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纳言
第三百五十三章：布倫希爾德與吉良吉影（第二更）
“爲什麼突然露出那種表情？”
吉良吉影在之前就已經問過很多次關於昨晚的事情，布倫希爾德只是回答她記不得昨晚最後怎麼樣了，而吉良在感覺她的表情不像是在說謊後，就隨便編了個她中途被嚇暈了，吉良最後只能帶着她逃走了的謊言。
“不...那個......真的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比起這個，老師昨天爲了保護我受了那麼重的傷，不聯繫警察和醫院的話果然還是......！”
好像是害羞了，布倫希爾德用雙手舉起一本附有封皮的文庫書，掩住了她現在正有些吞吞吐吐的嘴脣。
“我說過沒事了，並沒有哪裏是在逞強......。這是......從學校圖書館裏借的書麼？”
“......嗯，我正在讀童話，然後就，覺得非常憤怒......。”
吉良從布倫希爾德手裏接過那本書，看向封皮裏面，在封面上有寫着這本書的名字，《安徒生童話集》。
漢斯·克里斯汀·安徒生，丹麥19世紀童話作家，被譽爲“世界兒童文學的太陽”。但是或許是在說所謂的太陽，總是跟黑暗相對而生一般，他的童話故事的結局幾乎避開了所有的“happy ending”，而本應在童話裏同醜陋現實抗衡的魔法力量，則扮演了故事悲劇間接釀造者的角色。
而布倫希爾德看的這本書是安徒生童話的作品集一類的東西。裏面一共有幾十篇童話。毫無疑問之前布倫希爾德就是在這本書裏讀到了什麼不喜歡的內容，纔有了剛纔那種在吉良面前一閃即逝的兇相。
說起安徒生的悲劇故事的話，最容易讓人想起來的大概是《海的女兒》和《賣火柴的小女孩》爲首的代表作，都是百分百的悲劇童話故事。
布倫希爾德看着吉良點了點頭，實際上她也覺得自己好像是太孩子氣了，居然因爲看童話而搞得在教師眼前面露兇相，算是一次小小的失態了。
“其實...我讀了一篇名爲《雛菊》的短篇童話，然後就......。”
吉良翻着童話書，找到了那篇名爲《雛菊》的童話故事，那是一篇非常短，幾乎沒有多少頁的童話。
“在某處花壇裏，一朵雛菊盛開着。雛菊在那花壇裏，幸福地度過每一天。最讓她感到幸福的，是那時不時能夠聽見的百靈鳥那婉轉悠揚的鳴叫，雛菊非常非常喜歡她的叫聲。沐浴在陽光下，陶醉在百靈鳥的歌聲中。這對於雛菊來說是再幸福不過的事情了。
百靈鳥一定是爲了唱給我們這些盛開在花壇中的花兒聽，纔像那樣婉轉地啼鳴吧。是的，並不是爲了自己，而是爲了玫瑰和鬱金香那些花們......。然而從天空落下的百靈鳥來到了雛菊的身旁。在驚訝的雛菊身邊，百靈鳥這樣說道。
‘你真是一朵可愛的花呀！’百靈鳥輕輕親吻了雛菊，再次飛回了空中。受寵若驚的雛菊，感覺自己彷彿是在做夢一般，覺得周圍的花兒們都在嫉妒着自己。”
非常完美，讓人想象着都覺得優美的開局，美麗的花朵和可愛的鳥雀構成的簡單親民的美景。只不過會讓布倫希爾德露出之前那種表情，這毫無疑問會是悲劇的故事，而所謂的悲劇...最常見的就是把美麗的東西捏碎給別人看......。
“但是第二天，再一次出現在雛菊面前的百靈鳥，已經與昨天大不相同了。人類的男孩，將百靈鳥抓進了鳥谎Y。雛菊無論如何都想要幫助百靈鳥，然而她僅僅只是一棵植物而已，什麼都沒辦法做到。過了一會，人類男孩們如此說道。‘把這兒的花採下來，鋪進蛔友Y吧！’”
當吉良讀到這裏時，布倫希爾德的臉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她對故事的代入感貌似很強，有着非常多愁善感的一面。
“就這樣，男孩子們把花壇的花朵採下來，放進了蛔友Y。雛菊與她嚮往着的百靈鳥進了同一個蛔友Y，但是蛔友Y面沒有水，百靈鳥早就奄奄一息了。‘可憐的雛菊，居然來了這種地方。但是你這樣子，也是沒辦法撫慰我的心靈的。’
沒過多久百靈鳥便去世了......人類男孩們悲傷地流下了淚水。明明連一滴水都不給她！這麼想着的雛菊憤怒難耐，然而——不久後那朵雛菊，便如路邊的垃圾般被丟棄了。然後，再也沒有人記起這朵雛菊。”
......是這樣的一個故事啊。確實是安徒生風格的，致鬱的童話故事。
而當吉良讀完這個故事，心中略微也有點感嘆時，布倫希爾德也嘆氣般的張開了嘴。
“在讀了這篇童話之後......就覺得怒不可遏......。”
吉良吉影不會否定，這樣的故事確實容易讓人產生名爲“憤怒”的感情，與人的好壞無關，只要認真投入去讀的話，都能感覺到這種處於扭曲又美麗的“地獄”中的痛苦。因爲整篇故事中存在的...只有滿滿的無奈。
雛菊幸福地生活着，百靈鳥也幸福地生活着。在那裏突然出現的人們，爲了自己的喜好，如文字所述那樣強行“摘取”了一切。儘管做出那種事情的只是一些無知的孩子也會讓人感到悶悶不樂。對於百靈鳥和雛菊來說，這一定無法忍受吧。
“到底......會是怎樣的心情呢......。”
“能是怎樣呢，肯定會是痛苦不堪吧，如果老師我有愛着的人的話，絕對不會想讓自己和對方落到這樣的結局。”
就算是在曾經做過各種惡事的吉良也能簡單的得出這樣的結論，只不過這也讓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曾經他的那個朋友，那個堅持要將自己的故事在適當的時刻劃上句號的摯友......最後到底是抱着怎樣的心情離開自己的呢......。
“嗯。明明將珍貴的東西......親手殺死了。這些孩子們......看來還不明白其中的意味......。”
說到這裏，吉良有點奇怪的看了一眼現在的布倫希爾德，她的重點在吉良眼裏有點奇怪。
親手......？並不是在說雛菊與百靈鳥的心情......嗎？
說起來...布倫希爾德，女武神布倫希爾德在北歐神話中就是註定要殺死自己所愛之人的人物呢......。
“呼，算了。你今天約我在放學後來這裏，應該不只是爲了確認我需不需要警察和醫生，或者關於童話故事的事情吧？”
“啊...！老師，其實是...關於威廉同學的事情。最近的考試都是他得了第一名。”
威廉，每一次的考試成績都和布倫希爾德一起包攬全年級前二的優等生，只不過最近的幾次考試，布倫希爾德都略輸威廉拿了第二。
“喜歡上他了麼？”
“不...！那不是喜歡或者討厭......並不是那種感覺的事情。說實話這種感情我也...沒辦法好好整理出來。但是老師的話，我覺得大概會知道些什麼......。”
很是驢頭不對馬嘴的說法，吉良也不是布倫希爾德的好閨蜜一類的人物，如果說不是戀愛的話，單純的關心可能會有這種奇怪的反應麼？吉良對此真心只有一個回答。
你在對一箇中年單身的大叔抱有什麼奇怪的期待麼？？？
“老師在你眼裏或許已經是有着超能力的人了，但不代表老師就是神明。這種事情，還是你去找他談談比較好。面對面的話，你應該就可以明白自己爲什麼有這種感覺了。”
“......！”
布倫希爾德擺出了一副震驚又爲難的表情，好像又想繼續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說下去。
“我...今天還和同學有約定，對不起，吉良老師。我先......失陪了！”
就像是逃跑一樣，布倫希爾德低着頭走出了教室，吉良猜測自己大概沒給她什麼好建議，她的表情看上去好像更加憂鬱了。
“約定麼...今晚我也有一個呢。來自意想不到的人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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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說謊...，今天我與其他同年級的同學有要一起出去的約定，以前的話我一般都會推掉，但是最近覺得心情越來越奇怪，總覺得不再做點什麼的話我自身都會變得奇怪起來......。
邁着沉重的步伐去見了同年級的朋友，我和她們並不是很熟，在班級裏面和她們對話過幾次，但最終都還是沒有更親近的接觸過。
現在想想，我在學校裏貌似也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朋友，不少人貌似把我當成了仰慕的對象，會時不時的將我在一些微妙的方面神化過度。
多接觸其他同學，多和他們一起玩玩的話，我的心情可以得到宣泄，幸叩脑捯部梢越Y交到知己的朋友吧。
“那個......花子同學，這到底是......？”
和其他同學一起泡了溫泉，這種娛樂場所確實讓人身心放鬆，但當穿着浴袍和其他人一起到餐廳去時，卻發現同年級的其他同學也在這裏，而且都是一些男生。
“嘻嘻，我不是都說了是聯誼會麼，布倫希爾德~！”
說起來，花子同學確實這麼說過，但那個時候的我還是有些六神無主的，沒有完全的聽進去，現在纔想起來這一次是聯誼性質的活動......。
雖說覺得有點不妥，但我也並沒有男性恐懼症之類的症狀，和異性朋友在一起進行普通的活動還是可以的。
但是結果......我退縮了，站在那裏不敢繼續向前，因爲在我的眼前，有一個我現在實在是不想碰面的同齡人。
戴着閃爍着睿智的黑框眼鏡，有着簡單帥氣的黑髮的少年，他的名字是......威廉。
“怎麼了，布倫希爾德同學，你也到這裏來坐着吧。”
他在向我打招呼，然後我的身體中，那在昨晚之後已經難以熄滅的蒼白的火焰...此時燃燒的更加兇猛了......。
齊格...魯德......！
第三百五十四章：崩潰的開始（第三更）
這場聯誼活動對我來說大概是一場噩夢吧，至少......應該不會是一次美好的回憶就是了。
“你去找他談談比較好。”
布倫希爾德回憶起吉良對自己說的話，實際上現在想起來她也覺得自己好像在那時強人所難了，不管吉良到底是認真的在回答還是在敷衍她，作爲一個旁觀者吉良就只能給予這種建議而已......。
面對面談談的話就能從雙方的話語與行動中明白些什麼，就能理解自己的感情了。但是那樣的事情布倫希爾德做不到......。
做不到，絕對做不到。因爲做不到，感覺自己走投無路了纔想要去依靠，去依靠在昨晚即使自己好像一時陷入了噩夢般的瘋狂當中，也在第二天正常的出現在自己面前出現的吉良吉影......。那個和她夢中的男人並不相像，卻第一個觸動了她的夢境的男人......。
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光是想象一下那種場景，布倫希爾德的腦海中就充滿了名爲“恐怖”的文字。如果自己那樣做的話，就那麼順應自己的心意下去的話，一定會引發糟糕的事情吧。如果那樣的話，一定就再也無法挽回了。
正因爲知道這一點，布倫希爾德現在才忍不住的在顫抖，明明看上去是那麼友好的在相處着的同學之間的聚會，布倫希爾德卻感覺自己快要掉進無底的深淵之中。
事實上她以爲昨晚自己已經做出了不可挽回的事情，但最後吉良的存在又讓她安心了下來，但是那種事情，會有第二次麼，會出現第二次奇蹟麼？
“怎麼了，你的臉色很不好啊，美麗的布倫希爾德同學~。”
威廉作爲一個優等生毫無疑問擁有着完美的形象，帥氣的樣貌，談吐舉止不失風度的同時說話有時會顯得很幽默，甚至給人一種大星槿说奈兜溃勗挄r很擅長抓住女孩子的心。
而對布倫希爾德來說，他的存在對比吉良吉影也有特殊的地方，那並不是說他也像吉良吉影那樣，擁有常人不可能擁有的名爲“替身”的超能力，而是他的長相對布倫希爾德來說很特殊。
齊格魯德，齊格魯德！不要再靠近了！我已經......不想再......！
和吉良吉影不同，威廉的長相幾乎和布倫希爾德夢境中的那位屠龍的大英雄的樣貌能夠完全重疊起來，彷彿那個人就在她的身邊一樣。
此時的布倫希爾德想尖叫，其他的同學大概是爲了撮合她和威廉，所以讓她和威廉坐在一起，近距離的接觸讓布倫希爾德感覺快要直接陷入瘋狂，雙眼之中好像已經能看到周圍的一切都已經被蒼白的火焰所灼燒，而她自己...已經殺死了無辜的優秀之人。
救救我，誰都好，救救我！......老師！老師！！！
“啊啦，你們看，那不是吉良老師麼！？他也到這裏來了啊......。”
花子突然說出的話語讓布倫希爾德像是看到了從天堂中伸向地獄的蜘蛛絲一般，毫不猶豫的讓自己的注意力隨着花子的視線一起看向其他方向的布倫希爾德，從離這裏比較遠的走廊上看到的是讓她有點難以置信的一幕。
花子沒有看錯，吉良吉影正穿着浴袍在那裏走動，看上去剛用完晚餐打算去個人包廂裏面休息，只不過並不只有他一個人......。
在他的身邊跟着一個對比吉良吉影顯得很嬌小的身影，那是個看上去很漂亮可愛的女孩子，但是看她的身高最多隻可能是初中生年齡。
此時那個女孩子就像是在對待自己的戀人一樣，穿着小小的浴袍的女孩用自己的雙手抱着吉良的左臂，完全不在乎周圍的人的目光，就那麼和吉良一起在走廊上走動。
“誰啊那孩子......吉良老師的女兒？”
“你在說什麼啊，吉良老師身爲學校裏受女生歡迎的老師排行榜第一名的人，不是早就人盡皆知的是個單身貴族了麼~？而且他才三十三歲，怎麼可能會有看上去都已經好像都上國中了的女兒啊。
恐怕是他的親人家的孩子吧，那種年齡的女孩，喜歡粘着自己的叔叔或者舅舅是很正常的。”
確實，在一般人看來，那絕對只是和自己的叔叔親密的有點過頭的小女孩吧，不然吉良估計要直接被人報警抓起來了。
但是布倫希爾德卻覺得有點不對勁，她現在好像對這方面很敏感，無論怎麼看，都不覺得那像是普通的親戚之間的關係，而且......。
總感覺那孩子，我在哪裏見過，對她有着非常不好的感覺......爲什麼，我明明對她沒有一點記憶纔對啊......。
“嗯？布倫希爾德同學？”
見布倫希爾德突然動作猛烈的站起身，餐桌上其他的同學都很奇怪的看向了她，就算看到了老師，聯誼聚會本身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用不着有這麼大反應吧。
“我...對不起，請允許我稍微去一趟洗手間！”
隨便的找了一個相當老套的藉口，布倫希爾德就這麼朝着之前看到吉良的那個走廊，快步走了過去。
“......布倫希爾德同學剛剛去的方向有洗手間麼？”
“嘛，可能是想向吉良老師打聲招呼吧，優等生就是那樣的啦。不過吉良老師親戚家的小孩真是可愛啊，長大後必然會是一個大美人呢~！”
“那也和你沒關係，那時候你都是大叔了~。”
“啊哈哈，真傷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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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斷加快着腳步，最後乾脆在走廊裏小跑了起來的布倫希爾德最終在一個拐角跟上了吉良吉影的腳步，只不過爲了不被發現的布倫希爾德這時只是通過拐角微微探頭去看吉良吉影的現狀。
吉良吉影和那個她沒有見過的小女孩，只是在穿過走廊後，就那麼自然的走進了自己預定好的房間。
感覺自己好像在做什麼壞事...說到底跟蹤什麼的......我到底在做什麼呢？
感覺自己這樣偷偷摸摸的好像是在做什麼壞事的布倫希爾德搖晃了幾下小腦袋，她現在做的事情肯定不對，吉良吉影是在昨晚才捨命保護了她，在平常也和她相處融洽的恩師，作爲學生卻這樣跟蹤她自然不可能是對的。
但都到這裏了，布倫希爾德也不好就這麼原路返回的，那樣的話感覺自己好像在逃避什麼，因爲之前跟着吉良一起進去的那個小女孩的樣貌...真的讓她覺得有一種源自於印象的厭惡感。看到了她彷彿在自己心中不斷跳動的火炎都開始變得衰弱了。
簡直就像是在說討厭的人才是我的良藥一樣呢......。這樣的事情...太奇怪了......。
在吉良吉影那邊將房門關上之後，布倫希爾德走向了那邊的房門，伸手抓住了房門的握柄，然後......。
啊勒？房門沒有鎖？
本來以爲房門肯定鎖了的布倫希爾德發現房門的握柄可以被擰動，不過這反倒是讓布倫希爾德莫名放心了一點。
居然沒鎖房門，那麼吉良吉影果然沒有幹什麼虧心事，完全不在乎別人會就這麼進去。
要進去打個招呼麼？但是感覺就這麼打擾別人親戚之間的聊天也不好......稍微看一下再決定怎麼辦吧。
微微將房門打開，布倫希爾德打算看看自己適不適合進去和吉良打聲招呼，然後......。
“你居然變成這副模樣了......。”
“怎麼，不喜歡~？沒關係的，對我們彼此來說都是很好的體驗吧~。”
那是慾望的空間，不斷的在宣泄着自我的兩人的模樣在映入了布倫希爾德的視線當中，彷彿要將她的心靈中的火焰徹底熄滅一般......！
喜歡的人和討厭的人，這兩種人親密的在一起時會是怎麼樣的感覺呢，雛菊看見百靈鳥被人類小男孩關進鳥粫r，是不是也有相似的感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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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怎麼了，吉良？”
突然跑去打開房門的吉良在看到外面並沒有人存在後再次將房門關上了，而現在正睡在被窩裏面，裸露出肩膀的女孩好像也有點奇怪他爲什麼突然去開門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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