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灵梦儿
“是啊,爲什麼呢。”利姆露站在原地,一邊糾結着如何支開saber幹掉這羣人,一邊開口解釋道:“大概是因爲人類的慾望?人們本身對於力量的追求是無解的,在你們那個時代,普通人因爲無論如何都無法做到與魔術師匹敵,所以魔術師們成爲了獨特的特產階級,魔術資質和傳承決定了一切,但無法企及,也就只能剩下憧憬和羨慕。”
“但如今時代變了,科技之光的興起讓普通人們的能力變得極爲恐怖,同樣——慾望也就會隨之擴大。”
“而與此同時,人類有恐懼着這些大部分人無法理解的力量。”利姆露看了看自己的手,輕輕笑道:“得不到的就要毀滅,不是大部分人最本能的狀態嗎?”
實際上,對於防止神祕泄露列爲第一要素的傳統魔術師,利姆露也總覺得有些矯枉過正了,但想一想另一個世界變種人的處境,又彷彿有些道理……
嘛,想這些幹什麼,利姆露輕輕搖了搖頭,那羣衛兵其實倒是蠻好處理的,畢竟只是普通人,通過暗示或者記憶修改魔術就可以解決了,最關鍵的是這個魔術師。
一邊,saber再一次麻木的看着利姆露去一個個利用魔術把他們變成白癡一般呆呆傻傻的人,讓他們自己離開這裏並且忘記了那幾個死人存在過的痕跡——
那幾個死去的衛兵,就應該如此被人遺忘嗎?
魔術師,就能隨心所欲的控制普通人嗎?
她在後面握緊了拳頭,大賢者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一點並告訴了利姆露,而利姆露卻只是搖了搖頭——這也沒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說到底,他就算可以讓這羣人就這麼離開,不抹除記憶,也無法堵住他們的嘴和向自己復仇的恨意。
是,他的確不在意這羣人的報復和事後的言論,但他還沒有登上可以肆無忌憚的階梯之前,他不希望自己的身上有任何污點和把柄能夠被人攻擊。
都是藉口……歸根結底還是爲了自己。
利姆露處理完所有人後,深深看了眼saber,忽然眼中露出傷感,極度歉意道:“抱歉啊,saber……我必須守衛身爲魔術名門的榮耀和傳統。”
“而且作爲一名魔術師,我必須要爲了大部分魔術師的立場進行行動。”
雖然我並不想動用這些小手段,但自己並不想與saber交惡,所以……也只能這樣了。
既然本身行動的理由是站不住大義的立場,那麼就利用言語和賣慘來博得同情,對於內心善良的傻子,這一招真是異常的好用。
果然,面對利姆露忽如其來的攻勢,saber微微一愣,原本氣憤的碧眸立馬彆扭的移到了別處——的確,master……也有master的難處吧?
她的餘光瞥了一眼周圍那宛如靈脈般濃厚的魔力場,心底嘆了口氣。
身爲大家族的遺孤,他必須揹負起振興家族榮耀的責任,扛着這股壓力,小心翼翼且倔強的奮力前進吧?
saber只是固執,她並不是蠢,所以她自然能看出利姆露其實很多傾向的行動是爲了什麼,但……偏偏這種行爲卻很符合對方的身世……
妥了。
利姆露心底輕笑一聲——嘴角微不可查的勾起之時,就聽到了一聲不屑的笑聲。
“爲了魔術師……呵呵。”被利姆露隨手甩到地面上的青年顫抖着身子害怕了這麼久,聽了這麼久後,終於彷彿被這一句話逗笑了一般,崩潰的轉過身來嗤笑道:“你還真有臉說啊!這位閣下!那你恐怕不知道的是……我原本也是時鐘塔的天才吧?”
聽到這句話,利姆露的臉色頓時一僵,笑容僵硬在了嘴角,緩緩的轉過頭,看死人一般的看向了他——
該死……這措手不及的反擊……
第105章,果然,我與saber的日常就只有吵架。
利姆露的身體僵硬在了原地,而青年卻已經將棋局將死——他看出了這個看起來比自己還小,但下手格外殘酷卻恐怖的藍髮金眸少年似乎格外重視面前這位金髮麗人的想法。
於是他抱着求生最好,不然死也要將你一軍的想法,鼓起了全部的勇氣,發泄般的嘶吼道:“你們這些所謂的名門,口口聲聲說着保護大多數魔術師的貴族,就因爲我意外覺醒的魔術資質,就妄圖將我封印指定——”
“而理由……卻僅僅是因爲覺得我的資質無法傳承至下一代……呵呵……說到底,不就是因爲我本身只是一個你口中的……野生魔術師嗎!”
“所以,你告訴我……都被莫名其妙封印指定了的我,憑什麼……憑什麼還要去遵守你們那狗屁不通的規矩——”
“我費盡了一切的能力,逃離了倫敦,除了自己的天賦和半吊子的魔術什麼都不會——甚至連最基本的暗示都做不到……”他痛苦的捶在了地上,眼淚止不住的一滴滴落在草地上,質問着:“我甚至不敢用魔術去犯法,生怕上了通緝令被賞金魔術師們找到……”
苟延殘喘了四年,好不容易通過占星術士的騙子角色矇混過關混進了女王的手裏……爲什麼……爲什麼轉頭就遇到了一個時鐘塔的魔術師!!
“難道我生下來,就註定要死在你們手裏嗎?!!”
“……”saber臉上的震驚愈加驚愕,而利姆露則是不自覺中眯起了眼睛,大腦正在飛速咿D——
這麼說來,竟然還真的是時鐘塔這一方屬於不義——特麼的,自己這是被自家坑了嗎?
如此一來,富有正義感的saber豈不是……
“master!!”
果不其然,saber下一刻就徹底的皺起眉頭,轉過了頭質問道:“時鐘塔會平白無故封印指定魔術師嗎?!”
明明身爲史萊姆並不會流汗,但是利姆露還是感覺彷彿有一滴冷汗從自己的額頭上滴落。
怎麼辦,要撒謊嗎?
「但是saber擁有敏銳的直感,並且,不會撒謊之人往往也更容易察覺到謊言——」
不止如此,這種事情根本瞞不住,saber只要稍微用點心思在時鐘塔裏探查一下,就會明白封印指定的含義和條件——
想到這裏,利姆露沉吟了片刻,先說了實話:“的確……如果是發現了因爲變異或者特殊狀態而出現的特殊資質,並且斷定無法傳承給下一代,那麼爲了防止因爲魔術師的死亡而導致這份資質而消失的魔術師協會,就會對其發佈封印指定——”
封印指定在這方面最有代表性的就是蒼崎橙子了,而因爲犯了事而導致封印指定的則是切嗣他爹……
但不管怎麼說,封印指定的核心都是“將具有價值而不應該因爲死亡和各種其他原因消失的資質,徹底的保存下來供給魔術師們研究”罷了。
也就是說這名青年,因爲其資質的特殊而被封印指定了嗎?
倒也正常,能夠以半吊子魔術師的水準通過天賦破解自己家族超一流級別的結界——這種能力,出現在野生魔術師裏面也太不正常了。
就算自己遇到了都會心動,更別說魔術協會了!
但!
當務之急不是想這些的時候,而是想想如何反駁……如何說服saber不要因爲對方的事情而大動干戈——
利姆露飛速的咿D着自己的邏輯理論,很快,他開口道:“但是,這就是你如此做的理由的話,那麼,我也只能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了吧?”
“什麼?”青年微微一怔,就看到利姆露冷漠的轉過身來,淡然道:“若是因爲自己被誤會爲罪犯就去犯罪的話,那麼你跟真正的罪犯又有什麼區別呢?”
“因爲被扣上了搶劫的帽子就去搶劫,被人指責爲性*擾後就去強姦——你這種人,又有什麼資格哭訴呢?”
“這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哦,那我改一下。”利姆露淡淡道:“你覺得我們平白無故就想殺了你是對你的不公平, 於是你就乾脆自暴自棄的開始了對其他人的犯罪,既然別人對你不公,你就要用相同的不公去報復他人,難道你的心態不是這樣嗎?!”
“我……我……”
來了……這種熟悉感!在一旁,看到這一幕的saber不禁微微一愣,低下了頭。
“怎麼會……明明我纔是受害者……”
“那我就不是受害者了嗎?”利姆露看了眼周圍的結界道:“你破壞了我領地的防禦,還帶着人來,如果我今天不在,是不是我的家就被人洗劫了?”
“不……不是的,我只是……”
“如果你受到了時鐘塔的惡意和迫害,我深表同情並且願意幫你——”說到這裏,利姆露淡淡的伸出手,將他從地上拉起來,溫柔的看着對方道,下一刻,無形的水流化爲束縛將他徹底捆綁,利姆露也露出了自己的獠牙:“但同樣,你也要爲自己的事情負責——”
他並不打算把對方交給時鐘塔換取賞金,先不說他看不上那小小的經費撥款,更重要的是,一旦交給時鐘塔的話,在指定封印的情況下,以他的權限想要申請研究對於現在只是教授的他還是有點太過於勉強了。
所以,私下解決掉直接喫了反而更加方便——但當着saber的面處決對方就已經夠麻煩了,如果在當面把對方喫了……
saber好感度怕不是直接恆定-999了。
但不管怎麼說,果然還是先殺了比較好呢……
利姆露看着此時被利姆露反駁的渾渾噩噩的年輕人,心道——爲了防止對方反應過來,又說出什麼驚駭世俗的話。
“等下,master!”另一旁,看到這一幕的saber,雖然利姆露說的有道理,但她總覺得哪裏不對勁——而且,經過將近一週多的相處,她已經明白了自家的御主到底有多麼擅長詭辯:“就算如此,他也罪不至死吧?!”
“如果只是單純指入室搶劫的話,的確不至於。”利姆露這一次沒有遲疑,之前暫時的放下了殺意是覺得對方對自己沒有威脅,但現在,在自己明顯被動的情況下,他毫不猶豫的舉起的手,伴隨着小手舉過頭頂的動作,氾濫着冰冷的霧氣也緩緩凝聚成宛如斷頭臺一般的冰晶武器,開始處決——
“但是我不是說了嗎?他本身還凸顯出了他有意造成神祕泄露的行爲——讓女王和整個國家政體意識到魔術的存在,將會大面積的導致暗示失效,一旦真的發生了這種事情,會引起毀滅級的動盪。”
“爲此,作爲一名未來的君主,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訴你,saber。”說話間,利姆露揮下了手,而斷頭臺一般的冰斧也瞬間落下——“法政科必須學習的魔術協會準則第342條第八小節,針對以上特定情況,必要時可以直接……處理隱患魔術師,就算是交給任何魔術師判定,他都不應該活下去。”
“呼……”聽着利姆露一字一句的解釋,明明知道對方是特地解釋給自己聽的,但不知爲什麼,saber就是總覺得越聽越火大,她深深吸了口氣,風都開始伴隨着魔力凝聚出無形之劍之時,卻又忽然想到了自己與對方的承諾——
互不干涉原則。
遲疑了一下,saber最終還是散去了醞釀的魔力,複雜的神色看向了別處。
利姆露沒有說謊,這就是這個時代的處理方式……saber如此安慰自己道,但無論如何,她還是無法認同對方的做法。
“你可以放過他的。”
半個小時後,一直沉默着盯着利姆露的saber忽然開口道,綠眸裏充滿了認真道:“就像放過那些普通人一樣。”
此時的利姆露正在修復結界,大型結界的佈置可不像遊戲中只需要放個技能那麼簡單,他需要一定的材料和陣法擺放,甚至還需要的特定的靈媒甚至是靈言,不過還好的是,大部分材料在老宅裏都有一定的庫存,而充足的魔力也不需要準備額外的魔力爐。
聞言,利姆露放置材料的動作微微一緩,回答道:“暗示對魔術師是沒有太大作用的,因爲神祕會產生對魔力和緩慢反制施加在魔術師身上的負面效果,換而言之就是,就算我對她釋放了再強大的暗示,終有一天也會鬆動,到時候可能會引起後患。”
“更何況,我不覺得他真的能在魔術師協會的執行者底下永遠的躲避下去,終有一天,他還是會被我以外的人抓到&那時候,被送到時鐘塔的他,很容易被搜出關於今天的記憶,對我不利。”
“……”聞言,saber垂下了眼眸,清冷道:“果然說到底還是爲了自己……”
“那我不爲了自己,我爲了誰呢。”聞言,利姆露的心情毫無波動的抬起頭,看向對方道:“saber,你知道我爲什麼對你有問必答嗎?這些事情,我完全連解釋都完全沒必要的。”
“……”聽到對方忽如其來的提問,saber也忽然意識到了這一點,疑惑的思考了一會後,搖了搖頭耿直的問道:“爲什麼?”
“所以你看,你天天去想着別人怎樣怎樣,卻從來不知道我的心思。”利姆露自嘲般的笑了笑:“saber,你這樣會讓你身邊的人很心累的,知道嗎?”
“先在乎自己,然後在乎自己身邊的人,最後纔是在乎無關的人……那纔是正常人吧?”
“可我們不是普通人,強者難道不應該保護弱者嗎?”
“那誰來保護強者呢?強者就不配被人理解和拯救嗎?他們就只能自己救自己嗎?”利姆露淡淡的開口道:“而你這種想法,不正是加劇了一種矛盾嗎?”
“強者沒人拯救,所以他們才更應該自己保護自己,更在意自己不是嗎?”
“你……”saber皺起了眉頭,無奈道:“你這是詭辯吧?”
“master你一直很擅長詭辯。”
“我只是擅長解釋。”利姆露轉過頭去,繼續忙自己的事情道:“我一直覺得互相理解是人們相處的必要,而saber,我先來回答之前的問題,我之所以對你一直有問必答,正是因爲我覺得我們如果能夠互相理解的話,相性會變得更好一點。”
“master,你現在說的這些也是爲了這一點嗎?”saber轉過頭,碧綠的眸子對上了利姆露的金眸,倔強道:“說到底,master你不也一樣不會理解和認同我的做法嗎?”
聽到這話,利姆露沉默了一會。之後的語氣也有些溫柔起來,如果是莉黛爾在這裏的話,恐怕已經意識到了利姆露已經進入了生氣狀態,開始炸毛了。
“那你什麼時候聽到我質疑過你的想法和阻止你的行動過呢?即便每次發生爭執,最開始的原因不也是因爲你得提問嗎?”
“理解不代表認同和支持,saber!”利姆露冷冷的站起來道:“而是明明站在自己的立場上明明覺得你做得不對,但考慮到站在你的立場上思考,換位思考發現卻是對的以後強行忍住自己也不會去阻止和搗亂!!”
“說到底,你估計連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本質吧?Saber,我至少還明白自己如此做都是爲了什麼,明確的爲了自己的利益而努力——而你呢?”
“保護弱者?拯救他人?是啊,saber……我問你,之前那個孩子你可以說是沒有接受正確的引導,而他的未來也太過久遠,我們不做考慮——但是,現在這個人呢?”
“不做任何處理放他回去,就算不考慮對我的不利影響,就算不考慮他對其他魔術師以及一些危險的結界到處亂碰而引起的騷亂,單單就說他引起了暗示鬆動以後,你知道會有多少人會因爲他而白白慘死嗎?”
“見到需要拯救之人就會伸出援手,卻全然不顧對方是否是一個以殺人爲樂的劊子手,沉迷於拯救遊戲無法自拔,卻從來不去考慮後續的結果,嘴上訴說着即便是罪犯也應該享有人權,卻完全否認了被他殘害,所死之人的痛苦。”
利姆露歪了歪頭,眸子裏盡是冷漠:
“歸根結底啊,saber……你也不過就是沉浸在……拯救他人所帶來的自我滿足和快感之中罷了,又有什麼資格去職責他人呢?”
第106章,當一方關係降低,就會有另一方關係升溫,這便是渣男呀
轟!那是一道直衝天際的斬擊,夾雜着無聲的風之咆哮和劇烈的氣流波動,無形且無光。
saber並沒有徹底解放聖劍,她只是用風,發泄般的朝着前方發出了斬擊,超着利姆露旁邊的樹木憤怒的斬了一劍。
沒有任何反駁和質問,只是渾身顫抖着,努力抑制着那不斷想要凝聚魔力的胳膊——
那是利姆露印象中,最爲深刻的記憶。
從那天開始,saber再也沒有在利姆露面前露出過除了冰冷以外其他的表情,也在也沒有說過除了“yes,master”以外的任何話。
……
“啊啊啊啊!!!”
倫敦,時鐘塔利姆露的休息辦公室中,一個藍色糰子此時正抱着腦袋滿頭後悔的滾來滾去!
“我到底是犯了什麼病纔會說出那種話來啊啊啊啊!!!”
「堅定不移的在對立面這條路上走下去了呢。」大賢者無奈的補充道:「好了,saber的事情先放一放吧,今天是莉黛爾回來的日子,你難道想讓她看到你這種頹廢的樣子嗎?」
呼……聞言,利姆露停下了自己滾來滾去的身體,站起來垂頭喪氣的一屁股坐到辦公桌後面後,嘆了口氣。
半個小時候,莉黛爾坐在了利姆露的對面,雙腿交叉翹起二郎腿,看着利姆露的模樣勾起了嘴角:“你似乎對我的迴歸很不高興?”
“不是啊……”聞言,利姆露嘴角一抽,無奈道:“說實話你回來的我真的是相當開心的……”
“嗯哼。”莉黛爾晃了晃身子,小腦袋後的雙馬尾微微一蕩,往前傾笑道:“是因爲saber吧?”
看到利姆露微微一愣,莉黛爾就立馬虛起了死魚眼,果然……猜對了。
“畢竟作爲你現在名義上的助理,卻不在你的辦公室,而是在走廊上跟我打招呼,怎麼想都覺得你們又吵架了。”莉黛爾拿起面前的紅茶,無奈的吹了口氣,淡淡道:“但看你的樣子,還真的是很在乎對方呢。”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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