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的小猫
這個世界不屬於他。
他要回家，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
雲墨有過很多身份，見過很多人，經歷了很多事，失去了很多視若寶物的珍視之物。
到最後，永遠孑然一身，一直，都沒逃脫泥沼，一直，都深陷其中。
連求救都喊不出。
每次副本離去後，那股源自心靈深處的孤獨感都會蜂擁而來。
近在咫尺的哭聲我尚且無法止住，又該如何伸出向遠方神明求救的手？
一次次的分別，一次次的抽離，讓本就脆弱的靈魂雪上加霜。
曾經豪言壯志，負青天而適南冥，掛雲帆而濟滄海的天真少年，已經迷茫在絕望與惡意中。
累了，想休息……不想動了，這樣就好……
絲線變得愈發牢固，支配劇場內，人偶一個個出現，而云墨就是其中之一。
連思考都做不到，只是一個被提着線的人偶，與烏合之幸话悖c所有人偶一般。
麻木，殘缺，沒有靈魂。
腦海裏滿是世界上最醜陋的畫面，世界是殘酷的，人心是黑暗的。
在我們所不知道角落裏，多少人在求救，多少人在悲鳴。
他們被砍斷雙腳，撕碎嘴脣，有人身上插滿試管，只爲抽血賣錢。
有人被人頂替高考成績，一生被偷走，淪爲街邊乞討的乞丐。
有老師麻木不仁，肆意凌辱學生，而家長卻拍手叫好。
有軍人衣暹�鄉，卻只看到家破人亡，妻離子散。
看到這些，哪怕是再熾熱的心，也會覆上一層厚厚的霜，冰冷刺骨。
人性的惡意導致的傷害，是直抵人心最懦弱的地方。
光鮮的背後藏着一顆卑劣的心，人們永遠腐爛着，且對現狀樂此不疲。
好多人都那麼的自私，對着他人不負責任，閃爍其詞。
蒼白的世界，灰色的人顯得格格不入。
世界簡直醜陋，不如毀掉！毀掉！毀掉！
【清醒點，現在還不是放棄的時刻。】
“……你在說什麼啊？你不就是想殺死我嗎？怎麼，想看着我掙扎？然後露出最爲卑劣醜陋的模樣，以此取悅你？”
人偶雲墨忽然變得奇怪起來，開始說着極端的話語。
【我沒有。】
“事到如今還也不願意承認，你就是把我當成工具，既然你那麼偉大，爲什麼不能圓滿每次的結局！爲什麼要讓我一次次抽離於世界！”
人偶雲墨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他覺得自己不該這麼說，但又控制不住。
情緒，是一個很奇妙的東西。
源自於人，卻難以控制。
【我不會傷害你。】
“你這鬼話你自己信嗎？任務不就是殺死千人律者，不就是殺死我嗎！”
【……】
“滾，給我滾！”
人偶雲墨拼命敲打自己的腦袋，想要將系統剔除自己的腦海。
驟然間，那個感覺蕩然無存，人偶雲墨抬起頭，卻感受了一份別樣的溫暖。
不再是冰冷的機械聲，而是活着的，存在的聲音，空靈澄澈，神聖高潔。
“你是我的永恆，是我最後願意守護的人……”
“我會陪着你，跨越晨昏線，直到你不需要我爲止。”
人偶雲墨身上開始浮現溫和而又絢麗的光點，它們附着在絲線，將其一一切斷。
僅僅片刻，交纏在人偶雲墨身上的絲線，斷裂瓦解，分崩離析。
不知什麼時候，一個身影出現在人偶雲墨的身後，
她以絕美之姿行來，猶如黑夜，晴空無雲，繁星燦爛。那最絕妙的光明與黑暗，均匯聚於她的風姿與眼底，交織成如許溫柔光輝，是濃豔的白晝所無緣得見……
不是世界上任何一種具體美，而是一種概念，一種極致的美的概念。
“所以現在，我會陪在你的身邊，哪兒也不去。”
她輕輕貼上人偶雲墨的手，極具溫柔地撫摸。
頃刻間，雲墨那顆被惡意佔據充盈的心，忽然變得軟弱下來，它竟然變得支離破碎……
“唔！……！”靈魂傳來一陣強烈的撕裂感，雲墨將雲楓丟到一旁，扶着牆壁大口喘着氣。
而會議室的其他人也向雲墨投去奇怪的眼光，看着雲墨空洞眼神，瞳孔在一瞬間化爲蛇瞳又恢復，以此往復。
“呼……哈……剛，剛纔……我，說了什麼？系統，系統！”
雲墨慌亂地癱倒在地，他已經不受支配律者控制，但卻比人偶狀態更加空洞。
“我錯了，我不該那麼說，你回句話……求你了，一句話就好……”
雲墨用盡全身最後一點力氣，顫抖着聲音乞求。
沒有回應。沒有任何回應。
他人偶狀態下，被負面佔據後所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他本人都記得清清楚楚。
雲墨現在感覺自己丑極了，跟當初班上同學侮辱雷電芽衣有什麼區別……
一樣的卑劣，一樣的噁心。
【在的，沒死。】
雲墨瞬間打起精神，臉上不知不覺露出欣喜萬分的笑靨。
對不起……剛纔我不該那麼跟你說話。
雲墨很坦然地接受了現實，他不會爲自己開脫，縱然是負面情緒加身，但那切實是自己親口說的，是自己最爲醜陋的一面。
犯錯就要認，捱打要立正。
不過這也讓雲墨意識到了這次副本的恐怖，那就是——當意識開始潰散之時，雲墨什麼道具都用不出！若不是系統出手相助，恐怕自己已經被千人律者同化了。
【無妨，這下你應該知道了，千人律者究竟代表了什麼。】
【它們不是簡單的人偶，而是整個文明的惡意與絕望，所有的卑劣與骯髒都匯聚在這裏。】
【且拋開你不談，難道千人律者選中的人真的會沒有意志堅定，本性善良的人嗎？可它們最後還是淪落人偶，這與你意志無關，個人的意志無法凌駕於文明。】
真是可怕，我現在應該沒事了吧？
雲墨可不想再次感受那種被絕望支配的狀態。
【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一個？】
呃，先聽好的吧。
【好消息是，你仍然保留千人律者的聯繫，但可以不被察覺，從而避免再次被惡意支配。】
壞的呢？
【咳咳，由於我的介入，導致千人律者的等級……emmm，變強了一丟丟~~】
雲墨有些不詳的預感，一丟丟是多少。
【千人後面加個w……】
“……”
ps：其實支配之律者，我更願意稱爲文明之惡，他們是光的對立，是人們無法面對的自己的醜陋與陰暗。
它們是世間一切齷齪，邪惡，不堪，低俗，骯髒，卑鄙，狡詐……與美好對立。（所以一開始的敵人就是文明）
第三十一章 女僕貝貝龍
一千萬是什麼概念，這個倍數放在大多渺小的事物上，都可以讓它變得宏偉。
全世界人口才多少？幾十億……一個人又與多少人可以牽上關係？
雲墨壓根不敢想象，殺死這一千萬人後，有多少家庭因此支離破碎，留下遍地狼藉。
一千萬不知分散何地，身居何職的人，它們當中或有資本大鱷，他們的死會導致更多人的失業，乃至國家的經濟系統崩潰。
雲墨走到無人的江邊，倚着圍欄，被晚風吹拂，共享愁緒。
他清醒後已經奪回了Whoops的地位與權利，但最讓雲墨心煩的是這一千萬對人類充滿絕望與惡意的律者該如何解決。
一千個尚且可以暗殺，一千萬呢？那叫屠戮。
“如果能將它們全部聚在一起就好，直接化身終焉，嘎嘎亂殺。甚至都要不了三分鐘就可以殺完。”
“可這幾乎不可能啊……一千萬人怎麼將它們聚在一起？就算是世界上最大的足球場也容不下，更何況對方又不是腦殘。”
“就算琪亞娜主動去引誘，也吸引不了那麼多人，真是糟糕透了。”
雲墨疲憊地迎着倏忽的燈光，在江邊有很多家庭融洽地散着步，臉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叮鈴~”電話鈴響起，雲墨嘆了一口氣，本想掛斷，但看到來電通訊的對象後，還是點擊收聽。
“哥，你現在在哪兒？爸對你今天在會議室的事情很生氣，你爲什麼要當着那麼多人的面毆打二哥，太粗魯了。”
雲墨沒有回答，只是安靜地充當一個聽小�
“先回來喫飯吧，媽媽已經做好了一桌子的菜，裏面有你最愛的糖醋排骨，二哥表示也原諒你了，爸對二哥很滿意，現在對你很生氣呢，快回來認錯吧，我會陪着你的。”
“……”
他，原諒我？雲墨聽到也是一愣，不過隨即也釋然了。
惡人先告狀就是這樣，從小到大雲楓都是父親最寵愛的孩子，而自己，只不過是爲了讓企業延續下去的工具罷了，至少在雲墨心中是這樣。
雲墨冷漠地回答道：“不必了，我最近很忙，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找我，我說的是無論發生什麼。”
說完，便掛斷電話，沒有絲毫拖沓與猶豫。
“小墨怎麼說？他多久回來啊，咱們家今天可得好好慶祝一下小墨康復，那些不好的事就不要提了！”婦人笑呵呵地說道，滿眼都是歡喜。
雲泠眼神複雜，不知從何開口。
“……我們先喫吧，哥有事，最近……應該都沒有空。”雲泠闡釋道，眼裏有藏不住的失落。
雲楓見機插上一句：“可能在大哥的眼中，權利與地位遠遠比這些瑣事重要，今天……算了，過去就不提了。”
而云正啓一臉震怒，大聲吼道：“雲墨那臭小子！公司的事難道比家人都還重要！雲泠，電話給我！”
雲泠看着怒火中燒的雲正啓，猶豫了很久，始終沒有將自己的手機遞過去。
雲正啓冷哼一聲，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機找到雲墨，撥打了過去順便開啓免提。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
雲楓不滿，大有一副憤慨地說道：“大哥也太過分了！”
另一邊婦人無力地坐在椅子上，嘴裏小聲地呢喃着：“你們……先喫吧。”
隨後就走進自己的房間，一聲不吭。
“我也不餓。”雲泠也走回了自己的房間，鎖上門。
只有雲正啓與雲楓兩人面面相覷，看着這一桌子的滿漢全席不知如何下口。
而另一邊，雲墨早就知道雲正啓會給他打電話，提前關機，眼不見心不煩。
“我想，我大概知道爲什麼我會成爲千人律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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