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灵梦儿
但也因此，利姆露基本也判斷出了這位能力失控的傢伙是誰了。
他睜開眼眸看着風暴中心……在那裏，一名白色短髮，滿臉驚恐渾身顫抖但卻毫髮無傷的男孩正在那裏抱着雙臂，痛苦而緊張的東張西望，充斥着茫然和不知所措。
他大約只有十一二歲的模樣，一雙赤紅而驚恐的眼睛顯得他格外引人注目。
他看到能夠在風暴中安然行走的利姆露，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震驚希望，但很快就被驚懼重新徽帧�
還真是……的確，能夠讓氣流重力乃至於整個空間裏的矢量變得雜亂無序的。
也就只有他了……
利姆露勾起嘴角，將手伸出護盾感受了一下這股氣流的強度，到了這裏，如果不夾雜任何石塊，玻璃碎片的話，光是氣流的衝擊速度大約類似於一輛急速行駛的摩托車……不加以防範突然變向的話，就相當於被極速前進的摩托車突然撞到一樣……也難怪那些警備員無法進來，必須要申請支援。
不過……想到這裏，利姆露也不禁有些嘆氣，這種級別的失控，不自知的釋放能力，也就代表着他的同學甚至老師都有可能已經全部遇難……至少利姆露覺得普通的孩子基本上不可能在這種級別的衝擊力下活下來。
利姆露的思考很短暫，或者說，他在想這些的時候已經開始行動了——他朝着一方通行邁出了步伐的同時，地面上一絲絲水流開始滲析而出。
“你……你是誰……別過來……別過來啊！”看到利姆露朝自己走過來，他頓時着急道：“你會被彈出去……”
利姆露雖然身上氣質驚人，但不管怎麼說也不過是一副少年模樣，在如今的一方通行看來，那也不過就是一個比較強一點的大哥哥，他很害怕對方也會像老師一樣被他這無法控制的能力裏猛然彈飛。
“你在做什麼？”然而面對他緊張的提醒，利姆露卻是走到他的身前，徑直打斷道：“你在放任你強大的能力傷害周圍的人？”
“我……我不知道，我的頭很痛……而且亂糟糟的……”聽到利姆露的質問，原本慌亂的少年更加慌亂了，他急切之下，周圍的氣流竟然猛然變得更加狂亂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了……”
“……”利姆露默默的看着眼前的少年，默默的嘆了一口氣，伸出手讓水流包裹自己的手後，才徑直伸出手按在了他的腦袋上。
強制冷靜。
他必須要用魔法產生的水流保護自己，防止對方的超能力對自己生效，倒不是害怕對方的矢量操縱傷害到自己，而是害怕自己會被對方的矢量給彈出去，那樣未免就有些太丟人了。
一方通行無法操縱自己無法理解的矢量，至少現在不能，因此，魔法造物是不會受到對方的影響的。
強制冷靜並不能讓一方通行的能力失控直接結束，只會讓對方的大腦更加冷靜和清明罷了，利姆露看着忽然愣住的一方通行，輕聲道：“你並不需要害怕不是嗎？你的能力並沒有傷害你。”
“可……可它傷害了好多……”
“那就嘗試着約束它。”利姆露淡淡道：“你太害怕了，就像是因爲害怕握上橫衝直撞中汽車的方向盤，撞死人的就會變成自己。”
“但是……你首先要相信自己，一旦握上了方向盤這輛汽車就會被你控制。”
“我……我試過，可是我做不到……”說這話的時候，那個後世張口閉口就是本大爺的兇狠男人，現在卻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懦弱模樣，這讓利姆露總有種錯位的感覺。
“在試一試。”利姆露面無表情，淡淡的垂下眼眸道：“現在不是你做不做得到的問題。”
“而是你必須做到。”
“否則，會有更多的人死掉。”
利姆露有些無奈，雖然沒體驗過計算量暴走導致的能力失控什麼感覺，但既然超能力的本質說白了就是魔法的話，那麼計算量是否也可以理解爲類似於魔力，言靈和媒介的塑造模型那般，只是在這裏數值和計算來代替魔法的模型塑造了呢。
但對方這種情況相比起魔力暴走和工程混亂又有些區別，無論是魔力暴走還是建造魔法模型失敗，都必然會引起反噬，導致魔法師受到很大的傷害，但對方卻毫髮無傷。
因此，相比起更加嚴重的暴走和失控，對方更像是因爲對魔法的掌控不精，在成功釋放了以後導致無法掌控，然後又控制不住自己魔力的輸出，單方面的被不斷地抽取魔力，任由魔法肆虐。
這種情況，在魔法界一般稱爲施法混亂。
這種情況一般來說是無能爲力的，因爲魔法已經完成，只能等着魔法消失，但這裏面有一種特立。
那就是持續性施法，持續性施法的施法混亂一般由意外產生比較多，多爲年紀較小，情緒不太穩定的魔法師。
他們最典型的症狀就是因爲以外導致施法無法掌控後，在慌亂之中產生了恐懼，以及自卑，不自信等各種情緒，導致大腦無法集中精神和注意力，甚至連取消施法都做不到。
尤其是在天才之中，一旦越階施法後脫離了掌控，暫且不說越階施法帶來的龐大疲憊，光是大腦亂成一團，整個魔法模型也變成了完全不認識的樣子，他們只會進入無從下手，舉手無措的狀態。
放在一方通行這裏，就是計算量超模，本來一步步計算的公式忽然變成了一大堆亂碼或者雜亂放在一起的各種計算公式，讓他一時間哪怕計算量在怎麼天才，都有些無從下手的感覺。
但是畸變再怎麼難下手，一團毛球也總會有個線頭——
他的確是無法控制，利姆露也知道這一點，但他確信對方能夠取消這種狀態，取消這些正在肆虐的，在這空中到處害人的矢量操縱。
因爲這些本就是他的力量，是他的計算力以及AIM力場，也就是所謂的個人現實（魔法工程）造成的影響。
利姆露看着陷入了沉默中的一方通行，在自己的強制冷靜下，他相信這名未來的天才應該能夠成功，所以他決定不再等待——既然源頭已經知道，並且短時間內無法解決，利姆露決定不如直接去救人——
然而，就在他轉過身，邁出第一步的時候……風，忽然開始減弱……慢慢的停息了。
利姆露微微一愣，略帶錯愕的轉過了頭。
這傢伙……還真是個天才啊。
第006章，也許，並非壞事。
一方通行低着頭，一言不發。
面對自己如此高效率的悟性，以及利姆露毫不掩飾的震驚和誇讚，一方通行緊緊攥着拳頭，掌心被他的指甲狠狠的陷入皮肉中，卻渾然不覺。
原來……原來如此簡單……
原來明明如此簡單就可以……就可以將這股失控壓下去的……
快速的成功並沒有帶給少年任何欣喜，反而讓他如墜冰窟，一言不發的陷入了無盡的愧疚之中。
自閉了。
利姆露看着他雙眼無神的模樣，猶豫了片刻蹲了下去。
他很難將這名少年跟印象中的一方通行聯繫起來，但他又似乎有些理解——爲什麼一方通行在原著中的理念是那麼極端了。
他的眼睛……好好看。
利姆露面孔忽然出現在一方通行的眼中，金色的眼眸宛如星辰，一方通行竟然下意識的升起了這種想法。
但很快，他就憋屈的將這份想法撕碎，在心中狠狠的埋怨起了自己！
就是因爲這種亂七八糟的想法太多，他纔會……
“不要給自己太多壓力。”利姆露想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選擇什麼心靈雞湯——“這件事情跟你無關。”
少年正處於內心極度不穩定的情況，他很清楚這種情況下自己對對方說的話會造成多麼大的影響。
他並沒有打算改變一方通行原著道路和理念的想法，在他看來，對方那種無敵論從某種意義上是對的。
畢竟，有了力量才能保護自己，也才能保弱小。
當然，這種想法利姆露也不會提前告訴他，利姆露既然打算幫助科學側對付魔法，那麼他自認爲這次世界之旅怕是要壞事做絕，好事幾乎沒有的情況下進行，他可不想提前親手培育出一個聖母一方來給自己找不痛快。
“可是……”
聞言，一方通行條件反射般的想要說些什麼，卻被利姆露直接毫不客氣的打斷道：“你一直這麼磨磨唧唧嗎？”
“自責和後悔，在懊惱的情緒中抹眼淚？”利姆露輕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摸了摸他的腦袋，輕聲道：“那是弱者纔會做的事情。”
“既然註定會被這種強大的力量困擾，與其在這裏懊惱和畏懼它，不如把懊惱的時間用來確保這種事情不會再次發生。”
“……”一方通行低着腦袋一聲不吭，利姆露還想繼續開口，但遠處人羣湧動，警備員鎮壓部隊已經宛如潮水一般的湧了上來，爲首的指揮者着急的朝兩人跑着過來，氣喘吁吁：“長……長官，你沒事吧？”
他並不知道這個少年到底是什麼來頭，但手下人的支援電話裏的上面卻忽然告訴他支援人員已經到了以後，他也只能猜測應該就是眼前這名看上去只有十五六歲的少年。
只是，如此強大的能力者……是暗部嗎？
他如此猜測着，抱着敬畏的同時他更關心的反而是事件的處理進度：“那個……事情已經結束了嗎？”
“啊……”利姆露收回心思，轉頭看向周圍井然有序的警備隊以及……他們身後跟隨的自律警備機器人。
這羣小傢伙會自動清理現場，並拯救傷員。
不過，它們就好像無視了自己一般……嗯……雖然不是所有的警備機器人都看到人就會上去強行檢查一番，但即使先不管這些機器人，就這些警備員畢恭畢敬的態度就有些不對。
距離自己從出現到風暴停息已經過去了近乎五分鐘，利姆露可不相信在科技如此發達的學園都市，這羣人還無法確認他的身份。
亞雷斯塔幫自己隱瞞了身份？
他到底想幹什麼？
利姆露抬起頭，前面急匆匆趕來了另一隻身穿白色研究服飾的隊伍，那是來對一方通行進行檢查和進一步測試的研究機構……不僅如此，無數只緊急特殊救援部隊也從醫療學區趕到，一名名救護人員快速的穿梭於廢墟之中。
這宏大的救援速度和善後場面，一度讓利姆露差點以爲自己回到了家鄉……
學園都市的行動能力真的很強，得出結論的利姆露感覺這裏應該已經沒有自己的事情後抬起腳步打算離開時，前方的警備員卻迅速的將自己的通訊系統從防備頭盔上拿下來叫住了他。
“長官……有您的通知……”
那是一個很細的長條，只見警備員將其和裝備分離後輕輕一拉，一道半透明的如同紙張的材質便被拉出後，竟然出現了智能手機纔會擁有的屏幕界面。
看到這一幕，那名警備員終於……
在少年那面無表情的臉上，看到了綻放開來的笑容。
“喂？”接過疑似手機的通訊終端，利姆露徑直的走向一側：“你們發現我的速度超出我的預料。”
他沒有用太過於神祕的姿態跟對方講話，那樣過猶不及。
利姆露希望的是對方把自己當成普通的魔術師。
“你的表現也出乎我的預料。”淡淡的冰冷電子合成音從電話中傳出，利姆露輕挑眉頭，忍不住輕笑了一聲：“倒是弄得蠻神祕的……唔，我似乎幫了你們解決了一個不小的麻煩？”
他在這場事件中實際上並沒有表現的多麼離譜，但也已經超過了普通魔法師的平均水準。
學園都市這座巨大的修道院纔剛剛建成，如果這個時候就被魔法師的陣營發覺，那並不是亞雷斯塔想要看到的。
“……”面對利姆露的這句試探般的疑問，電話卻陷入了一陣沉默。
直到大約二十多秒後，那頭才傳來下一句話：“也許只需一瞬間，你就能從長官變爲被所有人通緝的入侵者。”
“……嘖，所以這個電話不是論功行賞……而是一個威脅？”利姆露頓時輕笑道：“阿拉拉，這樣真的好嗎，我對這座城市可一點惡意都沒有呢。”
“我需要你出手解決一個目標。”
“你們這裏的大人物都這麼喜歡自說自話嗎？”利姆露拿開手機，表情上面特意露出了一絲不滿後，終於，電話那邊傳來了對方最後的聲音：“完成之後，我會給你合法的身份。”
“……你們學園都市的合法身份就這麼不值錢……”利姆露翻了個白眼，同時，他開始思考自己之前的表現——是哪裏表現出了他想要留在這裏的特徵了嗎？
還是說，這本身就是一個試探？
“行吧，不過我的需求可不僅僅是合法身份就可以滿足的。”利姆露提出了條件。
但這正符合亞雷斯塔的期望——他需要利姆露來提出條件，以判斷對方的目的。
“……”他沉默着等待利姆露提出要求，這讓賣了半天關子，想聽亞雷斯塔提問的利姆露有些失望，自始至終，對方的語氣都那麼平靜，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電子合成音的緣故，毫無波動之下，也無法給利姆露帶來哪怕一點成功調戲了亞雷斯塔的愉悅。
這就讓他很不爽。
但終究未來的日子還長，利姆露倒也沒有糾結什麼，眼看對方沉默，利姆露也只好自己揭開了答案：“好吧，無趣的傢伙，我還需要一份工作。”
“工作？”利姆露終於如願以償的聽到了電子音發出來的疑惑聲。
“啊……是啊，一份工作。”
利姆露在工作上面加上了重音，輕笑道：“能夠在如此短的時間便讓我變成了警備系統的長官，想必你也一定是了不得的大人物纔對……既然如此，我自然也要把握機會。”
“幹掉某個目標，說白了也是一種試探，如果我交出完美答卷的話，我希望你也能給我滿意的報酬纔行喲。”
“……五分鐘後，會有人給你送去檔案和手機，以及身份卡，任務目標的信息會在手機中。”
說出這話，也就意味着對方答應了。
“可以，那麼我該怎麼稱呼你？老闆？理事？”利姆露本來以爲對方會故意順着理事這個身份隱瞞下去，結果沒想到的是，對方卻徑直給出了答案。
“嚴格來說，我的確算是理事中的一員，不過……你可以稱呼我爲……理事長。”
“……”
電話掛斷以後，利姆露站在原地靜靜的沉思了一會，他覺得自己表現的有些太急切了，雖然按理來說，這樣的表現符合一個外來魔法師的表現，但……他並不能確認亞雷斯塔是否已經察覺到他內在那不平凡的本質。
【我倒是覺得剛剛好，外來的魔法師，不管是抱有目的也好，還是因爲混不下去來這邊逃難也好，都理應表現的有些急切和虛張聲勢。】
利姆露聞言點了點頭，沒有在糾結這件事情。
對於利姆露而言，這段表演的成功與否對他本身的影響並不大，正如同亞雷斯塔所崇尚的那樣，對於注重最終計劃和結果的人而言，過程中的成功與失敗並不重要。
只要將趨勢引導成不管有何發展都會朝同一個方向流動，那麼全部都一樣。
照這個理念而言，至少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第一次與亞雷斯塔的交流就先到此爲止吧，兩人的交鋒說到底還未到來。
利姆露其實很清楚，在未來他會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會跟亞雷斯塔爆發直接衝突。
他站在原地，將手機還給那名警備員後，看着忙碌和被破壞的不成樣子的現場，靜靜的思考着接下來的行動。
“嗯……果然首先……還是要有個能住的地方纔行呢。”
……
亞雷斯塔睜開的雙眸中，倒映着利姆露沉思時的畫面。
如果不是周圍時不時路過的警備人員，亞雷斯塔甚至會以爲這是滯空回線出現了故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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