦,所以人類真正存在的地方就只有大腦而已,像這種時候,該怎麼去反駁呢,又或者真的有必要去反駁麼。
“瑪修,你覺得你的身體那一部分最能代表你自己。”
“那是...應該是頭部吧,醫生也是這麼說的。”
腦海中不禁想起小時候的回憶,除了羅曼醫生以外,在剛誕生不久的瑪修身邊最長時間的人,毫無疑問就是吉良吉影。
“大腦記錄着我的所有感情和記憶,所以這裏是最重要的。”
“嗯,感情和記憶讓我們從一張白紙變成了各種各樣的人,但是...那張白紙在哪裏呢?”
“大腦...就是白紙?”
“如果是那樣的話,我們的靈魂無論怎麼變化,也就只是大腦的記錄不同了而已纔對。所以,瑪修,你可以去設想這樣一種可能......。”
大腦的重要性那個男人並沒有否定,但是當時的吉良吉影說出了讓瑪修覺得無法理解,但又毛骨悚然的一句話,現在她也將其向狛枝凪鬥說出來。
“狛枝君,既然你都說到這個地步了,那我也更直接一些吧。”
“嗯?”
“大腦是鏡子,接在機械上所產生的意識,那也只是機械的意識!”
“你在...說什麼?”
“無論是神座出流還是現在的七海千秋,他們的新的靈魂,也是在擁有大腦後纔開始由各種客觀反應集中到大腦反應纔出現的。”
事到如今沒有什麼繼續小心糾纏的必要了,瑪修向着狛枝毫不猶豫的走了過去。
“現在的我的大腦,如果是現在的你的話,應該可以做到讀心吧,那麼...你能看透我的一切,將我的靈魂翻譯成程序嗎,狛枝君?”
“......。”
第一千零三章:無法格式化的記憶
只要對方有一瞬間相信了自己說的話,那麼從這裏開始就是突破口,看上去再怎麼牢不可破的精神,也很有可能會有這一瞬間的破綻而崩毀,這種行爲可以稱之爲“施咒”。
“儘管我和那個人早就是不共戴天的敵人了,但有時候他說的話確實沒有錯。
有很多認爲自己富有才能的人,在通過研究之後就覺得自己瞭解了人類的大腦,甚至以此爲根據覺得自己能完全解讀人類,但實際上要將人類的內在解釋清楚,僅僅一個大腦遠遠不夠。
而且在這之上,就連大腦本身他們其實都沒辦法真正解讀。只能通過給各種各樣的人貼上標籤,來向自己表示他已經能理解人類的思緒。”
“快點......給我!”
現在的狛枝凪鬥擁有着各種各樣的才能,完全怪物化的身體能讓他直接讀取到他人的內心所想,如今名爲瑪修.基列萊特的少女在他的面前這般大放狂言,那他怎麼可能不好好利用現在到手的能力,去好好讀取關於這個女孩的一切。
“哎呀呀,仔細一看...還真是比我想象中還要雜亂的內在啊,不,應該說...我以爲你的記憶和感情應該更爲純粹。”
當狛枝潛入瑪修的腦海,感受着她的記憶,如同看電影一般去翻閱所有的記憶時,也不禁感嘆這個記憶量不僅大的嚇人,還因爲複雜的情感而異常的糾纏在一起。
“抱歉,可能讓你感覺到不快了,但我...最近確實挺糾結的。”
“先不論糾結的部分,你的人生本身並不算長,但這之中的經歷實在是讓人羨慕,充滿了希望和奇妙的冒險。”
“......。”
瑪修現在感覺也挺奇妙,就像在重新走過她過去的人生,或者說以第三視角去觀看她的人生一樣。
“原本我應該是活不長的纔對,但是......。”
“卻因爲這樣浪漫的原因延長了壽命,在與另一個藤丸立香一同被捲入時空亂流後,來到了這個世界。
真的...我都開始想要去你們的世界看看了,甚至還看到了長得和我非常像的那個...‘英靈’?
我這樣的人和基督山伯爵這種偉大的男主人公長得一樣什麼的,果然我還是不去比較好嗎?”
沒有管狛枝凪斗的自說自話,瑪修現在需要避免她的思路被帶歪,就像是走複雜的迷宮一樣,要找到真正的出口。
“無論看多少遍都不會膩呢,弄成第一人稱來看你的記憶的話,我都要感動的流淚了,這就是英雄們的故事嗎?”
“已經看了很多遍了,我們也已經在這裏轉了好幾圈了,就算在這裏的時間流速和外面完全不同,但也差不多該進入正題了吧。”
狛枝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小孩子一樣,一遍又一遍觀賞着瑪修.基列萊特和藤丸立香兩人的人理拯救之旅,每一次都要花費幾乎和原本同樣長的時間,但外面的時間應該沒過去超過10秒纔對。
“兩個藤丸立香,這就是你的思想,你的感情開始複雜糾結起來的原因嗎?”
在這趟艱辛又激動人心的人理拯救之旅當中,一直都沒有消失的另一個藤丸立香的影子,狛枝凪鬥並不討厭她,不如說那雙不斷在絕望中尋找着最後一絲希望,一直都沒有被解脫的幻覺所迷惑的雙眼,在他看來異常的美麗。
“你是這麼認爲的麼,狛枝君?”
“不是嗎,你沒有辦法丟下她們中的任何一個人,在你眼裏她們都是藤丸立香。”
“......有一點可能你理解錯了,我...自始至終沒有把她們兩位當成是一個人。
我作爲瑪修.基列萊特所肯定的,就只有她們兩人都是藤丸立香這一點而已。”
作爲曾經將來到這個世界的“低語”重新變爲藤丸立香的人,瑪修其實從來沒有糾結過這一點,無論過去抱有怎樣極端的情感,她都是藤丸立香,不會變成其他的什麼人,不會變成只爲了殺死吉良吉影而存在的工具。
而她也不可能和一直陪伴着瑪修走過人理拯救之旅的那個藤丸立香是一個人,瑪修自己不會允許,她也更不可能允許。
“糾結複雜的感情,我相信如果你讀過其他人的大腦的話,應該都會發現纔對。”
“沒錯,一點都不純粹的迷茫脆弱的感情糾葛在一起,說實話一點都不有趣。”
“實際上...只是你解讀不了,也難以理解罷了,畢竟...你只能是你。”
出現在瑪修和狛枝兩人面前的兩個藤丸立香逐漸消失,在化爲單純的記憶後,去往了更深處。
“誰都會有複雜脆弱丏的感情,甚至就連被吉良吉影批評爲低廉造物的神座出流,在內心深處也存在着以日向君爲基礎的複雜感情,只是數量較少而已。”
“但哪怕再複雜,去看了後也只會覺得多餘又無用而已,會被絕望侵蝕的破綻...這麼說也不行。呢,希望也是在那裏面產生的~。”
“記憶也好感情也好,都是不可能做到完全格式化的,必然會在某處留下復原的線索,就算腦中記憶消失了,全身的細胞也必然會記得。
而讓記憶恢復的契機,有時候會是某種音樂的旋律,有時候會是某種食物的味道,甚至有時候會是當風拂過臉頰的感觸。”
瑪修說的話讓狛枝感覺也有點想去幻想,幻想那個惡劣的人格被壓制,然後原本的七海千秋的人格將會復甦。
“實際上...那是不可能的對吧?七海同學的人格不是被格式化了,她...已經死了。”
“...逐漸走到新的地方了呢。”
“啊勒?新的地方?”
狛枝一直在欣賞瑪修的內在,卻發現意識的海洋又在繼續延伸,明明瑪修的經歷他已經都看過了纔對。
“我的人生...對比普通的人類實在是有點特殊,就算最後讓你無法解開,恐怕也無法作爲範例,而且距離你的存在也實在有點遙遠了,狛枝。”
“這是...誰的記憶?”
狛枝有點詫異,但臉上又掩飾不住興奮的笑容,他在這邊的記憶看到了還活着的77期的每一個人,正在經歷着他曾經幻想過,但實際上根本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愛島?呵呵,是誰的記憶啊,真的是完全沒有記憶了。不,如果真的沒有記憶的話,爲什麼會和幻想完全一樣?”
自己認爲是幻想的東西,和某人的真實記憶幾乎一樣,這樣的事情不管怎麼想都不會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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