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苟或
而波塞冬卻有點躍躍欲試想要競爭一下神王之位,不過這也並不引起阿瑞斯的反感,畢竟這位叔叔的訴求都寫在了臉上,不像某個碧池嘴上說不要,可身體卻很老實.
“太焦躁了,阿瑞斯.”
神殿的大門被打開,赫拉走進了房間看着阿瑞斯的模樣,語氣之中多少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明明繼承了宙斯的血脈,可卻沒有繼承宙斯的智慧,如果戰神之位需要的是強大的力量,那麼坐穩神王之位要的就是均衡各方勢力的智慧.
此時的阿瑞斯尚且太嫩了.
“母親明明是雅典娜......”
“雅典娜如何了?”
“她的神官們大肆宣揚戰爭的弊端,可一個沒有被血與火鍛鍊的民族如何才能強大起來.”
阿瑞斯說得義正言辭,可實際上還是他的神殿建設受阻,以及傳教開始困難了起來.
如今希臘地界的人類幾乎都是敘拉古和斯巴達的後裔,由於敘拉古當時定下的盟約限制,各個城邦國王之間不能相互攻伐,而斯巴達人數量一直都是少數,完全掀不起太大的風浪.
這百年時光即便聯邦之中齷齪不斷,可都受制於當年盟約不肯開主動挑起戰爭.
這讓雅典娜的一系列主張大行其道,繼續下去的話他的戰神殿不知道要被排擠到哪裏去了.
“不會利用人類,這是你弱於雅典娜的地方.”
赫拉一針見血地指出了阿瑞斯的不足之處,太過自我爲中心了,不能以從全局考慮問題這對於神明來說不算缺點,可是這在競爭神王之位上卻是最大的弱點.
“利用人類對我們的信仰完全可以左右一個神明的立場,你從未考慮過這樣的問題.”
“那是她拿着智慧神權作弊.”
“那你是怪我沒有這樣方便的神權給你用嗎?阿瑞斯,身爲宙斯的血脈,你要知恥.”
“抱歉.”
別看阿瑞斯在外面各種重拳出擊,可一來到赫拉麪前就開始唯唯諾諾起來.
對於這位母親,他從來不敢放肆.
就在此時阿瑞斯神殿之中的聖火微微晃動,似乎是他的祭司們在呼喚他.
“我先退避.”
赫拉雖然對阿瑞斯極爲苛刻,可是她也明白自己的孩子是一位神明,要在外面留給他足夠的面子,特別是在他的信徒面前.
等赫拉躲到屏風之後,阿瑞斯也恢復了以往的狂傲,彷彿將誰都不放在眼裏.
他端坐於上方座位,不一會兒火焰之中浮現了一張老者的虛影,對方神色虔诊@然是一位信仰堅定之人.
“阿瑞斯大人,最近斯巴達人之中有傳言,似乎見到了您的神使,並且降下了神諭.”
神諭?
阿瑞斯微微皺眉,他最不喜歡有人假傳神諭,若是平時他定然大發雷霆要讓人查出究竟是誰這麼大的膽子.
不過此時赫拉就在身後,如果他表現出如此醜態,等這老者彙報完畢,那麼他必然少不得要被赫拉一頓數落.
暫且忍一手.
“傳聞之中說,您希望我們斯巴達人成爲各大城邦的僱傭軍,這樣就能得到城邦資助的同時,又能幫助城邦去處理些不方便處理的事情,畢竟這些年各大城邦之中齷齪甚多.”
老者其實心裏有點發憷,畢竟如果這真的是神明的旨意,那麼他這樣是不是質疑阿瑞斯的權威.
畢竟這計劃可謂是解決了如今斯巴達人的燃眉之急,不但能讓他們堂堂正正走在大地之上,更是能挑動城邦內亂,達到一個此消彼長的狀態.
唯二的問題是,如果這是阿瑞斯的計劃,那麼爲什麼不是先將神諭傳給他們這些祭司,另外......阿瑞斯有這個腦子嗎?
雖然有點不太禮貌,可是身爲阿瑞斯的祭司,他熟讀了阿瑞斯的教義.
那教義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仁義道德,老者橫豎睡不着,終於從字縫裏看出兩個來——砍人.
要知道他們戰勝殿的神職人員的晉升機制可是靠着砍人這個KPI,如果是戰亂年代他這個年紀的人肯定沒法坐穩如今的位置.
作爲這樣一個組織信仰的神明,實在不能指望他腦子有多好使就是了.
“這確實是我的神諭.”
阿瑞斯最討厭那種打着他名號胡作非爲的人,不過考慮到那個不知名的瀆神者並沒有犯下什麼大錯,甚至在客觀上幫了他一把.
那麼仁慈的阿瑞斯大人也不是不可以饒恕一下對方.
畢竟神明這種生物,對於和自己有切身利益事情的時候,一向有靈活的道德底線.
雖然這並非他的神諭,可剛纔赫拉就數落了他一頓,趕緊將這些功勞記在自己身上儘可能在母親那邊挽回一點印象分.
況且,這也確實反擊雅典娜的機會.
你不是說你的聯盟牢不可破嗎?我就讓你看看人類的卑劣,所謂的和平不過是爲了下一場戰爭的中場休息罷了.
戰爭,纔是世界的主基調.
“就按照這個計劃執行下去,不要阻攔甚至要多多幫助他們,斯巴達人此時是我們最重要的信仰根基.”
阿瑞斯降下了自己的神諭,他已然看到了轉機,如果能把握地好那麼雅典娜將會由盛轉衰,勝利的果實將由他親手摘下.
“謹遵您的命令.”
老者領命之後,在火焰晃動之間他便消失不見了,可阿瑞斯明白屬於自己的考驗纔剛剛開始.
“你竟然還有這樣的炙�,真是有心了,阿瑞斯.”
赫拉從屏風後面走到前面來,剛纔祭司向阿瑞斯的彙報她都聽得一清二楚,所謂知子莫若母赫拉可不相信阿瑞斯會去動腦子.
如果自己這個孩子腦子有這麼靈光的話,赫拉也能安生一會兒了.
“自然,母親我這些年也是有長進的.”
阿瑞斯直接將功勞記在自己的身上,畢竟他也是百來歲的神了,下屬的功勞歸於上司,上司的過錯歸於下屬,這可謂是基操了.
“既然你這麼自信,我也不多說什麼了,不過你要清楚只有笑到最後的人才是勝利者.”
天下可沒有白喫的午餐,赫拉只是稍微提點了一下阿瑞斯就沒多說什麼了.
畢竟只要她活着,那麼就不會讓阿瑞斯死,那麼就當做是試錯好了.
離開了阿瑞斯的神殿,赫拉並沒有返回自己的神殿,而是來到了一處花園的小角落,這裏有一個人一直等待着她.
“久等了,墨提斯.”
撥開作爲門簾的藤蔓,這位被自己孩子“架空”了的女神就坐在花園之中,沒有諸多政務在身她也難得露出了些許笑容.
“姐姐從未來晚過.”
墨提斯見赫拉來了很快就露出了笑容,相較於雅典娜和阿瑞斯的針尖對麥芒,兩位神明的母親卻是相處得十分融洽.
即便墨提斯的正妻之位被赫拉奪走了.
“姐姐似乎想透露阿瑞斯的動向.”
“沒有智慧神權之後你竟然還能看得這麼透徹,看來智慧女神實至名歸了啊.”
“謬讚了,不過是旁觀者清罷了.”
墨提斯搖了搖頭,她本身並不在意所謂的名份順序之類的問題,白色巨神的恐怖她們都是知情人,對於這個壓在頭頂的大危機,再去爭奪什麼名份之類的事情,反而顯得小氣了.
“不過將正妻名份交給姐姐之後雅典娜這孩子也有了些許鬥志,這也是難得的好事啊.”
墨提斯笑着將早已準備好的茶點搬上了來,兩姐妹笑嘻嘻地喫着茶點,彷彿又回到了當初大家還在克里特島上一般.
“是阿瑞斯太不爭氣了,早期阿瑞斯對雅典娜的挑釁完全不被她放在眼裏,直到我奪走了你的正妻身份,她才終於開始認真起來了.”
赫拉將一切娓娓道來.
沒錯,以墨提斯和宙斯的關係,她成爲這個天后當時無可指摘,可是赫拉卻橫插一腳捷足先登,這一切都是兩人早已準備好的劇本.
“宙斯不在,主神的位子空懸也不是一回事,既然他們想去爭那麼便去爭吧,無論打得如何頭破血流只要不死就行.”
赫拉如此說着,可言語之中還是帶上了幾分嘲諷,雅典娜和阿瑞斯爭奪這個神王之位就算了,波塞冬竟然還和小輩搶東西.
要不是爲了大局,赫拉早就讓他死都不知道怎麼死.
“有時候我在想這樣是不是對的.”
墨提斯嘆了一口氣,這樣計劃簡直就是將孩子們當做工具了一般,身爲母親她不想這樣做,可爲了未來的危機,讓新一代的神快速成長總是好的.
“這都是我制定的計劃,將一切責任推給我就可以了.”
赫拉很願意去扮演這個惡人的身份,況且她在這計劃之中確實得到了她想要的東西,宙斯正妻的身份以及榮耀與權力.
她很滿足於此,那麼這件事引發了一系列後果她也願意承擔.
“我也同意了自然也有責任.”
墨提斯自然不會那麼沒有擔當,這段時日她們兩人經常會在這座花園密會.
最初忒彌斯也在其中,可是她並不想讓自己的孩子捲入其中,便帶着命呷忝秒x開了奧林匹斯這個是非之地,等待一切塵埃落定再回來.
而隨着忒彌斯的離開摩涅莫緒涅沒有了靠山,隨即和勒託,阿斯忒利亞姐妹組成了一個鬆散的同盟主動靠近了赫斯提亞和德墨忒爾.
五位女神同樣遠離了奧林匹斯到來人類之中避風頭,不到一切塵埃落定是絕對不會回來的.
對於這樣的變化赫拉也是樂見其成,變數的減少越是能看清楚兩個孩子們的差距,以及波塞冬這傢伙到底多麼不要臉.
當年就玩不過宙斯,如今還和宙斯的孩子同臺競技,這臉皮連赫拉都自愧不如.
“最近大地上似乎有人假傳阿瑞斯的神諭,這份神諭的內容教唆斯巴達人去成爲城邦的僱傭兵,進而挑起城邦聯盟的不和.”
赫拉還是將自己知道的情報共享了出來,墨提斯的孩子是自己孩子的敵人,這並不妨礙她們之間的盟友關係.
“這有什麼問題嗎?找出造謠的人然後處死便可.”
“事情沒這麼簡單.”
沒有智慧神權的加持,墨提斯的思慮並不全面,或者說她天性就是不善於思考,所以其父母纔要將智慧神權交於其防身.
如今智慧神權交給了雅典娜,她可謂是戰力的最低谷.
“阿瑞斯的信徒主要是在斯巴達人,這一舉措不但能讓斯巴達人獲得更好的生活環境,更像是一顆巨石頭砸向湖面整個希臘的格局都要改變了.”
“這麼誇張?”
墨提斯不理解,不過是地盤上多了一羣僱傭兵罷了,可在赫拉嘴裏就如同要變天了一般.
“一點也不誇張,城邦聯盟已然建立百年其中齷齪之多數不勝數,他們如今不敢打響內戰,就是擔不起挑戰火的罪名,可如今有人擔這個罵名呢?”
“你是說斯巴達人.”
墨提斯也明白了赫拉話中含義,一旦戰火蔓延那麼斯巴達人的足跡就能遍佈希臘全境,且不說傳教會如何方便,單是戰爭的爆發就會給阿瑞斯足夠強大的力量加持.
這會縮小他和雅典娜之間的差距.
“不止如此,一旦戰爭打響波塞冬絕對會忍不住入局,你知道他不是一個耐得住性子的傢伙,可這不是我最擔心的.”
“你在擔心哈迪斯?”
墨提斯回想如今的奧林匹斯山上的猩�,明確不想插手神王之爭的早已離開暫避風頭.
可這些神明之中哈迪斯卻是一個例外.
這傢伙作爲三兄弟之長,要說真的一點權力慾都沒有那絕對是自欺欺人,如今他按兵不動主要是塔爾塔羅斯的蛋糕太大了.
他是以放棄神王的爭奪爲代價,向所有神宣告了塔爾塔羅斯的歸屬權.
“沒錯,一旦戰爭的規模和烈度上升,大量的人類死亡進入冥界,那麼冥界的力量將會大大提升,到時候哈迪斯真的能穩住心中的慾望嗎?”
赫拉說到這裏其實巴不得哈迪斯早早入場,畢竟一個明面上的敵人總比一個草叢裏的陰逼要好.
如果哈迪斯這個傢伙真的隱忍下來了,等最後神王之位決出了歸宿,想來勝利者也是慘勝.
可哈迪斯那時候卻是兵強馬壯,手底下有一羣剛死的遊魂,完全就是一副坐收漁利的最好機會.
那時候的還是還能忍住嗎?
“你認爲是哈迪斯假傳了阿瑞斯的神諭?”
墨提斯現在也不由擔心了起來,如果局勢亂到了她們無法掌控的地步,她們是否要提前下場便成了問題.
“不,其實還有一種可能.”
赫拉並沒有急於做出決定,眼前這種局勢讓她有了一種難得的熟悉感,只是一個看似微不足道的舉動卻牽動了整個局勢.
以最小的力量,拉動所有的勢力在其手中起舞,這樣的手段並非是赫拉第一次見了.
“你說......是不是他回來了.”
“啪嗒”
赫拉話音剛落墨提斯手中的茶杯便落在了地上,這是一個她一直期待的答案,可百年來卻一次又一次失望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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