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灵梦儿
“嗯？”
“算了……反正我自己能恢復……”地獄犬兩顆腦袋焉了吧唧的按上了爪印後，利姆露才心滿意足的點了點頭，心情總算好了幾分。
“行吧。”利姆露一揮手，原本還在啃食的黑霧瞬間化爲柔順的甘露一般，將它左側的肉瘤緩緩恢復原樣：“接下來就跟我走吧，不過……”
“你這副樣子，不太行……”
“嘶，小鬼，你別太過分——”
“你能幼年化嗎？對，就是可愛一點的……沒錯……再小一點。”
“把你的爪子給我收起來，表情，對，溫和一點。”
“emmm，顏色也不太行，黑色和暗紅都太不符合女孩子的審美了……你能變成白色嗎？”
“哇哦，灰白也行吧……話說你能變成粉色——”
“小——鬼——”地獄犬咬牙切齒的恨恨看着他，那六雙瞳孔彷彿冒出了火焰一般，恨不得把他殺一萬遍，但可惜，在對方已經變得萌乎乎的狀態後，對方的這幅樣子不但沒有讓利姆露感受到它的怒火，反而讓人覺得更加有幾分……嗯，想要欺負的樣子。
說實話利姆露此時也有些好奇，他本來以爲對方肯定會特別恨自己，因此不怎麼配合呢，但現在看來……對方的性格並沒有對方表現得那麼強硬……
嗯，說難聽點就是好欺負。
傳說地獄犬都是雌雄一體，沒有性別……嗯……所以……這頭地獄犬說不定還是個軟……啊呸。
利姆露緩緩走在前面，地獄犬戀戀不捨的看着身後的這片妖精域，焉了吧唧的低頭跟上。
他不知道此時的地獄犬是什麼心情，但是他的心情，其實遠沒有表面上那麼平靜。
他之所以改變主意，不打算殺掉對方，以及忽然想到埃萊爾，也並非是突發奇想，而是因爲大賢者在解析了對方之後，忽然提示他。
【我升級了。】
短短四個字，卻是讓利姆露從一頭霧水，逐漸變成了心神巨震——
大賢者升級了，或者說，史萊姆的模板莫名其妙的升級了。
根據大賢者的說法，好像是因爲吸收了那枚龍之眼後，大賢者就已經察覺到了模板的能力的強化，而這種強化，在吸收並且解析地獄犬身上的神性和神祕後打到了頂峯！
直接讓整個模板提升了一個階級。
就如同原著中捕食者進化成了暴食者一樣，但相比起原著中捕食者的層次，更像是直接進化成了暴食之王，他的吞噬能力得到了極爲恐怖的強化，甚至擁有了食物鎖鏈這種能力——而大賢者也是一樣如此，莫名其妙的就獲得了強度如同多智核·智慧之王的能力，但在某些程度上又似乎沒有原著中的那麼強。
這些莫名其妙的提升讓利姆露摸不到頭腦的同時，倒是也沒有多少讓他震驚，只是讓他懷疑自己的模板可能並沒有意外穿越，然後獲得了金手指那麼簡單以外，並不足以讓他心神震盪並且改變主意。
真正讓他心情無法平復的是……大賢者經過升級後，已經能夠通過解析魔法與根源的聯繫，獲得根源的權限和本質了。
這代表什麼呢？
代表了利姆露不僅僅是可以嘗試開始解析根源，更是代表着……他可以離開這個世界了。
是的,大賢者告訴他，進化以後，世界對於他森羅萬象的神祕屏蔽進一步削弱，他已經足以做到找到世界壁壘，並且將其打開了。
離開這個世界啊……
利姆露籌備了這麼多年，苦苦追求的其實無非也就是這一點。
但是……他本以爲可能還需要五六年時間的時候，大賢者卻忽然給了他這麼一個不怎麼讓人開心的驚喜。
他並沒有打算立即離開，但不管怎麼說，既然得到了離開的方法，那麼這就必須作爲計劃提上日程。
而利姆露同樣思索的，還有另外一個問題。
那就是既然這個模板能進化第一次，那麼爲什麼不能進化第二次？
這一次，雖然搞不清楚到底是因爲什麼，但多半和獲得了龍的力量有關，那麼……下次呢？
第093章，終將離開
當利姆露提着這隻垂頭喪氣的灰白三頭小奶狗回去的時候，以巴瑟梅羅爲首的君主們已經從震驚變爲麻木了，畢竟，正如同利姆露可以從裏面看到外面一樣，在這片兩個世界交接的地方，並不會隔絕視線，雖然聲音無法傳遞這麼遠，但他們是眼睜睜看着利姆露把對方按在地上打，然後愣生生把對方打求饒的。
因此，當利姆露重新變成人形，黑霧化爲黑色風衣走回來的時候，莉黛爾差點就興奮的直接當斜先ァ�
只是，她衝到了一半，就忽然發現……利姆露似乎情緒有些不太對勁。
“利姆露？”
“沒事。”利姆露溫和的捏了捏迎上來的莉黛爾臉蛋，露出一抹淡笑，抬頭道：“看樣子我的表演沒讓你們失望不是嗎？”
利姆露歪了歪頭，看了眼雙眼陰沉的尤里菲斯，提了提手中的地獄犬，冷笑道：“別看了，尤里菲斯，這戰利品沒你的份。”
“它將會是送給我徒弟的禮物，一隻潛力無窮的寵物……”
“利姆露……你要想清楚，如果把它交給蓋烏斯令，說不定能培育出……”一旁，索羅尼亞勸解般的開口道，但當他看到利姆露愈來愈冷的眼神時，明智的閉上了嘴……
“呵……”然而，利姆露卻是輕笑一聲，輕聲道：“索羅尼亞閣下，我能理解你一切都爲時鐘塔着想的心，但是，君主之間的利益牽扯大部分都是以各自的家系爲主的，這點我沒說錯吧？”
十二君主中，索羅尼亞和布里西桑是公認的院長派。
布里西桑是因爲屬於跟院長同一時期遺留下來的老怪物，乃至於他的家系也是世界上少有的，跟惡魔有關的魔術，是名副其實的禁忌家族。
而索羅尼亞，則是歷代爲時鐘塔蒐集散落在世界各地，因爲各種意外接觸魔法的天才，以及稀缺的聖遺物，本身一切與其說是爲了院長，倒不如說是他們這個派系本身就是已經奉獻給了時鐘塔。
“我可以將其交給蓋烏斯令，但問題是，蓋烏斯令能交給我什麼呢？”利姆露嘴上說着蓋烏斯令，但在蓋烏斯令家主沒在場的現場，利姆露的一雙眼睛卻是緊緊盯着巴瑟梅羅：“同樣的。”
利姆露見巴瑟梅羅沒有打算自己，於是他繼續道：“我也可以把它交給尤里菲斯，那麼尤里菲斯能給我什麼？”
“你們給不了我。”利姆露輕輕垂下眼眸，輕笑一聲道：“當初，支持我的君主中沒有你們。”
“而現在，我也不需要你們。”
說着，他亮出了手中梅亞斯特亞家系的魔術刻印，淡淡道：“而如今，我並非是搖搖欲墜的那一個，恰恰相反，埃爾梅羅和梅亞斯特亞，勢必有一個會被放棄。”
“有意思的是……如今梅亞斯特亞的刻印在我手裏，我既可以講刻印歸還，得到梅亞斯特亞派系的感恩後，全力支持對方擊敗埃爾梅羅，也可以念在肯尼斯的舊情上面，用歸還刻印作爲要求，要求梅亞斯特亞派系徹底放棄對君主和十二名門的覬覦。”
“尤里菲斯……亦或者蓋烏斯令。”利姆露的目光玩味的從尤里菲斯臉上掃過，最後落在巴瑟梅羅面容上，輕聲笑道：“時鐘塔是否能維持你們想要的局面，現在……”
“輪到我來決定了，不是嗎？”
利姆露這種話無異於是在朝巴瑟梅羅宣戰，但實際上，利姆露卻篤定巴瑟梅羅不會拿他怎麼樣。
原因很簡單，巴瑟梅羅是絕對公正，不會摻雜私人感情的無情院輔，她的一切決定和判斷，都是將時鐘塔放在第一位上面，而在這種時候，利姆露哪算是對她在不敬，她也不會在乎。
第一是因爲時鐘塔如今已經因爲一次又一次的動盪，陷入了需要徹底沉寂修養的地步了，接下來如果在繼續放任君主內鬥，只會讓時鐘塔徹底陷入跟教會如今一樣的地步。
第二則是之前也說過，十二君主雖然會爲了各自的利益爭鬥，派系鬥爭在靈墓日益嚴重，但本質上，他們都有共同的利益，那就是維持十二君主利益集團的統治，在這種利益一致的情況下，不會真的有人撕破臉皮，不顧一切的將其他家族踢出去。
利姆露發起挑戰其他人沒管，作壁上觀那是因爲他有資格，屬於曾經十二君主的後裔。
如果是其他人，妄圖挑戰十二君主的權威，別說被挑戰的人了，其他十一個君主一人出一點力，就能活活把對方壓死！
重點要再次強調一點的就是，十二君主在時鐘塔擁有絕對的權威！只要不觸犯時鐘塔的原則，不有害於魔術和人類的未來，那麼哪怕君主擅自屠殺一個城市的人，巴瑟梅羅也不會說什麼。
就好像爲什麼有些醫院明知道自家的醫生開錯了藥，看錯了症，有些學校明知道自己的老師不是什麼好東西，哪怕沒有背景也卻仍然堅持他們沒錯一樣，這一切，僅僅只是爲了權威，而並非這個人。
一旦打破了權威，那麼權威就再也不會存在了。
利姆露很清楚這一點，當然，他也同樣是想要表明一下強硬的態度——畢竟，最多再過兩年，他就要離開了。
他打算在這段時間內，徹底將特恩佩斯特家派系徹底鞏固下來。
而下一代家主，自然就是原本被阿切洛特家當成繼承者的埃萊爾小傢伙。
雖然現在阿切洛特家還沒答應，但利姆露覺得這不是問題，只要他回去以後，向阿切洛特提出求親後，估計那位魔女冕下會很愉快的選擇放人。
到時候，阿切洛特家的家主是利姆露的妻子，而特恩佩斯特家的家主則流着阿切洛特家的血脈。
雙方的關係只會更加密切，百利而無一害。
利姆露盯着巴瑟梅羅，耐心等待着她開口，後者卻只是垂下眼眸，陷入了沉思。
雖說時鐘塔的君主並不代表實力絕對無敵，比如後來的韋伯，以及阿尼姆斯菲亞……但她也不得不承認，利姆露如今的實力和魔法使的身份，都讓他有了與她，甚至三大貴族叫板的資格。
這對於時鐘塔的未來而言也許並不是一件壞事，但對於其他君主……巴瑟梅羅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總覺得將來的時鐘塔恐怕再也不會平靜了。
不過想歸想，作爲院輔，她終究還是要說話的。
於是，她平靜的看着利姆露，一語道破道：“特恩佩斯特卿，你是在惱怒於這次行動的結果嗎？”
“嗯？”
“即便到了現在，我也沒有看到你那位弟子的身影……”巴瑟梅羅淡淡道：“這對你而言，也算是難得的失敗啊。”
利姆露就如同肯尼斯一樣，從忽然覺醒以後，就跟變了個人一樣順風順水，哪怕挑翻了梅亞斯特亞之後，到現在也沒有失敗過，喫過虧，這還是第一次對方的行動得到了不太理想的結果。
“你要這麼說那倒也對。”對方給了臺階，利姆露也沒有猶豫，接了下來道：“但是……這次事情對於我而言可還沒有結束。”
“原來如此，只要到最後達成了結果，那麼理所當然這次失敗也就不算失敗了……”巴瑟梅羅聞言，聲音微沉：“那麼既然如此，時鐘塔願意幫助你。”
“哦？”利姆露一愣，就聽見巴瑟梅羅淡淡的聲音：“特恩佩斯特卿，我承認你如今的能力和地位都已經足以讓世界上大部分人仰視，也承認你口中所說的，其他君主無法給你什麼。”
“但是，如今你也是時鐘塔的十二君主之一，那麼你就應該明白一點。”
“你成爲君主的目標已經達成，那麼理所當然的就會有下一個目標。”
“不管是影響這個世界也罷，亦或者是找回你的弟子，我想，如果有整個時鐘塔的參與，你會輕鬆很多。”
“時鐘塔需要每一個君主，同樣， 每一個君主也都離不開時鐘塔，這纔是至今爲止，時鐘塔在魔術界屹立不倒的原因。”
利姆露挑了挑眉，忍不住砸了咂嘴。
這就是領導講話的藝術？竟然讓他感覺有點燃？
但說白了，巴瑟梅羅這話說得再好聽，意思無非就是：你以爲你自己很牛逼了，不需要時鐘塔了嗎？你想想你得目標，拯救人類，影響更多的魔術師，將現代魔術發揚光大，這些志向那個不需要時鐘塔？
你既然還需要利用時鐘塔，那麼你就給我做好身爲一個君主的職責。
如果說之前利姆露是明知道自己離不開時鐘塔，但仍然放狠話來告訴其他君主自己已經不好惹的話。
那麼巴瑟梅羅就是在委婉的提醒利姆露，你狂可以，你想要表明態度也可以，但別給我搞事。
“行吧，我明白了。”
不是，你明白什麼了你明白了？！！
在利姆露手裏晃來晃去的小獸，第一次感受到了人類之間的複雜。
滿臉懵逼的六隻眼睛裏，全都是問號。
……
龍眼的事情告一段落，因爲默認龍眼跟化野九郎融合，跑到了妖精域的原因，倒是沒有人想到，也沒人提利姆露變龍和龍眼之間的關係。
或者……有些君主也想到了兩顆龍眼的事情，但在這種情況下，沒人會去傻乎乎的提出這個問題。
利姆露爲什麼能變龍對於他們而言已經不重要的，重要的利姆露已經徹底成爲了時鐘塔內的一霸，確立了不能招惹的立場。
這就讓尤里菲斯很氣……特別氣，你說玩計策大家半斤八兩，互相無可奈何也就算了，而現在，在武力上，打也打不過，這算什麼事？！
是不是過不了多久，這貴族主義派系的領頭人位子也要換人了？
不得不說，這其實就是尤里菲斯多慮了，利姆露雖然目前地位開始迅速上升，但大多數來自的都是最近的表現，即跟他作對的君主非死即傷，而他自己的武力，也說不定能名列君主前三……但論威望，利姆露是遠遠不及尤里菲斯的。
尤里菲斯第四大貴族的名號可不是白叫的，幾千年的積累，恐怖的人脈和人情，怎麼可能是利姆露短短几年能趕上的？！
更何況，利姆露的現代魔術主義，雖然受到新世代的支持，但整體而言屬於對舊貴族體制有害的存在，因此，利姆露完全沒興趣去跟他爭個什麼舊時代領袖這種腦癱位置。
伴隨着新世代的興起，舊有的家族體系勢必會被遲早取代，無非就是時間久一點，利姆露絲毫不擔心這個世界特恩佩斯特家的未來。
利姆露擔心的反而是自己的家人，就比如……莉黛爾。
“所以說……你最終還是要離開？”
諸位君主最後千辛萬苦從地底爬出，最終不歡而散後，莉黛爾開着車拉着利姆露往自家的學術都市駛去。
她輕咬着下脣，明明開着車但卻 眼睛幾乎沒看過露面，一直偷偷看着利姆露，顯然可見對方內心的忐忑。
“啊，放心吧，不是立即……”利姆露抬起頭，無奈的輕笑一聲道：“我的能力想要開闢世界壁需要一段時間，而這段時間……我想，足夠我把大部分事情安排好了。”
“那這樣的話！我想……”
“不行。”利姆露猜到了對方想說什麼，直接搖頭道：“埃萊爾還需要你照顧，而且……誰也不知道世界之外到底是什麼，說不定會有危險也說不定。”
“莉黛爾，我並不是不會回來，不，恰恰相反，如今的我，更覺得自己屬於這個世界。”
說實話，利姆露從來沒有告訴莉黛爾自己爲什麼要這麼執着於離開這個世界。
甚至他都沒有告訴久遠寺有珠他們總有一天自己會離開。
但是，不告訴並不代表這羣人不會察覺。
正如青子當初一句“你這話說的就好像你將來會離開一樣”玩笑話引起了全場的沉默一樣，其實有珠也好，莉黛爾也好，她們心裏都有自己的答案。
也做好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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