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物皆虚
這對於她來說無疑也是一個新體驗,聞着泡麪的香味,輝夜嚥了咽口水,期待着看着眼前的泡麪。
加藤斷看着這一幕不由想起,第一次自己泡麪的時候。
那是小學一二年的時候,他在學校聞着別人帶來的泡麪香味瞬間驚爲天人,於是每天放學後都會到附近撿空瓶子,準備換錢買泡麪,持續了一個多星期終於換夠兩桶泡麪錢,於是帶着熱水器來到已逝孤兒院弟弟墳前一人一桶,但不知爲何明明很好喫但喫到嘴裏變成了孤獨,無助,傷心。
他再一次重溫回味了那一刻的痛苦與無力。
所以這次來到這裏目的,也是爲了讓系統和自己變得更爲強大,他不想再次體驗無能爲力的感受。
“怎麼了?”輝夜感覺加藤斷皺着眉感覺有點不對勁擔心的問道。
“沒什麼,快喫吧”加藤斷對着輝夜笑道。
“好。”
“中午午休後我們村裏串門去吧。”
“好!”
第十六章 塞翁失馬,福禍相依。
清晨,
聚居地。
如末日爆發前的鄉下一般,這個聚居地的早晨也難得地享有可貴的平靜,偶有的蟲鳥之聲則可算是催人早起的點綴。
聚居地中,一間松木小屋佇立在離其他房屋稍遠的地方。
緊閉的門窗有效地隔絕了外界的噪音。房內,一張簡陋的木牀上,一個嬌小的軀體蜷縮在睡袋內,伴隨着呼吸的節奏規律地起伏着。
許是臨近深秋,清晨的陽光尚難驅走屋內寒意,睡袋內的少女下意識地往裏縮了縮。
然而一陣清脆的鈴聲卻擊穿了寒冷的空氣,直入少女的腦海中。
沉浸在久違美夢中的少女被鈴聲驚醒,一臉不耐地將一條手臂抽出睡袋,伸向牀頭摸索着擾人清夢的源頭。在來回擺動數次後,終於抓住了正兢兢業業叫喚個不停的鬧鐘。
她抓過鬧鐘胡亂按了幾下,張開惺忪的睡眼就着朦朧的光線看了看時間後又扔到一旁,打了個可愛的呵欠,不情願地摸索着拉開了睡袋的拉鍊。
然後------
就用手背蓋住雙眼繼續癱着不願動彈了。
好在房間內微冷的空氣忠實地發揮了自己的作用,不一會兒,少女的睡意就被凍得七零八落,終於能解開被窩的封印爬了起來,
整理一下身上由於和衣而睡而顯得凌亂的衣服後,她拖着慵懶的步伐走到了桌子前。
桌上放着一桶泡麪,幾根香腸,還有一個蛋,以及一袋麪包,應該是加藤斷出門前留下的。
輝夜拿起麪包,一臉嫌棄地把泡麪撥到一旁。
心道這個可惡的傢伙昨天坑騙自己喫味道這麼重又這麼油膩的東西,下次一定要找機會報仇。
昨天加藤斷和輝夜喫完泡麪後,也沒有出門串門,而是看起電影來。
因爲午飯時,四郎叔再次來到小木屋,通知加藤斷明天要出村與他們一起去搜查物資。
搜查隊有一個人生病了,加藤斷可以剛好補上空缺,於是加藤斷就和四郎叔早早出了門。
雖然輝夜也想去,但剛好就差一人,於是輝夜也只能獨自在家一天。
輝夜看了看麪包袋上的標籤,決定這次喫完再去洗漱。
內務整理完畢的輝夜將洗漱用具放回屋內,又拖着農具一路前行到田邊,開始日常的養護行動。
這一邊的草要清理掉……
這一邊要放這麼多化肥…啊好像放多了,
怎麼辦???
多灑點水能行嗎??
可惡!
蘇夜竟然也被蘇橙帶走了!
或許是輝夜確實與農活八字不合,又或許是因爲更爲深層的原因,今天這場與大地的較量,又一次以輝夜敗北收場。
她氣急敗壞地把工具往地上一扔,不管不顧地一屁股坐在田邊生氣了悶氣。
在孤身一人的情況下,自己平日所學的大部分東西都難以施展,就算弓道劍道能稍微自保,也難以應對大規模的衝突,而在這個末世,即使現在寄住在這個村子裏看起來很和平,但又知道這樣的環境能維持得了多久?
自己還要陪着玩過家家遊戲多久?
突然變成一個人的輝夜面對這種自己難以取得主導權的局面自然會焦慮不安。
她也不是沒想過找機會投奔這個世界的四宮家,然而深諳四宮家作風的她對於這個選項的恐懼可能更甚於獨自求生。
雖然聽說這個世界的四宮家因爲事故失蹤了不少核心成員,其中好像包括了輝夜,但以她在家中的實際地位,就算核心成員都死光了,她回去也是光桿司令一枚,難以掌控局面,反而大概率要被下克上拿出去等着賣。
而現在的實際情況應該是雖然上層損失慘重,但仍有幾個人沒死掉,那這就更可怕了,回去怕不是三下五除二就被套出口風發現自己的來歷,然後在問出有用的消息後軟禁起來等着下次更好地使用。
輝夜越想越覺得前途一片昏暗,明明是涼爽的早晨卻不知不覺間滿頭冷汗,甚至感覺自己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大姐姐,你怎麼了?怎麼看起來很不開心的樣子?”
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將輝夜從消沉的情緒中扯了出來,她扭頭一看,一個約莫5、6歲的小女孩正站在旁邊好奇地打量着自己,淡藍色的牛仔上衣搭配靛藍色的牛仔褲與溕動鞋,外面再套上一件灰色針織衫;一頭粉色秀髮攏到背後紮起了個單馬尾。
白皙的臉頰上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正好奇地盯着自己。
“我…姐姐沒有不高興,只是幹活累了,坐着休息一下順便想一點事情。”
輝夜初見小女孩那朝氣蓬勃的樣子不由心生喜愛,便強打精神露出笑容回覆她。
要知道愁緒是很容易傳染出去的,她不想因爲自己無聊的苦惱而把這末世中難得的朝氣給弄沒了。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看着輝夜表演了好一會兒,看得輝夜沒來由地心虛起來正想說點什麼的時候,她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雙手互拍一下,掏了掏衣服口袋拿出一個東西遞向輝夜:“爸爸對我說過,不開心的時候就喫一顆糖,只要嘴裏覺得甜甜的,心裏自然就會甜甜的啦。”
聽到小千花的話,輝夜的視線方纔移到她伸過來的手上,只見她手心裏放着一顆極爲普通,用塑封袋密封着的水果糖。
在這個時候還能喫上糖果,想必她的父母一定很愛她吧。
輝夜看着小千花手心裏的糖果不由得在想。
這時,小千花發現輝夜又沒動靜了,就嘟着嘴往前走了幾步把手伸到了輝夜眼前,一副你不收下我就不罷休的樣子,輝夜只得收下這顆糖放進了口袋裏。
看到輝夜收下了糖果,小千花露出了笑容,然後又有些疑惑地問道:“姐姐爲什麼不喫呢?是不喜歡這個味道嗎?”說着說着就好像情緒開始低落了起來。
輝夜見狀不由得心中一軟,給自己的戒心披上了一層糖衣:“是因爲小千花的糖果太寶貴了,姐姐想留到更不開心的時候再喫呀。”
“可是千花還有很多糖果呀?”小千花捏了捏口袋,好像在感受裏面東西的數量,然後似乎想起了什麼,又略顯苦惱地補上了一句:“唔…雖然好像也不是很多了…”
輝夜拍掉手上殘留的塵土後,轉過身朝小千花那邊挪了挪,伸手拉過小姑娘,握着小小的手看着她輕聲道“我相信小千花的糖果是很棒的,但是呢,小千花也要明白,在這個時候還能喫到糖果,小千花的爸爸媽媽肯定費了不少功夫。”
說着,她不由自主的把手伸到小千花腦後,邊把玩着她柔順的頭髮邊繼續道
“所以呢,這麼寶貴的糖果姐姐想留到更需要的時候再喫。小千花也要好好珍惜這些糖果喲,這些都是你的爸爸媽媽愛你的證明。”
話畢,輝夜放下把玩着的馬尾,輕輕地摸了摸小千花的頭。
小千花似懂非懂地哦了一下,又突然想起了什麼,大眼睛骨碌碌地轉了轉,抬起頭看着輝夜狡黠地笑道:“爸爸還說過,有人告訴千花自己的名字時,千花也要說自己的名字,這叫…唔…互相尊重!”看見小千花一臉期待地看着自己。
輝夜纔想起來一直沒有說過自己叫什麼,不禁失笑道:“小千花的爸爸要是知道他女兒這麼會用他,是該高興好呢還是懊惱好呢?”
她沉吟了一下方纔繼續開口對小千花說到:“姐姐叫四葉真夜,小千花呢?”
“千花叫七條千花!我能叫真夜姐姐嗎?”
“可以喲。”
“嗯!真夜姐姐!”
伸手摟住撲過來的小千花,輝夜不禁感嘆在這個時候還能有如此強的活力,跟自己的某位友人是越來越像了。
這時,稍遠處傳來一陣喊聲。
“千花!你跑哪去了!”
小千花側了側耳朵,從輝夜懷裏爬了起來對着聲音的方向大聲喊道:“媽媽~!我在這邊~!”
看來是小千花離開得有點久,家長找過來了。
輝夜也趁勢起身,拍掉身上沾染的塵土,靜待來人出現。不一會兒,一位約莫三十出頭的女性就走到了二人面前,眉眼間依稀可見與小千花有相似之處。
雖看起來還有些焦急但神情卻意外地鎮定。
“真是的,一會兒沒看你就跑這麼遠,知不知道媽媽有多擔心?”
婦人半真半假地嗔怒道,小千花則笑嘻嘻地撲進她的懷裏蹭來蹭去試圖萌混過關。
婦人只得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腦袋以示懲戒。
然後把目光轉向輝夜,略微打量了一下後欠身笑道:“你好,我是七條香織,麻煩你照看我家千花這麼久,這孩子調皮慣了,如果剛纔有什麼冒犯之處我先替她道個歉。”
“七條夫人您好,我叫四葉真夜,小千花其實很懂事的,其實說不定是我被她照顧了呢。”
輝夜回了個禮,看到小千花已經被家長找到了,想了想暫時也沒興趣與大地較勁,便準備向兩人告辭再收拾東西回去。
“既然七條夫人已經找到小千花了,正好我也可以收拾一下東西告辭了。
”七條香織端詳了一下輝夜的神情後,似乎想到了什麼一樣地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只見她開口道:“四葉小姐應該就是之前進來的那對新人中的一員吧,正好還沒給你們介紹一下村子的狀況,不介意的話要不要來我家坐一下?”
“這…會不會過於打擾二位了?而且我還要拿這些東西回去…”
雖然是一個瞭解聚居地情況的機會,但空手獨自赴會還是讓輝夜有點不安。
撲在媽媽懷裏的小千花看到輝夜猶豫不決的樣子,立馬鬆手跑過去抓着輝夜的手臂一陣搖晃:“真夜姐姐一起來嘛,千花還想和真夜姐姐多玩一會兒呢~”
輝夜被晃得實在沒辦法,只得扶住小千花答應了下來:“那就打擾二位了,還請稍等我收拾一下東西。”
“不用了啦,東西放這裏沒人會拿的啦。”
看見輝夜答應下來,小千花就忙不迭地拽着輝夜的手跑了起來。七條香織則笑眯眯地跟在二人後面。
第十七章 塞翁失馬,福禍相依(二)
走進七條家,映入輝夜眼簾的是一個簡約但並不讓人感覺十分簡陋的三人之家。
客廳內的木質地板上鋪着以顏色接近的動物毛皮拼接而成的地毯,其上擺放着數張手工製作的椅子。中間的桌子上散放着數個杯子與食具。
入口旁的窗戶外照射而來的陽光打在米黃色的牆壁上,讓房間減去了幾分擁擠的感覺,更添一縷生活的氣息。
“請隨意坐,我去給你倒杯水。”
進門在玄關裏換上室內鞋後,七條香織又取出了另一雙鞋示意輝夜換上,就走向了廚房區域。
輝夜換上鞋走到客廳桌前隨便選了張椅子坐下後,小千花才換好鞋姍姍來遲,只見她噔噔噔地跑過來,搬了一張椅子到輝夜身旁後吭哧吭哧地爬了上去,再一頭扎進輝夜懷裏不斷蠕動,惹得輝夜只好分出一隻手抱住她免得掉下去。
“這孩子,怎麼現在這麼黏人,平常也沒見你這麼黏爸爸媽媽啊。”
端着兩杯水過來的七條香織看見女兒如此黏人不禁失笑,她把水放在二人面前示意了一下:條件實在有限,只有清水了,還請海涵。”
“因爲真夜姐姐好看呀,跟爸爸媽媽不能一起比啦。”
“你這孩子。”七條香織笑着戳了戳小千花的腦門。
看一旁的小千花大大咧咧地拿起水杯灌了幾口後又縮回自己的懷裏,輝夜猶豫了一下,還是端起杯子小小抿了一口再放下。
“沒事的,我也知道現在不比以往了,感謝七條夫人的款待。”
“從逡掠袷车拇笮〗阋幌伦訙S落到這種環境,還能這麼堅強,孩子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七條香織用憐惜的目光看着輝夜,說出來的話卻讓輝夜心中一驚。
急忙暗自查看了一下自身的狀態,再偷偷掃了小千花一眼,發現並沒有異常後方才放下了半顆心。
神色不動地回道:“看來七條夫人以前想必也是上流家庭出身?”
“上流說不上,最多也就被富貴人家嬌生慣養過而已,不過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七條香織交握着的雙手下意識地在互相摩擦,雙眼也帶上了懷念的色彩。
然後她很快地收拾好心情看向輝夜笑道:“其實要看出你是大小姐也用不着什麼上流社會的經歷,仔細看一看你這雙手就知道了。”
“手…?”
輝夜不由得伸出雙手仔細地打量起來,多虧來這裏的時日尚短,即使做了幾天重體力活動,雙手仍能保持纖細白皙……嗯?
看見輝夜臉色的變化,七條香織心知這個孩子已經明白問題出在哪裏了,便也邊伸出雙手展示邊道“你想,從事故發生到現在也小半年了,除了少數一部分仍然保持足夠實力的家族,誰又不是大部分事情都要靠自己呢?”
說到這,她用半是調侃的語氣繼續道:“想當年,我這雙手雖不如你現在這麼纖細,可也是讓千花她爸愛不釋手的喲;哎,不過現在還是屈服在生活的重擔下了。”
輝夜細細打量着展示在她面前的雙手,雖然已不再那麼白皙,但依稀還能看出手的主人之前有多愛護它,而現在,生活的傷痕爬滿了兩隻手掌,讓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輕輕撫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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