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修羅場,親愛的,她是誰? 第60章

作者:可爱的小猫

“芽衣?”雲墨奇怪地看着芽衣,有點不明白現狀。

“我要登頂……”

“可馬上要下雨了,塵泥滲漉,泥濘山路很難走,容易出事。”

“但是,我們明明好不容易走到這裏…只要堅持下去,再堅持一會兒,就一定,一定可以登頂的!”

芽衣突兀的嘶吼讓雲墨心頭一怔,向來溫和安靜的芽衣,也會破音?

明明過去兩年,芽衣跟別人交流時的語氣一直都是很柔和的。

過去了將近半分鐘,芽衣弓着身子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抬起腳踏到3001級臺階……

但嬌弱的身軀在風雨中搖搖晃晃,羽渡塵施加的精神催眠已經有了個顯著的效果。

雲墨不解地說道:“我們用半天時間才登上這裏,而現在你連前進一步都要浪費這麼長的時間。別說今天了,就算到明天我們也無法登頂,明天還有八市聯考,芽衣!”

“學校對這次的考試很重視,無端缺考會被記錄在檔案上!你努力學了兩年難道不想證明自己嗎?週六的假是讓我們休息的,不是過來玩命的!”

雲墨有些失態地大聲吼着,但很快就意識到自己的魯莽。

“我現在帶你回家,芽衣。”

雲墨伸出手,想要拉住芽衣的手,卻被第二次用力的甩開。

芽衣低着頭,紫色的長劉海遮住了眼睛,讓人看不清她的眼神。

嘴脣已經失去血色變得蒼白,或者說整張臉都沒有血色,一副虛脫的模樣。

天上已經下起了淅瀝小雨,不知道下一刻會不會驟然爆發狂風暴雨。

“芽衣,八市聯考缺考的話,我很難幫你,這是國家級的考試……”

“我,我知道…,謝謝班長提醒,但芽衣現在正在做很重要的事情,比學業更重要……”

“你現在有什麼比學業更重要的事情?”

“有的……”

雲墨自嘲地一笑,“呵,不會是登頂吧?既然想登頂,那就用律者的力量啊,這樣既可以登頂,又可以趕回去不是兩全其美嗎?”

芽衣緩緩地搖了搖頭,苦澀的聲音從口中脫出:“那不一樣,那樣做的話,芽衣走到這裏,哪怕達到終點也沒有任何意義……”

說着,芽衣再次拼盡全力,嘴脣已經被咬出傷口,殘留斑駁的血跡,好不容易將另一隻腳抬起,猛地一陣狂風襲來。

精神與身體都已經處於臨界點的芽衣頓時失去平衡,朝着一旁的草叢跌倒。

雲墨反應很快,可當手快要拉住芽衣的時候,又突然停了下來。

就這樣,雲墨眼睜睜地看着芽衣摔倒充滿泥濘的草叢裏,污泥弄髒了潔白的衣裙。

悽美的臉龐也被大塊污泥沾上,頭髮也變得溼漉漉,被齷齪的泥水濺到。

“不,不要看!”

芽衣慌亂地用手在臉上擦來擦去,想要將污泥抹掉,但雙手都是髒的,擦臉也只會越弄越髒。

現在的芽衣沒有一點貴族大小姐的模樣,潔白的衣裙早已經被污泥沾染變黑,頭髮不再蓬鬆,貼在臉蛋上還夾着幾根雜草。

“爲什麼……爲什麼擦不乾淨,不要,我不要這樣……”

看着驚慌失措的芽衣,雲墨站在更高的臺階上冷眼旁觀。

或許,讓她知難而退是個更好的選擇。

“現在回去的話,洗個熱水澡睡一覺就沒事了。你現在繼續走下去,身上只會越來越髒,回去吧。”

可雲墨不說話還好,此話一說出,芽衣就用雙手撐在地上,緩緩地站起來。

她抬起頭望向雲墨,抿緊嘴脣說:“一定可以的,大家,都沒有走到這裏……我們走到了,只要堅持下去,就一定能走下去的!”

這一次站在上面的雲墨清晰看到芽衣的面容。

腫紅的眼眶,滿是泥土的臉蛋,雨水劃過,從下顎滴落。

雲墨不解,明明芽衣不是這麼不明是非不知好歹的人才是,爲什麼今天這麼執著地想要登頂?

有什麼意義?“正緣”這東西虛幻縹緲,沒有“正緣”的人們不也有恩愛,夫妻相敬如賓嗎?

而且這也只是一個神話而已,沒有任何意義……

“嘖!”雲墨捂住腦袋,一個不留神就被羽渡塵鑽了空子。

誰想上山啊,明天我還有考試呢,爲什麼她還不放棄!

等等……僅僅一瞬間雲墨就意識到不對勁,自己也被幹擾了。

不過只要自己保持注意,羽渡塵的效果就無法影響到自己。

在雲墨還在思考的時候,芽衣又上了一級,不過她張大嘴呼吸急促得可怕,胸脯劇烈起伏,頻率非常高。

1000級的時候,羽渡塵的催眠就已經勸退了大多數人,堅持到2000級的人寥寥無幾。

而3000級以上的這裏,也不過只有雲墨與芽衣。

雲墨心中很清楚,他現在對於芽衣的感情絕對算不上愛慕,所以羽渡塵的阻力對他們兩個而言會非常大。

自己擁有終焉的力量沒有事,那沒有律者化的芽衣又是在對抗怎樣的精神干涉呢?自己剛纔就出現那種念頭……

“夠了,你其實已經不想登頂了芽衣,沒有意義的。”雲墨試着順着羽渡塵的精神暗示讓芽衣的大腦認爲她不想登頂。

可芽衣的身軀在風雨中搖搖欲墜,仍然朝着前面一級臺階踏了上去。

用實際行動篤行了她的決心。

“好不容易,走到這裏……”

雲墨潑了一桶冷水,“這裏才3000多級,總共7359級臺階,連一半都沒到!”

芽衣倔強地說:“堅持的話,一定能做到的……”

“是啊,可到了又能怎麼樣?芽衣,你不是小孩子,不要再任性下去了。”

“……”芽衣忽然停了下來,正當雲墨以爲她放棄的時候。

芽衣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班長,其實真正喜歡的是北辰吧……”

雲墨:“是,我喜歡她。”

芽衣:“班長也喜歡琪亞娜吧……”

雲墨:“嗯,我喜歡和琪亞娜在一起。”

芽衣:“那天與我交戰的銀髮女孩,班長喜歡她嗎?”

雲墨:“無論什麼時候我都無法拋棄她,她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那芽衣呢?”

雲墨:“……”

風聲禹狂,雨澤下注,天地間的聲音紛繁雜亂。

雨滴聲,鳳嘯聲,雷鳴聲……

唯獨沒有云墨回答的聲音。

芽衣自嘲地笑了一聲,“班長你知道嗎?芽衣這輩子一直都在順從、妥協。”

“芽衣自小接受最好的教育,只要乖乖地聽着老師、長輩們的話,按照他們的想法生活就好,這樣的芽衣也不負型爻蔂懘蠹已壑械腗e社大小姐。”

“即使步入高中,芽衣也是聽從父親的話,不接近任何一個男生,好好學習,認真地面對每一天。”

“直到父親入獄後,信延H離後,不少的人前來奚落嘲笑,芽衣也只是選擇忍耐默默承受……”

“上山的路確實很累,但芽衣覺得,比以前渡過的所有日子都要輕鬆。至少…下一步是在自己的意志下決定。”

“芽衣感覺到了一個意識在勸說芽衣,讓我妥協。那股意識就像過去的自己一樣,告訴着我只要放棄就輕鬆了,就不會再那麼痛苦了。放棄了,妥協了,就輕鬆了……”

“沒有北辰的幫助,沒有律者的力量,芽衣確實是個不折不扣的弱者。”

“但芽衣現在感覺,自己很強,比過去任何時刻的自己都要強!”

“芽衣只是想證明自己不會再妥協,我也有勇氣與力量去把屬於我的東西給搶回來!”

ps:這是對之前芽衣求助北辰的後續,一個人的蛻變,往往是從她真正認識自己後纔開始。

所有人從最開始都是陌生人,不去腳踏實地地追求,就永遠無法將憧憬的理想變成現實。

第八十七章 抬起頭,繼續前進吧!

霎時,芽衣眼瞳的中心浮現出一點耀眼的溩仙饷ⅲ皇酋r豔的紅,是獨屬於芽衣的顏色。

暴雨已至,天地昏暗,整個世界彷彿被一層灰白色調點綴。

一切事物都變得黯淡無光,顏色消褪,光明泯滅。

可那小小的光點,卻好似要照亮整片天空一般。

小時候大人們總是會和我們說要懂事,懂事的孩子有糖喫。

可是真正能喫到糖的或者說真正喫到很多糖的一定不是那些很乖巧懂事的孩子,而是一些“耍小聰明”的,懂得變通的。

一味懂事的孩子,到頭來,不僅沒糖喫,反而更容易失去。

九顆糖,十個孩子怎麼分?

當懂事的孩子站出來說“我不喫,分給其他人吧”的時候,故事就已經達到了一個不侷限於分糖的高度。

雲墨明白,這樣的回答纔是芽衣的性格。

當所有人都覺得爲難的時候,芽衣會主動退出,做一個乖巧懂事的孩子,即使沒有糖喫,即使心中難免有失落,會難受。

“班長,謝謝你在過去我頹廢的日子裏出現在我身邊。”芽衣莞爾而笑。

臉上的污漬清晰可見,但云墨絲毫不覺得難看,現在的她,比端莊大方的雷電大小姐更加美麗動人。

雲墨慚愧地說:“我並沒有爲你做什麼。”

“不,班長你說錯了,芽衣認爲你做了很多很多,無論是芽衣看得見的,又或者是看不見的。其實,芽衣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這麼說。”

“只是在看到班長口是心非地執拗着尋找芽衣時,我忽然意識到,能夠遇見你真是太好了。並且芽衣有一種非常肯定的預感,以後再也遇不到像班長你這樣特別的人。”

“芽衣很慶幸自己能夠遇見你,但每當想起畢業,我們的人生可能就再也沒有交際,芽衣又會覺得好難過。”

“如果我能早點遇見你的話,說不定芽衣現在也會跟那個女孩一樣,露出那種幸福的表情吧……”

雲墨有些哽咽,兩人站在風雨中,渾身都被打溼,雨水模糊了視線,已經看不清彼此的面容。

芽衣很是艱難地踏前一步,隨後伸出手拉住雲墨的袖口。

她本可以抓住雲墨的手,卻毫不猶豫地轉移到袖子上。

抓住,是一種追求,而袖口,卻是一種寬容。

因爲現在唯一有資格抓住雲墨手的,只有那個銀髮女孩。所以芽衣不會僭越,她一直都是這樣懂事。

“過去也好,未來也罷,芽衣相信,不,堅信班長永遠都是芽衣堅定不移的選擇。”

“所以請轉過身,抬起頭,繼續向前吧。”

“無論班長走的多高,走的再遠,芽衣也會跟在你的身後,就像剛纔在人海中那樣。”

“即使我們中間隔了好多好多人,芽衣也不會跟丟……”

我想牽着你的手,一直走下去,直到山巔,直到盡頭。

寒風簌簌,芽衣的手冰涼,沒有律者力量的加護,現在的雷電芽衣不過是一個孱弱的普通人,身體素質還比不上正常人。

袖口被拉的搖搖晃晃,空氣中瀰漫血的味道。

那顆支離破碎的內心,逐漸縫合,一束微弱的光,如同種子般萌芽着。

雲墨心情複雜,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從喉嚨裏擠出了幾個字:“我可……”

可話音未落,芽衣就推着雲墨前進,“不用,芽衣這次想靠着自己去做到,班長不要有所顧忌,一往無前的你,纔是芽衣現在想看到的你。”

說罷,雲墨的後背就感受到一股推力,很渺小。

雲墨還感受到芽衣的手臂正在顫抖,她的身體已經再難繼續走下去。

【向前走吧,現在不管你說什麼她都不會放棄,你也沒有必要因此愧疚。】

【因爲某些人僅僅只是站在前方,便足以令後繼者前仆後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